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恕中無慍禪師語錄 › 第 1 卷

恕中無慍禪師語錄 第1卷

余觀大梵天王問佛決疑經所載,梵王以金色波羅華獻佛,請為說法。

佛拈華示眾,人天百萬悉皆罔措,獨金色頭陀破顏微笑。

佛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分付摩訶迦葉。

嗚呼,此非禪波羅蜜之初乎?

人生而靜,性本圓明,如大月輪,光明徧照。

凡蘇迷盧境界具濕性者,大而河海,細而沼沚,無不有月。

是故有百億水,則百億之月形焉。

仰而瞻之,而中天之月未甞分也。

月譬則性也,水譬則境也。

一為千萬,千萬為一。

初無應者,亦無不應者。

體用一源,顯微無間也。

大聖全體皆真,不失其圓明之性,如月在寒潭,無纖毫障翳,清光燁如也。

凡夫為結習所使,業識所縛,而惟迷暗是趨,如月在濁水,固已昏冥無見。

加以獰飈四興,翻濤鼓浪,魚龍出沒,變幻恍惚,欲求一隙之明,有不可得矣。

故聖人之心主乎靜,靜而非靜,而動亦靜也。

凡夫之情役於動,動而不靜,而靜亦動也。

吾達磨大師特來東土,以迦葉所傳心學化度有情,欲澄濁為情,止浪為平,直入於覺地而後止。

故其體常寂,而寂而寂也。

其智常照,而照無照也。

其應常用,而用無用也。

至此則其妙難名矣,然未易以一蹴至也。

惟一惟虗,坐忘其軀。

或緩或徐,長與神明居。

懼其散而弗齊也,設疑情以一之。

恐其至而自畫也,假善巧以引之。

慮其偏而失正也,挽沉溺以返之。

其道蓋如斯而已。

歷代諸師,各尊所聞,守此而不敢失。

逮我育王珙公,起於東海之濵,秉執法輪,弘開度門。

達磨大師之道,煥然中興。

入其門者,無非龍象。

而竺元道公,號為世適。

今吾恕中慍禪師,則又竺元之入室弟子也。

初受度於元叟端公,多聞法要,辦香酬恩,歸之道公。

厥後俯徇眾請,出世象山之靈巖,黃巖之瑞巖。

皈依者日益眾,名聞東夷。

使者入貢中國,兼奏請住持。

師因奉詔來南京,力辭其行。

皇上憫其耄也,特從所請。

一旦將歸隱鄞江,其徒居頂,以二會語徵余序。

余久聞師名,亦嘗窺見語言之一二,茲又獲覩其全。

驚霆舂而疾飈馳,山嶽移而海水立,鬼神泣而魑魅奔。

有聞之者,凡情盡喪。

余故不辭,為稽決疑經所載,以啟禪源。

法水月之喻,以明性源。

推達磨之教,以為學源。

歷題之於首簡。

余老且病,凡求文繽紛於前,悉皆謝絕。

今獨為師拈此者,憫大法之陵遲,樂師言之契道也。

洪武七年十月二十二日翰林侍講學士中順大夫知 制誥同修 國史兼 太子讚善大夫金華宋濂序恕中和尚語錄目錄卷一序住象山靈巖廣福禪寺語錄卷二住黃巖瑞巖淨土禪寺語錄卷三舉古頌古小佛事卷四讚銘偈頌卷五偈頌法語卷六律詩絕句題䟦行業記目錄(終)門人前住昌國萬壽禪寺宗黼等編住象山靈巖廣福禪寺語錄山門入門一句,有甚難見?

動著機關,東扇西扇。

喝一喝。

祖堂。

栗棘蓬,金剛圈,拋來擲去,此土西天。

據室一椎,便就把髻投衙;不假一椎,抱贓叫屈。

直饒百發百中,雙放雙收,向我靈巖門下總用不著。

拈拄杖畫一畫,云:乾三連,坤六斷。

山門疏。

未入靈巖門,諸人是主,山僧是賓。

既入靈巖門,山僧是主,諸人是賓。

且賓主混融一句作麼生道?

金香鑪下鐵崑崙。

方外交疏。

夫子鼻孔,達磨眼睛,總在者裏。

論其根本,同出一源;較其功德,各具八百。

中間有些誵訛,今古無人道著。

(度疏云)殺人刀,活人劒。

陞座。

拈香祝聖罷,次拈香云:古人出世,拈香酬法乳也;今人出世,拈香酬世恩也。

慍上座總不然,昔年行脚到紫籜山中參箇老布衲,彼亦無法可授,我亦無法可受,只向無授受中拈出供養。

前住崑山薦嚴禪寺竺元道和尚,不圖報德酬恩,只要大家知委。

遂斂衣就座。

智門和尚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

師垂語云:第一義諦,即今智門和尚與諸人華擘了也。

若向椎聲未舉已前薦得,猶為鈍漢,何況踏步向前聽人處分,豈堪珍羨?

