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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覺元賢禪師廣錄 第6卷

永覺和尚廣錄卷第六嗣法弟子 道霈 重編普說下興福寺授戒普說,師拈香祝聖竟,僧問:六百年前行此令,今朝興福又重新。

祇如七省師僧一時雲集,和尚將甚麼利生?

師云:空中書梵字。

進云:忽遇箇五戒不持、十善不修、無面目漢出來,和尚作麼生相見?

師云:三十棒趂出院。

僧禮退,師乃云:興福禪寺創來六百餘年,並未有人舉揚正法。

今春各房合餐,屈老僧到此,四方逐臭尋馨,千眾雲集,逼老僧陞座說戒。

若論諸佛金剛寶戒,不落根塵,無有名言,無有能受者,亦無所受者。

如昔日百丈大師上堂云:靈光獨耀,逈脫根塵。

體露真常,不拘文字。

心性無染,本自圓成。

但離妄緣,即如如佛。

此語緊要,只在靈光獨耀、逈脫根塵二句。

識得靈光獨耀底,是之謂真受戒也。

盤山大師上堂云:心月孤圓,光吞萬象。

光非照境,境亦非存。

光境俱亡,復是何物?

此語緊要,只在光境俱亡二句。

識得復是何物?

便識得靈光獨露底了也。

又有箇張拙秀才,因得法石霜,作偈云:光明寂炤徧河沙,凡聖含靈共一家。

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

此偈八句不必盡舉,其緊要只在一念不生全體現一句,正是百丈、盤山二師註脚也。

然得此戒者,古人亦大有樣子。

如秦望山鳥窠禪師有箇會通侍者,多年不與說法。

一日辭去,窠問:何往?

者云:諸方學佛法去。

窠云:若是佛法,老僧這裏也有些子。

者便問:如何是和尚佛法?

窠拈起布毛吹之,者便大悟。

鳥窠可謂善說戒者,會通可謂善受戒者。

如此受戒,還有根塵可染麼?

還有文字可拘麼?

還有光境可亡麼?

是之謂諸佛金剛寶戒,得之則立地成佛者也。

然渠接引白侍郎處,却似話分兩橛,諸人不可不仔細。

白侍郎曾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窠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白云:這箇三歲孩兒也道得。

窠曰:三歲孩兒雖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

看渠拈布毛處,如在萬仞峯頭翹足而立;看渠答白侍郎處,却似拕泥帶水就地打輥。

然須知渠萬仞峯頭事,然後知渠拕泥帶水處滴滴歸元;知渠拕泥帶水處,然後知渠萬仞峯頭事函葢無盡。

諸人還會也未?

如其會得,老僧已說戒了,諸人已受戒了;如或未會,老僧傳得箇本子,一一與諸人宣說,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臘八普說。

今日堂中諸兄弟,請老僧為四來大眾普說。

老僧見聞既寡,舌根又鈍,不能大有發揚。

且據古佛誠言,先德明訓,為諸人打葛藤去。

大道無涯,貫滿十方,箇箇圓成,無不具足。

先佛依此義故,故說有情無情,俱有佛性,亦說有情無情,本來成佛。

大道無形,體本寂滅,彌滿清淨,中不容他。

先佛依此義故,故說十界聖凡,一切依正,一切因果,悉皆空寂。

大道至一,無有變異,在染在淨,性相不動。

先佛依此義故,故說生死即涅槃,煩惱即菩提,貪嗔癡即戒定慧。

凡此三義,皆約理體本寂也。

眾生無始以來,無明妄起,現有心相。

心相既形,妄境斯現。

妄境既現,始分好醜。

好醜既呈,始有憎愛。

憎愛既生,乃有去取。

既有去取,乃有善惡。

既有善惡,乃有因果。

由是而四生九有,三界六道,無不熾然建立。

此則約事相不無也。

眾生既沉生死大海之中,頭出頭沒,無有出期。

諸佛愍之,為說出苦之要,還源之術。

說天人法,出三途之苦。

說二乘法,出天人之苦。

說大乘法,出二乘之苦。

說一乘法,出三乘之苦。

在天台則判之為四教,在賢首則判之為五教。

要而言之,總不出破人法二執,顯人法二空,以證真如實相之體而已。

此則因事相不無,還理體本寂也。

後佛因大梵天王所獻金色鉢羅華,拈出示眾。

時百萬人天,悉皆罔措,惟有金色頭陀,破顏微笑。

佛乃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與摩訶迦葉。

因此歷代相傳,以至達磨大師,西來此土,不涉名言,不立修證,惟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而已。

夫心本無形,云何可指?

