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菴清欲禪師語錄 第6卷
了菴和尚語錄卷第六偈頌參學比丘 汝現 元寶 慧朗 等編次無想仲謀韻送皎首座靈山密付,少室單傳。
體用不二,事理昭然。
拄杖頭分開太華,笠子下蓋覆三千。
明來暗來,指槐罵柳。
東去西去,回坤轉乾。
石火流星苦未急,銀山鐵壁何其堅。
徐六之板忽放下,竇八之衫還破穿。
休居脚跟不點地,孰謂抹過威音前。
七年四往返,掘地尋青天。
移舟既別水,舉棹終逢源。
將誰脊梁作砥柱,用爾鼻孔為司南。
翻身天岸看日出,照耀萬象分媸妍。
次仲謀法兄韻送肇侍者世尊三昧,迦葉不知。
破顏微笑,蠡測管窺。
把斷重關,鬱鬱黃華元非般若;放開線路,青青翠竹總是真如。
棘林中露無邊之蕩蕩,平地上峭萬仞之巍巍。
知所不到,心焉可思。
反常合道,提綱挈維。
此是少林無孔笛,為君去也聊一吹。
自東自西兮將長補短,或南或北也夷高就低。
送慧藏主一字也無,說箇什麼。
放兩拋三,弄真象假。
脫體分明舉得全,草菴卸下瑠璃瓦。
拈黑豆換鬼眼睛,撥虗空尋針縫罅。
我面前無你,你面前無我。
南北東西,八字打開。
當明中有暗,當暗中有明。
成住壞空,一時裂破。
德山臨濟小兒嬉,靠倒西來胡達磨。
送徹上人頂𩕳機,打得徹,無言童子喃喃說。
妙德空生總未知,憍梵鉢提伸出舌。
丁一卓二,滴水氷生。
放兩拋三,雷轟電掣。
休不休,歇不歇,雪峯輥毬太孤絕。
不是玄沙解斫牌,爭得清風滿寥泬。
子從何方來,根器乃超越。
妙悟繼先宗,慎勿循途轍。
況是親承古鳳臺,為吾釘取虗空橛。
贈住首座虗空為口萬象舌,塵說剎說熾然說,到了依然一字無,衲僧眼裡重添屑。
珠回玉轉分玄微,棒頭喝下看提持,驀然蹈著頂𩕳竅,天外一擲誰能知?
有時收,有時放,明暗雙雙真絕唱,手面分開萬仞崖,目前衝起千尋浪。
擊石火,閃電光,銅頭鐵額何能當?
掃蕩從前野狐窟,正好揭示金剛王。
四句離,百非絕,憍梵鉢提嚼生鐵,毒藥醍醐一道行,地老天荒誰辯別?
雪峯具知客禮祖具足凡夫法,空中翻石臼。
具足聖人法,面南看北斗。
三毬輥出時,一舉四十九。
秘魔手中叉,子湖門下狗。
敵勝與驚群,還他師子吼。
拈起簸箕別處舂,大淮南北江西東。
八十四人阿碌碌,髑髏晝夜吟松風。
送百丈清藏主獨坐大雄峯,有什麼奇特。
轉得一大藏,自然超語默。
神通妙用,手面施呈。
換斗移星,聖凡莫測。
俊鶻捎空亦等閑,擡眸已過新羅國。
送懋藏主三千剎海如來藏,語默商量總成謗,掇轉須彌看指南,石裂崖崩難近傍。
央庠座主還倔奇,手面一著謾楊岐,當時一席三五百,透得金塵端是誰?
山僧有口無暇說,爾也前途好咨決,打落天邊白鳳雛,七尺烏藤冷如鐵。
送祖侍者歸溫州有一句到你,平地無風怒濤起。
無一句到你,赤脚波斯入閙市。
不如拈却有與無,大開兩眼空全吳。
鐵牛之機是何物,雪華點破烹金爐。
若不見禾山老人解打鼓,聲聲合著道吾舞。
森羅萬象閙啾啾,徹底自分泥水路。
江上風,松間月,拔却多年釘根楔。
永嘉親見領南能,便是如今箇時節。
少林曲調新豐吟,千里萬里誰知音。
歸去西山掃煙榻,試把玉線穿金針。
送霖侍者金剛圈,鐵酸餡。
多處添,少處減。
侍者參得禪,一斬一切斬。
山河大地,不見纖塵。
草木叢林,流光發艶。
築著磕著,自痛自知。
把住放行,如影如響。
釋迦彌勒,猶是他奴。
文殊普賢,討甚伎倆。
坐斷乾坤辯正邪,伸手依然不知掌。
咄!
送成侍者男兒學道貴有成,舉步便合超途程。
妙高峯頭赫日月,大洋海底轟雷震。
拈來一隻蓬蒿箭,任是沙場須百戰。
五位君臣列正偏,三玄戈甲隨機變。
有時縱,全殺全生誰得共。
有時奪,十方剎海橫該抹。
君不見,文遠全師未舉時,曾與趙州爭勝劣。
送明藏主之浙東虗空解講經,萬象側耳聽。
撥轉上頭關,拈却佛祖病。
東去西去,前三後三。
南來北來,頭正尾正。
倒一說,對一說,鶻眼龍睛若為別。
平高就下,以機奪機。
顯實開權,用楔出楔。
辯而訥,巧而拙,逆順縱橫也奇絕。
君不見,蟭螟睫上,土壙人稀。
石火光中,霜凝凍結。
百越三吳正令行,誰道同途不同轍。
送雅藏主道純明日龍翔去,索我燈前寫長句。
滿天風雨作中秋,直得千江水東注。
我也豈曾參得禪,信口合著玄中玄。
釋迦老子不知有,大藏小藏安能詮。
君不見瞎驢滅却正法眼,究竟只成擔板漢。
堪笑東山解放收,方便依然沒方便。
如今此道如泥土,塞壑填溝何足數。
七金山外訪知音,夜半蟭螟吞却虎。
贈普光長老(書蓮經、募緣起、佛殿、韶國師道場)國師不露頂𩕳句,流出曹源一滴水。
沃日滔天沒奈何,浸爛虗空知幾幾。
通玄峯頂非人間,掣斷金鎻開重關。
百尺竿頭逞伎倆,二三四七同舒顏。
芬陀利華時一現,殿閣崢嶸插霄漢。
要種梧桐待鳳栖,普光心印須高提。
送能藏主之金陵親從道場來,相見有何說。
以能問不能,大巧固若拙。
撥動毗盧藏中寶,萬里神光射穹昊。
古今多少弄精魂,出草有時還入草。
金陵山川皆故國,高不可攀深叵測。
秋風吹老桂華枝,脚下鐵鞋生兩翼。
送蔣山德藏主道林來自江之東,天寒歲晚何怱怱。
橫拈倒用總自可,舌本滾滾生雷風。
藏裡摩尼時一擲,五色光芒射空碧。
南海波斯鼻孔深,舜若多神面門黑。
我觀佛祖初無他,乾城飛起陽𦦨波。
僧繇不識鏡容老,此意往往成蹉跎。
門外驚猋卷黃葉,霜白長堤水天接。
天關地軸總掀翻,漢不能收秦不攝。
送淨慈涇藏主鄮峯深處曾相見,一拶虗空成八片。
雖然補綴得完全,未免三頭并兩面。
君談禪兮我談道,議論胡為能恰好。
西風老桂吹天香,大地山河明暠暠。
君不見茶陵蹈折溪上橋,跛驢奮迅騰雲霄。
至今萬象露風骨,低者自低高者高。
擕李亭前重握手,拈得鼻孔失却口。
笑把如來藏裡珠,撒向時人不知有。
咄!
