石溪心月禪師語錄 第3卷
石溪和尚語錄卷下題䟦䟦龍王請佛十六應真圖阿耨達池龍王請佛齋,老僧亦預其數。
此賓頭盧開士䇿眉示人之語,能向伊䇿眉處薦得,則龍宮一會,至今儼然。
若向伊語下知歸,宜與𦘕工一狀領過。
如曰不然,則今日凡應人天供者,決定別有長處。
䟦觀音頌軸忠南圭禪人出示贊偈一卷,余方閱半偈,見善財謁觀自在於海岩之間,一鸎不啼,風景悄如。
終閱之,則相與理融,境與神會,曾不覺知如是之相,是心手相親之士以妙蓮華六萬餘言縷而成之也。
奇哉!
諸禪人覩是相而作是贊,余讀是贊而覩是相,於一四句中了然無餘矣。
甞謂得句不若得意,得意不若得句,使句意俱得,難矣哉!
敢不加額頂戴,扣齒贊善,此今日大光明法幢也。
若夫得無所得於句意之外者,又非筆舌所能形容爾。
䟦諸方拈古古今機緣,千姿萬態,出沒卷舒,隱顯莫測。
諸方宗師於其痛處針錐,使英偉衲子知有向上巴鼻,出狐兔藏伏之窟,登龍象蹴踏之場,非無益也。
若未具眼腦,不免貽矮子看戲之誚。
嵓頭曰:若論戰也,箇箇力在轉處。
以兵家擒縱殺活之手,據欵結案,學者於此尤宜諗之。
盖兵家用處,惟世智奇謀者得。
吾宗中雖世智奇謀,恐亦無分,以其勝負得失未忘也。
有志之士,凡閱此集,宜融通勝負得失之心,見諸老凍𮜻於機語未形之前,則醯羅之目,塗毒之音,自當有證。
為承天真藏主跋諸老墨蹟先輩愈遠,聲跡愈新,或得其片言隻字,一展玩時,面目見在。
此無他,道德行解所致然也。
真藏主近獲諸老墨蹟,凡十數家,字意各不同,同宣此義,就中深愛自得。
翁年已高,其字體如七八歲憑几案時所書,學道守嬰兒行,翁得之矣。
近歲緩於道,急於字,學者宜審思之。
題遯庵與明首座書後遯庵一代偉人,此書拳拳為乃翁妙喜老人辨末後事,有不敢坐視之語,可為天下法,令人一見三嘆。
視今時師弟子之間猶路人者,可不媿哉!
偈頌寄蔣山癡絕和尚(并沂艮嵓)【圖】急水上旗飜五色,飛流中毬輥百花。
相逢相笑勿相笑,人途在中未到家。
[○@─]沒絃琴三弄五弄,無孔笛一聲兩聲。
明月浮空天似水,長安歸夢恰三更。
和掃破庵塔(二首)白[仁-二+(ㄠ*刀)]藂中第一尊,硬將明越作台溫。
將頭撞破虗空後,又把金針鎖細痕。
平林風靜塢雲輕,一掬寒泉薦客情。
會與此山重有約,何妨一日一經行。
送楊尚書萬里江山圖𦘕開,錦帆歸去記重來。
好於彷彿烟雲裏,添箇翩翩馹使催。
送李國史父翁伯季忠清節,凜凜同班立聖朝。
次第到孫孫又子,老僧屈指日非遙。
示上元主簿單提一字趙州無,三尺吹毛也不如。
萬別千差齊斬斷,白雲不敢犯清虗。
送趙鳳臺知府五月寒雲濕不飛,臨辭無語思依依。
此心不許江山隔,時聽除音來竹扉。
損翁明知為學日有益,不知為道又如何。
但覺家貧身漸老,聦明不及舊時多。
送一默翁入浙有佛處不得住,鐵鞭擊碎珊瑚樹。
無佛處急走過,澄潭不許蒼龍臥。
三千里外莫錯舉,剔起眉毛眼卓堅。
與麼則不去也,百城烟水難圖𦘕。
摘楊花,摘楊花,未容眨眼早忘家。
趙州舌本懸千日,石火電光追莫及。
紙燈吹滅便知歸,落在吾家第二機。
翻身倒握烏藤去,千聖羅籠不肯住。
何時砥砫障頹波,大扇真風滿寰宇。
送寂照庵歸蜀錯向南來猶自可,歸鄉一錯更難追。
果然到底錯將去,三十六江流向西。
溪翁水落曾知杓柄長,家風從此轉凄凉。
有時浪起無風處,冷看截流人自忙。
𠁼牛衲僧命脉頂門眼,點著無端頭角生,猶幸家園田地穩,得深耕處且深耕。
和偃溪謝郎無月夜撐船,不覺平沈偃水邊。
隨手一篙盤得轉,渾家洗脚上床眠。
送金州禪人磨磚大士眼𥊚瞇,歸去高聲喚醒伊。
好箇打車消息子,無端錯付馬駒兒。
送達州惠禪人見徑山無準面門角眼倒生筋,今佛誰為第一身?