性本無相,云何可見?

佛本現成,云何復成?

其意祇是因眾生妄起諸見,迷却本心,故渡海西來,息其妄見,使還得本心。

此如太空之中,妄生閃電,電光既息,則空體湛然。

始知前非有失,今非有得,特因妄見起滅,似有得失。

所以三祖信心銘云:不用求真,惟須息見。

何謂息見?

有見、無見、亦有亦無見、非有非無見,乃至佛見、法見、道見、禪見、毗盧師法身主見、向上關棙、涅槃後心見。

一有諸見,悉是天魔眷屬,外道種性;一息諸見,即是如來真子,祖師命脉。

故息見二字,實還源之要旨也。

既悟本心,尚須保任。

葢為無始刼來,習氣深重,未能頓除,故保任之功,不可或疎。

然所謂保任者,非假造作有為之法,不過嘗惺惺地,不為凡心所雜而已。

昔天皇悟囑龍潭信曰:任性逍遙,隨緣放曠,但盡凡心,別無聖解。

任性逍遙,隨緣放曠二句,切莫錯認,將縱恣放逸,無所忌憚當之。

須知所謂逍遙放曠者,乃是於一切妄境,超然不著,如鳥飛空,而毫無所牽繫,如龍出海,而毫無所障礙者也。

若聞聲為聲所牽,見色為色所牽,見財為財所礙,見勢為勢所碍,則縛著拘滯甚矣,豈曰放曠逍遙哉?

凡若此者,皆為未盡凡心之故也。

凡心者何?

一有是非之心,凡心也;一有取舍之念,凡心也;一有淨穢之見,凡心也;一有聖凡之別,凡心也;一有迷悟之分,凡心也。

若能盡却凡心,所謂海為龍世界,空是鶴家鄉,有何不逍遙、不放曠哉?

近日有等狂妄之輩,徒執理體本寂,不知事相不無,便成斷空之見,動輙謂我等本來是佛,識得便了,無功可用。

本無迷悟,何用參禪?

本無持犯,何用戒律?

因果罪福,一切滅裂。

至於貪名奪利,有如狂狗;恃氣起爭,不啻猛虎。

喪盡人心,無所不至。

是說佛法則一切俱空,見世法則一切俱實。

葢彼道本來是佛,無功可用。

你看蝦蟆、蚯蚓,渠亦本來是佛,比之毗盧遮那,何有增減?

怎奈這蝦蟆、蚯蚓之身,未能脫得。

彼道識得便了,無功可用。

如今諸人削髮為僧,住居僧房,或一睡去,夢在俗家經營俗事。

夫一夢之中,便能變僧為俗,變僧房為俗舍,毫不覺知。

你知道之見,恐不及知自己為僧之真;你生死關頭,恐不止一夢之迷。

而今顛倒錯亂,既已如此,又豈可恃此虗妄見解,抵敵生死乎?

此等乃波旬之流,竊入袈裟之下,破滅佛法者也。

諸人當視之如毒蛇,遠之如火坑,切莫親近。

今日諸人既已圓頂方服,入三寶數,又能擁毳入叢林,以參究大道為務,便是超凡入聖之時,便是除疑祛惑之時,可謂希有殊勝,一切人中所不易得者。

各宜勤修正法,實心參究,舉步必法先蹤,毋自墮於邪黨。

若墮邪黨,入地獄如箭射。

古云:地獄苦,未是苦。

袈裟下失却人身,是為最苦。

可不懼哉?