送度侍者目前無闍梨,鐵鞭擊碎珊瑚枝。
座間無老僧,焦尾徑逐雲雷飛。
百千三昧入掌握,知音豈在鍾子期。
君不見古皇先生拈華時,一笑豁開金面皮。
承虗接響二千載,肩擔背負爭驅馳。
禾山之鼓不易打,少林之笛誰敢吹。
所以曹溪流,萬古清漣漪。
觸著波濤忽澎湃,滔天沃日橫鯨鯢。
如今且喜風色定,湛湛寒光浸空影。
一舸乘流解問津,太平不用將軍令。
送初上人混沌未分初,一句還成見。
當機覿面提,日面與月面。
靈利師僧不知有,昨夜三更白如晝。
錦標奪得在何時,一機舂斷懸河口。
汝要參禪宜猛省,入得邪時歸得正。
鄮峯深鎻翠雲寒,會應坐斷毗盧頂。
次絕照翁送小師藻侍者韻萬境紛紜不須遣,語默商量看平展。
威音那畔即如今,日用現行誰不見。
體本無生了無速,羅剎身心菩薩面。
濟北兒孫未必然,棒了罰錢須出院。
送如維那如來禪,祖師禪,拽脫鼻孔從頭穿。
智者當機猛提取,蹉過只在眉毛邊。
靈岩豈無興化棒,不顧危亡堪近傍。
道人親見作家來,七縱七擒心愈壯。
干木隨身有如此,直下同生復同死。
又携明月過雙溪,一片寒雲映秋水。
送寧藏主之上藍老胡平生多口業,且喜兒孫沒交涉。
沒交涉處驀翻身,直得一華開五葉。
君不見馬大師,即心即佛恢宏機。
雄峯卷席奮雄略,驚群敵勝超玄微。
當時拽得鼻孔脫,大似死中重得活。
更言三日耳根聾,咲倒山雲并海月。
道人深入如來藏,袖裡神鋒難近傍。
摟其窟穴窺其蹤,謂我此言誠的當。
壯哉吸盡西江口,便是龐公豈知有。
但教觸處得逢渠,何用將身藏北斗。
上藍法席天下奇,鍛凡鎔聖真爐鎚。
入門相見定相問,向道近離鴛鴦湖。
送畏上人歸省萬壽華國拈一機,示一境,截斷葛藤須猛省,三千里外定誵訛,東平打破溈山鏡。
不屬玄,不屬妙,吞爍乾坤迥然照,海神失却夜明簾,長汀拍手呵呵咲。
倒握金桴擊金鼓,木人石人齊起舞,八臂那吒撲帝鐘,家家門首長安路。
好箇佛堂須作禮,惡水潑人終不悔,門外霜風劈面來,百越脩途宜自愛。
真藏主求悟菴說答之以偈悟則不無安用說,說則不無須用悟。
悟後還同未悟時,說不說兮何足顧。
大道無門從此入,五色祥麟脫羈馽。
擊碎如來藏裡珠,驚倒生公鬼神泣。
菴外事,曾不知,耽耽睡虎方藏威。
解得金鈴掉頭去,碧天皓月揚秋輝。
送明侍者參竺元和尚汝欲參禪須妙悟,汝欲弘宗觀列祖。
列祖皆從妙悟來,扶竪真宗亘千古。
德山臨濟何似生,掀天撲地隨縱橫。
白棒高揮日月落,喝聲迅作雷霆轟。
或全賓,或全主,互換機先分彼此。
萬仞崖頭撒手回,箇是金毛師子子。
我昔從師事參學,敲打虗空鳴剝剝。
不惟萬象咲相譍,聚鐵等閑曾鑄錯。
此道年來恐難說,遇著通人試甄別。
紫籜峯高豹霧深,好把烏藤輕摺折。
送達侍者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
拈起鐵蒺䔧,虗空須粉碎。
雷卷星飛猛提掇,十方剎海橫該抹。
全身放下看如何,解弄死蛇終是活。
道人道人休問吾,問吾枉著閑工夫。
不如卷衣歸故廬,奴兒婢使誰家無。
送慧侍者小艶詩,新豐曲,斷絃須是鸞膠續。
育王此語最分明,何須更向東西卜。
輥鐵鼓,擲金鐘,鳥啼花咲春融融。
干木隨身擬何適,碧崖丹嶂金仙宮。
我亦乘風欲東去,望雲且種無根樹。
蔚然枝葉覆行蹤,便是君來無覔處。
送機維那機奪機,楔出楔,正眼還從瞎驢滅。
破關先下頂門椎,百帀千重須迸裂。
興化當年不知有,法戰場中垂隻手。
克賓出院是尋常,直得虗空開笑口。
祥麟掣斷黃金鎻,天上人間豈唯我。
勘破諸方却再來,照乘明珠消一唾。
送閑藏主之金陵絕學無為道人事,一抽三兮二添四,山前猛虎趂於菟,草裡毒蛇吞鼈鼻。
頂門突出摩醯眼,是亦剗兮非亦剗,鷓鴣啼斷百華春,鍾山倒卓歸雲晚。
龍藏琅函五千軸,頭頭盡是新豐曲,江流不盡楚天寬,正音畢竟何人續?
送明侍者歸道場一明一切明,一了一切了。
豁開總持門,諸法不相到。
高高峯頭不露頂,千山萬山春晝永。
深深海底不濕脚,李公醉酒張公醒。
我不孤負汝,汝不孤負我。
放過南陽忠國師,把住嵩山破竈墮。
噫吁嘻,無人知,桃華落盡楊華飛。
玉簫我欲吹瑤池,只恐鳳皇飛下蹈折梧桐枝。
送華藏性維那性覺妙明,本覺明妙。
吸乾三萬六千頃之波瀾,揭開七十一二朵之煙島。
堪咲老臨濟,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六十烏藤,添了幾多無明煩惱。
直饒高安灘上,頓解知非。
便乃逆探龍頷,倒捋虎須。
據實商量,何似遇飯即餐,逢寒著襖,全放全收,自起自倒。
出群標格,正合如斯。
廣大門風,憑誰繼紹。
金椎影裡急回頭,應怪山僧入荒草。
送茝侍者諸法無實相,巧辯不能說,掃空知見雲,焉用辟歷舌?
毗耶一默三千年,黃河之水流接天,曼殊大士摸不著,贊歎罔及徒拳拳。
爭如德山臨濟善用事,棒喝隨機若風雨,此事如今幾箇知?
分付闍梨自看取。
送雲侍者歸雲門香林舊入韶陽室,紙襖年深黑如漆。
我今一字不曾談,且免後人論得失。
君不見若耶溪上雲千堆,一點不著人間埃。
變化崢嶸亦何有,白銀宮闕黃金臺。
凉風西來吹爾急,擘破玄關求路入。
浙江潮信正如山,渡水莫教雙脚濕。
送大乘覺首座再參松月翁識自本心,見自本性。
明來暗來,頭正尾正。
大乘菩薩信無疑,小根魔子安能知。
手面擎來百日月,毫端涌出千須彌。
君不見曹溪之流非止水,一滴不來波浪起。
乳峯此語豈尋常,克配乃翁三尺觜。
首座有長處,所以到這裡。
摩挲兩眼對西風,白雲卷盡天無滓。
從容近前與我言,再參願求長句為司南。
忽然樹頭推下金粟香,𣯶𣯶撫掌一笑應相諳。
送仰山初侍者最初機,末後著,趙州石橋非略彴。
拄杖頭邊正眼開,奧域靈區無鎻鑰。
君不見,仰山放出四門光,照天照地何煌煌。
黃河澄清貫海碧,大華突兀摩穹蒼。
南斗西,北斗東,空生岩畔華重重。
小玉頻呼雖有意,檀郎認得元無蹤。
絕思惟,休擬議,忿怒那吒擎鐵柱。
坐斷江西十八灘,密雲彌布陰凉樹。
送昂維那之江湘開窻畏嚴寒,閉戶礙觀雪。
跏趺萬慮寂,一性自超越。
道人蹈雪來扣門,鐵石骨氣氷霜魂。
笑我蒙頭紙衾重,軟語解使生春溫。
明朝蹈雪江東去,天生有此濟勝具。
九江江上看廬山,還向山頭看江水。
鄱陽之湖天一角,洞庭秀色浮衡岳。
白雲飛盡日蒼凉,幾點沙漚鏡中落。
我生豈無江海興,老矣無由事馳騁。
冥心物表只神遊,佳處點頭唯自領。
君不見克賓不入這保社,徹底能扶老興化。
二十烏藤趂出山,饡飯吹香滿天下。
送岐藏主對一說,倒一說,黃河無聲海水竭。
三千剎土坦然平,八萬法門玄路絕。
祖師意,如來禪,取之左右逢其原。
只今坐斷千聖頂,何用顯實重開權。
或全收,或全放,逆順縱橫難近傍。
紅爐燄上結氷華,萬仞峯頭翻雪浪。
歌不徹,笑不徹,海底蝦蟇吞却月。
憤怒那吒撲帝鐘,金剛腦後添生鐵。
送朋侍者歸雲門朋用良,友用益,益友良朋苦難得。
上何高兮爾不扳,下何深兮爾不即。
扳兮即兮高與深,上兮下兮古與今。
一一從頭遍探討,却來聽我無絃琴。
無絃之琴有聲律,河之洋洋山岌岌。
龐公馬公骨已朽,俗耳要聽聽不入。
雲門古來山水窟,雪骨氷相好人物。
萬壑千岩夢寐中,布襪青鞋漫馳突。
春風浩蕩吹晴波,為子一唱雲門歌。
明朝雲門見親舊,定應笑我成蹉跎。
琦上人求警䇿汝欲參禪求警䇿,我正忘言味真樂。
真樂無涯只自知,警䇿多方待君學。
虗而靈兮寂而妙,萬戶千門俱一照。
除却頭陀解笑華,是誰蹈著通天竅。
氈拍板,無孔笛,白雪陽春明歷歷。
百草頭邊聽得真,下載清風有何極。
送聚書記雲居山頭一句子,獨龍岡頭不相似。
翻身蹈著凌霄峯,井底蓬塵亘天起。
驚倒象龍千七百,等閑擊碎蟠桃核。
三乘教外論文章,一字元來不著畫。
寂音懵懂潛子癡,炊無米飯充朝飢。
身如椰子膽如斗,開口便欲吞須彌。
我自龜藏老丘壑,何從扣門聲剝啄。
揚眉瞬目驗來風,信是丹山多鸑鷟。
黃河九曲應已清,岐陽阿閣隨所鳴。
鈞天廣樂政可聽,兩耳安用箏笛聲。
送楚藏主自鍾山回天台省親百丈野狐,我自不會。
一句截流,千古無對。
拈却髑髏前妄想,鳥啼花咲千峯上。
把斷乾坤箇是誰,烈𦦨亘天飛白浪。
鷲領祇園有何說,梵語唐言試甄別。
老胡版齒欠關風,九載少林曾漏泄。
爭如金陵狂寶誌,杖頭賸有閑田地。
對人劈破金面皮,不妨契得西來意。
長林落葉西風急,一曲高歌擬何適。
白髮慈親正倚門,莫道參方無所得。
咄!