此去炷香三拜起,防他左語子扇人。
劒堂平常不露鋒鋩句,凜凜風霜威自全。
脚未跨門先照顧,那知已喪髑髏前。
無隱望州烏石未相見,南嶽天台幾對談。
引得廬山曾失笑,至今滿面是羞慚。
送僧過金山(掩室化後)不見德雲閑古錐,淡煙寒日水漣漪。
風行雷動他山上,也好低頭問訊伊。
無照自怜一點不揩磨,開眼還同合眼過。
莫道渾家全淈𣸩,瞞他些子看如何。
清溪咫尺曹源有路通,游魚何事自迷蹤?
有聲為到不平處,一點塵泥斷不容。
送心非庵是是金鱗猶滯水,非非獅子又翻身。
蜀山佳處是非外,佛法憑誰作主人。
月潭皎潔清光艶艶寒,幾回撈摝犯波瀾,憑誰說與寒山子,莫把吾心一樣看。
無象澹泊虗閑未動爻,有何單拆與重交。
太平時代合如是,卦子逢人莫亂拋。
送僧之浙東踏不著處一搭子,爛如生鐵硬如泥。
金陵尋徧無尋處,定在鄮峰東嶺西。
送僧過碧雲見北磵老倒楊岐沒腦門,行藏駔劊許誰論。
碧雲深處問端的,他是他家九世孫。
雪牛露迥迥地趂不去,時復深村荒草行,一色皮毛都換了,荷擔須是者眾生。
鐵壁天地為爐烹不破,不通風處却通風。
自從透得歸來後,方見一重還一重。
送寅乙上人歸蜀南方展轉扣西來,口欲談而擘不開。
乙馬三寅領將去,溪邊婆子笑咍咍。
石門雲鏁苔封勢嶮𡾟,也曾敲擊費輪槌,只緣入作不得處,忘却心行路絕時。
送知無見百城煙水夜光寒,巾子峰頭曾細觀。
轉得身來天已曉,目前贏得黑漫漫。
送祥上人之道場虎錫高騰上虎嵓,虎嵓老虎氣耽耽。
袖藏濟北爺兒手,不捋其鬚心不甘。
璞翁隱密全真處,渾崙未剖時。
從來只與麼,不用討瑕疵。
送悟上人入廣兼簡塗提刑大地猶如一粒粟,而今此語付何人。
時時撮向掌中看,吳蜀江山一樣新。
雪山晝漫漫地夜漫漫,高下峰巒總一般,身在洞然明白裏,勿於明白裏頭看。
彭檢法號仍舊者漢本來無面目,幾年向外空馳逐,驀然憶著便歸來,六六依前三十六。
玉侍者出世鹿苑行海無風戒月孤,新開鹿苑舊規模。
一千七百傳燈上,樣子分明見也無。
石鏡堅頑豈是鑄成底,雨洗風磨只自如。
勿謂全然不照燭,山精破膽已無餘。
慵衲寒涕垂頥懶不収,肯將佛法挂心頭,針筒線袋也拈却,古毳從教爛壞休。
送覺上人歸隆興八十四人善知識,亮公把手不同歸。
知君家住江西上,休聽灘聲說是非。
南叜住在何方號阿誰,默然不答笑熈怡。
知君不是北來者,下載清風合自知。
善禪人登徑山侍癡絕三年共住不相識,眉目橫分鼻脩直。
狹路逢渠何所之,欲上凌霄峰頂立。
凌霄一峰插天高,餘峰起伏皆兒曹。
我曾眺目察秋毫,三千剎海空勞勞。
峰頂老人八十二,湛湛雙眸映秋水。
戲笑怒罵謦欬聲,總是吾家第一義。
老人問汝來何從,進前叉手宜當胷。
更看武步生清風,何愁老人無笑容。
無諍拈花微笑爭端起,面壁安心閙鋪開,數到老盧明上座,使人心識一時灰。
送日本合上人夜來歸夢遶鄉關,滄海何曾礙往還?
