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楚石梵琦禪師語錄 › 第 1 卷

楚石梵琦禪師語錄 第1卷

大慧提唱圜悟之道於徑山,神機妙用,廣大無礙。

入其門者,凡情盡喪。

得法弟子,不翅十餘人,各闡化原,而佛照於其中,稱為善繼。

佛照之後,而妙峯紹之。

妙峯之後,而藏叟承之。

如持左券,相授器度,脗合無差爽者。

寂照在四傳之餘,復能克肖前人,誠所謂世濟其美。

然而諸佛證入,雖有不同,其上接西來宗旨,使人離垢氛而發精明者,則一而已矣。

寂照之弟子楚石禪師,蚤以頴悟之姿,銳意於道。

一時名德,若晦機,若虗谷,若雲外,爭欲令出座下。

師皆謝之,惟詣寂照之室,反覆參叩。

一聞鼓鳴,羣疑冰消。

世間萬物,總總林林,皆能助發真常之機。

自是六坐道場,說法度人,嬉笑怒罵,無非佛事。

至於現寶樓閣,及種種莊嚴,導彼末法,因相生悟,其與一實境界,未甞違背。

聲聞之起,水湧山出。

迨世緣將盡,顏色不異常時,翛然坐脫,如返故廬。

則其俊偉光明,較於恃口給而昧心學者,其果何如也哉?

嗚呼!

大慧之道至矣。

自他宗言之,執持正法,作獅子王哮吼者,固往往有人。

第近秊以來,傳者失真,瀾倒波隨,所趨日下,司法柄之士,復輕加印可,致使魚目混珍,揚眉瞬目之頃,輙曰:彼已悟矣,何其易悟哉?

人遂誚之為瓠子之印。

非特此也,五家宗要歷抄而熟記之,曰:此為臨濟,此為曹洞、法眼,此為溈仰、雲門。

不問傳之絕續,設為活機,如此問者,即如此答,多至十餘轉語,以取辦於口,名之曰傳公案。

若是者,皆見棄於師者也。

今觀師之六會語,小入無內,大入無外,機用真切,無愧先德,惟具金剛眼者,有以知余言之有在也。

余耄矣,厄於索文者繁多,力固拒之,此獨樂序之而弗寘者,憫魔說之害教,表正傳以勵世也。

師諱梵琦,其字楚石,行業之詳,則備見塔銘中。

其來徵序者,得法上首瑩中瓛公也。

無相居士金華宋濂謹序。

自鷲嶺拈花,鶴林示寂以來,二千有餘歲矣。

所謂實相無相,微妙法門,初不增減也。

然古人有言:得之於心,伊蘭作栴檀之樹;失之於旨,甘露乃蒺藜之園。

若作得失論量,未免傍觀者哂。

初機後學,憑個什麼菩提?

達磨觀東震旦國有大乘氣象,遂逾海越漠而至金陵,奏對梁王。

梁王不契,折蘆渡江,憩止少林,面壁九年,終不杜口空回,須印證神光始得。

神光五傳而得曹溪,析為二宗:其一為南岳,得馬祖。

馬祖之下,臨濟、溈仰宗之。

其一為青原,得石城。

石城之下,雲門、曹洞、法眼宗之。

是為五家宗派。

臨濟得興化,興化得南院,南院得風穴,風穴得首山,首山得汾陽,汾陽得慈明,慈明得楊岐,楊岐得白雲,白雲得五祖,五祖得圓悟。

至此又析為二宗:妙喜、虎丘,子孫滿地。

妙喜得育王佛照,佛照得靈隱妙峯,妙峯得徑山藏雲,藏雲得寂照元叟,無非磊磊落落,掀天揭地者。

今天寧楚石禪師實嗣元叟,五十年間,六坐道場,偈語流布叢林。

其提唱有六會錄,脫略近時窠臼,嚴持古宿風規,電坼霜開,金聲玉振,是稱玅喜第五世的骨之孫,覽者自當有所證入。

至正丁未秋,曲江居士錢惟善序。

佛日普照慧辯楚石禪師語錄目錄序一(宋濂)序二(錢惟善)目錄卷第一住福臻禪寺語錄卷第二住海鹽州天寧永祚禪寺語錄上卷第三住海鹽州天寧永祚禪寺語錄下卷第四住杭州路鳳山大報國禪寺語錄卷第五住嘉興路本覺寺語錄卷第六住嘉興路光孝禪寺語錄卷第七再住海鹽州天寧永祚禪寺語錄卷第八代別卷第九秉拂小參卷第十舉古上卷第十一舉古下卷第十二頌古卷第十三佛祖偈贊上卷第十四佛祖偈贊下卷第十五法語偈頌一卷第十六偈頌二卷第十七偈頌三卷第十八偈頌四卷第十九偈頌五卷第二十襍著水陸陞座行狀塔銘佛日普照慧辯楚石禪師語錄目錄(終)住福臻禪寺語錄小師比丘 祖光等 編師於泰定元年冬,在徑山興聖萬壽禪寺首座寮受請入寺。

山門盡大地是解脫門,枉做個佛法會,却泥多佛大,水長船高。

佛殿城東,老母不願見。

調達比丘常怒嗔,信手拈一炷香,也是冬行春令。

祖堂,總是這一隊漢佛法不到今日。

不是這一隊漢佛法不到今日,且道是肯他不肯他?