示志藏主正法眼,破沙盆,金烏拍翅扶桑暾。
煎膠續絃豈細事,胸次可使吞乾坤。
君不見曾郎脊梁硬如鐵,鼇山雪深凍欲折。
不是岩頭盡力扶,爭得光明滿寥泬。
又不見瞿曇棄却金輪位,半夜翱翔雪山去。
六載精修萬行林,一朝坐斷菩提樹。
大丈夫兒合如此,局促軒籠不相似。
五須彌頂擊金鐘,明月清風安可比。
送明侍者見松月翁明暗雙雙底時節,山僧有口難分說。
侍者親自峨峯來,猶向松江問松月。
月明正照江上松,白雲散盡空噇空。
一機不借萬境滅,赤手自可收全功。
濟北宗風端若此,未必江西不相似。
要須蹈殺天馬駒,方可人前論賓主。
江南兩浙秋氣深,大江滾滾山沉沉。
一曲兩曲無絃琴,天老地老誰知音。
送琦侍者壽山初退院,侍者話行脚。
築著脚指頭,清風動寥廓。
天台鴈蕩春意深,百華競秀春雲陰。
鑑湖一望八百里,賀老不作誰知音。
雲門六寺可圖𦘕,禹穴年深草應隘。
老夫有脚不能行,孤負東州草鞋債。
送徹藏主徹頭徹尾有一句,一大藏教該不得。
文殊肆辯正忘言,淨名杜詞夫豈默。
君不見乾闥婆王奏天樂,大地山河齊應諾。
飲光善舞不善聽,草中露出祥麟角。
扶桑道人真傑偉,萬里東來發玄閟。
象王蹴蹈振雄風,師子嚬呻更無畏。
我今既老當投閑,道人且復歸家山。
後夜滄溟浴紅日,一笑懸知倚檣立。
送天童覺藏主三世諸佛是何物,一大藏教是何語。
直指單傳顯正宗,爛爛覺華生碓觜。
自古上賢猶不識,中下之流豈堪測。
𭣟瞎摩醯鬼眼睛,大地山河墨漆黑。
黑中有白光熈熈,敲空作響開愚癡。
空拳指上實性義,隱顯出沒超玄微。
倒一說兮對一說,今古幾人能辯別。
紛紛墮在光影中,大似獼猴探水月。
偉哉作者何方來,江村古寺相徘徊。
提金剛椎碎窠臼,用黑豆法驅英才。
撒開兩手時一笑,照中之用用中照。
北斗藏身豈偶然,南山下雨還同調。
明朝話別歸魯松,鐵船打就成怱怱。
隔山相喚解相應,管取倒行摩竭令。
送慧禪人禮祖打破髑髏,揭却腦蓋。
四七二三,泥團土塊。
青草堆中撥得著,鑑地輝天光爍爍。
丈夫膝下有黃金,握節當胸何太錯。
錯不錯,善斟酌。
嘉州大像驀翻身,陝府鐵牛攧折角。
次韻贈忻侍者國師三喚,失錢遭罪。
侍者三應,認賊為子。
說什麼牙如劍樹,口似血盆。
檢點將來,總是事不獲已。
等閑驀過上頭關,自然不在平地裡。
相唾饒你潑水,相罵饒你接觜。
會則全放全收,不會則自倒自起。
即色明心,附物顯理。
撥火求漚,敲空取髓。
盡情拈出與君看,認著依然還不是。
直須自解倒騎牛,我也誰能管得你。
送煥藏主八吉祥,六殊勝,一大藏教,頭正尾正。
老胡舌端長復短,說盡偏圓并半滿,拈來固好拭瘡疣,放下豈能登彼岸?
東山道箇鉢囉娘,和柈托出誰承當?
好手從來自無歒,捉賊要須先捉贓。
摩尼之珠光燦爛,永嘉收得良堪歎,撒向人前人不知,拾礫春池有何限?
送聰藏主謁晉卿學士為竺元和尚求塔銘歸源老人示真寂,草木叢林俱失色。
眼睛不壞牙齒存,火後莖茅掃空碧。
平生說法如春雷,震驚蟄戶迷雲開。
高風亮節激浮懦,傲世絕俗遺紛埃。
休居後師恰五歲,入滅先師十七載。
叢林未甚嘆寥落,尚賴東南有師在。
師今既往如之何,山頹海竭江無波。
衲子拊膺爭慟哭,淚雨不斷空成河。
君不見湛堂末後一段事,赫赫光明在僧史。
晉卿只今無盡公,子也孰知非妙喜。
須彌為筆天為碑,大書特書不一書。
南泉遷化正不惡,東家作馬西家驢。
送見書記歸仰山相見已了,燒香換茶。
一語不發,彼此作家。
無端提起五色筆,濺得虗空半邊濕。
撒出仰山圓相來,電激星馳海水立。
尚喜老僧心眼正,鐵輪旋頂氣自定。
坐看天外黑風收,但覺平湖淨如鏡。
從容指似湖上山,劇談抵掌開懽顏。
拂袖還歸集雲去,一鏃徑破千重關。
送操侍者歸道場操則存,舍則亡。
衲僧門下,不用商量。
得念失念,無非解脫。
舉足下足,總是道場。
拄杖頭乾坤廓落,鉢囊裡日月交光。
向去底舍父逃逝,却來底久客還鄉。
全超法報化,坐斷威音王。
平高就下,振領提綱。
左顧右盻兮龍騰霧集,前遮後擁也虎嘯風生。
次仲謀師兄韻贈煥上人不道相似,只是不別。
南北會同,上下交徹。
一句忽當機,開口非干舌。
佛海之龍,僧林之月。
五領三湘,七閩兩浙。
騎聲蓋色也賣弄風流,簸土揚塵兮豈存芳烈。
齧鏃破關,斬釘截鐵。
從頭撿點看如何,拽脫多年繫驢橛。
送源侍者歸江心從源討流,葉落知秋。
漆桶不快,騎牛覔牛。
泝流逢源,洗脚上船。
溟鵬九萬,遼鶴三千。
老僧口角無憑據,試問通人是非是。
是也山環九斗城,非兮江抱龍翔寺。
振錫參方宜自決,負吾負汝俱休說。
百鍊剛為繞指柔,何似紅爐一點雪。
送裕侍者省師莧菜根頭足生意,折脚鐺兒提挈去,迢迢自不涉程途,綽綽誰知有餘裕?
有呼有應今古同,手面推倒須彌峯,塵毛剎海露迥迥,談笑便可恢吾宗。
師勝資強水傳器,釋尊不受然燈記,沒蹤跡處解相逢,萬法豈能為伴侶?
送明書記萬仞崖頭轉身句,金毛師子自不類。
一吸西江徹底枯,馬師縮首龐公畏。
忽然平地波濤翻,浸爛鼻孔何時乾。
虗空失笑萬象舞,栴檀葉底香曼曼。
拈却洞山三頓棒,凜凜英風爭近傍。
北往南來總未知,蕭洲水落沙痕漲。
送慶雲東歸積善海上日出雲之東,天南地北光曈曨。
六龍夾飛黃道正,幽岩䆳谷皆春風。
少林一花開五葉,竺國支那沒交涉。
沒交涉處忽融通,若聖若凡俱慶愜。
一大藏教說不到,半座平分顯圓照。
太湖三萬六千頃,月在波心誰不了。
誰不了,栴檀林裡栴檀繞。
次松月翁韻送育王旭書記運斤之手受斤質,二妙相遭眼雙碧。
鐵鞭鞭起泐潭龍,驪珠迸散慈明室。
辟歷一聲飛上天,三關大啟天不言。
捋虎須是分內事,豈惟濟北能風顛。
咳唾隨風落珠玉,著渠政用天為屋。
曹溪波浪拍天高,天瑞流芳恢正續。
贈萬壽澤藏主一代時教明什麼,十箇五雙聾復啞。
楞伽山裡有真僧,不動舌頭談得也。
最初一句不在東,扶桑曉日光曈曨。
末後一句不在西,玉樓撞動黃昏鐘。
薝蔔噴香芻草碧,萬境樅然自虗寂。
長鯨輾碎珊瑚林,白月清風太狼藉。
送浩首座東還甘露室中親得旨,掃蕩休居三轉語。
大藏小藏俱不留,等閑坐斷南泉位。
驅耕奪食何雍容,東敲西擊開盲聾。
轉步徑超空劫外,到頭不離尋常中。
興來唱起還鄉曲,調入陽春許誰續。
九天風正一帆懸,遠水真成鴨頭綠。
次仲謀法兄送徒弟徹藏主韻三乘教外,付法傳衣。
大哉聖謨,誰其似之。
方鑿圓枘,皆曰可疑。
遊神絕域,妙證無師。
電光匪急,石火還遲。
粉身碎骨,分張髓皮。
動絃別曲,伯牙子期。
此戒定慧,彼貪瞋癡。
迷其所悟,悟其所迷。
萬機休罷,一體無為。
我以智眼,觀汝設施。
言雖逆耳,心不汝欺。
掃除四句,併蕩百非。
懸崖撒手,乃到家時。
飲水定渴,喫飯濟飢。
但了許事,焉問其餘。
稽首慈尊,三界大醫。
直說曲說,理如事如。
我作是偈,黃門栽須。
送永知客庭前栢樹子,趙州無此語。
築著老清涼,蹉過覺鐵觜。
傍觀一笑真可驚,太華劈裂黃河崩。
彈指八萬四千歲,日下不用張孤燈。
畢竟同途不同轍,客到喫茶珍重歇。
合浦明珠射斗牛,南山毒蛇鼻如鼈。
送榕藏主榕葉滿庭鶯亂啼,一大藏教開金鎞。
妙高峯頭赫日月,三千剎海無塵泥。
逆順縱橫總三昧,揑不成團椎不碎。
善財七日謾追尋,文殊百劫何曾會。
楊子江心夜潮落,枯楊槎牙枕龍角。
定回金殿鐵琅璫,目送孤鴻度寥廓。
送瑾侍者之廬山廬山山南與山北,白蓮香風日充塞。