有問大唐天子國,為言覩史在人間。
鎮湯頭甜似黃連微帶澁,苦如甘草略含辛。
一回點過一回別,只恐難瞞無舌人。
方巖烏雲屯了白雲屯,雲斂稜層四面分,平實嶮𡾟都坐斷,且無花雨落紛紛。
送僧之雙林去到雙林見舊遊,眉彎新月眼橫秋。
寒暄未舉宜先問,因甚橋流水不流。
無瑕本體溫如又瑩如,擬心雕琢費工夫。
自家寶藏只這是,切莫揩磨染污渠。
送鎮知客海南一片舊田園,松竹迎風幸可憐,拂拭藤枝倚床畔,隄防人問祖師禪。
寄日本國相模平將軍○徑山収得江西信,藏在山中五百年。
轉送相模賢太守,不煩點破任天然。
送丁高士霞服雲冠游上苑,芒鞋竹杖過幽扉。
故山青草纍纍塚,羞見先生化鶴歸。
刺血寫法華矮窻岑寂中,一字一點血。
血盡筆禿時,止止不須說。
開諸方語収拾殘花貼故枝,游蜂舞蝶謾紛飛,莫教嗅著無香處,懡㦬還從舊路歸。
淨髮頂門些子娘生髮,剗了還生卒未休。
斜把金刀勾得著,一毫頭是一毫頭。
行者德山改名德止吾宗一德山,天下同仰企。
寥寥數百年,清風來未已。
汝名今與同,初非犯其諱。
人前一呼喚,不覺聳眾耳。
易以艮為山,辭以艮為止。
宜將止易山,只移一畫子。
吾當尊前賢,不得不如此。
示天童幹延壽化士家有良醫病轉多,無棲泊處㝡誵訛。
水如藍也花如錦,依舊簷聲滴舊窠。
再刊大慧語妙喜胸中流出底,重華天子手親書。
大千俱壞此不壞,別板刊行亦聽渠。
明鑑先生支干念二金釘子,變態無窮無盡時。
盡大地人都釘定,先生知後更誰知。
水茶磨機輪瞥轉已多時,苦澁分明只自知,轆轆放身隨浪輥,傍觀贏得眼如眉。
甜瓜不惜渾崙次第僉,把將來語太無厭。
而今一片落誰手,管取甜時徹蒂甜。
見性堂髑髏瀝盡眼頭寬,炯炯圓明一顆寒,莫恠年來昏怛甚,鐘聲却被鼓聲瞞。
立雪方丈少室門庭冷似氷,可師曾此一沉吟。
夜闌各自知寒冷,莫待齊腰三尺深。
菩提橋石頭一路平如掌,步步風波險處行,渡馬渡驢都莫問,等閑奪得祖師名。
一葦亭長江一葦浪花開,合國咸知不再來。
千古凭欄一惆悵,豈知脚下滑如苔。
寶華法堂老蚌虗含素月胎,庭前花雨自成堆。
吾將倒轉風雷舌,未必繽紛動地來。
見山亭柳陌花衢爛熳游,不知日月去如流。
擡眸忽見家山在,雙手難遮滿面羞。
讚佛祖出山相道無修證,入山何為?
法無去來,出山何之?
黃金屋宅草離離,天上人間說向誰?
六載入山緣底事,復緣底事出山來。
毒心毒行人難見,但見春風笑臉開。
水月觀音覺天無雲,性海無風。
玉輪蘸影,金浪翻空。
非惟觀世音,我亦遊其中。
思惟相觀音春禽晝啼,秋虫夜吟。
有耳皆聞,何獨觀音。
如是而知,如是而覺。
面目現前,超諸餘學。
燕語鸎吟,鴉鳴鵲噪。
聲有差殊,聞無顛倒。
聞性既寂,聲塵亦空。
一點悲心,在處圓通。
開眼入定六用如如體不分,耳能觀色眼能聲。
而今老大宜安分,眼自觀兮耳自聽。
趙通判請贊觀音輪數珠,泛蓮舟。
覺天雲靜,性海風休。
以悲為心,救眾生苦。
以慈為眼,觀眾生憂。
眾生何憂,憂忘內修。
眾生何苦,苦於外求。
故現宰官身,所說宰官法。
不出乎盡忠孝,守名節,保祿位,教子孫,勿墜於箕裘。
夫如是,普門一十九類,楞嚴三十二應,熈怡微笑,唯唯點頭。
公堂日永篆煙浮,誓與慈容同去留。
魚婦左提魚籃,右搴衣袂。
浩浩塵中,一聲活底。
傾國傾城眼豁開,早已白雲千萬里。
馬郎婦鏡裏精神,風前調度。
手執蓮經,換人腸肚。
錦鱗吞、釣上鈎來,黃金骨、已騰空去。
草衣文殊草離離,髮垂垂,神出鬼沒,佛眼難窺。
能坐毗耶之舌,而不能出女子之定;能行法王之令,而不能免迦葉之疑。
五臺山勢峭巍巍,返擲還他獅子兒。
文殊獅子吼,無畏說。
空處挨,緊處捻。
彼上人,縮却舌。
不二門,都敗闕。
五髻童真七佛師,却證烏龜成白鱉。
維摩呵二乘,彈十地。
以強詞,奪正理。
問疾人,根到底。
語與默,都不是。
金粟如來居士身,盡大地人扶不起。
布袋儱侗十圍腹,婆娑三尺軀。
折拄杖攪無邊香水海,破布囊貯百億須彌盧。
等箇人㗭哩㗭哩,覔文錢蘇嚕蘇嚕。
天上無,地下無。
四明山色開𦘕圖。
放布袋而立,携布袋而去。
他日下生來,別道一轉語。
補處之尊,弄真像假。
拋却內宮,來使奉化。
回觀時,髑髏眼睛瀝未盡。
緊靠處,布袋骨董放不下。
放得下,未必遭人強描𦘕。
須菩提倚杖而立,示真般若。
手中𠕋子,云何抄寫?
長老若不放下,疑殺後生尊者。
常宴坐,常危立。
一片虗凝,萬境空寂。
嵓前花雨已狼籍。
豐干 寒拾只解踞虎頭,不解収虎尾。
你若訐露人,人也訐露你。
出沒虎聲中,卷舒牛跡上。
半是小兒嬉,半是大人相。
執㸑灰滿頭,掃地塵撲面。
嵓下細思量,一場不著便。
道兮無貧,德兮有鄰,五峰雙磵,誰主誰賓?