雖然,官不容針,私通車馬。

其或有疑,不妨致問。

(問答不錄)乃云:靈山奧旨,少室真機。

日月不足喻其明,虗空不足喻其廣。

巍巍獨運,蕩蕩無私。

思之則差,議之則錯。

五千四十八卷說食向人,一千七百葛藤持蠡測海。

在今諸方莫不盡謂驅其耕、敓其食,貴圖宗風不墜。

殊不知正是救暍進火、禦凍贈冰,愈增其劇。

新靈巖與麼道,不是壓良為賤,取笑大家。

臂三折而知醫,閱多人而曉相。

靈利底不用如何若何,便請單刀直入,掃蕩攙搶,坐享太平,豈不快哉?

少涉遲疑,白雲萬里。

復舉:臺山有一婆子,凡有僧問:臺山路向什麼處去?

便云:驀直去。

僧纔行數步,婆云:好箇師僧,便與麼去。

趙州云:待我去勘破者婆子。

州亦如是問,婆亦如是答。

州歸告眾云:婆子被我勘破了也。

師拈云:婆子如蟲蝕木,偶爾成紋;趙州見義勇為,翻成特地。

諸人還會麼?

雲收雨霽長空闊,一對鴛鴦𦘕不成。

小參。

靈巖峭絕,到者應難,已到者享用安然,未到者竛竮孤露。

孤露底正好踏步向前,享用底更須退步就己。

所以道:事無一向,有時翻頭作尾,有時翻尾作頭,收放縱橫,寧存軌轍?

摩竭掩室,毗耶杜詞,雖曰正令全提,要且未臻其極。

山僧今夜入門之始、聚首之初,與汝諸人約法三章:第一、不得起佛見;第二、不得起法見;第三、不得道不起佛見、法見。

若也依而行之,管取眉毛廝結。

驀拈拄杖,云:明眼漢,沒窠臼,高高處觀之不足,低低處平之有餘。

卓拄杖:鐵牛不喫欄邊草,直向須彌頂上眠。

復舉:大慧和尚問僧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你作麼生會?

僧云:領。

慧云:領你屋裏七代先靈。

僧便喝。

慧云:適來領,而今喝,干他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什麼事?

僧擬議,慧便打。

師拈云:大慧老人提持箇一著子,縱以太虗空為口、須彌盧為舌,亦難擬其用處。

然撿點將來,未免有得有失。

當時者僧若是箇人,見他與麼問,只向他道:三更過鐵圍,豈不光前絕後?

擊拂子:竹杖化龍去,癡人戽夜塘。

謝專使,上堂。

達磨大師十萬里西來,要作箇馳書達信漢。

及乎面對梁王,盡力只道得箇不識。

拈拄杖,有賓有主,有禮有樂。

手面分開白月團,頂門撼動黃金鐸。

上堂:你若會禪會道,被會縛;你若不會禪不會道,被不會縛。

空中求鳥跡,水內覓魚蹤。

上堂。

有問有答,日下挑燈。

無問無答,兔頭截角。

別資一路,萬里崖州。

直下承當,且緩緩地。

拈拄杖,畫一畫,云:天傾東南,地傾西北。

臨濟小廝兒,只具眼一隻。

卓拄杖,喝一喝。

上堂。

明月照高巖,懸水響前嶺。

耳目一何清,冥然了心境。

咄哉觀世音,檐雪來填井。

下座。

上堂。

豎起拂子,云:世尊拈華,達磨面壁,乃至後來或行棒行喝、或擎叉舞笏,神頭鬼面,百種施呈,總向者裏出。

擲下,云:好事不如無。

上堂。

魚以水為命,鳥以樹為家。

伐却樹,鳥獲栖遲;竭却水,魚全性命。

且道既伐却樹、竭却水,因什麼鳥反獲栖遲、魚反全性命?

若向者裏明得,許你有箇入處;若向者裏明不得,也許你有箇入處。

明得、明不得則且置,只如莊周道:北冥有魚,其名曰鯤;化而為鳥,其名曰鵬。

正與麼時,喚作鵬又是鯤、喚作鯤又是鵬?

且鯤之與鵬還有分別也無?

若謂有分別,本出一體;若謂無分別,又化作兩形。

畢竟作麼生評論?

擊拂子,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上堂:祖師意,無別法。

下地走,穿却鞋。

上牀眠,脫却襪。

只恁麼,太誵訛。

不恁麼,無合殺。

溈山水牛,百丈野鴨。

帶水拖泥不足觀,腦後圓光最輝赫。

喝一喝。

上堂。

剛刀雖利,不斬無罪之人;勁竹雖長,難點天邊之月。

臨濟三玄戈甲,洞山五位君臣,是甚閑家潑具?

良久,云:也是為他閑事長無明。

上堂。

風不來,樹不動,心不生,境不到。

僧問雲門:如何是佛?

門云:乾屎橛。

僧問楊岐:如何是佛?

岐云:三脚驢子弄蹄行。

好大眾!