滿空晴雪洒飛流,九江政作琉璃碧。
道人胸次吞九江,骨氣直與山低昂。
蹈著遠公行道處,朝鐘暮鼓相舂撞。
玉峽飛龍掣岩電,久視不知雙眼眩。
霜猿啼斷最高峯,回首孤雲海天遠。
華亭陸子才書華嚴經三部,善住玉岡作偈美之,寶林別峯、仲寬潘公輩十人咸和之。
玉岡索予次韻。
雲間九峯如卓筆,畫破虗空不成一。
煥然文彩發天章,元是毗盧藏中出。
毗盧之藏超斷常,杲杲赤日飛清霜。
妙高嶄嶻露迥迥,百城助揠何芒芒。
心垢未除須用洗,不洗安能契真理。
理絕情忘真亦非,白牯狸奴兩同體。
宗亦通兮說亦通,頂門之眼懸三瞳。
重重無盡法界觀,歷歷不昧空假中。
酥酪醍醐最殊勝,寶林琪樹尤璁瓏。
別峯相見是此日,握手一笑應相容。
以禪為悅法為喜,陸潘豈亦滄洲子。
善住堂前演貫華,舌本瀾翻四河水。
送天平士瞻之仰山為其師佛智立碑金雞衘來一粒粟,石上迸出雙雙玉。
江西從此闡宗風,捩轉天關并地軸。
全機獨晦唯乃翁,羚羊掛角那留蹤。
涅槃後有大人相,光明爍破無邊空。
奎章學士千鈞腕,筆端點出金剛眼。
但將日月作穹碑,開鑿人天有何限。
夏復夏,秋復秋,掛帆西上風颼颼。
山悠悠,水悠悠,春光盡在梅華洲。
送柔首座(字克中,以漚華室自榜。
)四句離,百非絕,兜率宮中熾然說。
八萬塵勞一掃空,珊瑚樹底懸明月。
道人胸中有丘壑,道人胸中有天地。
祖意明明百草頭,全潮滾滾漚華裡。
七年契闊方再逢,碧眸貫日磨青銅。
淨掃松堂掩黃卷,洞庭煙浪搖晴空。
趙州茶,雲門餅,覿面當機須痛領。
轉身拶倒石門關,不妨親到琴臺頂。
送義侍者之何山字則不識,義即請問。
一句截流,群機自僨。
百草頭上,薦得老僧。
六十蒿枝,再思一頓。
祖禰不了,殃及兒孫。
似鶻捉鳩,方堪持論。
妙峯聳峻天外青,小溪流水聲泠泠。
領取八萬四千偈,歸來舉似吾與聽。
送玄首座之台鴈(妙菴)道人金陵來,志氣吞佛祖。
燒香坐長夜,出入論今古。
眉間掛劍全生殺,手面有機分與奪。
翻著襴衫舞柘枝,電光石火橫該抹。
台山鴈山何岧嶤,掛帆東度錢塘潮。
春風浩蕩徧八極,石上正好裁瓢苗。
送資首座禮佛性塔還江心欲識休居大人相,屎臭熏天難近傍。
若謂華開臘月蓮,正是龜毛長數丈。
鳳臺崢嶸春復秋,三山倒卓長江流。
瑠璃殿上無知識,湘南潭北何悠悠。
四句百非俱一掃,中川月色連蓬島。
謝郎只在釣魚船,黃塵自沒長安道。
送昇侍者遊江西日日日東昇,日日日西落。
君山一點洞庭秋,衡岳千峯倚寥廓。
遠公胸次吞九江,高揭太古窺洪厖。
手挽飛流濯芒屩,幻視寵辱如枯樁。
向來白蓮池上華,金臺隱現凌彤霞。
浩歌一曲千載下,天風撩亂吹袈裟。
送靈隱康首座法法向上有一句,特地思量無覔處。
忽然突出口皮邊,萬象森羅眉卓竪。
東行西行天地寬,左轉右轉珠走盤。
金椎揮空日月落,寶劍出匣波濤翻。
透網金鱗重躍浪,回途石馬爭相向。
握手威音大劫前,明投暗合看敲唱。
東山之曲下水船,妙自非妙玄非玄。
拈來塞斷衲僧口,破的絕勝那羅延。
第一峯頭如此去,八臂那吒留不住。
勘破諸方却再來,別有清風動寰宇。
次韻送仰山珍藏主不然不然,如是如是。
道得分明,較三十里。
金烏啄破瑠璃殻,舜若多神剛發惡。
當陽拶倒鐵圍山,歷劫昏衢頓昭廓。
話盡山雲并海月,抹過江湘與閩浙。
競誇赤驥解追風,誰信螳蜋能拒轍。
斷常已破談真空,二邊不立那留中。
將南作北西為東,熱喝痛棒驅雷風。
次韻贈熈侍者見得到,說得好,者箇事,無少老,不明自己擬謾誰?
纔說為人先落草。
收虎尾,踞虎頭,謾誇倒岳仍傾湫,提將來無有輕放過之理,撞著底是不共戴天之讎。
忍辱衣,慈悲室,到此總須勾一筆,平田淺草驀翻身,佛手未伸驢脚出。
正覺場,須彌座,把斷乾坤能幾箇?
只應侍者解參禪,始信祖翁家活大。
送敬藏主歸永嘉一徑直,二周遮。
大藏小藏,水月空華。
永嘉謾誇一宿覺,遶床振錫成聱牙。
韶陽老師倒一說,覿面豈免揚塵沙。
舍窄從寬,欺胡謾漢。
將長較短,把髻投衙。
盡情列下,別有生涯。
掣動六鼇三島轉,直鈎端不在魚蝦。
送梓藏主北上省師南山北山來自凌霄峯,眼光爍爍寰宇空。
掀翻華藏世界海,舉措不墮言思中。
電轉星飛看布武,法戰場中肝膽露。
叱咤喑嗚陷虎機,倒戈卸甲河沙數。
西祖傳來古鐵鉢,誰道年深少提掇。
碎打零敲不足論,千里萬里橫該抹。
阿師黃金臺上客,鶴貌雲樣好標格。
五位君臣列正偏,三玄體用超明白。
我昔始撾塗毒鼓,曳杖來尋岩下路。
奮翮長驅北海風,澤毛笑指南山霧。
用舍行藏各有時,此意未許常人知。
青山從教映白髮,赤驥自合隨龍飛。
君不見南陽老,昔日對揚曾草草。
大耳驚翻眼底華,紫璘喪却衣中寶。
今兮古兮爭幾何,影草不露仙陀婆。
子母驀然同啐啄,金烏迸出瑠璃殻。
次松月翁韻送清上人佛身無為不墮數,往復要須行大路,鐵壁銀山拶得開,四方八面無回互。
沒絲毫,全體露,禪之龍,律之虎,苦中之樂樂中苦。
清禪清禪聽我言,先天未是心之祖。
送現藏主現成公案,不涉安排,一見便見,早隔天涯。
三世如來開眼作夢,一大藏教撒土拋沙。
雪峯三登投子,九上洞山,洎乎鼇山店中,未免從頭列下。
興化南方行脚,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逗到大覺棒頭,深明臨濟在黃檗喫棒意旨,政好掘地深埋。
咄!
咄!
如今是什麼時節?
初冬暴寒,長河凍結,可行則行,當歇便歇,此事何須待人說?
次仰山了堂韻贈齊藏主一大藏教破故紙,未解為人先為己,眼底纔明向上機,口頭自沒閑言語。
東山酸餡苦無多,嚼破方知滋味美,賢也由來固可尊,愚也如何便輕鄙?
魯祖見人即面壁,俱胝見人唯竪指,隨宜施設有多門,究竟還源無別旨。
一毛端上忽翻身,百億毛頭總如是,蓋天蓋地更由誰?
脫體承當都在汝。
送國清朗藏主歸太平大藏小藏,風高月朗。
全提半提,鴈蕩天台。
羅漢寺裡,一年度三箇行者。
真淨老子,甚處得者消息來?
倒一說,對一說,明眼衲僧,如何辯別?
即此用,離此用,太平寰宇,迥絕疑猜。
如此如此,俊哉俊哉。
堪笑當年馬駒子,震威一喝聲如雷。
送道藏主歸蔣山出得靈岩門,便入蔣山室。
摵碎摩尼珠,乾坤黑如漆。
寶公擘開十二面,僧繇閣起丹青筆。
夜半放烏雞,觸著泥牛吼。
正宗堂下草連天,三佛家風俱漏逗。
咄!
次東山法兄韻送允藏主三乘教外無能過,領略得去還仙陀。
諸方豈乏斷貫索,奈此六馬追風何。
見說虗名掛官府,點額曝腮多少苦。
肯信深山窮谷中,別有高標繼先祖。
我家大兄東山翁,玄關一擊千萬重。
入泥入水寫妙偈,且可與子開青瞳。
前江心無言,作偈送暢藏主來靈岩,無際仲謀和之。
會余已謝事,因次韻以贈。
法法本圓成,塵塵自參互。
當知日用中,不離寂光土。
鷺池鷲嶺拋沙土,何曾說著到家句。
三翁苦口力提持,密意明明元屬汝。
可憐王老師,不打者破鼓。
休將理事論,迥出言思處。
龍兮焉用攀,鳳也何須附。
海上橫行儘自由,妙德空生俱欠悟。
送昶藏主真性心地藏,日用無差忒。
截斷萬機先,何處尋蹤跡。
透脫不過金圈金圈,吞吐得行栗棘栗棘。
鐵壁銀山劈面來,箇是真人好消息。
次韻贈仰山繁侍者大仰拋來圓相,慈氏豁開摟閣。
透出向上玄關,總是機先妙著。
千年舊話重行,萬里神光閃爍。
鳥窠吹起布毛,畢竟如何領略?