相靠而睡也,象王回顧;相呼而笑也,獅子嚬呻。
噫!
不省這箇意,修行徒苦辛。
雙磵底,五峰前。
塊石上,磨松煙。
多無一兩字,少有三百篇。
明明此意落誰邊?
微風吹,巖松鳴。
聽愈好,吟愈清。
渾崙一句子,文彩甚分明,筆下如何寫得成。
左手執卷,右手指示。
覿露不覆藏,幾人知此意。
回首臺山鎖寒翠。
對面撫掌,兩鏡相照。
雙磵與五峯,冷地齊失笑。
喚作普賢還料掉。
達磨面壁而坐,見成行貨。
立雪求之,還同蹉過。
須知罪犯彌天大。
來泛一杯千頃浪,去携隻履萬重雲。
自言傳法傳何法,故我思君亦恨君。
萬浪千波一葦橫,翩翩隻影可憐生。
老蕭若會截流句,楊子江頭放你行。
六代祖師竺乾正眼,震旦心宗。
一點水墨,兩處成龍,至今匝地生清風。
諸緣息時,伎倆盡矣。
了了常知,不是不是,莫被胡僧謾著你。
無言說中,廣說信心。
洞然明白,非去來今。
風病因茲轉更深。
古佛無心,知之者誰?
雙峰點首,石女攢眉,錯付黃梅箇小兒。
能與麼去,能與麼回。
青松鬱密,白髮摧頹。
嶺南消息幾時來?
字則不識,宗說俱通。
如風吹水,如日行空,破蕩箕裘是此翁。
寶公和尚鷹窠大士,示現無方。
生于宋代,老于齊梁。
杖頭刀尺,隱顯全彰。
巍巍堂堂,煒煒煌煌。
至今坐斷獨龍岡。
北宗菩提有樹鏡無塵,玉兔懷胎入紫宸。
七百僧龍第一座,信衣推與負舂人。
明上座大庾嶺頭提不起,本來面目尚埃塵。
南枝不放春消息,也是茫茫漏網人。
荷澤荷澤元來不姓高,嶺頭一網竟難迯。
爾曹若不論知解,知解無因到爾曹。
雪峰真覺禪師出嶺超方,九上三到。
一槌便成,未是性燥。
誦過水偈,聞色空義。
攪炒肝腸,睡不成睡。
棒頭領旨,句下明宗。
夜半鰲山,如鶴拋籠。
象骨岩高,中有鱉鼻。
千五百人,中傷者幾。
三毬並輥,大用全提。
石火莫及,電光罔追。
大地撮來,如粟米粒。
今昔行人,看之不出。
望州烏石,日炙風吹。
萬福曾郎,眼戴双眉。
普化者風僧甚舉止,木鐸一搖,聲在人耳。
邈吾真處點著便行,咬生菜時觸著便諱,明頭暗頭拶著便轉,今日昨日扶著便醉。
或於道吾手裏倒送鎗頭,或於臨濟面前滿傾惡水。
如斯伎倆,果能成褫人建立黃蘗宗旨者耶?
況其掣狂掣顛,有頭無尾,是皆不迯大仰之讖、盤山之記。
末後若不向東門、南門、西門、北門覔箇走路,定不免新婦子、老婆禪、小廝兒撫掌笑你。
邈得先師真,鼻孔不相似。
大悲院裏歸,驢鳴較些子。
蜆子師荒村古廟兮,人紺宇蓮宮。
師紙錢堆裏兮,人瓔珞聚中。
師撈鰕摝蜆兮,人打鳳羅龍。
師鱣鮮枯槁兮,人玉食雍容。
師與人隱顯各異兮,卷舒一同。
為華嚴之弟兮,不入華嚴保社。
為洞山之子兮,不紹洞山門風。
欲遯其迹迹愈著,欲晦其名名愈崇。
夫能謹初護末,不㳂他酒臺盤兮,人莫知師之所知。
師獨樂其樂,樂亦無窮。
果如是兮,安有今日持短尺以量虗空,磨淡墨以邈虗空者哉。
古廟爐灰冷,長江烟水寒。
再三撈摝得,難上酒臺盤。
政黃牛湖水湖山面面奇,烟雲風月總新詩。
悠然句意不及處,也解將牛作馬騎。
肩聳湖山瘦,眼明湖水秋。
往來誰是伴,白鷺與黃牛。
郁山主谿橋驢子失脚處,百尺竿頭進步時,頂踵一時俱換了,依前只是郁闍梨。
騎驢過溪橋,一踏橋梁折。
橋邊萬朵山,拊掌笑不歇。
言法華褰裳登九重,走筆書十三。
兩頭俱不住,臨去又圖南。
十六羅漢飛錫五天雲冉冉,泛杯南海浪悠悠。
一毫頭上輕収拾,不是冤家不聚頭。
過河尊者前溪淥漲雨初晴,浮笠波心掌樣平。
伎倆由來只如此,放教急急奔前程。
朝陽穿破衲簷前負日暖烘烘,敗壞重加補綴工。
盡大地人窮性命,都盧劄在一針鋒。
待月了殘經數黑豆子老和尚,石上松根得意時。
自憐末後一句子,只許天邊明月知。
船子和尚機語相符句合頭,離鈎三寸已吞鈎。
孤舟短棹都拋却,直得朱涇水逆流。
亮座主心與虗空講未終,一呼回首一開容。
勿言去後無消息,雲外西山翠掃空。
宗道者一雙破草鞋,無跟又無耳。
袈裟包不得,拄杖挑不起。
只知赤脚下桐城,不免桐城人笑你。
靈照女盡道家貧賣笟篱,潑天富貴許誰知?