向道是龍剛不信,果然奪得錦標歸。

上堂,舉:黃龍心禪師與夏公立劇談肇論,論萬物為自己,情與無情共一體。

時有狗子臥香卓下,龍拈壓尺擊狗子,又擊香卓云:狗子有情即去,香卓無情自住,情與無情如何得成一體?

公立不能加對,龍云:纔涉思惟,便成剩法,何嘗會萬物為自己哉?

黃龍老漢傷慈不少,夏公立如入寶山,空手而回。

諸人要會萬物為自己,情與無情共一體麼?

槌殺有情狗子,碎却無情香卓,盡情收拾將來,與他一團束縛,拋向東大洋海,自然洒洒落落。

雖然,更須知有頂門一竅始得。

拈拄杖擊香臺云:阿剌剌,阿剌剌,登山脚膝酸,啜茶舌頭滑,十字街頭石敢當,對月臨風吹尺八。

上堂:朝看般若,暮誦華嚴,一字何曾道著?

坐斷千差,壁立萬仞,自己何曾會得?

蛇無頭不行,虎有脚方走。

達磨老臊胡,面皮三寸厚。

上堂:旭日照高巖,爛爛黃金色。

普賢縮首藏身,文殊奮大威力。

諸人坐地看楊州,山僧亦坐地看楊州。

牛角長三寸,兔角長八尺。

上堂:靈雲見桃華,香嚴聞擊竹。

眼睛耳朵放大光明,照徹一切,只是不能自照。

若能自照,即非本光。

上堂:適來行者打鼓,一下下打著你諸人心肝五臟,還知疼痛麼?

而今長老說黃道黑,一句句道著你屋裏七代先靈,還知慚愧麼?

若也知得,可謂恩大難酬;若也未知,未免為汝重下註脚。

拈拄杖,卓一卓。

上堂:禪和家道:我無有不知,無有不會。

忽有人問:如何是行脚事?

便口如扁檐。

病在於何?

病在多知多解。

恁麼參學,不如三家村裏種田漢。

忽有人問:今歲稼穡如何?

一一道出,如瓶瀉水。

蓋其無知解故,無簡擇故。

秋氣向寒,各自歸堂。

珍重!

上堂,舉金牛每於齋時自舁飯至僧堂前作舞,喚曰:菩薩子喫飯來。

師拈云:金牛露出醜舉止,殘羮餿飯阿誰肯喫?

上堂:直指之宗,初無別法,只要當人了却自己而已。

後代兒孫駕空說空,抝直作曲,所謂舄九書而為鳥,虎三寫而成帝。

靈巖不能為人,只是箇喫飯屙屎漢,諸人不得妄生節目。

上堂。

魯祖見僧面壁,俱胝見僧豎指。

有指示?

無指示?

雪峯覆却飯桶,甘贄禮拜蒸籠。

是機要?

非機要?

纔涉思惟,打入陰界去也。

便下座。

上堂:盡十方世界是一口劒,且道柄欛落在什麼人手裏?

縱然道得分明,我要問你是殺人劒?

活人劒?

上堂:明機自味,息慮迷源。

轉腦回頭,墮坑落壍。

祖師云:至道無難,唯嫌揀擇。

但莫憎愛,洞然明白。

走殺多少人?

坐殺多少人?

新鞔法鼓,上堂:只與麼散去,已遲三刻,那更指東畫西,說黃道黑?

明眼人咬牙有分。

雖然,有條攀條,無條攀例。

不見鹽官示眾云:虗空為鼓,須彌為椎,什麼人打得掘地深埋?

南泉云:王老師不打者,破鼓是精識精。

法眼別云:王老師不打,班門弄斧。

靈巖新鞔法鼓,以木為身,以皮為面,要打便打,要歇便歇,且無許多勞攘,只是不得聞著,聞著則喪身失命。

且誰是喪身命者?

牀下爛蒲鞋,籬根禿苕菷。

上堂:丁一卓二,爛泥有刺。

放兩拋三,吉無不利。

堂前鐵鋸舞三臺,等閑撲碎天靈蓋。

上堂:狂象難調,枯株易拉。

隋珠非寶,魚目生光。

咄咄咄,力囗希。

誰將金彈子,換你糞毬兒。

上堂:大棒打虗空,虗空痛不徹。

黃面老瞿曇,腦門流出血。

負屈要人知,四十九年說。

燈籠為證明,露柱成饒舌。

阿呵呵!

推倒門前大桉山,却從火裏撈明月。

上堂:雀兒不向鷂子頭上屙,明眼人不從盲者問路,空華不能結果,陽焰不堪止渴。

此四件事,是人知得法如是。

故世尊云:法本法無法,無法法亦法。

今付無法時,法法何曾法?