珍重。

大司空漢奉鄭公、恤部蘇門黃公、儀部聯岳朱公及諸縉紳,為祝釐於建州淨慈禪院,修大悲懺法,圓日請普說。

師陞座,拈香祝聖竟,斂衣就坐。

僧問:如何是大悲心?

師曰:青空朗日無私炤。

進云:恁麼則箇箇沾恩去也。

師曰:你擬逃向甚麼處?

進云:覆盆之下又何如?

師曰:也是閉目作夜。

問: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麼?

師曰:也祇是一片大悲心。

士禮拜,師乃云:山僧仰蒙聖恩,遠承眾請,冒登此座,闡揚大悲之心。

夫此大悲心者,乃凡聖之同體,亦禍福之同源,天得之而清,地得之而寧,堯舜得之而垂拱無為,湯武得之而易暴施仁,失之則天地易位,雨暘不時,饑饉、疾疫、兵戈之禍,無不畢至,此理之必然者。

故上自君王,下至黎庶,無有一人一刻可無此大悲心。

此大悲心,如乾元之資生,春風之吹萬,不以有為而發,不以勉強而生,又不得分於他岐。

若分於聲色,則大悲之心喪矣;若分於資利,則大悲之心喪矣;若分於忿怒,則大悲之心喪矣;若分於殘忍,則大悲之心喪矣。

大悲之心既喪,豈可以語言之敷揚、儀文之粉飾,而曰吾能大悲哉?

今聖主當陽,大弘慈悲之化,山僧因風舉火,廣為四眾宣說。

諸人若能常懷此心,無有間斷,即是觀音大士現無量神變、放無量光明,覆護眾生了也,自然天步常亨,皇威遠震,萬邦納欵,四海同文,又何待致香火之敬、效祝誦之勞耶?

此事且止,老僧今日恁麼說話,也祇是舊時習氣,佛法不曾動著,到此忍俊不禁,不免逗漏一塲。

如何是佛?

善見塔頭開口笑。

如何是法?

放生潭上水東流。

如何是僧?

大悲堂與丹青閣鬬額說箇甚麼?

諸人若能識得此三語,則諸佛、諸祖所說底更無有餘;如若未會,老僧更有箇直捷指出一句,汝等諸人好自參取。

拈拄杖,卓一卓,下座。

茶話除夕茶話。

老僧被業風吹到鼓山,不覺已滿一年,未曾有一句佛法與諸人結緣。

今當除夕,監院再三啟請,祇得於茶筵中與諸昆仲說幾句淡話。

此茶老僧二十年前從壽昌採得,如法熏焙,如法珍藏,今夜窄路相逢,不免烹出供養大眾去也。

擊拂子一下,云:諸人若能於此領略,則世尊四十九年說黃道白,諸祖千七百則指東話西,盡皆透過,無有其餘。

如或未然,老僧再引舊葛藤與諸人商量看。

昔趙州見僧來,便問:曾到否?

僧云:曾到。

州云:吃茶去。

或云:不曾到。

州亦云:吃茶去。

今問諸人:若見趙州時,畢竟作麼生祗對他?

莫是云:和尚也不消得麼?

莫是云:謝和尚指示麼?

莫是便下一喝麼?

莫是掩耳出去麼?

今時學人伎倆不過如此,要見趙州也大難。

諸人且道:諦當一句作麼生?

咦!

夜靜水寒魚不食,滿船空載月明歸。

夜寒,珍重!

元夕茶話。

風吹玉屑下瑤穹,頓使千峯失翠容。

箇中別有通明處,却在寒巖凍雨中。

歲夜茶話。

大眾,歲功已畢,歲運已周,全在今夜折合去。

今夜已前,氷堅雪老,萬機𥨊削,滅也而實未嘗滅;今夜已後,桃紅柳綠,萬物咸新,生也而實未嘗生。

至於今夜,大眾且道:生即是?

滅即是?

生滅且置,祇如生滅不相干一句作麼生道?