風前斂手一轉語,未必丹霞識得伊。
贊禪會圖黃蘗掌沙彌大機之用誰擔荷,斷際孤風不可追。
濟北少年曾未委,風光太子已先知。
趙州不下禪床接二王折脚禪床接斷薪,猶堪傴坐揖高賓,明知列土熏天富,難鬪他家徹骨貧。
國一見代宗起立法地安然不動移,振身而立亦相宜,勿於起坐經行外,別討大唐天子師。
文宗嗜蛤蜊一點悲心擘不開,鑊湯衮處笑盈腮。
希奇之事朕深信,是與君王說法來。
莊宗中原之寶搜索乾坤宇宙間,中原之寶祕形山。
若非呈似老興化,往往人將作等閑。
李翱見藥山千株松下謁癯仙,冷淡烟霞別是天。
授與刀圭元不識,却來携手水雲邊。
裴休捧佛請安名持來面目已全彰,出就呈機驗當行。
千釋迦文萬彌勒,都盧攝入一身光。
韓愈請益大顛去國迢迢路八千,歸心日夕九重天。
當機不領到家句,且向途中快著鞭。
龐居士見馬大師攪海獰龍頭角露,出林老虎爪牙張。
至今六合風雲裏,浩浩來登選佛場。
靈照對丹霞覿露風猷第二機,電光石火較遲遲。
丹霞去後無消息,又見牢關把定時。
說無生話収拾山雲海月情,團欒鼻直眼眉橫。
龜毛拂子兔角杖,敲得虗空嚗嚗聲。
靈照看日早晚明暗雙雙機奪機,阿爺手裏覔便宜。
果然老底能輕信,輸却日輪當午時。
龐大倚鉏而化老子先行行不到,郎君末後太過生。
倚天衡岳㝡深處,雨過寒光潑眼明。
讚東山五祖和尚輥綉毬,打瓦皷。
半巴音,半魯語。
心膽傾,面目露。
不可描,不可塑。
故天下稱之曰東山演祖。
寂嵓忠和尚師之出處,師之面顏。
雲橫楚甸,雨過淮山。
閱其語錄,見其作用。
玉轉珠回,雲興泉湧。
寂嵓之道,莫能形容。
我今贊之,持尺量空。
北磵和尚調古風高,神清氣逸,聞一唯陞素王之堂,見微笑入空王之室。
恢恢綽綽兮,以一而貫萬;寂寂寥寥兮,會萬而歸一。
此豈非八十三住龍床角邊,南山之淨慈、佛照之真子、北磵老賊者耶?
癡絕和尚破蟄之雷,指南之龜。
斫圓玉斧,刮膜金篦。
噫,非師而誰?
廣福聦長老𦘕無準頂相請贊這慈尊,曾自贊。
煑不熟,燒不爛。
有軟頑,沒思筭。
秤須彌,重四兩。
量虗空,闊丈半。
更有白[仁-二+(ㄠ*刀)]不是處,付與無聞,從公理斷。
自讚東林徹長老請贊寒浦先零之姿,古嵓後彫之操。
雪滿顛一味寒酸,雲半肩十分枯槁。
任緣去住也隨處有餘,信手拈來也用時恰好。
雖云理絕思惟,其柰事關懷抱。
倚天長劒用還磨,分付明嵓徹長老。
虎丘惠長老請贊萬里晴空,一聲霹靂。
盡大地人,掩耳不及。
浩浩清風生八極。
祥符喜長老請贊三巖日煖經行地,雙徑風清宴坐時,昔不少年今不老,如何描邈使人知?
圓通師孫福長老請贊虗空寥寥,吾之體也;萬象紜紜,吾之用也;青山白雲,吾之賓朋也;山色溪聲,吾之言論也。
作是說者,𦘕師之所不能幻也。
夫𦘕師所不能幻者,吾亦不知吾之為誰也,故強名之曰石谿老凍𮜻也。
資壽溱長老請贊寒浦先零之姿,古巖後凋之操。
雪滿顛,一味寒酸;雲擁肩,十分枯槁。
任緣而住也,觸處有餘;隨機而應也,無適不可。
家法森嚴,鉗鎚糙暴。
承當者誰?