謝國清清涼開元三藏主,上堂: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未曾踏著,早隔大千。

清涼山裏,萬菩薩拖犂拽𣞻;方廣寺中,半千尊者掇供邏齋。

惟有開元石佛,硬糾糾地,風吹不入,水灑不著,五千餘卷言言異,一一龍宮海藏來。

上堂:無今無古,無臭無聲。

天上天下,莫之與京。

蝦蟆蚯蚓,十相具足。

木雞芻狗,唱道談經。

喝一喝,猶較靈巖半月程。

上堂:波騰鼎沸,起必全真。

寂默無為,領歸空界。

截斷兩頭,光熈熈地。

認賊為子,劫我家資。

拈拄杖,畫一畫:三邊不用安戈甲,萬里謌謠賀太平。

上堂。

辭親割愛,剃髮染衣。

入此門中,合為何事?

若也知慚識愧,是真出家。

一出俗塵恩愛家,二出三界火宅家,三出麤惑煩惱家,四出細惑無明家。

出得四家,始稱衲僧家。

且如何是衲僧家?

撞著冤家,惡口小家。

上堂:石女高歌峙前過,木人撫掌相酬和。

蚍蜉把住大風輪,百億須彌自掀簸。

秀才道士相訪,上堂。

豎起拂子,云:三教聖人總在拂子頭上牽枝引蔓,說妙談玄。

儒者曰:吾道一以貫之。

老者曰:聖人抱一為天下式。

佛者曰: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

既各說有來由,未免稱強稱弱。

且作麼生判斷?

使其聲和響順,形直影端,剖破人我蕃籬,塞却無明窟穴。

擊拂子:二由一有,一亦莫守。

日午打三更,面南看北斗。

上堂:迷則總迷,悟則總悟。

悟時悟迷底,迷時迷悟底。

迷悟悟迷,如水與水,似火與火。

歷劫來來,更非別物。

上堂:朝陞堂,暮入室,嬴得閙熱門庭,有甚交涉?

德山隔江招手,高亭便乃橫趨。

麻谷携鋤入園,良遂當下休去。

上堂:截斷生死路,高踞涅槃城。

敗軍之將,豈足論功?

須彌山上走馬,大洋海底挑燈。

舉則易,會則難。

謝來蘇莊監收,上堂。

山僧昨遣數員宿將征諸未服,既徯我來蘇,一鼓而下,直得風以時、雨以時、嘉穀登、庶民樂。

今當還師振旅、奏凱論功、坐享太平之時,玄弼真君忍俊不禁,不覺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於一毫端上揚聲而歌曰:台州仙,高一伯,紅蓮青,江口白,鰕殻來歸兮連子格。

且道是什麼曲調?

乃云:飯飽弄箸。

冬至,小參。

海寺荒涼,巖巒攢拱,門外寒潮浸月,庭前古木號風,人人眼見耳聞,一一超今邁古,戢玄機於未兆,藏冥運於即化。

慈明揭榜堂前,鬼門貼卦;洞山掇退果卓,欺陷平人。

若非智眼洞明,盡作奇特話會。

所以道:參禪須透祖師關,學道要窮心路絕。

心路不絕、祖關不透,未免受他寒暑變遷、生死籠罩。

拈拄杖,云:此土西天十萬程,冬至寒食一百五。

復舉:溈山示眾云:仲冬嚴寒年年事,晷運推移事若何?

仰山進前叉手立,溈云:我也知你答者話不得。

却問香嚴:你作麼生會?

嚴云:某甲偏答得者話。

乃叉手進前立,溈云:賴遇寂子不會。

拈云:溈山將引二子向冰枯雪老之時作一家燕,熊掌駞峯下箸猒餵,管弦鼉鼓聲徹雲霄,遠近觀瞻莫不歆豔,及乎分付家財,依然却成吳越。

擊拂子:當初只道茅長短,斫却元來地不平。

上堂。

心如工伎兒,意如和伎者,五識為伴侶,妄想觀眾伎。

大眾!

還識得心也未?

若識得心便識得意,識得意便識得諸識,識得諸識便識得妄想,妄想滅則諸識滅,諸識滅則意滅,意滅則心滅,心滅則一切滅。

所以道: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

喝一喝: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有什麼過?

下座。

元旦,上堂。

新年頭佛法,觸處皆現成,憧憧賀歲客,倒屣相歡迎。

笑指好天氣,風日猶和明,必定田稻熟,鼓腹歌太平。

大眾,忽遇上上人來又作麼生?

祗待青原酒、趙州茶,三杯兩盞,醉臥煙霞,大底風流出當家。

元宵,請後堂首座上堂:曠大劫來燈一椀,照天照地幾人知?

要看不盡傳持處,兜率宮中夢覺時。

願藏主集眾禮梁皇懺,請陞座:金剛正體,猶若虗空。

在天同天,在地同地。

出生萬有,囊括古今。

爍石流金而不熱,折膠墮指而不寒。

高出蓋纏,逈超言義。

向者裏提持得去,領略得行,便見郄氏即蛇身而證法身,梁武了世智而明真智。

現前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幽若顯,若聖若凡,無罪可懺,罪若冰消;無福可修,福同川至。

無恩不報,無願不從,無果不滿,無行不圓。

頭頭攝入,法法圓融。

交光相羅,如寶綵網。

天堂地獄,任性優游。

火聚刀山,如意出沒。

左之右之,無可不可。

直得千祥駢集,萬善咸臻。

麒麟出,鳳凰現,干戈寢,文德修,秋穀登,庶民樂。

雖然如是,且畢竟功歸何處?