據室繩牀,角頭三尺地,是諸人乞命處。

放過一著,轉見不堪。

你也沒量罪過,我也沒量罪過。

行宣政院帖。

孤峯頂上盤結草菴,有口只堪掛壁;十字街頭解開布袋,入水方見長人。

因什麼到恁麼地度?

帖云:只將補袞調羔手,撥轉如來正法輪。

指法座云:為法來耶?

為牀座耶?

摩霄俊鶻,便合乘時;止濼困魚,徒勞激浪。

遂陞座,拈香祝聖罷,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見住徑山元叟端和尚,用酬法乳之恩。

斂衣就座。

天寧老和尚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

師云:早是第二義了也,餉間便是第三義。

然當罏不避火迸,新長老今日性命在諸人手裏,一任橫拖倒拽,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有麼?

有麼?

僧問:天垂寶葢,地湧金蓮,一句無私,如何祝贊?

師云:吾常於此切。

進云:常將日月為天眼,指出須彌作壽山。

師云:三千年黃河一度清。

進云:我本無心有所希求,今此法王大寶自然而至。

且如何是法王大寶?

師云:有眼者見,有耳者聞。

進云:莫祇者便是麼?

師云:擊碎髑髏,拽脫鼻孔。

進云:如何受用?

師云:直待雨淋頭。

僧禮拜,師乃云: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

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說心說性,舉古舉今,總是無風帀帀之波,實情好與二十柱杖。

新福臻今日,不是盡法無民,打頭不遇作家,到底翻成骨董。

人若相委悉,拈却炙脂帽子,脫却鶻臭布衫;其或未然,明朝後日大有事在。

復舉:臨濟示眾云: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在汝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

時有僧出問云:如何是無位真人?

濟下繩牀搊住云:道!

道!

僧擬議,濟托開云: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

便歸方丈。

師云:臨濟若無後語,洎被打破蔡州。

雖然家無白𤢟之圖,必無如是妖怪。

除夜,小參。

善哉三下板,知識盡來參,既善知時節,吾今不再三。

諸仁者!

一舉更不再舉,今已再舉;一聞更不再聞,今已再聞。

頭頭上明,物物上了,如理如事,亘古亘今,不是涅槃心,亦非正法眼。

恁麼恁麼,三世諸佛祇言自知;不恁麼不恁麼,六代祖師無啟口處。

設使言前薦得,猶為滯殻迷封;假饒句下精通,未免觸途狂見。

今夜向紅爐上拾一點雪,枯木上糝些子花,與你諸人赴個時節,殘燈隨臘盡,𪹼竹送春來。

復舉:盤山云:向上一路,千聖不傳。

慈明云:向上一路,千聖不然。

玅喜云:向上一路,熱盌鳴聲。

師云:三大老盡力道,只發明得向下一路。

若是向上一路,驢年夢見麼?

元宵,上堂。

今朝正月半,燈月光撩亂,目前無一物,打鼓普請看。

復云:刺破眼。

上堂,僧問:不愁念起,惟恐覺遲,如何是覺?

師云:牛角馬角。

進云:如何是念?

師云:四五二十也不識。

僧禮拜,乃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開口即錯,動念即乖,諸聖競出頭來,未免指鹿為馬,到者裏說個什麼即得?

指東指西得麼?

點胸點肋得麼?

好晴好雨得麼?

行棒行喝得麼?

總是弄粥飯氣,佛法未夢見在,平白散去,孤負上來,鼓這兩片皮謾大眾不少,今作麼生?

歸堂。

上堂。

巖頭道:須是一一從自己𮌎中流出,與我葢天葢地去。

恁麼道,被他掘窖深埋了也。

茫茫宇宙人無數,那個男兒是丈夫?

男兒、丈夫相去多少?

待你出窖來,却向你道。

朝京回,上堂祝聖罷,僧出問云:奉詔迢迢上玉京,京師早已播師名,天香滿袖歸來也,恰值黃河一度清。

學人上來請師祝贊,師云:天無私覆。

進云:金枝永茂千千界,玉葉長數萬萬春。

師云:且得闍黎證明。

進云:昔日宋太宗皇帝因僧朝見,垂問云:甚處來?

答云:廬山臥雲菴。

帝云:朕聞臥雲深處不朝天,因甚到這裏?

當時無對,還作麼生?

師云:這僧豈不作家?

進云:後來雪竇代云:難逃至化。

還契得太宗也無?