如溱長老。
西竺淨長老請贊色見聲求,二俱不是,離聲色外,轉沒巴鼻。
石火光中,掣電影裏,要見石谿,且莫瞌睡。
楊居士請贊水中之月,鏡裏之形。
一頂春雪,半肩秋雲。
觀而無觀曰正觀,聞而無聞曰真聞。
𦘕工作汝汝即我,居士識吾吾非君。
是兮非兮分不分,贊之毀之徒云云。
小師正恭寫松源掩室并師山行圖請贊父前行,子後隨。
不肖孫,愚且癡。
三昧門,各自知。
入深村,草離離,風前翻憶老楊岐。
清空片雲,古潭萬象,飄然何來?
湛然何往?
識則不識,知而無知,銕壁銀山,挨開者誰?
小佛事石田和尚入祖堂南北山中舊主人,風光占盡便翻身。
故園理得閑田地,別立風規斬斬新。
恭惟北山三十四世石田和尚,大坐靈山,分身寶壽。
正當此時,去底是?
住底是?
與其去也,㵎水留連,山雲把斷;與其住也,難提招手,土主點頭。
畢竟如何?
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
枯樁和尚入祖堂召大眾,云:還知枯樁和尚落處麼?
一生列列別別,崖崖柴柴,生鐵為面具,頑石作𮌎懷,逢春不變,有地難埋,卜居楊子江心去,惡毒聲名已上牌。
指牌,云:名牌在此,枯樁安在?
若謂在在,猶隔天涯;不在不在,大似未曾齋。
畢竟如何?
千古祖堂風凜凜,莫言無位可安排。
無準和尚入塔浙東山,浙西水,折拄杖頭,無風浪起。
幾回負清墮,一笑同棲止。
今日與誰論此心?
萬象森羅齊側耳。
徑山堂上佛鑑禪師。
大和尚剏萬年正續,為一代的傳。
十有八年,坐斷五峰之頂;百千三昧,遨遊幻劇之場。
暗號潛通,真機密付,雙収雙放,半合半開,方堪一義同心。
未料兄弟十字藏身處沒蹤跡,澄潭碧海臥泥牛;沒蹤跡處勿藏身,西嶺東山蹲石虎。
炎天九夏,氷雪滿街,白日晴空,迅雷撼地。
正恁麼時,塔戶一開,入已還閉一句作麼生道?
時有白雲都盖覆,更無明月四山流。
癡絕和尚入祖堂召大眾,云:山中前主人癡絕,和尚歸來也,還見麼?
良久,云:昔年離太白,上靈山,一片白雲空往還;去年辭鄮峰,登法華,高蹤何處不吾家?
今朝雙徑相逢處,古篆烟銷日當午,此時誰主復誰賓?
面面相看如是住。
如是住,鳳棲何待梧桐樹?
逢庵源首座入塔一條脊梁硬似鐵,七十餘年拗不折。
落在鍾山爐鞴中,煆作炎天片片雪。
欲以無絲袱子斂而包之,我恐包之不能;欲向無縫塔中散而藏之,我恐藏之不徹。
畢竟如何?
逢庵逢庵,君宜自決。
昭覺土庵圭和尚起骨白刃攪蜀道,日月晦冥而土庵無傷;劫火燎蜀天,虗空灰燼而土庵不熱。
三十載一去一留而無去留之異,八千里在彼在此而無彼此之別。
正恁麼時如何?
分破北山西嶺雲,夜深冷照峨嵋月。
智回首座鎖龕智不到處,全隱全露。
回互旁通,還同染污。
盡力跳得出,全身在裏許。
一室寥寥竟日閑,更須鎖斷奔馳路。
淑副莊下火閙處番交,靜處插脚,偉哉淑副莊。
舉火云:透過這一著,這一著,那一著,開眼也著,合眼也著。
清上座下火絕點純清,逈無邊際。
如是病源,流注未已。
夜來徹底盡掀翻,家家門前火把子。
吉州信上座下火具決定信,信箇什麼?
廬陵米價相應,直下更無兩箇。
信位既爾,人位作麼生?
擲下火把,云:不得喚作火。
堅莊主鎖龕堅密身,絕依怙,一一塵中,如是而住。
堅莊主,一回把定牢關,管取月圓當戶。
榮上座起龕枯者任其枯,榮者任其榮,二邊都不犯,一劒自風生。
莫逐前時行處行,榮上座却向甚處行?
上馬見路。
覺上座下火不憂念起,唯恐覺遲。
覺亦是病,何藥可醫。
都放下,莫思惟,精金入火自光輝。
宗侍者下火我此一宗,得之㝡難,得之猶易,傳之為難。
難!
難!
城西白雪陽春曲,今日分明為一彈。
擲火把,云:急著眼看。
理大師下火理既如是,事作麼生?
當機一喝,拂袖便行。
如斯參到無參處,正好全身入火坑。
海維那下火心徑綠苔生,海門紅焰起。
四十四五年,只行到這裏。
只這裏,猶未是勝熱婆羅門火聚刀山,看你海維那逢場作戲。
逕水頭下火以火劃一劃,云:只者一逕踏著,便是幾回撥水求波,幾回撥波求水。
夜半三更洗面時,無端摸著娘生鼻。
摸著後如何?
