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異元來禪師廣錄 第33卷
無異禪師廣錄卷第三十三住博山法孫 弘瀚 彚編首座法孫 弘裕 同集文（二）奠壽昌和尚（二）某年月日，得法弟子某，謹以瓣香素饈，致奠于壽昌先師大和尚法座前而言曰：於戲！
先師身獨立于宇宙，神周遊于寰海。
遊戲大火聚裏，鮫珠帶水欲生寒；出沒生死浪頭，古岸漁竿垂渡晚。
住山五十餘白，大似指花破夢；應緣三處道場，渾如插草成功。
推倒大好山，入興善門，不動寸步；出應西竺讖，住壽昌院，放出金牛。
植多福竹而勾引清風，碎黃龍關而疏通萬里。
然後布漫天網，提金剛劒，殺佛活祖，捋虎搏龍，四海衲子聞風而至。
及乎見師，如一田夫耳，往往望崖而退，竟莫窺其端倪。
葢師見道甚密，行道甚力，自髫稚之年，貌骨瘁立，荷一雨具而肩幾腫。
突入山，躬自作務，力田飯僧。
凡鼎建梵剎大小十餘所，皆吾師一钁之功。
嗚呼！
先師薄聲位，不干豪權，不營利養，撐持佛祖之道于頹波末流之頃，作本色道人，使洞上宗風復振于今日。
斯功也，不歸重于吾師，復何歸哉？
不肖某三十年前叩籌室，遭險觸鋒，至二十六年冬，方命首眾。
大綱一舉，眾目齊張，持舊戒尺，于空諸有處號令人天；拈爛拄杖，向沒蹤跡邊開展門戶。
橫拈竪卓，倒廩傾倉，伏藏家珍，和盤托出。
嗚呼！
拈花微笑，剺破面門者幾人？
覩影知形，揑轉鼻頭者孰是？
顧不肖謬當其印，是就無用中而求有用。
及師遊少林，登五臺，不肖始離叢席，三經寒燠。
逮師居寶方，復命首座寮秉拂，其知遇之隆，出乎常格之外。
舊春二月，覲師于壽昌為師壽，甫閱朞歲而忽訃至。
嗚呼！
吾師生耶？
死耶？
法幢雖折，法燈愈朗，其以生滅去來視吾師者，不啻門外漢，詎足與語？
嗚呼！
尚饗。
慈容粹美，十年若隔宿之期；古寺輝煌，群木動遐思之色。
法音宛爾，杖履蕭然。
銷俗諦餘塵，豈斷懸河之辯？
入常光三昧，毋辭織錦之勞。
深悲脚下兒孫，誰為克肖？
刮去眼中膜翳，灼有師承。
點鐵成金，煅凡育聖。
雪盛銀盌，露濕禪裾。
銘先師格外宏慈，棒下吐驚人之句；愧不肖冶中鈍器，當陽洩正位之機。
方開一線之長，遂醒千秋之夢。
縱肝膽塗地，而莫報洪恩；藉山海煙雲，而敬伸薄奠。
奠鵞湖和尚某年月日，弟子某謹以素饈香燭之儀，致奠于鵞湖堂上示寂先大師養菴和尚之靈龕而言曰：於戲！
先師靈心湛寂，道性貞醇。
幻化八十春秋，渾無起滅；成熟千生善聚，示有去來。
梅花枝上，笑拈不夜之春；茶銚爐邊，賸得活人之句。
見野燹而知起處，境量消融；封鎻鑰以驗方來，真機獨露。
不起日旋三昧，大施無礙鉗鎚。
悲花法雨灑人寰，慈意戒雷轟碧漢。
不謂化儀告畢，緣應已週。
金棺掩耀，俄驚白樹以興哀；鵞水藏珠，不覩玉毫之散彩。
白雲慘乎無色，瀑布凄以斷流。