諸方大有明珠,只作豌豆糶却。
次松月法兄韻送杲上人黑漆漆地明杲杲,丈六金身一莖草。
神頭鬼面謾施呈,聖解凡情須淨掃。
下自無底高無巔,毫端特地分天淵。
破瓶不可作瓶事,如電久住芭蕉堅。
萬里秋光連海嶠,霜清大野歸鴻呌。
朗誦寒山三百篇,何待拈花發微笑。
我觀古佛松月翁,老氣往往吞長虹。
不知禪源倒溟渤,俱覺筆陣驅雷風。
普應群機了無怠,天瑞流芳轉光采。
撲碎驪龍頷下珠,一粟真堪眇滄海。
次韻送靈隱芳侍者國師三喚,曹溪一宿。
會則白雲萬里,不會寸釘入木。
支那竺國,兩沒相干。
四七二三,有甚付屬。
以一重兮去一重,湖光㶑灔山空濛。
不以一重去一重,海棠帶雨燕脂紅。
白髮老僧夢初覺,屋角風響聲丁東。
德山之棒臨濟喝,金剛腦後添生鐵。
糞掃堆邊輥出來,笑倒柴桑陶靖節。
送芾藏主歸翠岩道人天馬駒,蹴蹈空寰宇。
勘破主中賓,作得賓中主。
信脚躍翻華藏海,日用頭頭自無㝵。
眉毛落盡又重生,翠岩可怪還堪愛。
怪也怪不盡,愛也愛不徹。
三千里外謾多情,覿面相看政無說。
無說多情誰與知,爛爛黃菊開東籬。
瓦盆炊黍秋日微,清霜滿地黃葉飛。
送効藏主之國清少林之曲琴無絃,一鳴一息三千箇。
諸方欲和和不全,翻腔轉調徒喧闐。
東山後來下水船,逸韻絕出玄中玄。
節拍于今落誰邊?
知音未遇還堪憐。
和風吹衣陽艶天,浩興突兀三台連。
石橋飛雪噴長川,豐干一笑寒拾顛。
送理藏主以字既不成,八字亦不是,截斷心意識,顯示真如理。
鳳臺主山頭倒卓,六月炎天洒霜雹,眼裏無筋不易窺,脚跟有路通寥廓。
水就濕兮火就燥,擬究宗風須撥草,百尺竿頭舞柘枝,二三四七俱驚倒。
次紫擇了堂法兄示智上人韻上既無傳,下亦無授。
截斷眾流,涓滴不留。
杓卜聽虗,承訛接謬。
孰有智人,為物所誘。
合眼作夜,開眼為晝。
病入膏肓,神醫莫救。
絕後再蘇,如鐘待扣。
泉何盜而不飲,餌何驕而不齅。
物何以而謀新,人何以而求舊。
爾其索玄珠於罔象,慎毋役聰明于契詬。
庶幾契心祖于先天,政不必論遙遙之華胄。
和仲謀兄韻送塤侍者參底未是禪,學底未是道。
真參與實悟,無好無不好。
東山老祖翁,求人曾入草。
日午金雞啼,非晚亦非早。
握手報長廊,殊堪慰清抱。
高風三百年,撫掌贈一笑。
隨聲逐色漢,何處尋頭腦。
道流弓冶子,箕裘應自紹。
平生白雪歌,毋勞語山獠。
送隱侍者向上一著,不涉言詮。
會即便會,擬即招愆。
若是本分人,愁甚本分事。
當知佛與祖,盡從者裡去。
拈須彌山,秤作二兩。
東山老漢,可殺生獰。
用黑豆法,換人眼睛。
松源聵翁,更不覩是。
一絲一糝去不盡,動即遭他神鬼領。
說妙談玄太可憐,馬後驢前恣馳騁。
快須剪斷五色索,騰身坐斷千聖頂。
阿呵呵,會也麼。
古今天地,古今山河。
晝明夜暗,日暖風和。
一曲高歌歸去好,擘開千嶂入煙蘿。
送淨慈明藏主宗門有體復有用,後以智㧞先定動,棒頭五岳落崢嶸,喝下千江乾洶涌。
即今拈却棒與喝,全與何妨亦全奪,戴角擎頭與麼來,幾箇死中能得活?
維楊道友真倔奇,一大藏教難羇縻,揭開宗鏡照塵剎,炯炯璧月揚清輝。
昨宵為我留一宿,話到無言心自足,撥轉船頭歸去來,斷絃誰把鸞膠續?
送廣藏主佛法遍在一切處,何曾覔得芥子許?
一芥子許不可得,遍一切處俱昭著。
天之高,地之廣,日月星辰明朗朗,狸奴白牯念摩訶,妙德空生剛鹵莾。
有照有用,有罰有賞,七棒對十三,幾人知痛痒?
他日孤峯正令行,會須揭此毗盧藏。
送遠藏主歸省白鶴雪心道無方,行者未易窺其疆。
脚跟不動忽蹈著,誰謂近在眉睫旁。
雖近而遠遠而近,至無所至那容量。
春已過,日正長,入夏更覺南風凉。
八紘雲收宿雨霽,一目萬里天蒼蒼。
道人昨日離錢唐,今秋又云歸故鄉。
阿師禪心瑩如雪,真與松月爭明光。
往來不往來,是藏不是藏。
除却南泉王老師,一曲清歌有誰唱。
贈模藏主打破鏡來相見了,一輪杲日當空耀,三世如來不出頭,五千餘卷何從討?
不權不實非偏圓,教外所以稱單傳,少林直指早成曲,瞎驢滅却方超然。
道流頂門三眼正,草偃風行看號令,堪悲堪笑老瞿曇,昨日定兮今不定。
送皓藏主我師休居,不師其道,不師其德,不師其當默即語、當語即默,不師其生擒周金剛、活捉白拈賊,惟無所師而師之,畢竟何如?
豈不見白雲老祖曾有言:一文大光錢,買得箇油糍,喫向肚裡了,當下便不飢。
又誰管你南天台、北五臺,清凉山中萬菩薩,引得長汀老子拍手笑咍咍。
咄!
送慶侍者之淨慈大千總是如來藏,宗鏡高懸空萬象,赤梢一躍透龍門,平湖漲起千尋浪。
老僧急卷袈裟角,看汝青天飛雪雹,朝生便是鳳皇兒,笑倒松頭千歲鶴。
次韻送僧歸蜀行甚驢脚馬蹄,惹起千疑萬疑。
要識本來面目,好看秋月揚輝。
多少黠兒落節,重來眼上安眉。
著衣方堪禦冷,𦘕餅豈可充飢。
拶破劍門關子,回頭日在松西。
次育王雪窻韻贈印書記一句子,龍無龍,總拈却,稱長雄,灼然不墮言思中。
單非隻,兩非二,老胡打失當門齒,妙彈無絃誰賞音,還我東山左邊底。
最卓犖,端尋常,毫毛豈足論短長,拶著三關應手破,海印湛湛涵秋光。
跨三賢,超十哲,頂門別有通天穴,滿肚文章一字無,賊面似人人似賊。
送淨慈拱藏主再參前蔣山正宗經頭一字無人識,作者相逢拱而默。
懸河四辯一時乾,八萬法門空寂寂。
湖天雨足凉氣浮,翠波蕩漾風颼飂。
語默商量不到處,柳岸數聲黃栗留。
剔起眉毛眼如月,老我何須更饒舌。
東歸會見鍾山翁,自有生機為君說。
次韻送洽侍者接響承虗真浪受,大丈夫兒還肎否?
便請從頭放下休,不然且向東西走。
今年已過還明年,祖意的的教誰傳?
三喚三呼絕消息,未必落在空王前。
南堂老比丘,有口不說禪,饒你領得去,且不涉語言。
咄!