全身跳入火坑,要你無風浪起。
源侍者下火攢簇不得底病,㕮咀不及之藥。
志源侍者,惟己自知。
舉世良醫,不知落著。
源侍者自知底,都拈却。
把火入牛欄,一著高一著。
印上座下火去即印住,剔起眉毛眼卓竪。
住即印破,上下四維都屬我。
去住還同印破時,澄潭不許蒼龍臥。
正恁麼時如何?
天寒只宜向火。
選塔主下火塔中主,誰委悉?
眼卓朔,鼻脩直。
相共行,不相識,謾道今年七十七。
(以火打圓相,云:)還見麼?
根選圓通,斯為第一。
石谿佛海禪師語錄卷下(終)降魔圖序(并引)佛出世之初,魔外熾然,有千子鬼母,種類甚多,噉人子女,天上人間患之。
佛於是取其最愛之子,以琉璃鉢覆之。
母既失子,啼哭徧尋,佛呼其來,指兒還之。
鬼母役所部諸兵,將盡神力,鉢不能動。
佛問:汝之愛子,與人之愛子,同耶異耶?
鬼母悔謝,禮拜發願:自今已往,見人之子女,猶我之子女,或有求子女者,我當副彼所禱。
纔發心已,鉢自揭開,抱子而去。
法高一丈,魔高一丈,但邪正殊途耳。
傳云:微有念生,即陰界所攝,魔宮鬼窟,雜處其中,昏昏長夜,合眼做夢,靡所不至。
佛悲怜之,以大智光明,如日懸空,破彼幽暗,悉使開眼見明,捨邪歸正。
𦘕師筆端三昧,幻出降魔圖,有深旨焉。
觀此圖者,倘能頓見善惡邪正之念未形之前,則孰為佛邪?
孰為魔耶?
苟或未然,亦宜自警。
淳祐乙巳重陽後十日,虎丘住山老僧石溪心月書于致爽。
書遯齋居士題後昔之高人達士,如王逸少、陶淵明,未甞不入吾之保社。
本朝東坡、山谷諸大老,又出入游戲者也。
書樓遯齋居士,豪放奇偉,襟韻灑落。
莫年隱居飛來峯下,四海禪衲,重跡戶外。
心月以枌榆之舊,復來冷泉,始終相與厚甚。
居士戲笑怒罵,皆成文章,獨所題海上人世,繫於身後,始得快觀。
思居士而不復見,其絕塵之韻,尚於此髣髴焉。
淳祐庚戌立夏日,石溪心月書。
滄洲叟觀于苕溪之漁灣精舍時淳祐辛亥中春丁巳開光明藏疏大光明藏橘洲曇少雲秉史筆,勾索佛祖機緣,摭而為書,使學者詳其旨歸,於宗門非小補也。
然後人傳寫爭寶之,而真贋相半。
四明明禪人校定元本刊行,須得同志之士與賢士大夫相助發揮之。
重說偈曰:佛祖親傳真命脉,橘洲筆底發淵源。
郁乎光𦦨十萬丈,只貴知音一印傳。
寶祐乙卯自恣日徑山石溪 心月 書示無象靜照禪者過海訪此未久,動容瞬目,吐露不凡,因作頌見示可敬,倘跂步前哲,不患不與之把手同行也。
僧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
州云:放下著。
僧云:一物不將來,放下箇什麼?
州云:放不下,擔取去。
僧大悟於言下。
且道那裏是這僧悟處?
試著意看去,切不必理會得與不得,宜以悟為則。
所謂不患不與前哲把手同行,當立地以待搆取,照宜勉之。
乙卯孟冬,徑山老比丘心月。
山偈奉餞九江純禪者歸東林受業靈隱 石溪 心月年來佛法帶誵訛,十卜干千不較多。
寄語東林略擡手,看伊眼腦是如何。
淳酉中秋書于靈鷲一峰靈隱老石溪偈送純禪者。
詞語出人意表,墨光輝耀今昔。
佛法誵訛處,具眼腦者辨諸。
育王 德明 拜書石溪十卜千干,後世千干十卜。
不是佛法誵訛,祗是千干十卜。
魯山 德儒 九拜溪聲廣,長舌相,晝夜時時流布。
不是眼裏聞知,誰識者箇章句。
天童 雲岫 書徑山興聖萬壽禪寺住持石溪師心月來見,其里人前史臣楊棟于餘杭普救寺出書袖中,請曰:心月蒙恩宣賜 御書,勒之翠珉,乞文為記。
臣棟讀其書曰:心月師掩室,掩室師松源。
嘉泰壬戌,松源將亦寂於靈隱。
時掩室住雲居,千里而遙,群弟子紛然,拈所傳衣,莫知所付。
乃問四眾曰:沒量大漢,為什麼擡脚不起?