頹法門之華棟，四眾何依？
竭覺海之靈波，群生失潤。
某等夙承洪鑄，仰戴玄猷。
瞻模範以步趨，風高莫及；藉聲光而提命，恩大難詶。
叨餐法乳之深，徒戀雙趺之跡。
溪毛㵎水，聊為最後之純陀；海月山雲，永作吾師之供養。
至痛無文，真炤靡隔。
祭文嗚呼哀哉！
言念父兮，廓落坦夷，儼行仙之高躅；質直樸實，追懷葛之醇風。
慕善道而嗜從，如漿脯之適口；猒世網而思脫，比澤雉之樊籠。
視塵勞而為夢幻兮，轉成智度；借恩愛而作道緣兮，實生兒躳。
早遊方外，志慕空宗。
奉戒律而為孝順兮，詶劬勞之罔極；弘道法以資恩有兮，冀樂利以無窮。
顧不肖雖悖德於一時，菽水違養乎雲水；賴老父終歸心於三寶，蓮胎高步乎花宮。
山川秀邈兮，疑復覩於再世；桑梓旋歸兮，俄捐館於西風。
指忽囓而心慟，音雖隔而夢通。
登坵隴以瞻顧兮，㵎藻陳其怵惕；攀楸檟以雪涕兮，風木感其哀衷。
願來歆於法喜兮，山雲海月聊申兒之供養；期早證於樂邦兮，水鳥林樹皆演佛之圓通。
惟靈不昧，鑒此哀悰。
祭萬融上座仁者發心尋師浙水吳山，往返年餘，遍參哲匠，無有可其意者。
己亥，與余邂逅鵞湖峯頂，一言相契，若針鋒投于芥子，如飴如蜜；似蓮花開于夜分，愈湛愈鮮。
相別二載，仁者腰包抵閩，復會予于武夷虎嘯崖，同出嶺，住西巖祖印及博山。
三寒暑，始分居衢之招慶，應檀越廉憲詹公請。
嗚呼！
隙駒易流，倐忽間一十七載。
余召仁者歸，仁者無時不願歸。
甲子二月十八日，聞仁者棄我而先仆，寧不痛哉！
嗚呼！
仁者心何心耶？
行可行耶？
惜悲智有餘，而世緣未了。
而今而後，不復與仁者論玄言、談世諦，略以數語記其歲月，為再世緣。
偈曰：浮生虗幻，縱壽百年。
電光石火，孰為後先？
汝達斯理，棄余長往。
一非云隻，二不成兩。
人見汝死，我知汝心。
慧光渾全，不向外尋。
十有七年，宛如夢幻。
行美機緣，可謂通貫。
今日實際，山濤海雲。
松聲鳥韻，觸目皆真。
建窣堵波，藏諸所有。
天覆地載，傳之不朽。
我以法供，密示汝前。
汝其領會，密在汝邊。
祭趙湛虗居士靈木潛輝，樹變兢河之色；真光掩曜，僧含閩嶺之悲。
設素供，攄竭己。
躬雖輸誠，辭難盡意。
勘破人間大夢，帶來劫外靈明。
伏枕多金粟不二之談，理圓辭妙；披緇效馮公再生之願，事實果彰。
諄諄戒酒囑嗣君，念念脩行䇿道友。
示病纔于七日，快活何止千言。
開頥含笑，而無墮容；煗頂聖生，且有明驗。
心莫守而頓超諸有，言不盡而畢理眾心。
幻化七十三年，齋戒三十九載。
拂衣善逝，拍掌歸家。
別眾若赴請之期，肅容如再生之日。
片言隻字，難盡鄙懷；㵎水山花，聊伸薄薦。
疏廣福菴化藏經疏箇中不立元字脚，一大藏教向甚麼處得來？
隨方建立總持門，七百函經從自心中流出。
覩明星而悟道，瞿曇之鼻孔頓開；拈莖草以投機，帝釋之面門𠢐破。
一片白雲瀰漫，幾多歸鳥迷蹤？