如斯舉唱涴心田,須信壺中別有天。
贈操栢庭趙州說禪真逸格,人問西來指庭栢。
坐令門戶生清風,豈唯體用超明白。
突出楊岐尤傑特,栗棘金圈亂抱擲。
弄蹄驢子快騰驤,蹈碎乾坤了無跡。
兩翁不作知幾年,靈山一會還依然。
剔起頭陀笑華眼,攢峯峭壁開青蓮。
春滿江南又三月,柳絮漫天作飛雪。
為君傾盡此時心,昔也不來今不別。
送杲藏主百丈再參遭熱喝,黃檗聞之驚吐舌。
正宗滅向瞎驢邊,衲僧有口難分說。
慈明易服歸汾陽,風餐水宿何皇皇。
孤標㧞俗三百載,高義乃復摩穹蒼。
不顧危亡何太錯,虎頭截得蒼龍角。
蹈著鴛湖徹底乾,萬里秋空飛一鶚。
韻碩藏主一大藏中無法說,道人慎勿生枝節。
少林直指早成紆,我也安能更饒舌。
千葩萬卉方爭春,出頭天外今何人。
壁立萬仞轉身句,一蹴大地無纖塵。
竪抹橫該君自看,寂兮寥兮光爛爛。
百鍊金為繞指柔,直須再入紅爐鍛。
送慧藏主歸上江兼來能仁清懶圓通約之歸宗玉嶼以戒為身,以慧為命。
演出演入,無少無剩。
開口便吞三世佛,嚼碎虗空吐出骨。
虎頷編須未作家,兔頭戴角方奇倔。
我有一句在汝邊,白雲堂下波粘天。
圓通不開生藥鋪,頭陀石被莓苔纏。
送錫藏主自大仰東還寧親辭親依師年尚少,辭師寧親豈容老。
父母師僧兩不違,孝順端稱古皇道。
白雲孤飛海天碧,岸柳江梅得春早。
我亦有親當一歸,斑衣兒啼笑絕倒。
出家終無在俗理,懽笑幾何還懊惱。
悲歡本自無根蔕,情愛牽纏苦懷抱。
要須揭起大圓鏡,愛垢情塵俱一掃。
只今非往昔非來,覺慧發光明杲杲。
以此報師師謂然,以此報親親謂好。
萬機休罷到家鄉,一體無分是僧寶。
先保寧和尚送宣維那偈,弘藏主求和。
昨夜虗空都撲落,天明火中尋得雹。
威音那畔訪知音,曹溪撞著一宿覺。
大都說話不倒邊,折筯攪動蒼龍淵。
擊碎驪珠亦閑事,坐看平地波黏天。
亘古亘今唯有此,欲觀前人先所使。
擡眸何處討三賢,舉步等閑超十地。
此宗此宗須自得,自得不借他人力。
同鍋喫飯共床眠,肝膽到頭成異域。
休居唱出南堂酬,毗盧藏裡堪遨遊。
萬法不能為伴侶,孤月自解隨三舟。
送雪竇良藏主妙高臺上雲,錦鏡池中月。
清影落人間,孤光滿寥泬。
四十九年說不到,老猿啼斷中岩曉。
草中逸出睡於菟,驚起二靈行鳥道。
送萬壽真藏主遊台鴈台山鴈山高且寒,五月六月飛氷湍。
山形杖子既在握,探賾自可資遊觀。
危峯爭為寶幢立,線路或作羊腸蟠。
不知應真說何法,但見花雨飛漫漫。
何如撥轉毗盧藏,一道神光吞萬象。
掀翻海岳更無倫,隔靴豈用拳抓痒。
行可出先保寧贈偈求和樹提婆宗,結衲僧舌。
龜背刮毛,針頭削鐵。
觸著人我無明,討甚法喜禪悅。
三冬枯木滿林華,九夏炎天連地雪。
作家還我老玄沙,解道靈雲曾未徹。
磊磊落落處大段周遮,忉忉怛怛時不消一掣。
萬機休罷而千聖不携兮,內空外空內外空。
逼蛇化龍而尅期取證兮,一月二月三四月。
送法喜滅宗威音已前無授受,釋迦枉落然燈後。
鷲嶺拈華謾泄機,少林得髓爭呈醜。
黃梅夜半築底錯,老盧把住元非惡。
可憐馳逐天下人,接響承虗都不覺。
道人且喜相忘久,來去不妨空兩手。
邁古超今豈等閑,奪食驅耕咬猪狗。
君不見,當年臨濟辭黃檗,禪板拈來與燒却。
正宗滅向瞎驢邊,草裡鐵蛇頭戴角。
次韻贈思侍者渡水穿雲訪師友,朝談天台暮賢首,己躬下事合如何?
拶著人人少知有。
未善參詳聽我言,只者如今誰動口?
彼此僧中大丈夫,何用隨人脚跟走?
東山頂上闊著步,玉几峯前展雙手,撥開萬象見全身,截斷群機示真吼。
小根那敢妄摶量?
佛祖始堪論授受,金鴨香銷錦繡帷,地戶天門俱脫臼。
贈南宗南宗密印傳來久,十聖三賢不知有。
拽轉虗空背面看,錦縫重重貫牛斗。
棒頭曷下明真機,德山臨濟還堪悲。
脫窠裂臼領得去,風飛雷厲方相宜。
我是乾坤無事客,驗盡銅頭并鐵額。
朅來拋向大湖中,一枕高眠真上䇿。
用本覺楚石韻贈怡雲屋楊岐石窓好尊宿,襟度潭潭如廈屋。
舉措彌增佛祖光,行藏廣布人天福。
贊成宏智匡慈明,等是鷲峯親付囑。
斷絃妙在鸞膠續,與吾一鼓雲門曲。
高山流水少知音,白雪陽春和何速。
楚翁平生五鳳樓,無媿大悲千手目。
我去靈岩三載回,喜見雕甍起平陸。
柱石端為不世資,棟梁豈是尋常木。
主伴能操不二心,今古還同一機軸。
如風從虎雲從龍,似地擎山石含玉。
大匠固知無棄材,善賈何曾有停蓄。
撮將大千為粒粟,體亦足兮用亦足。
用亦足,羅湖不生誰可錄。
贈無為道者歸峯道者稱無為,傲睨物表超希夷。
有時分身徧塵剎,直與佛祖爭驅馳。
佛祖何先我何後,為而不為終傑斗。
夜升兜率晝閻浮,問著時人罕知有。
多少疑眸覷破壁,兀兀堆堆守空寂。
到頭不會轉身句,如此修行有何益。
要識無為聽吾說,孤蟾冷浸千江月。
波波頓現是尋常,處處相逢元不別。
我心與月同虗閑,照天照地相循環。
光境俱忘照自寂,一聲鶴唳來雲間。
次石佛元菴韻送聚維那之龍河新昌石佛聞名久,無邊剎海毫端有,九霄雲外現全身,萬仞峯頭垂隻手。
眾生顛倒難教化,往往東行却西走,佛也由來不奈何,我又如何開得口?
道人袖裏黃金椎,自堪殞碎魔軍首,妙用靈機苟現前,不妨觸處為真吼。
君不見?
龍潭老人吹滅燈,光射七星并八斗,子也親承石佛來,不知石佛曾言否?
更從言外訪知音,眼中何處存妍醜?
黑暗女與功德天,有智主人俱不受,南堂與麼老婆禪,未必七分能搆九。
送輿藏主歸省保福一菴法兄即心即佛與麼住,狸奴倒上菩提樹。
非心非佛與麼去,生鐵秤錘被蟲蛀。
松華為食蓮為衣,懸崖峭壁何巍巍。
把定牢關欠活脫,放開線路終相宜。
藏主近前出隻手,撿動金毛師子吼。
若問靈岩事若何,黑黑明明三八九。
和仲謀韻贈舟維那噓一噓,吹一吹,脚跟不點地,鼻孔大頭垂,全身入草處,打失兩莖眉。
聲前非聲,布漫天之鐵網;色後非色,揚徧界之風漪。
或喑嗚而叱咤,或顧盻以踟蹰,高來卷舒方外,俊處頴脫囊錐。
沙場百戰氣浩浩,太華一擲空巍巍,作家相見有縱奪,千聖向上無鉗鎚。
覺天之日忽已墮,魯陽之戈誰與揮?
馬祖堂前再參句,妙峯孤頂清霜飛,一喝果然聾兩耳,大唐國內無禪師。
送珍上人回鄉從門入者,不是家珍。
百草頭上,覔得全身。
拈一放一有甚好,出此沒彼徒因循。
衲僧拄杖六七尺,敲風打雨驚天人。
手面靈機絕思筭,頂門正眼無踈親。
出生父母只者是,凌滅佛祖超常倫。
蹈著石橋成兩截,一聲喝散千峯雲。
次仙岩仲謀韻贈堯上人究己明宗自為䇿,何用迢迢遠相索。
未離歐阜早差池,蹈破吳雲轉懸隔。
君不見月兮不待風而凉,又不見日兮不待火而赫。
要知生佛兩同源,合信曹溪無正脉。
窮玄微,善探賾,烏本非玄鵠非白。
無明煩惱是真如,虎穴魔宮總安宅。
英俊流,終逸格,九萬扶搖方展翮。
塵沙劫海剎那間,百億乾坤一毛窄。
敲東擊西,喚叔作伯。
阿剌剌,透網金鱗遭點額。
雪菴瑾和尚偈禪者求和眼中之句句中眼,眨上眉毛還不見。
有時提起金剛王,有時獨弄無文印。
神仙祕訣誰堪傳,劫外日月壺中天。
太白山頭𦦨爐雪,鼈鼻徑把長蛇吞。
送蔣山淵維那歸蜀道人曾見三佛來,桶篐脫處心眼開,回首成都一萬里,峽流春漲爭喧豗。
君不見德山老漢初出蜀,未戰全鋒先剉衂,那堪夜參吹滅燈,從茲不唱還鄉曲。
拈得拄杖獰如龍,訶佛罵祖鞭雷風,如今叢林無此翁,作偈且送淵性空。
送敏侍者訥於言,敏於行,參方且要求宗匠。
即今海內誰可師,之子行行好尋訪。
汝不見嘉禾古有雲門翁,手面一著驅雷風。
顧鑑機先重遭撲,電光石火從怱怱。
東山顛,佛果瞎,特地分身徧塵剎。
金雞拍翅一聲啼,便解人前施孟八。
示中上人我此法門中,大本在見性。
一見一切見,如臨大圓鏡。
穠纖既可鑑,本末自澄瑩。
迷時聖是凡,悟後凡為聖。
迷悟兩超越,聖凡同響影。
廓然洞無疑,參學事已竟。
次韻贈善上人閱經一大藏教,五千餘卷。
剎剎全彰,塵塵頓現。
耐重撲倒金剛神,釋尊不坐空王殿。
高來低應,谷響泉聲。
暗合明投,神彩鬼面。
爾既擔枷過狀,我則據款結案。
機先領旨,討甚仙陀。
格外明宗,早不著便。
除是本色流,一見即便見。
咄咄咄,還知麼?