又曰:開口不在舌頭上。
有語即授衣,南北山禪衲千數,無一契者。
乃囑徒弟宗禮曰:留寘吾塔所,三十年後,當有的孫來住此山,可以付之。
迨淳祐丙午,心月自虎丘被 旨繼其席,開堂之日,宗禮、慧淵從眾中出,捧衣宣言曰:師翁密有懸記,付囑如是。
心月嘆曰:昔二十四祖師子尊者,四世而傳二十有二人,然必以傳衣定正嗣,餘皆傍出。
大陽延禪師老無的傳,一日謂浮山、瑯瑘二師曰:吾道非遠即覺。
對曰:吾二人皆有父母矣。
大陽垂涕,乃以皮履布裰遺浮山曰:汝為我擇人付之。
後得青華嚴大振曹洞一宗,彼顏面不覿尚爾,吾甞依師于此,聞舉鐵餕餡作麼生咬,吾擬對,師云:不是,不是。
心疑之,辭歸鄉,再來而師已矣。
今得此,豈偶然哉。
受衣之翌日,宗禮忽書偈別眾曰:吾事畢矣。
端坐而化。
事由是播傳,往往聞 天上。
心月自遷徑山,即挈衣與俱,結茆藏之,以俟來者。
壬子七月菴成,內臣宣 上旨,以 御書傳衣石溪四大字賜臣僧心月,臣僧懽抃得未曾有,茲欲紀述之,以詒無窮。
臣棟曰:此 宸翰也,敢不謹記。
昔夫子作春秋,吳用夷禮,則夷狄之,而世傳古篆。
嗚呼!
吳延陵季子之墓者,以為夫子之所書也。
夫季子所行,豈盡合於聖門?
而聖人與之者,亦曰吳之賢人云爾。
殿閣風清,優游泮奐,肆筆而遂及此,與孔子之意寧有異哉?
雖然,竊有感焉。
佛生於葱嶺之西,無羲、黃、堯、舜、禹、湯、文、武以為之君師,無易、書、詩、春秋以牖其知覺,無五禮、六樂、庶政、百度以節其情、養其體,乃能自用其智之所及。
謂宇宙之內,四體之中,有一事焉,至貴至重,名之曰寶。
於百千萬眾,默付一人,次第傳授,以入中國。
年歲浸久,支分派別,各有源委,綿綿延延,未甞斷絕。
夫所謂一事者,口不能道,而得者心自知之,不得者不敢與。
如月所敘無義語,是其機指也。
其有棄民業而學之者,癡坐飽餐,而不知求此事,則其徒相與非而咲之。
有劬身苦心,盡老而不得,則泣涕懊恨,往往以身為膏,無罪而節解。
彼豈不知愛其身哉?
以為吾學此事,而不知此事虗枉此生,其痛憤之心甚於然身截骨也。
未暇問所學之是否,為人弟子不當如是邪?
易曰:聖人以此洗心,退藏於密。
曰此者必有其事,曰密者必有其處也。
孔子曰:逝者如斯夫。
又曰:造次必於是。
曰斯曰是,又必直指一事明矣。
孟子曰:若孔子則聞而知之。
夫子五百年之間,所聞者謂何?
而知何事乎?
韓昌黎亦曰:堯以是傳之舜。
以是者,以何事也?
況乎吾聖人之言,則又明白快截,無有所隱,非若無義語之善遁。
然而彼之一事,其徒之傳之也如彼;此之一事,則誰當求之?
誰當知之歟?
由是觀之,則夫雲章之所以被乎此者,其亦有以愧天下之為學者,不能求其師之所傳為何事,而皆不以為非;不能知其師之所傳為何事,而皆不以為耻。
書外之意,不言之教,是豈可以蠡測管窺哉?
吾 君之賜大矣,又不可以不記也。
徑山以游火中微,石溪至賣衣鉢買粮飽其眾。
朞年,償山門逋六十萬緡。
明年,創大覺傑閣,數斥餘衣供役,景象復振。
師俗姓王,世居眉青神之瀨姥。
母楊氏,臣棟之族也。
寶祐三年四月壬午,朝散大夫、集英殿修撰、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賜紫金魚袋臣楊棟謹記并書。
中奉大夫、試尚書工部侍郎、兼同修國史、實錄院同修撰、兼資善堂翊善、建陽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賜紫金魚袋臣蔡抗篆額。
小師 臣僧 正知 立石語道人行處,寸草不生,眼觀東南,意在西北,也是家常茶飯。
有般漢恰似殺人了,及乎推勘,硬不肯招認。
忽然業鏡一照,冤家見前當時口似匾擔,若也未能如此,不免挑囊負鉢,撥草瞻風,閉目藏睛,三二十年向鬼窟裏作夢。
不然,被無知阿師教壞,喚鍾作甕,鼻孔遼天,弟子與師俱陷王難。
月侍者相從既久,一日謂予曰:近聞衲子輻湊雲居,亦願効瞎驢趂隊,可否?
予謂之曰:僕雖在先師會中與渠友善,但見其喫飯屙屎,鼻直眼橫,而不知其為何人也。
汝若具眼,行自辨之。
嘉定戊辰季秋紫雲演老書。
不得處,要須道。
執侍半年,如矢在弦上,知而不自發;至於龍袖拂開,如箭在的中,發而不自知。
雖然,早年見松源于北山下,是此話已行。
若謂開得口後方有此錄,腦後猶欠石溪一錐在。
寶午夏五,住徑山偃溪(黃聞)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