山河大地作琴聲，到處花飛蝶舞；水鳥樹林談實相，何須鳥跡蟲文？
得魚兔方捨於筌罤，盈倉儲始忘乎田地。
剜千燈而供養，信知大法難逢；捨四大以詶心，祇為恩歸有在。
周廉溪發弘誓以相資，眾居士乞片言而為引。
續佛慧命而壽命無疆，勞己色身而法身始顯。
佛緣克就，世道遐昌。
覺慧寺化藏經疏法幢高竪，人天之白業熏成；寶藏遙頒，緇素之玄風始著。
捨金輪而談真諦，拴回帶雨泥牛；剜赤肉以博真詮，倒跨嘶風木馬。
普眼雲興二百問，人人衣縫綻開；普賢瓶瀉二千詶，箇箇鉢囊盛滿。
抉驪龍之至寶，須探覺慧奇蹤；踵伏龍之芳塵，要入普聞玄徑。
天垂寶葢，千餘年之靈運重來；地界金繩，四大海之真源復湧。
打開瞿曇寶藏，大家乞我一文；竪起慈氏層樓，普願同拈片瓦。
緣生之實相有據，誰申較量之功？
性地之靈苗再生，好下有情之種。
峯頂和尚壽墖疏淨白無依，平地湧七層之墖；妙嚴非相，靈光通一線之天。
破大夢於紅芍藥邊，一文、二文、三文，憑渠料揀；顯圓機於碧梧桐裏，千座、萬座、億座，散滿閻浮。
本無一切之身，法輪轉於塵界；竟分一切之墖，眷屬等於河沙。
是以隨緣即應，應本無生，非思量分別之所能及也。
我大和尚托質斯時，全該大法，順機動善，慶無不宜。
誰云有去來，拍破木人之掌；渠本非國土，展開石女之眉。
釋迦文揭露於當時，倒跨泥牛迎曉霧；阿育王覆藏於此際，賸搖鐵鐸振春雲。
紅光爍破地皮，白浪點開巨眼。
雖則規模畫一，料理在我兒孫；笑看窣堵千層，葢載還他宇宙。
稽首昆季，同樹厥功。
護生社募緣疏真心彌亘，寧有六道之殊形；妄念隨緣，遂感多生之異質。
如來大光明藏，是眾生淨覺之本源；有情最癡暗根，含諸佛妙明之因地。
雖報緣聰聰蠢蠢，然覺性完完全全。
蛛結網，機械可知；鵲營巢，靈心愈巧。
鱔解鑽泥而隱，虱惟趨暗而奔。
觀蠕動咸自貪生，雖傷殘而猶戀質。
甜兒之塵，涕泣而腸斷幻囊；護子之蟲，命壞而身環舊穴。
瘳乳捨將烹之鱉，投珠醫未死之蛇。
何忍剝皮剔骨，活潑潑以入鑊湯；劈腹剜心，魂飄飄而驚爐炭。
淚未乾而皮毛脫落，肉尚動而厨竈喧嘩。
可憐頃刻下咽喉，誰識神號鬼泣；肯信無端被燒炙，須知果欠因詶。
三途之業報無休，萬劫之覊縻不息。
豈可恣情悖理，烹鮮擇肥，惻隱忘大聖之真慈，食噉導凡愚之惡習。
無纖毫好生之念，藉口曰萬物養人；興殘慘造業之心，又豈知三途在我。
不爽絲髮，如影隨形。
普告達觀長者，大發慈心，効解網之仁，啟放生之會。
杖頭之青蚨不惜，囊中之故鈔何慳。
脫籠檻如出囹圄，好看理羽毛而愉快；免砧几如離屠肆，灼然全幻體之靈知。
鼓翅空中，現黃衣而拜主；昂頭水面，旋印紐以詶恩。
果報無差，循環不息。
莫呵饒舌，願賜登名。
阿育王寺募脩舍利殿疏靈光飛彩，閻浮分無量之身；空谷傳聲，海岸湧五層之墖。
毫相瞻於七眾，隨定業以現殊形；功德佈於多生，遂塵緣而興異報。
允矣法門之驗，自金棺掩曜之時；奇哉覺樹之春，亘青帝熈和之景。