直須斬釘截鐵,輙莫綴齒粘牙。
不涉安排,群機普應。
現成受用,毫髮無差。
兩手擎來,耳朵中堪容四大海。
寸絲不掛,眼睛裡可著恒河沙。
揭開摩竭,靠倒毗耶。
天上人間,有此沒量大漢。
騎聲蓋色,實謂妙不可加。
會則目前包褁,不會別立生涯。
熱即取凉寒向火,飢來喫飯困來茶。
次韻示僧道舍人我此一宗,不立文字。
四七二三,如水傳器。
欲得親切,去却藥忌。
匪學而能,匪行而至。
俱胝一指,大士千臂。
知是妄覺,不知無記。
決要完全,直須打碎。
是頭頂天,是脚蹈地。
父子主恩,君臣主義。
辨色分香,有眼有鼻。
可進則進,可退則退。
能使於物,不為物使。
凡聖兩忘,自他兼利。
咨爾僧道,固爾初志。
念茲在茲,圓成覺智。
爾本無求,我亦無示。
廓然現前,非言非意。
宜善護持,毋自輕易。
送曙藏主道人信宿來禾城,三反無覔南堂處,乃知善財參德雲,七日之間亦如是。
德雲不離妙峯頂,山僧豈出南堂裡?
中途百念忽頓息,白鳥蒼煙盡知己,握手一笑載以歸,尋得匡床倒身睡。
明朝欲唱還鄉曲,睡起先求贈行句,我觀汝昔元不來,今也何為却言去?
不來不去兩俱捐,故國清風半帆耳。
山僧為人無實法,汝也臨機好看取,更說甚麼雪峯老漢九上洞山、三登投子?
撿點將來,政是黑山下、鬼窟裡活計,直饒鼇山店上盡底掀翻,何異鄭州出曹門遠之遠矣?
咄咄咄!
住住住!
歸向扶桑更那邊,別有光明蓋天地。
贈徑山經侍者百尺竿頭進一步,一步超越河沙數。
平田淺草驀翻身,幾箇解分泥水路。
荒郊雨後泥水多,在江滿江河滿河。
老農晨興錫苗草,作勞群起高聲歌。
赫日炎炎燒碧漢,喜有風生楊柳岸。
道人不憚泥水深,矻矻通身流白汗。
入門一見忘主賓,道義篤切情彌親。
話盡山頭十年事,如夢如幻如浮雲。
坐到水乾泥亦去,雪車往往羅氷柱。
金鴨香銷意自閑,別有嘉聲繼先祖。
贈淨慈戩藏主一大藏教永明旨,山色湖光照窻几。
永明宗旨一大藏,梵語唐言提不起。
碧海紅塵貼日飛,牛胎生得香象兒。
蹈碎乾坤無朕跡,大悲千眼焉能窺。
天台道流何卓犖,未言先領俱昭廓。
丹山鸞鳳九苞文,祥麟只有一隻角。
示靈隱景岩藏主是大法藏,不涉名言。
衲僧日用,諸佛本源。
豈唯智者親見?
靈山一會,儼然未散。
即今老僧與汝同處普光明殿,揖舍那尊,把斷要津,不通凡聖,掃除露布,迥脫根塵。
咄!
珍重橫肩鐵拄杖,莫教築碎破沙盆。
送來維那參松月翁真淨界中無一法,畢竟度河須用筏。
幡竿尖上驀翻身,誰管石頭行路滑。
浩然一月千江心,松風正奏無絃琴。
八紘雲靜夜氣肅,老龐不作誰知音。
子欲參玄宜撥草,桶底脫時方是了。
袖裡金鎚影動搖,家家門首長安道。
送壽藏主東歸扶桑道人來自東,一舉九萬乘天風。
探珠不入沙竭宮,十年蹈徧中華中。
中華之中何所遇,白日西飛水東注。
始看楊花作雪飛,還驚白雪如飛絮。
大華磔裂黃河乾,己躬下事何顢頇。
掀翻大藏五千卷,一句未始曾開端。
驀然來見南堂老,萬種千般俱一掃。
曠劫無明當下消,先師公案登時了。
明窻之下下一榻,百尺竿頭恣騰蹈。
外道天魔總倒戈,龍泉太阿初出匣。
明朝歸去楞伽巔,順風依舊三日船。
親朋有問本參事,向道晨朝熱水洗面,脫下脫襪打眠,畢竟如何?
咄,神仙祕訣,父子不傳。
洞庭謠送本藏主東洞庭,西洞庭,七十二點浮螺青。
凉風吹衣日色薄,白浪遠接天冥冥。
盧公高臥歲月老,今古有誰同此道。
涵空閣上豁雙眸,長嘯一聲欣絕倒。
掛角羚羊本無跡,之子何須苦尋覓。
翠雲不動石屏閑,岸蓼汀花弄秋色。
壯遊豈是耽奇勝,仰止先宗作龜鏡。
隔江相喚解知歸,堪與虗空安把柄。
台鴈謠送景侍者台山青,鴈山青,千朵萬朵矗矗攢高冥。
橫空石梁闘雪瀑,飛流濺沫往往散作銀河星。
潛奇毓秀狀不盡,坐殺五百一十六箇聲聞僧。
嗟予生緣在其下,兩脚未暇躋崚嶒。
上人從何來?
便欲舒幽情。
攀蘿陟磴到絕頂,俯視萬象無逃形。
願言學道亦如此,探賾理窟開玄扃。
吸乾佛海,掀翻祖庭,使夫寒拾撫掌,詎那服膺?
庶幾懸天心之寶月,朗劫外之真燈。
苟不然者,又何必陋燕雀、誇雲鵬,而與世俗同愛憎?
廬山謠送迪首座廬山橫截九江口,五老崢嶸欲哮吼。
曉風吹斷香爐煙,玉龍噴雪飛晴晝。
遠公向來栽白蓮,社中人物何超然。
山靈勒回俗士駕,勝地盡囑西方僊。
陶令攢眉真自咈,夜郎有意嗟乾沒。
還丹浪說透瓶香,到頭莫換凡夫骨。
我生元是山中僧,別來轉眼三千齡。
此日因君話疇昔,陡覺秀色盤空青。
盤空青,可攬結,清淨之身廣長舌。
一笑掀翻九疊屏,摩訶衍法非言說。
杯渡尊者祥雲菴偈。
珩琅渺首座求和。
十行十住十回向,杯渡老人常實相。
阿惟越致等妙覺,壽命光明無有量。
佛佛境界體性同,隨說而行自非強。
雙溪鐵牛喫一椎,等閑吞却嘉州象。
百千如來咸助喜,頻伽盛空滿相餉。
登高望遠意自殊,祥雲翠結瓊林上。
珩琅一關,法兄用前韻見招,因答之三千里外遙相向,弟兄孰謂無心相。
毛端涌現寶王剎,胸次政餘吞海量。
工夫已到應從容,道力未全安可強。
昔年杯渡今再來,截流顧盻真香象。
瓷罌滿貯黑石蜜,妙語緘題遠分餉。
暮年只合赴嘉招,劇談抵掌雲巢上。
蘆圌室歌(并序)杯渡尊者,應跡宋朝,神異非一,常荷蘆圌而行。
至廣陵,赴李氏齋,置圌中庭,云:四天王福爾家。
李欲移圌,數人莫能舉。
有竪子窺圌中四小兒,長數寸,齋訖,提之而去。
又赴兖牧劉與伯招,伯令舉圌來視,數十人亦不勝,伯即之,惟破衲木杯耳。
宣慈濟,西竺蘭若尊者所居也,住山熈菴。
春,公欲剏丈室,榜以蘆圌,不遂而終。
囑其徒智明誼上人為之,逾年而成。
厥孫渺師求余題,復和尊者祥雲菴偈韻,并敘其大略,使刻之云。
挈箇蘆圌來復往,大似全無大人相。
看渠坐斷珩琅峯,脫盡凡情超聖量。
四王虎踞圌之中,感應道交何木強。
掀翻海岳驗行蹤,蹈碎乾坤無影象。
下載清風木作杯,上方鉢飯人爭餉。
智明作室吾作歌,大書蘆圌榜其上。
妙乘舟歌(并序)妙乘舟,前御史蒼山之泛宅也。
治書廉公亮榜其額,金山即休為之頌,曹溪月翁為之敘,可謂具美。
猶以為不足,來徵余言。
不得已,謂之曰:真性,吾舟也;願智,吾水也;六度萬行,吾帆檣篙舵也。
吾乘之而游乎三界之海,流行坎止,惟意是適。
是非之風不得驚,寵辱之渦不得溺。
內無珍異以起盜者之心,外無聲色以動觀者之議。
人方拘拘,我獨浩浩;人方戚戚,我獨怡怡。
誦華亭載月之章,樂鄂渚煙波之趣,不住彼此,不著中流,而錦鱗赬尾,或有所遇,不亦妙甚矣!
夫又何必東拂弱水,西掠流沙,南放炎海,北極玄溟,浪為無益之游,而蕩無所歸哉!