擊拂子:皇風常永扇,佛日鎮長明。

復說偈云:善哉大丈夫,其名曰善願。

其願高且深,山海莫能喻。

憫茲五濁世,眾生煩惱纏。

罪垢積累久,非懺莫能滌。

因憶梁世主,郗氏專內嬖。

癡愛膠漆堅,死生常對面。

由瞋墮蟒類,苦願求昇濟。

乃知迷背覺,處處成住著。

無心罪亦無,有心還有罪。

禮彼諸聖師,為啟無心懺。

遺文日月懸,照映千載下。

凡有遵修者,無不獲饒益。

故於上元節,廣集清淨眾。

對佛重宣揚,積罪如湯雪。

重重華藏海,種種言辭海。

廣說及略說,總說如是義。

是義不可窮,功德亦無盡。

普願諸有情,誓弘懺悔力。

上堂,舉:傅大士偈云:空手把鋤頭,揭諦揭諦;步行騎水牛,波羅揭諦;人從橋上過,波羅僧揭諦;橋流水不流,菩提薩摩訶。

下座。

上堂,舉:僧問香林:如何是室內一椀燈?

林云:三人證龜成鼈。

拈云:三人證龜成鼈,一口各含一舌,當機不辯來風,喫水也須防咽。

老香林,能列挈,真燈照世都吹滅。

喝一喝。

涅槃,上堂。

今朝二月十五,令人做盡腸肚。

踈山手中木蛇,咬殺南山猛虎。

翻身觸破虗空,好手應難修補。

椎𮌎只合哭蒼天,發機須是千鈞弩。

拍禪牀。

上堂。

春日遲遲,春華灼灼。

大事現前,常情不覺。

若也覺去,回三毒為三聚淨戒,回六識為六神通,回煩惱為菩提,回無明為大智。

若也不覺,且向生死海中頭出頭沒。

與麼說話,曲為今時。

汝等還覺腦門重麼?

上堂:恁麼來者,截斷脚跟。

不恁麼來者,穿却鼻孔。

恁麼不恁麼則且置,昨夜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各與二十棒,貶向二鐵圍山,是人知得。

且道非非想天,今日有幾人退位?

喝一喝。

上堂:心無自性,全物而彰。

物無自體,全心而現。

有時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有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

七出八沒,築著磕著。

明月堂前垂玉露,水精殿裏撒真珠。

上堂。

惟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

拈拄杖,釋迦老子來也。

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毫竅,一一放大光明,照澈恒沙國土。

於其中間,若聖若凡,有情無情,被其光者,無不證大涅槃,獲大安樂,得大受用。

靠拄杖,此時若不究根源,直待當來問彌勒。

春日示眾:巖寺春深草樹肥,幾回特地啟柴扉,行人只在青山外,杜宇聲聲喚不歸。

上堂:猪肉桉頭,喪車幙下。

靈山一會,儼然未散。

盤山無理可伸,智者無妙可說。

眼如木𣔻,口似鼓椎。

佛誕日,上堂。

黃面老子未出母胎已前,好箇大力量人;既出之後,口吧吧地便見不堪。

只如道:天上天下,惟我獨尊。

閙市裏颺碌磚必定打著,爭奈無人承當?

下座。

結夏小參:俊快底撩起便行,似鶻提鳩,脚跟下好與三十;懵懂底三搭不回,如魚止濼,腦門上不銷一錐。

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人倫,好不增一毫,醜不減一毫,以大圓覺為我伽藍,畫地為牢,刑名斯著,身心安居,平等性智,沉埋鬼窟,塵慮尤多。

靈巖寺裏明日結夏,今夜小參:亦不說妙談玄,亦不設期立限,三條椽下、七尺單前,一任諸人橫眠倒臥、渴飲饑餐,管取心華發明,照十方剎。

其或情存限量,墮在見聞,他時後日有人索飯錢在,莫言不道。

復舉:世尊在摩竭陀國說法,是時將白夏,乃謂阿難曰:諸大弟子、人天四眾,我常說法,不生敬仰。

我今入因沙舊室中,夏坐九旬,忽有人來問法,汝代我說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

言訖,掩室而坐。

頌云:白夏時將至,垂慈勉進修。

人天不敬仰,歲月自遷流。

法法無生滅,頭頭有放收。

九旬聊掩室,恩大實難酬。

結夏,上堂。

雲門云:今月十五入夏也,寒山子作麼生?

靈巖道:今月十五入夏也,黑漆桶作麼生?