真身雨八斛四斗，翻塵勞業網可知；悲願造八萬四千，盡天上人間俱有。
光彌覺海，秀結慈林。
窣堵波終古不遷，世莊嚴緣生有壞。
雲門老欲眾生之機感，就眉毛睫上樹大法幢；諸善人發自性之靈知，向香水海邊爭先佛種。
喜聞地理，淨破慳囊。
願賜抽毫，同圓聖智。
天心寺募飯僧田疏蘭若發真乘，闤闠宛嚴佛國；涅槃無異路，市𫑮賸有僧園。
豁心境于一如，融古今于當念。
婬房酒肆，彌勒之布袋橫拖；獵隊樵羣，能祖之風幡直指。
破格非關乎淺識，絲毫爽猶過蠱毒之鄉；超拔要在乎智人，道諦成似飲醍醐之味。
從凡心而入聖，先嚴潔淨之壇場；擯魔眾以清修，必假資財而助發。
乞檀那之雨露，涓滴幸灌于天心；種自性之菩提，根株必榮于佛地。
僧田有賴，報果無差。
慨賜真慈，弘恢聖域。
壽言上壽昌和尚七十壽昌一片閒田地，荊棘鋤翻行樹植，玉葉金莖遍世間，祥雲五色如綺織。
靄靄毫光亘十方，白乳香糜意味長，沾著唇吻生白醭，鐵額銅頭頗廝當。
五十年前親蘊造，翠靄山中窮大好，自言逴著赤珊瑚，元是峨峯地上草。
我曾忙向箇中親，撮摩如錦復如雲，厓柴不是閒相識，始信寒巖別有春。
龍象蹴蹋環麟鳳，俊鷂天駒非釋種，後園獨羨老驢鳴，嚙草攢蹄不受控。
一聲犍椎法門開，衲子如雲輻輳來，玉鎻金匙挑不出，大海須彌祇一埃。
今年七十懸弧度，通衢獨踞白牛輅，招手揚聲換不回，伏藏家珍胡足數。
觸處開山非聚糧，峻嶺平原盡寶方，叢林賸有金銀氣，法界惟聞優鉢香。
上峯頂和尚七十鵞湖山高雲赩奕，如葢如幢金蕋色，照世明燈坐道場，一道靈光燭天北。
獨步寰中意自殊，南方知識逈良模，推開辯老門前臼，奪得蘭公肘後符。
梅花枝上露消息，倒跨燕都神駿逸，金鈎海底釣鯨飛，天目峯頭銀浪激。
歸來占斷白雲春，飯糗羮藜絕四鄰，德比黃梅躬餉母，詩同慈覺勸尊親。
天生純孝既如此，等視眾生猶一子，開堂法乳潤枯松，說戒金鱗躍芳渚。
英標衲子競瞻光，三尺黑蚖鞭四方，未過黃龍關可否，先知伯樂馬驪黃。
今年七十從心度，半倍趙州花甲數，使得時辰珠走盤，吞乾日月壺縣樹。
眉毛似雪畵難傳，萬仞須彌聳巨川，擬同嵩少追芳躅，笑與支那較大千。
壽懷白禪人襟懷清白佛家風，器界情深境象同，一帶晴嵐無限樂，彩雲斜罩妙高峯。
劈破妙高峯頂色，靈源倒吸黃河竭，明暗交參互換機，分明兩口一無舌。
春來都放一般花，遍界渾敷智慧芽，莫道出關行路險，嶺頭足破有玄沙。
佛緣自古閩中有，明月光含獅子吼，要識靈山老比丘，也須格外翻筋斗。
禪者忻逢不惑年，鼻頭懶拭俗人前，生平祇解居山好，佛法應知在钁邊。
鋤頭竪起知輕重，鋤聲驚破居山夢，醒來不似舊時人，纔方舉起眉毛痛。
我將此語祝長生，東土西天路坦平，佛祖場中戈不展，傳燈永載丈夫名。
壽清溪居士瓶盂幾入樵陽城，入境早聞居士名，居士慧風拂人面，邂逅始舒眉上衡。
