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叟行端禪師語錄 第2卷
慧文正辯佛日普照元叟端禪師語錄卷第二住杭州路中天竺萬壽禪寺語錄門人 曇噩等 編師於大德九年五月十六日入院。
指山門,云:重重無盡樓閣門,只此一門而入。
喝一喝。
指法座:從上老禿奴向者裏轟青天霹𮦷,鼓平地波濤,新長老別資一路去也。
驟步,云:一二三四五。
升座,拈香。
蘊盤古開天正氣,仰之彌高,鑽之彌堅;均伯禹敷土大功,涅而不緇,磨而不磷。
爇向寶罏,端為祝延大元世界主當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陛下。
恭願自西自東、自南自北,咸歸有截之區;乃聖乃神、乃武乃文,永享無疆之祚。
次拈香云:此香讚之則眼瞎耳聾,謗之則口啞舌禿,三世諸佛、六代祖師一時現前,也只瞻仰有分。
奉為前住徑山臨濟直下第十五世藏叟大和尚一罏爇却。
垂語云:刮龜毛於鐵牛背上,未是作家;截兔角於石女𦝫邊,亦非好手。
莫有總不與麼者麼?
出來證據。
問答不錄。
師乃云:豁開正眼,千差路絕。
淨倮倮包含萬有,赤洒洒融攝十虗。
離相離名,非語言可造;透聲透色,非寂嘿可通。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天地以之覆載,日月以之照臨,諸佛以之出世,祖師以之西來,世主今上皇帝以之垂衣御極,合朝勛貴以之致君澤民,千歲寶掌以之悟明心地,成大道場,提本分鉗鎚,碎聖凡窠臼。
便乃道:它年吾道重興日,枯木華開別是春。
端上座以之克紹芳猷,遠離鳳山,竟登鷲嶺,直得猨吟古木,鶴唳長空,白叟黃童,咸歌至化。
當此之時,畢竟功歸何所?
九天雲盡處,紅日上龍樓。
小參。
一切諸法,本無自性,亦無生性。
菩提涅槃等名,從淨法中得。
貪瞋愛取等名,從穢法中得。
淨穢兩邊,俱莫依怙。
但有空名,名字亦無。
三藏五乘十二分,種種名言,種種句義,總不出此箇元由。
所以古聖有言,若心相所思,出生諸法,虗假皆不實。
心尚無有,云何出生諸法。
如人取聲,安置篋中。
又如吹網,欲令氣滿。
此是諦實之說。
若以為實,大錯了也。
開山寶掌和尚,年一千七十二歲。
三藏五乘十二分,種種名言,種種句義,靡不練磨,靡不究竟。
後於梁武城中,得遇缺齒老胡,方乃頓明大法。
不是容易,直須仔細。
復舉寶掌和尚偈云:梁城遇導師,參禪了心地。
飄飄二淛游,更盡佳山水。
師亦說偈云:參禪只要了心地,心地了時諸法空。
南山昨夜日卓午,白頟咬殺焦尾蟲。
上堂,再留兩序。
十五日以前,如龍得水。
十五日以後,似虎靠山。
正當十五日,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
青蘿夤緣,直上寒松之頂。
白雲澹泞,出沒太虗之中。
元日,上堂。
昨日喚今朝作新歲,今朝喚昨日作舊年。
且如何是物不遷義?
擊拂子,嶺上寒梅纔破雪,城邊楊柳已含煙。
上元,上堂。
盡大地是一椀燈,三世諸佛、六代祖師、天下老和尚在燈裏橫屍露骨。
進一步,築碎釋迦腦門;退一步,踏折達磨脊梁;不進不退,坐在臨濟、德山鼻尖上。
且作麼生得平展去?
良久,云: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
上堂:道遠乎哉?
觸事而真。
聖遠乎哉?
體之則神。
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
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
為明州新瑞巖前山和尚引座。
控佛祖大機,定乾坤正眼。
從上以來,據曲彔木,如恒河沙,鞠其指歸,直是萬中無一。
所以道:譬如琴瑟箜篌琵琶,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
擊拂子,十二峯前月如剪,清光千里共依依。
上堂:兩兩非雙,三三非九。
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
蚍蜉把住大風輪,八角磨盤空裏走。
參!
結夏,上堂。
中峯門下,千歲巖前,囊無繫蟻之絲,厨乏聚蠅之糝。
茲者時當首夏,憑何揭示玄徒?