旃檀叢林,旃檀圍繞;師子叢林,師子圍繞。

衲僧鼻孔大頭垂,金剛腦後三斤鐵。

上堂。

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

有漏微塵國,皆依空所生。

國土依空生,空依大覺生。

大覺無所依,是謂光明藏。

眾中忽有道:依文解義,座主家風。

東搭西兜,時流趣向。

衲僧門下,未見作家。

山僧聞與麼道,直得倒頭禮拜。

何也?

將謂猴白,更有猴黑。

啟建聖節,上堂。

拈拄杖:崇高不極,廣博無涯。

是謂聖中之聖,天中之天。

馭三光以照臨,總萬㝢而光宅。

無思不服,有感必通。

畫拄杖:擘開華嶽連天秀,放出黃河徹底清。

上堂: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

颺下柴爿,賣弄不少。

罰錢出院,力盡烏江。

山上有鯉魚,井底有蓬塵。

千年桃核裏,覓甚舊時仁。

上堂:大眾,業不可為,業不可避。

不見道,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忘。

世尊有金鎗馬麥之報,迦葉有世世金色之報。

只此二報,無起相,無滅相,如風吹水,自然成文。

滿,散。

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惟有此日最吉祥。

黃河澄清聖人出,文經武緯開明堂。

聖人既出,天下太平。

無為而治,不令而行。

南北風塵俱蕩盡,熈熈萬姓歌黃唐。

上堂:不用低頭思量,難得菩提煩惱。

熱椀鳴聲,譬如煉鐵成器,入火則紅,出火則黑,鐵性如故。

上堂:圓明了知,不由心念。

活活鱍鱍,蓋地蓋天。

去却七,三存一。

合眼跳黃河,黃昏候日出。

端午,上堂。

五月五日端午節,競渡江頭歌管咽,衲僧共啜菖蒲茶,無限馨香生頰舌,百病消除,千妖殄滅。

文殊令善財採藥,善財拈草度與文殊,石上栽華,文殊接得,示眾云: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空中釘橛。

顧視左右,云:莫有與文殊、善財作主底麼?

喝一喝。

上堂,舉:教中道:凡夫實謂之有,二乘析謂之無,圓覺謂之幻有,菩薩當體即空。

拈云:虎咬大蟲,蛇吞鼈鼻。

上堂:十五日以前,崖標嶽峙;十五日以後,電激雷奔;正當十五日,風不鳴條,雨不破塊。

拈拄杖云:拄杖子!

久默斯要,不務速說。

茲見人天普集,佛事興隆,剛要出來露箇消息,爭奈落在靈巖手中,要橫不得橫,要豎不得豎。

雖然,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

乃橫拄杖云:即今橫也,三千大千世界有情無情莫不受他蓋覆。

豎起云:即今豎也,上極須彌頂頭。

下極金輪水際,有情無情莫不被他窒礙。

提起,云:即今不橫不豎也,爍迦羅眼覷不見,大悲千手摸不著,千佛出興讚不及,波旬聚族毀不得。

大眾!

拄杖子具如是神通、如是妙用,宜其出沒卷舒,得大自在。

適來因甚得與麼隈𣯧?

而今得與麼光采?

不見道:得之於心,伊蘭作旃檀之樹;失之於旨,甘露乃蒺䔧之園。

復卓一卓,下座。

上堂。

威音以前,本無授受;釋迦以後,遞相傳持。

鎔瓶盤釵釧為一金,攪酥酪醍醐為一味。

臨濟和尚云:誰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驢邊滅却?

只知開口易,不覺舌頭長。

瑞龍夢堂和尚至,上堂: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黑漆竹篦掀翻海嶽,芭蕉拄杖敲打虗空,直得釋迦、彌勒拱手歸降,文殊、普賢潛身無地。

所以道:殺人須是殺人刀,活人須是活人劒。

有活人劒,無殺人刀,一切活人死不得;有殺人刀,無活人劒,一切死人活不得。

活得死人,死得活人,猶且墮在功勛,埋沒宗旨。

豈不見芙蓉和尚一日訪同參實性大師?

性乃陞堂,以右手拈拄杖倚左邊,良久,云:此事若非芙蓉師兄,大難委悉。

便下座。

實性與麼道,李向赤邊咬。

當茲季運,袒肩檐荷,赤手提持,不涉廉纖,斬釘截鐵,惟我瑞龍師兄一人也。

勿謂土曠人稀,祕而不泄,惟願放開線道,曲徇時宜,使彼承言滯句者澈證直指,單傳一段奇持大事,顧不韙歟?

下座,與首座大眾同伸拜請,冀為敷揚。

上堂:佛佛授手,祖祖相傳,蒸沙不成飯,掘地難覓天。

祖祖相傳,佛佛授手,鈍鳥逆風飛,蝦跳不出斗。

跳得出,萬事畢;跳不出,甘受屈。

赤脚波斯入大唐,一對眼睛烏律律。

禱雨,上堂。

甘雨愆期,田疇龜拆,衲僧鼻孔,焦熱生煙。

拈拄杖,云:拄杖子化為龍,向南閻浮提行雨去也。

山僧不可洗手奉功,未免助其神力。

卓拄杖,云:急急如律令敕。

禱雨有應,上堂。

信心生一念,諸佛盡能知。

拈拄杖,云:諸佛在者裏,信心在什麼處?