師云:直是千里萬里。

乃云:風不鳴條,雨不破塊,民不失所,路不拾遺,正恁麼時,好個太平時節。

山僧近承使命,遠屆上京,面對龍顏,親聞詔旨,風雲慶會,千載一時,及此還山,將何報答?

也不出這個時節。

諸佛出世,祖師西來,天下老和尚直指曲說,總不出這個時節。

所以道: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

時節若至,其理自彰。

且作麼生是自彰底理?

皇圖齊北極,聖壽等南山。

浴佛,上堂。

一手指天,已在言前。

一手指地,莫教錯會。

天上天下,可知禮也。

惟吾獨尊,口是禍門。

正恁麼時,如何委悉?

拈拄杖,千古長如白練飛,一條界破青山色。

端午,上堂。

今朝五月五,不打薅芸鼓,荒却自家田,昧却家中主。

報諸人,休莾鹵,赤口白舌盡消除,無位真人汗如雨。

上堂,舉:僧問南院:後上諸聖什麼處去?

院云:不上天堂,便入地獄。

僧云:和尚作麼生?

院云:還知寶應老落處麼?

僧擬議,院以拂子驀口打,復喚僧近前云:令合是汝行。

又打一拂子。

雪竇云:令既自行,且拂子不知來處。

雪竇道個瞎,且要雪上加霜。

妙喜云:權衡臨濟,三要三玄,須還他南院始得。

雪竇為什麼却道拂子不知來處?

妙喜道個瞎,且圖兩得相見。

師云:雪竇雖是明眼宗師,要且未知寶應老落處。

既未知寶應老落處,因什麼却道拂子不知來處?

只具一隻眼。

妙喜老漢道個瞎,也是東家人死,西家人助哀。

上堂。

幾回生,幾回死,生死悠悠無定止,自從頓悟了無生,於諸榮辱何憂喜?

驀拈拄杖,云:這個不是無生,永嘉大師什麼處去也?

擊香臺,云:在這裏。

擲下,云:急急如律令。

上堂:滿耳非聲,滿眼非色。

剎剎觀音,塵塵彌勒。

當陽有指示,徧界無踪跡。

無踪跡,何所得?

你還見壁麼?

上堂:什麼物恁麼來?

莫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頷。

便下座。

上堂。

林間鵲噪,水底魚行,胡僧兩耳帶金鐶,踏破草鞋赤脚走。

若作奇特解會,不直半文錢;若作平實商量,總在我手裏。

拈拄杖,云:吽!

吽!

上堂:竺土大仙心,東西密相付。

纔聞舉著,打破髑髏,早是被他丈二針、八尺榍榍了也。

更開大口道:我超佛越祖,坐斷古今。

與麼不識好惡,切不可向衲僧門下過。

何故?

殺人可恕,無禮難容。

上堂:一是一,二是二,三是三,四是四,南北東西依位次。

子細看來,三家村裏土地相似,只是個無轉智大王。

忽若東弗于逮掇過西瞿耶尼,南贈部洲翻作北鬱單越,大洋海底走馬,須彌山上行船,你又向什麼處摸索?

經會,上堂。

僧問:一大藏教是個切脚,未審切個什麼字?

師云:切個不字。

進云:只如不字又切個什麼字?

師云:莫錯舉似人。

進云:謝師指示。

師云:石羊頭子向東看。

乃云:諸供養中,法供養、最供養即不無,如何是法?

莫道我謾你南無佛陀、南無達磨、南無僧伽。

卓拄杖,云:山河大地、草木叢林,盡向這裏平等證入,未解脫者令得解脫、未涅槃者令得涅槃,雖在衲僧分上,如經蠱毒之家,水也不得沾他一滴。

靠拄杖,下座。

上堂。

長長短短新笋芽,零零落落舊籬笆,疎疎密密蠶豆莢,紅紅白白鸎粟花。

山又青,水又綠,羮又香,飯又熟,喫了東西自在行,誰能受你閒拘束?

拈拄杖,云:還拘束得麼?

擲下,云:不可不自在也。

施主莊佛上堂,舉:昔有秀才問長沙:某甲曾看千佛經,百千諸佛但見其名,未審居何國土?

長沙召秀才,才應諾,沙云:黃鶴樓崖顥題後,秀才還曾題否?

才云:不曾題。

沙云:得閒題取一篇好。

師頌云:百千諸佛但聞名,國土從來作麼生?

黃鶴樓中詩一首,任教今古競頭爭。

上堂。

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

拈拄杖云:衝開碧落松千丈,截斷紅塵水一溪。

佛日普照慧辯楚石禪師語錄卷第一音切序。

脗(武粉切) 瓠(胡故切) 耄(莫告切) 瓛(胡官切) 蒺藜(上慈栗切,下呂題切) 憩(去利切) 汾(扶云叨) 磊(力罪切) 掀(許言切) 揭(居竭切)。

錄 鶻(乎忽切) 濼(盧各切) 髑髏(上從木切,下力候切) 橛(渠月切) 薅(呼槀切) 頷(戶感切) 靠(口告切) 顥(胡暠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