說性說心,行棒行喝,是弄猢猻家具;向上向下,亦有亦無,是諸方煎過藥滓。
三世諸佛與儞豈殊?
六代祖師與儞何別?
百千劫內謾自馳求,十二時中何曾欠少?
變現普周法界,收攝在一微塵,寒暑固難變遷,生死豈能拘綴?
但辦肯心,必不相賺。
上堂: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內裏坐。
金佛、木佛、泥佛,諸人總識。
且如何是真佛?
有般齪漢便道:長者長法身,短者短法身。
殊不知我王庫內無如是刀。
為了上座入塔,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燒作堆灰了也。
二十九年,逆底順底,是底非底,無繩自縛底,今在何所?
一塔矗青漢,四山懸綠蘿。
上堂,謝秉拂并夏齋。
舉:趙州會下,二僧相推,不肯作第一座。
主事白州,州云:總教它作第二座。
主事云:第一座教誰作?
州云:裝香著。
主事云:裝香了也。
州云:戒香?
定香?
解脫香?
應庵叔祖云:趙州下者一槌,不妨驚羣動眾,子細檢點將來,也是泥裏洗土塊。
薦福門下不用相推,第一座也有人,第二座也有人,第三座也有人。
雖然,不免從頭注過:第一座,鐵額銅頭覷不破;第二座,陽春白雪無人和;第三座,真實身心同達磨。
師云:玉本無瑕,雕文喪德。
趙州、應庵之謂也。
中峯咬定牙關,盡力𨁝跳出,它綣繢不得,亦未免從頭注過:第一座,露柱燈籠俱拶破;第二座,偏向淨缾裏吐唾;第三座,璞玉渾金能幾箇?
都寺營辦夏齋又且如何?
水長船高,泥多佛大。
午節,上堂。
中峯今朝五月五,且無桃符并艾虎,當陽直截便知機,妙用縱橫絕方所。
衲僧家,休莽鹵,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
上堂。
今朝五月十五,結夏恰恰一月。
夜來僧司告報,今晨省院眾官同到明慶燒香。
山僧侵早過湖入城,諸人己躬下事。
打徹不打徹?
姑且束之高閣。
喝一喝,話作兩橛了也。
行新廣度橋。
神機密用,妙應無方,示險處津梁,作中流砥柱。
橫身宇宙,直教通地通天;平步雲霄,說甚度驢度馬?
七凹八凸,由此坦平;萬別千差,從茲融會。
成一方之勝槩,壯千古之雄基,慶衍皇圖,輝騰佛日。
正恁麼時,脚跟下縱橫十字一句作麼生道?
驟步,云:無邊法界華嚴藏,共踏毗盧頂上行。
上堂:草衣木食,雪慮冰懷,佛法不增一毫;疥狗泥豬,灰頭土面,佛法不減一毫。
住則孤鶴冷翹松頂,去則片雲忽過人間。
既無心於彼此,豈有像於去來?
擊拂子:莫把是非來辨我,浮生穿鑿不相干。
上堂。
大雲彌布,汗雨滂流。
當茲炎暑正隆,不欲久煩慈重。
有箇現成公案舉似諸人,千歲寶掌在周威烈王時生,梁普通間方見達磨。
淛西八箇軍州連年重遭大水,六月半猶未插秧。
擊拂子,下座。
上堂。
僧問:月旦清晨升寶座,請師先祝萬年春。
師云:麒麟出,鳳凰現。
僧云:祝聖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
師云:冬瓜直儱侗,瓠子曲彎彎。
僧云:只如臺山有一婆子,凡有僧問:臺山路向甚麼處去?
婆云:驀直去。
僧纔行數步,婆云:好箇師僧便恁麼去,未審婆子具甚麼眼目?
師云:瞎。
僧云:只如趙州道:婆子被我勘破了也。
意旨如何?
師云:賊是小人。
僧禮拜,師便喝。
乃云:恁麼恁麼,西天儘有;不恁麼不恁麼,東土全無。
纔恁麼便不恁麼大,盡三十日;不恁麼中却恁麼小,盡二十九。
總不恁麼時如何?
喝一喝,下座。
為道上座下火。
道不在內,亦不在外。
大海不宿死屍,烈𦦨不藏蚊蚋。
擲下火。
解夏,上堂。
秋山削玉,秋水磨銅,南北東西活路通。
兩隻草鞋健如虎,一條錫杖獰如龍。
忽然撞著定上座道:無位真人與非無位真人相去多少?