良久,云:白雲影裏無聲谷,半夜烏雞帶日飛。

茶話。

諸兄弟,明日初八乃世尊成道之期,今夜設茶送諸人入堂去,切宜把住虗空做這一回,莫輕自退屈。

須知我等與世尊無二無別。

金剛經云:是法平等,無有高下。

以何為驗?

拈起數珠云:大眾見麼?

你也恁麼見,我也恁麼見,釋迦老人也恁麼見。

喝一喝云:大眾聞麼?

你也恁麼聞,我也恁麼聞,釋迦老人也恁麼聞。

人人同此見聞,則人人合具有不思議事。

喝一喝而大地震動,按一指而海浪沸騰,摑一棒而須彌粉碎,唾一唾而刼火頓消。

如是威神,如是力用,人人具足,本無欠少。

因甚世尊夜覩明星,豁然大悟,成無上尊?

而我等都祇在暗地裏薩婆訶,果是何故?

擊案作聲曰:祇為分明極,翻成所得遲。

受戒畢茶話。

今日受戒已畢,湛淵上人設茶,山僧將無作有,酬些茶錢去。

大抵受戒與付戒者,今日多成箇套子問著,各各云:能持,能持。

不知能持二字有多少難在,豈可容易?

諸人既逢此會,當生慶幸,勉力受持,不可放逸。

如高沙彌云:長安雖閙,我國晏然。

則戒之一字不須提起,如其未能,且莫虗頭。

所謂戒者,雖有五戒、十戒、大乘、小乘之不同,約而言之,不過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而已。

葢吾心本淨而習染弗淨,故說戒以防之,總以完吾心之本淨也。

今夜重將五戒、十戒、二百五十戒、十重、四十八輕戒作一壇說去,好麼?

以拳擊案一聲,曰:豈不是五戒?

復擊一聲,曰:豈不是十戒?

復擊一聲,曰:豈不是二百五十戒?

復擊一聲,曰:豈不是十重、四十八輕戒?

復竪拳,云:是甚麼?

喝一喝。

茶話。

今年正月又二十,茶果從來不易喫。

惟有貍奴精古恠,跳出虗空頭上立。

等閑拈起一芥子,打倒鐵圍如破壁。

搖頭不信少林宗,達磨是甚破驢脊。

三世諸佛不知有,破廟判官手無筆。

有時受盡世人虧,鑊湯爐炭都甘入。

有時瞞盡世間人,釋迦彌勒俱不識。

且道他有何所得,得如是去就。

咦,餬餅討甚麼汁。

茶話。

世間萬法,不出心境兩種。

心非有心,因境而生。

境非有境,因心而得。

一不獨成,二不單立。

可知全為虗妄。

若向這虗妄動靜裏擬議,正如向龜毛兔角裏覓影跡,有何可得。

昨日有僧入方丈,却問,心境俱亡,復是何物。

山僧只向他舉起箇扇子云,是甚麼。

若向這裏作境會,未免白雲萬里。

作心會,亦未免白雲萬里。

作非心非境會,亦未免白雲萬里。

畢竟作麼生會。

喝一喝。

荼話。

十寸為尺,十尺為丈,佛大泥多,船高水漲,箇箇倜儻分明,目機銖兩。

忽有人問:袒膊和尚今年有幾多歲?

還道得麼?

如道不得,紫雲堂裏也有朽床破席。

荼話。

參者須教著實參,休管前三與後三,徧界揣摩尋不著,賣却疎山破布單。

手握寶珠行乞去,一朝笑破始知慚,不須枉走三千里,藤枯樹倒得心安。

興化菩提庵茶話。

荷錫向南來,佛法無可說,朔風吹凍耳,衣衾冷如鐵。

達祖西來意,親切更親切,再若問如何,紅爐尋片雪。

惠安青藜舘茶話。

大慧昔日來惠安,小溪撾動喧天鼓;山僧今日來惠安,青藜舘內香雲紫。

昔日今朝事不同,仔細看來爭幾許?