系之以歌曰:天地浩蕩兮放吾之舟,萬化無息兮乘之以游。
返吾心兮復吾性,廓然大通兮餘將焉求。
罷釣收綸兮華亭船子,呈橈舞棹兮鄂渚岩頭。
嗟余生兮季世,所不見兮前脩。
開帆捩柁以力追之兮,慨情緒之繆悠。
豈無清風朗月以壯吾之趣兮,曾何塵勞妄想之未休。
匪殘山剩水之可愛兮,自無意於公侯。
有超宗異目之開士兮,固宜衝寒冒暑而激揚唱酬。
殆將濕心浴德於清凉之池兮,采芙蕖於芳洲。
雖薄俗昏墊終莫我知兮,亦庶免漱石而枕流。
渺江漢之無際兮,當不限余之去留。
惟歲寒之高義兮,尚或慰乎寂寥之秋。
止止軒贈張君茂君茂作軒名止止,止其所止毋乃是。
要知真止初不然,止無所止方通理。
疏之所以明其元,泥之所以塵勞起。
漆園老吏豈解事,虗空生白謾自喜。
若能轉物即如來,自然躍出虀甕裡。
六窻寥寥秋月明,山長海闊天冥冥。
漁歌斷續蘆華汀,止止於此將忘情。
半山古原作嚥居,牓曰信菴,因璉藏主來徵偈。
偉哉信菴能自信,古聖今賢同一印。
盤結孤峯豈等閑,棒頭喝下無生忍。
覺城東際信不及,走遍南方無處立。
彈指聲中得路歸,法界重重曾頓入。
一念不起無浮漚,廓然三際空悠悠。
萬仞崖前布鐵網,九重淵底拋金鈎。
君不見汝家開山真淨翁,邁往之氣凌長虹。
一生善弄大旗鼓,力排戲論恢真宗。
公作信菴吾作偈,落落風規宛然在。
謝墩吞却寶珠峯,還放秦淮東入海。
竹堂贈琦藏主竹間著此半間屋,夢中盡是鈞天曲。
覺來宴坐寂不動,但見繞簷排翠玉。
風蔌蔌,雨蔌蔌,月色天光蕩心目。
神也清,骨也清,八萬四千毛竅俱通靈。
君不見東坡道人鐵拄杖,敲空有時能作響。
不問人家與僧舍,脚頭到處成真賞。
又不見當年香嚴老古錐,等閑一擊忘所知。
潑天富貴赤骨律,卓錐無地良堪悲。
如來禪,祖師意,劈箭機鋒建瓴水。
百尺竿頭掉臂行,劄定乃兄三尺觜。
芥室贈靈藏主道人一室如一芥,大小輪圍無不在。
中有百億須彌盧,圍繞無邊香水海。
一室既爾百室同,千差萬別俱圓融。
毛端寶剎乃其戲,似水入水空藏空。
君觀見行三昧事,諸佛眾生本非二。
聖凡情盡體如如,是則名為不思議。
踈簾高卷心境閑,團蒲曲几安如山。
光風霽月相回環,孰謂此地非人間。
煑雪齋贈壽首座道人不烹龍,道人不炮鳳。
道人兀坐深齋中,爛煑雪團充法供。
一飲毛孔生清風,再飲肌骨氷玲瓏。
東土西乾接手句,玉應未了仍金舂。
品字柴頭春滿室,紅麒麟誰敢輕觸。
後夜夢升兜率宮,覺來床上伸雙足。
靜趣軒保安招提古城裡,法師作軒名靜趣。
一心不動萬機閑,三際泊然如止水。
軒前脩竹參天綠,竹下清池浸寒玉。
妙談般若本無言,安用琅函五千軸。
好風吹折芬陀利,權實同時盡昭著。
靜猶不立趣何存,未入此軒須瞥地。
大樹軒老禪作軒臨大樹,樹下栖禪真得趣,直將大樹牓禪軒,千里求余寫禪句。
問君此樹何年栽?
綠雲窣地青崔嵬,長天不放日月下,挾座只驚風雨來。
一道陰凉同濟北,空盡勞生心意識,六十蒿枝痛未伸,再思一頓何從得?
聽夢樓百尺樓頭展雙足,一枕黃粱午炊熟。
江城五月落梅華,舉世真成蓋蕉鹿。
者一曲,那一曲,天鼓希聲斷還續。
閉一目,開一目,起來更把身翻覆。
三際寥寥萬境閑,六用門門總休復。
大原何有建隆眠,永嘉謾向曹溪宿。
風流輸與老溈山,二子神通良不俗。
面湯纔去手巾來,一椀釅茶濃似粥。
環翠樓道人高居環翠樓,筠窻面面山光浮。
白雲朝飛宿雨霽,甘露夜注青玉甌。
長林乘風怒濤吼,當暑忽復如清秋。
金經琅琅華藏海,公案了了蒲團頭。
童子南詢斂念入,彈指千劫何悠悠。
東歸未盡若耶興,尚可為子聊一遊。
聽松堂風來松韻清,風去松韻停。
松堂得松韻,六月生清氷。
重陰覆瑤席,時作韶鈎鳴。
世無寒山子,好在誰解聽。
我欲呼朱絃,和此大古音。
忽聞深㵎泉,悠然契吾心。
空空室道人一室如懸磬,榜以空空頗相稱。
忽然突出三萬二千師子床,攝入毫端無少剩。
謂之有,佛面等閑成百醜。
謂之空,帝珠寶網光重重。
空而不空有不有,象王回旋師子吼。
白戰將軍不用兵,太平天子垂雙袖。
㖿嗚咿,誰與知,水晶簾外天華飛。
兩頭白牯脚蹈拍,三面狸奴舞柘枝。
歸雲亭作亭竚歸雲,雲歸宛亭亭。
道人本無心,澹與雲相應。
夾徑樹嘉木,沿溪羅翠屏。
人閑境逾寂,雲白山自青。
看山坐亭上,披雲濯清泠。
綠雲軒長松翠竹當軒窻,奇峯削玉摩穹蒼。
綠雲隔日南薰凉,竺墳魯誥堆滿床。
道人深居萬慮忘,知見散作毛孔香。
客來問法呼煑湯,一試車聲繞羊腸。
朴菴贈華侍者朴菴朴菴求我歌,時之不古如朴何。
窮奢極侈世所尚,懷貞抱素無乃訛。
朴菴朴菴聽我語,羲皇上人葛天氏。
有耳不聞絲竹音,有眼豈知軒冕貴。
低可穴兮高可巢,蓋頭何處無莖茅。
汙樽杯飫本自足,蕢桴土鼓焉用教。
歲晚忽然情偽作,七竅崩分混沌鑿。
有時拔劍斬風輪,驚起泥牛鬪折角。
我歌此歌居莫嗤,大空小空渠得知。
萬事到頭難準擬,早來百鳥䘖花去。
止堂贈運侍者止堂止堂求我歌,三請不止如止何。
不若如今便休去,免教平地生風波。
止堂止堂聽我語,川之方增豈得已。
倒流三峽迷九淵,崩騰澄渟皆此水。
動兮靜兮誰所作,卷兮舒兮亦昭廓。
寥寥虗室生白光,落落靈機洞靈覺。
動相元無安有止,尤搓茅繩縛山鬼。
銅沙羅裡滿盛油,坐斷乾坤只者是。
靜相亦無安有動,百華競作春風夢。
東山家燕此時開,囉囉招兮囉囉送。
我歌此歌清夜闌,萬籟閴寂神思閑。
何人披雲發長嘯,一聲迸落千林間。
承天毅首座號木翁、松月翁,更曰剛中,求正於余。
余曰:剛中,其字也;木翁,其號也。
為說歌曰:阿翁胡為事木訥,口不能言意奇倔。
一機截斷凡聖情,裂石崩崖露風骨。
松月見之呼剛中,諸方見之稱木翁。
一為其字一為號,落落總可魁群公。
君不見牟尼化身千百億,多少嘉聲振金石。
兩元非異一非同,究竟真成白拈賊。
獨木贈林侍者臨濟樹,只一株,蓋天蓋地曾無遺。
閻浮金光耀日月,無晝無夜香風吹。
三伏茫茫洒氷雪,徧身毛孔清凉徹。
五濁炎氣悶殺人,惆悵無因為伊說。
獨峯贈昂侍者千山萬山橫玉案,一點青螺出天半。
白雲不作雨聲乾,只有鳴禽自呼喚。
何人坐斷最上頭,眼空四海無春秋。
碧落紅塵兩懸絕,菜葉莫遣輕隨流。
壓破坤維鎮南極,五岳要齊齊不得。
徑須推倒葛藤樁,免使天華惹衣裓。
無生贈度藏主無生道人來自何,繾綣求我無生歌。
生既元無歌豈有,撥火為子揚清波。
君不見,覺海澄圓一漚發,四生九有相挨拶。
若知漚躰本來空,始證無生真實說。
真不有,妄亦空,推倒百億須彌峯。
十虗直下頓銷殞,三世諸佛無行蹤。
寂寥寥,明朗朗,撥轉玄關何倜儻。
夢中合眼跳黃河,豁開兩眼長床上。
東海魚,打一棒,等閑躍出千重網。
跛鼈盲龜總不知,帝釋修羅俱膽喪。
嗔不嗔,喜不喜,笑殺寒林七賢女。
百種供須不稱情,剛然要索無根樹。
阿呵呵,會也麼,不萌枝上春風多。
執死蛇頭懵懂漢,放活鷂子仙陀婆。
無生歌,少林曲,彈到無絃聲自足。
泥牛吼破碧潭煙,石上栽蓮藕如玉。
白牛贈昌山主白牛之白白如雪,性情迥與常牛別。
一犂耕遍劫空田,四脚慣曾行嵽嵲。
懶安香嚴稱善牧,豈揀平原與幽谷。
鼻孔遼天不受穿,角長未免東西觸。
牧之既久終相忘,水足草足溪風凉。
火宅商量誘諸子,四衢軒蓋何煌煌。
了菴和尚語錄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