切忌無言滿面紅。
上堂:有一人常在孤峯頂上,靜悄悄中閙浩浩;有一人常在十字街頭,閙浩浩中靜悄悄。
二人中且那一箇具衲僧正眼?
若也揀辨得出,與儞千兩金。
上堂:從本無心無可傳,何須掘地覓青天?
無心恰似中秋月,照見三千與大千。
上堂,謝首座、藏主、侍者。
開口道著,鷂子過新羅;舉步踏著,猢猻入布袋。
趙州會下,二僧相推,不肯作第一座,義出豐年。
南泉道:王老師與汝往來者,是藏儉生不孝。
忠國師云:將謂吾孤負汝,元來汝孤負吾。
爛泥裏有刺,中天竺快便難逢,一時掀飜了也。
會則天高東南,不會則地傾西北。
上堂。
向上一路,貴在心空。
心若不空,如人夜行,東西南北罔知所向。
龐居士云: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
為定上座下火。
那伽大定,動寂常真。
生死去來,如同游戲。
劍刃上飜身,火𦦨中走馬。
開爐上堂,舉雪峯云:三世諸佛向火𦦨上轉大法輪。
雲門云:火𦦨與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
應庵云:三世諸佛與火𦦨說法,火𦦨燒殺三世諸佛。
師云:若向雪峯言下薦得,笑殺旁觀;若向雲門言下薦得,自救不了;若向應庵言下薦得,盡大地人眉鬚墮落。
上堂:不見一法,名為見道。
不行一法,名為行道。
嘉州大像喫鹽,陝府鐵牛渴發。
是無上呪,是無等等呪,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虗。
上堂,兼謝首座:東弗于逮打鼓,西瞿耶尼說禪,南贍陪洲喫飯,北鬱單越噇眠。
鐘樓上念讚,牀脚下種菜。
勝首座道:猛虎當路坐,摘楊華,摘楊華。
冬至,小參。
衲僧家,頂門上日日一陽來復,脚跟下時時萬彚發生。
南頭買貴、北頭賣賤,無非本地風光;東家暗坐、西家廝罵,總是毗盧心印。
慈明揭榜堂前,自彰家醜;洞山掇退果卓,倚勢欺人。
便恁麼去,向我中峯門下黑漆拄杖還甘麼?
吽,吽!
且待別時。
復舉:溈山問仰山:仲冬嚴寒年年事,晷運推移事若何?
仰山叉手進前,溈云:我誠知儞答者話不得。
却傍顧香嚴,嚴云:某甲偏答得者話。
溈山躡前問,香嚴進前叉手,溈云:賴遇寂子不會。
師云:叉手當𮌎,進退兩同,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誰道仲冬時節冷?
一團和氣在其中。
上堂,謝秉拂。
首座說底,見也見了,聞也聞了。
藏主說底,見也見了,聞也聞了。
拈拄杖云:拄杖子涌身虗空,放大光明,現大神變,說四十二波羅蜜法門。
未見者直須見取,未聞者直須聞取。
卓一卓:只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
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
上堂:今朝又是十一月,須知有法離言說,曠劫至今常坦然,普請歸家穩休歇。
拈拄杖云:絲毫邪見妄生,打儞頭破腦裂。
上堂:大光明藏絕遮攔,八面玲瓏透膽寒。
十二時中不知處,通身多是黑漫漫。
上堂,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
州云: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
師云:趙州好語,要且不赴來機。
中峯則不然,萬法歸一,一歸何處?
至大四年,西山洪水汎漲,一夜衝倒三座石橋,山門頭石師子作大哮吼,山河大地悉皆震動。
儞輩貪眠漢子,知甚東西南北?
元日,上堂。
舊臘昨朝送,新春今日迎。
九天騰瑞氣,萬國靄歎聲。
上堂,舉古德云: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
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
師云:一十二面,千百億身,牛頭獄卒,馬面夜叉,泥豬疥狗,羅漢聖僧,是一是二?
揮劒斫開人我易,勸人除却是非難。
上堂: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屍之德。
二乘即色明心,十地當體即空。
燈籠跳入露柱,佛殿走出山門。
一日,座主來參,師問云:十方國土中,唯有一乘法。
天台為甚八教?
華嚴為甚五教?