昨日焚香禱告,令朝驟雨傾盆,清涼熱惱,甦活枯苗。

畫拄杖不是信心所感,不是諸佛降靈。

若也會得,被我熱瞞;若也不會,長連牀上有粥有飯。

上堂:赤肉團上有一物,昭昭靈靈,恍恍惚惚,隨事變通,了無拘束。

要知來處分明,不離舉足下足。

今時叢林中兄弟聞與麼道,便道說老婆禪。

殊不知,雲無心而出岫,水盈科而或流。

遇高山而必止,至大海而方休。

拍禪牀。

仲膚首座允藏主至,上堂:風行草偃,水到渠成,正令既行,十方坐斷。

睦州拶人脚折,雲門颺下柴爿,雖是逸格超宗,未免麻纏紙裹。

也堪笑,也堪悲,烏石嶺頭相見事,知音知後更誰知?

解夏,小參。

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水長船高,泥多佛大。

翠巖一夏與兄弟東語西話,唐喪光陰;靈巖只管九十日為一夏,鵞護雪、蠟人冰、鐵彈子者,一火絡索總拈來拋向背後。

日不待火而熱,月不待風而涼,三家村裏臭老婆全無伎倆,十字階頭醉翁子太殺風流。

目機銖兩底有甚數?

粘牙綴齒底有甚數?

解夏上堂,舉德山遠和尚夏滿上堂,僧問:九旬禁足今已滿,自恣之儀事若何?

德山云:猢猻趂蛺蝶,九步作一歇。

僧云:未審意旨如何?

德山以頌示之云:兩箇兒童舁木鼓,左邊打了右邊舞,剎那變現百千般,分明示君君記取。

拈云:答也答了,頌也頌了,爭奈者僧未肯點首在。

靈巖路見不平,要與德山相見,自恣在今朝,有華當面貼,一句定誵訛。

猢孫趂蛺蝶,蛺蝶飛,無處尋,空中打坐,海底穿針。

驀拈拄杖,顧視左右云:眾中莫有因齋慶讚者麼?

卓拄杖:休將閑學解,埋沒祖師心。

上堂:不用參禪學道,不用寂默無為,不用因邪打正,不用分別是非,任運騰騰,無繩自縛,現成受用,緣木求魚。

饒伊別有神僊術,難避靈巖腦後錐。

請監收,上堂。

兼謝天童藏主:以字不成,八字不是。

玲瓏巖頂,白浪滔天。

萬工塘中,蓬塵漲起。

分毫上定當,升合裏論量。

收得來,放得去,隨緣剔脫,觸處放光,可以起臨濟正宗,可以滅正法眼藏。

雖然,若是箇中人,聞與麼道,直須洗耳有分。

且誰是箇中人?

面如滿月目如蓮,天上人間咸恭敬。

中秋,謝侍者,上堂。

一痕未吐,千聖罔測其由;三五正圓,萬像莫逃其質。

長沙與仰山一踏,南泉拂袖便行。

諸人還會麼?

犀牛扇子無頭角,拈起清風徧大千。

上堂,舉真淨和尚示眾云:今朝九月一,夜來霜氣寒,當知門外路,一一透長安。

喝一喝,拈云:老真淨向淨潔地上撒屎撒溺,當時一眾什麼處去也?

山僧敢將狗尾要續其貂。

今朝九月一,山風吹面寒,知音千里外,白鴈報平安。

是則是,未見作家不見道: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善跡跡者,跡所不能跡。

喝一喝,纔有是非,紛然失心。

上堂:情塵易遣,理障難除。

十二時中放教虗豁豁地,不取一法,不捨一法。

情塵不遣而自遣,理障不除而自除。

饑則喫飯,寒則添衣。

又不可違時失候。

祖忌拈香,破六宗之邪見,傳上乘之妙法,日鑿一竅,七日而混沌死。

插香云:無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

上堂:形興未質,名起未名。

三乘十二分教是游說生活,十聖三賢是去國覊人。

且到家一句作麼生道?

石女𦘕娥眉。

請首座,上堂。

開鑿人天眼目,挽回上古風規。

坐斷情塵意想,不落玄妙機關。

斬新日月,特地乾坤。

須是其人,堪任其事。

靈樹虗第一座而待雲門,蓋為此也。

拍禪牀,莫怪渠儂多意氣,他家曾踏上頭關。

上堂,舉:僧問長沙云:如何轉得山河國土歸自己去?

沙云:如何轉得自己成山河國土去?

僧云:不會。

沙云:湖南城裏好養民,米賤柴多足四隣。

僧無語。

沙有頌云:誰問山河轉?

山河轉向誰?

圓通無兩畔,法性本無歸。

拈云:者僧檐一檐矒𥋾,換得一檐𣸩淈。

雖然,不因夜來鴈,爭見海門秋?