我曾說與修行要，玄源不向別人討，根境門頭著眼看，衣中奪出傳家寶。
慣放溈山大白牛，溪南溪北恣優遊，家常田地都耕遍，賸有煙雲一帶秋。
去年七十懸弧度，海上仙來誇步武，愧我不曾預法筵，為君重說雲門普。
鑿開混沌露空青，兩手慇勤握曜靈，真珠收向皮囊裏，誰道山河礙眼睛？
他人賀十我賀一，我賀八十人賀七，待君百歲作長篇，再把真詮通祕密。
壽東湖居士水兮流聚閻浮東，湖光蕩漾吞蒼穹，終朝雲氣騰霄漢，瑞日祥風啟太蒙。
居士曩餐仙掌露，愛向禪門聽法語，皓然鬚𩬆尚乾乾，夢幻身心方栩栩。
一聲佛號震如雷，識境根塵當下隳，不問娑婆及淨土，何妨城市與山隈？
今年八十復有一，拄杖橫挑消白日，逢人多說聚沙緣，貝葉曇花俱備悉。
我為居士祝長生，雪嶺雲山路坦平，頂門突出金剛眼，萬仞巖頭撒手行。
脚跟不蹋無明草，旋身始覺虗空小，無邊剎海一毫端，水底珊瑚和月皎。
壽舒城芝泉孔君芝翁是我隣家伯，三十餘年彈指隔。
鄉國天涯自古愁，清歡那記身為客。
偶得鄉人音信通，逢人先問老年翁。
曲指纔方一二過，忽然如對芝翁容。
翁年八十懸弧度，德澤如春滋雨露。
我本隈山旁水僧，勞書千里來相顧。
讀翁書罷瑞雲開，雲裏仙人度索來。
合掌殷勤乞我語，不辭鄙句為翁裁。
願翁愈壽愈矍鑠，如崗如陵復如嶽。
挑雲拄杖一身閒，鶴髮童顏誰可學。
我卜歸期限十年，壽翁九十我居先。
倘逢他事相違約，定是還翁百歲篇。
壽廬山印心法師江浙從來稱法窟，象龍生具黃金骨。
爛翻貝葉亂天花，閃爍毫光無自忽。
凌霄巖畔古今傳，養就金毛勢力全。
倒跨匡廬成底事，千尋瀑布注靈源。
緣生耳順逢初度，一周甲子從頭數。
微塵量盡不思議，豁爾山河無寸土。
幻影漚花視此身，圓明根境不沾塵。
越山吳水呈清供，永慶長生不老人。
壽余文台居士三台之上紫雲旋，瑞氣祥光徹大千，露滴化城肥忍草，風生火宅綻青蓮。
牛車倒跨通衢坐，塵緣眼底浮雲過，信步經行適野情，隨時粥飯稱功課。
今年六十懸弧度，日用堂堂大覺路，徹骨清風透膽寒，如意明珠全體露。
世念寥寥冷若灰，森羅萬象競趨陪，擡頭喜看三峯月，陰樹幽禽接翅回。
美髯朱顏多笑語，煙雲斂向眉端許，不拘真俗話無生，二諦何妨顛倒舉。
謾將年臘記長庚，數盡塵沙道愈明，今日與君親說破，來時古路坦然平。
壽方時生居士我昔親遊桐子國，靄靄祥光多碩德。
簪纓綿亘萬千秋，陰隲文章相紹克。
蹤跡曾登月上菴，傳聞仍得君為檀。
勇力深緣三昧樂，何妨廢寢與忘餐。
今年不惑懸弧度，撥塵喜見龍眠路。
龍眠路上草芊芊，寂住峯頭不記年。
眼底青山多峭壁，脚跟流水盡潺湲。
潺湲流水君常奏，長齡應會體中玄。
壽余夫人洪疇五福先稱壽，真人無位須親究。
根塵界裏見分明，彌滿乾坤非滲漏。
一道靈光萬境閒，夢回端不是人間。
霜清月冷罏煙馥，賸有芙蓉帶露寒。
今年五十逢初度，嚴淨毗尼乘戒住。
不須仙母慶長齡，家庭變作明珠庫。