主云:春色無高下,華枝自短長。
師云:屙屎見解。
浴佛,上堂。
迦維羅城四月八,淨飯王宮生悉達;頭上寶蓋從空垂,脚下金蓮隨地發。
殃禍由茲彌大千,引得諸方恣忉怛;知恩獨有老雲門,當時若見便打殺。
都盧識破不為冤,豈在嘍囉逞奸黠?
惡水一杓香一罏,且圖真風扇塵剎。
咄!
結夏,示眾。
世道不古,人根益微。
背本趨末甚多,遡流窮源極少。
但言即心即佛,不知心佛旨歸。
惟云藉教明宗,不省教中玄要。
爭鋒脣吻,懷寶𮌎襟。
拾瓦礫以當黃金,指螢火而為陽燧。
甘馳求而靡怠,竟劬瘁以何成。
輪迴六道之中,盤繞四生之內。
深所畏者,良可憫焉。
三月安居,由茲開剏。
十方聚會,從此進修。
若也外息諸緣,自然內心無喘。
塵塵虗明湛寂,處處廓徹靈通。
煩惱即是菩提,障礙皆名解脫。
上堂:百千法門,無量妙義,胞胎未具已前,世界既成之後,只作一句會却,正是萬里望崖州。
半明半暗,半合半開,十字街頭破草鞋,有甚用處?
知時別宜,堪作闍黎。
上堂兼謝吉祥香長老。
達磨盡力提持,只道得箇不識;六祖全身擔荷,只道得箇不會。
小根小器,輕心慢心,師承學解,露布葛藤,其可妄生希冀哉?
東陵法姪久處眾中,深諳此事,應緣利物一句作麼生道?
掣斷金鏁天麒麟,高舉鐵鞭擊三百。
上堂,舉:李都尉、楊內翰與唐明嵩和尚問答次,李云:彌陀演化於西方,達磨傳心於東土。
胡來漢現,水到渠成。
五嶽鎮靜以崢嶸,百谷朝宗而浩渺。
一靈之性託境現形,三有之中憑誰立命?
嵩云:仙人無婦,石女無夫。
楊云:尼剃頭不復生子。
嵩云:陝府鐵牛能哮吼,嘉州大像念摩訶。
李云:側跳上山顛。
嵩云:騎牛不著靴。
師云:大小唐明墻壍不堅,扃鐍不固,致令他俗人有入室操戈之舉,是儞諸人且作麼生會?
擊拂子,云: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鸝上樹一枝華。
四月八日,上堂。
雲門當時一棒,中峯今朝一杓。
只此報德酬恩,一任諸方貶剝。
下座。
結夏,上堂:諸方禁足,我者裏是事不足;諸方護生,我者裏逐旋營生。
諸方也怪中竺不得,中竺也怪諸方不得。
上堂,舉:僧問玄沙:如何是學人自己?
沙云:是你自己。
雲門云:大小玄沙向語脈裏轉却。
時有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
雲門云:忽有人路上請老僧齋,儞也隨例得飯喫。
師云:玄沙見處偏枯,雲門解處疎謬,致令者僧前不遘村、後不迭店。
今日忽有人問:如何是學人自己?
劈脊便棒。
且道與古人是同?
是別?
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
門云:東山水上行。
師云:古今見亡佛法情盡則不無,雲門大師中峯門下則不然。
如何是諸佛出身處?
冬至前後,沙飛石走。
解夏,上堂。
結却布袋頭,萬象森羅沒出氣處;解却布袋頭,山河大地得大自在。
結也結了,解也解了,諸人一任東去西去。
前程忽有人問著,輒不得道:在中天竺過夏。
下座。
上堂。
仰之彌高,鑽之彌堅,隨之不見其後,迎之不見其首。
且道是箇甚麼?
乃云:三年一閏。
為定維那下火,一槌之下,正眼豁開,亘塵沙劫,是箇大寂定門。
顧視左右,云:夜來何處火?
燒出古人墳。
上堂:目前無法,意在目前。
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
所以道,譬如虗空,體非諸相,不拒諸相發揮。
驀拈拄杖畫一畫,云:除非自解倒騎牛,一生不著隨人後。
上堂。
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
黃面瞿曇三百餘會說不出,闕齒老胡十萬里傳不到,臨濟、德山用盡自己心,笑破它人口。
端上座百無所長,也要諸方共相委悉。
以拂子畫一畫,云:人窮不到金剛際,未免區區役路岐。
上堂:兄弟,光陰可惜,時不待人。
即今六月一日了也,期制之中成得箇甚麼?