與沙彌落髮。

世尊在雪山,以金刀自剪,丕顯如來頂相。

汝既不能,吾為汝剃落。

前聖後聖,其揆一也。

付衣,提起云:此衣竪窮三際,橫亘十方,從上老宿莫不披之,提持正印,宜善護持,令法久住。

至節,小參。

古佛心,只于今,明月照幽谷,寒濤助夜砧。

先德與麼吐露,可謂千鈞之弩要待勍敵發機,萬斛之舟不為㘭堂剏設。

若是滄溟上客、閫外將軍,捩轉船頭、踏翻射垛,自然中的於機先,豈用瞻風於五兩?

所以道:譬如師子王哮吼,師子兒聞之皆增勇健。

不見洞山問興平云:如何是古佛心?

興平云:汝心便是。

洞山云:雖然如是,猶是某甲疑處。

興平云:恁麼即問取木人去。

大眾,者些子見不破、踏不著,饒伊辯如滿慈、智如鶖子,未免癡狂外邊走。

今夜正當群陰剝盡、一陽來復之時,聊與諸人聚話片時,敢問諸人:且洞山與麼問、興平與麼答,莫是將錯就錯、借路經過麼?

莫是真實相為、拳踢相赴麼?

如斯品論,鄭州出曹門。

只如興平末後云:恁麼即問取木人去。

此一轉語太殺慈悲,多少人向者裏錯會?

有能於此撥開胸襟、伸得口氣,何止醍醐灌頂?

苟或未然,陋巷不騎金色馬,回來却著破襴衫。

上堂。

若以語言名狀心,終不得心;不以語言名狀心,亦不得心。

去此二途,如何湊泊?

驢唇先生開口笑,阿脩羅王打𨁝跳,海神失却夜明珠,擘破毗盧穿七竅。

成道,上堂。

一明一切明,一了一切了,豁開總持門,諸法不相到。

六年冷坐,舌上生茅;夜覩明星,眼中添翳。

以手拍禪牀左邊,云:釋迦老子過者邊著。

就中若有識機宜、別休咎底,必然別有生涯。

下座。

上堂,舉:僧問古德:如何是冬來事?

德云:京師出大黃。

拈云:會醫還少病,知分不多愁。

除夜,小參。

靈山會上,少室巖前,的的相傳,將錯就錯。

德山小參不答話,鈎頭有餌;趙州小參要答話,秤尾無星。

七十三,八十四,築著磕著,礙塞殺人。

看看今夜是年窮,箇箇明朝添一歲。

靈不在己,聖不慕他,檢點將來,不是不是。

洪祐和尚送歸源法衣至,上堂。

拈衣示眾云:者箇是先歸源,向異類中遺下皮可漏子,日炙風吹而不壞、刀斫鋸解而不開,業力既重,累及不肖子亦入其羣隊去也。

披云:且道是驢?

是馬?

遂陞座(問答不錄),乃云:夫為宗師者,垂一機、示一境,如青天霹靂不容掩耳、如十日並照無幽不燭、如大爐鞴煆煉頑鈍、如大醫王療種種病、如大舟航運載一切,有如是奇特、如是作略,然後方可據法空座傳持大法,為人抽釘拔楔、解粘去縛,明頭合、暗頭合,據虎頭、收虎尾。

若也向上論去,尚恐埋沒宗風,恥他先作,那更婆婆和和、淟淟涊涊,撒土拋沙,瞎學者眼,豈堪稱譽?

天台那畔、石佛山前,有大智人把斷要津,不通水泄,提破沙盆,索起遼天重價,用黑豆法換盡大地人眼睛,掀翻舊日條章、裂破今時窠臼,直得德山、臨濟吞聲飲氣,竺乾、震旦逈絕行踪,灼然不落聖凡,實謂大功不宰。

諸人還知落處麼?

經天緯地無多子,扶樹單傳只一人。

復舉:阿難問迦葉: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法?

迦葉召阿難,阿難應諾。

迦葉云:倒却門前剎竿著。

拈云:世尊做盡生涯,貴在後來承紹。

阿難太殺奢華,迦葉亦成落魄。

靈巖今日承鴻祐木庵師兄持先師竺元和尚法衣到來,但知頂受一語,不敢問著。

何故?

不經一事,不長一智。

元宵,上堂:天上月圓,人間燈晃。

曠劫來事,不隔纖塵。

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

上堂,兼謝維那侍者:金槌一擊,電掣飈馳;紙襖潛書,珠回玉轉。

東頭賣貴,西頭賣賤;拈得鼻孔,打失眼睛。

拈拄杖: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

退院,上堂。

靈巖作主僅三年,說法匡宗媿昔賢,今日盡情都放下,話頭不舉自完全。

大丈夫漢終不向淨潔地上坐殺,蓋其自有透脫一路。

所以道:去來不以像,動靜不以心,塵塵普入,剎剎全彰。

正與麼時,且臨歧一句作麼生道?

擕取詩書歸舊隱,野華啼鳥一般春。

恕中和尚語錄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