明珠寶藏用無窮，機感臨時觸處通。
壽量誰能分甲子，扶桑原在海門東。
壽熊母洪疇五福先稱壽，遐齡萬善皆成就。
不須瑤島祝長生，一句彌陀清白晝。
彌陀一句樂邦成，水鳥風柯吐妙聲。
彈指笑看花上品，方知大道坦然平。
初度優曇符耳順，更誇土淨惟心淨。
百務紛紜事似麻，須知永處那伽定。
自是兒孫增上緣，不求天道不求仙。
玻璃地面黃金色，賸有丹沙注大年。
贈天頥居士造墖壽母諸供養中，法供養最，撮土聚沙，成羣作隊。
我大居士，欲展孝思，竪剎竿幢，為壽尊慈。
令母怡然，惟彩衣子，世出世異，不可方比。
實非莊嚴，而成莊嚴，飾此片地，億萬斯年。
聞古尊宿，禮墖報母，朱冠緋衣，空中與語。
從地湧出，自當證知，快說法華，今正是時。
壽芝泉翁記昔隣居，音容宛然。
棋聲入夢，衣帶香煙。
時聞庭訓，顏歡心服。
塵世譏呵，了無一物。
我來學道，三十餘載。
翁之德業，光明愈大。
翁今八十，懸弧大誕。
芳躅雲仍，金丹燦爛。
令我遐想，莫侍壽筵。
曾入之門，未兆之先。
翁鑒我語，我為翁壽。
龍性久馴，鮐齒益厚。
㭊塵點墨，喻如恒沙。
較翁之壽，何啻天涯。
翁壽如嶽，非峙可比。
翁壽如海，非波可擬。
勁挺澄湛，世莫能知。
往今來古，今正是時。
此偈誰作，誰為賀者。
吾由昔人，非昔人也。
壽李元谷居士竭世樞機世罕知，娘生六十未移時。
逢場竿木彌三際，落草曇花吐一枝。
不問真空談至理，喜將俗諦話離微。
山僧欲賀無他物，罄幅惟書景福詩。
壽知非元座六袠（三首）從余三十載，瀟灑不隨流。
䇿杖防苔滑，經行喜樹稠。
堂中三下板，雲外一聲鳩。
今日逢初度，俄驚半白頭。
從余三十載，寒暑不憚行。
忍草和雲秀，曇花匝地生。
戒光恒皎潔，清課倍修明。
道及塵緣事，鴻毛一樣輕。
從余三十載，清範可規僧。
懶弄閒家具，寧牽爛葛藤。
法幢摧意淨，華藏等身恒。
秉拂言親薦，輪機似不曾。
壽閴然法弟多年瓶錫侍吾師，今日春秋正是時。
謾道姓寒詶節序，笑看嘉運綻瓊枝。
壽玄鏡成宗（二首）自古禪門無歲月，浪言五十是誰傳？
要知劫外真消息，日照澄江錦一團。
日月星辰談實相，山河大地演圓音。
紅爐𦦨裏重添火，炟赫烹蒸古佛心。
壽萬融上座相逢爾我方新臘，轉眼韶光已二毛。
夢裏不知霜月老，乘杯好弄浙江潮。
壽黃心鏡居士百歲光陰已半過，晦明遷變柰渠何？
維摩昔日曾聞欵，塵劫都來一剎那。
壽智諳禪人幻化人間五十年，放憨山谷種山田。
白雲明月都耕遍，頭角依稀猶未全。
鋤頭柄上是生涯，秋煞冬枯春放花，歲月盡來渠變易，休教雲霧濕袈裟。
趙州八十尚勤勞，勘驗諸方氣象驕。
要識古人真實處，莫隨溫飽便逍遙。
法華壽量㭊微塵，㭊盡微塵礙眼睛，只教須彌翻白浪，佛生塵界不關情。
無異禪師廣錄卷第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