他心天眼漫騁神通,帝釋輪王徒彰福報,爭如直下無事好?
珍重!
上堂,舉丹霞行脚至一荒院,值天寒,取木佛燒火向院主云:何得燒我木佛?
霞以杖撥灰云:燒取舍利。
主云:木佛焉有舍利?
霞云:如無,更取兩尊燒。
院主嗣後眉鬚墮落。
師頌云:丹霞燒木佛,院主墮眉鬚。
一場奇特事,天下幾人知?
上堂,舉:達磨大師偈云:我本求心不求佛,了知三界空無物,不如端坐靜觀心,只此心心心是佛。
師云:坐殺達磨大師了也。
上堂:一葉落,天下秋。
一塵起,大地收。
隔山見煙,便知是火。
隔墻見角,便知是牛。
上堂。
八月秋,何處熱,萬里長空明皎潔。
通途八面任縱橫,今古何曾有途轍。
別別,藕絲竅裏騎大鵬,等閑挨落天邊月。
擊拂子,下座。
冬至,上堂。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草鞋無跟。
乃云:開口道著,舉步踏著,十箇有五雙,因甚不知落處?
冬至月頭賣被買牛,冬至月尾賣牛買被,不覺日又夜,爭教人少年?
上堂。
三世諸佛拈向一邊、六代祖師置之一壁,十二時中且要識取自家主人翁,隨處作主、立處皆真,五欲八風搖撼不動、四生九有籠罩不住,方有少分相應。
我且問儞:著衣、喫飯、屙屎、送溺、行住坐臥、見聞覺知,且阿那箇是你自家主人翁?
有般漢便向第八識裏妄生卜度,便道:呼之有聲,不見其形。
只今言談祗對、歷歷孤明,豈不是我自家主人翁?
錯了也。
此是無量劫來生死根本、無始劫來業識癡團,使得儞七顛八倒、役得儞萬苦千辛,豈可認以為實?
降此之外,畢竟阿那箇是儞自家主人翁?
復高聲喚云:主人翁!
惺惺著!
下座。
上堂:古戍朝鳴角,空山夜答鐘。
時人皆共聽,何處不圓通。
除夜示眾,百丈和尚云:儞者一隊後生,經律論固是不知也,入眾參禪,禪又不會,臘月三十日且作麼生折合去?
雲峯和尚云:灼然,諸禪德!
去聖時遙,人心淡泊,看却今之叢林,更是說不得也。
所在之處,或聚三百五百浩浩地,只以飯食豐濃、寮舍穩便為旺化也。
兄弟!
當時早有者箇說話,在今諸方,豈堪具述?
據曲彔木者,智眼既已不明;擔盋囊行脚者,信根又復淺薄。
爭人爭我,以當宗乘;行盜行淫,而為佛事。
身披師子皮,心行野干行,聞禪聞道,似鴨聽雷,視利視名,如蠅見血,傷風敗教,靡不有之。
先佛所謂師子身中蟲,自食師子身中肉,此其是也。
今朝是箇小年夜,儞自家大年夜忽然到來,且作麼生排遣?
還曾猛省也未?
古人云:向外作工夫,總是癡頑漢。
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嗅香,在舌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本是一精明,分為六和合。
一心既無,隨處解脫,只為儞情生智隔,想變體殊,飄流汩沒,不能自知。
若也直下是去,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七縱八橫,無是不是。
其或未然,直饒爛嚼,白湯嚥下,未免粘牙帶齒,切宜自生勉勵。
上堂,僧問云:如何是實頭一句?
師云:刀斫不入。
僧云:如何是虗頭一句?
師云:火燒不著。
僧云:如何是不虗不實一句?
師云: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疎。
師乃云:祖師道:心心如木石。
又有道:終日忙忙,那事無妨。
與麼說話,總無交涉。
拈拄杖云:救得老盧頭,失却少林齒。
上堂:放下屠刀,我是千佛一數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
主人翁,惺惺著;菩薩子,喫飯來。
者一隊漢,懸羊頭,賣狗肉,指鹿為馬,認奴作郎,知他有甚憑據?
中天竺別開一路,與汝東行西行。
拈拄杖擲下云:看脚下。
慧文正辯佛日普照元叟端禪師語錄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