承君命我說茶話,好似逼起石人舞。

不說趙州無,不說雲門普,從前絡索都刊下,斬新條令今朝舉。

鼈鼻咬殺毒蛇,大虫吞却猛虎,諸人還會麼?

良久,云:且喜滿座顏回,山僧不勞重舉。

大道巖茶話。

臨濟喝收歸後架,德山棒拋向前坑。

不用從前殘羮餿飯,即今大道巖頭一句作麼生道?

只把一根無孔笛,夜深吹出碧巖頭。

除夕茶話。

且喜歲華今結局,那堪葉落又抽枝。

韓愈有文徒送鬼,賈島無餚可祭詩。

至於衲僧分上事,又作麼生?

北禪分歲。

大家知,大家知,喫了莫言滋味惡,木人夜半捉烏鷄。

上海居士請茶話。

三春已去,九夏方臨,黃鶯聲漸老,紫燕語方嬌,岸柳垂煙重,園竹長新枝。

四者分疆列界,各弄風光,明明祖師意,明明古佛心。

從這裏會去,不道全無,但到真寂門下,未免萬里崖州。

祇如南山白額咬殺東海鯉魚,陝府鐵牛吞却嘉州大象,又作麼生會?

咦!

山僧今夜不合向鉢盂上安柄,三十棒自喫去也。

珍重。

唐居士設浴請茶話。

今日唐居士為眾僧設浴,諸人各各隨例浴訖,畢竟作麼生還得浴錢去?

昔有䟦陀婆羅同十六開士隨例入浴,忽悟水因,得無所有。

諸人且道:渠悟箇甚麼?

莫是悟水無性麼?

莫是悟諸塵本空、體亦常寂麼?

莫是悟無能觸、亦無所觸,中間觸相直如龜毛兔角麼?

恁麼說得倜儻分明,許渠作得箇座主,然說食豈能飽人、畵餅不可充饑?

若是親到無所得處,如來禪許渠會、祖師禪未夢見在;若到真寂門下,未免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不見古人云:頭頭上明、物物上通,猶是借句。

又云:山河大地、明暗色空,一捻粉碎,猶是半句。

既是借句,如何得不借句?

既是半句,如何得滿句?

若要酬還唐居士浴錢,恐浴堂裏燈籠笑破嘴去也。

諸人還知麼?

鶻臭汗衫都脫下,赤條條地見當人,未明獅子翻身法,依舊山高水更深。

誕日茶話:真寂生來無一竅,千聖機關俱不要;三玄拋在桑田東,五位將來埋屎窖。

門庭堂奧盡掀翻,驚倒象王撒驢尿;赤手空拳要殺人,迦葉逢之不敢笑。

此是老僧六十年後事。

祇如六十年前事又作麼生?

良久,云:這裏無你諸人開口處,且聽老僧一偈:石牛兀兀不知秋,到處雲山信步遊;兩岸煙光全不隔,古今風月一時收。

咄!

鄒居士設浴請茶話。

今日鄒居士為眾僧設浴,諸人已各向香水海中一絲不挂,脫體風流,通身作用,放大光明了也。

今夜又要邀老僧到此,更有何事?

只為箇末後句未曾道得。

作麼生是末後一句?

喫茶後無事,歸堂好。

除夕茶話:老僧居苕溪,尋常未曾皷兩片皮與諸人葛藤,今當歲除之夕,俗例分歲,適逢荒歉,常住淡泊,也無雲門餅、也無趙州茶、也無金牛飯、也無北禪牛,但烹苕溪一滴水普供養大眾。

這一滴水,斟一任斟、酌一任酌,取之不禁、用之不竭,且道是甚麼滋味?

有道得者麼?

試出眾道看。

良久,云:如道不得,老僧為諸人傍通去,切忌有口者吞,只許無舌者嘗。

時寒,久立,珍重。

茶話。

近日學人見十二分教,則呵為拭瘡疣紙;見五宗言句棒喝,則奉為鎮海明珠。

不知這箇不在十二分教上,亦不在五宗言句棒喝上。

若只向言句棒喝之下鑽研,求通宗師血脉,則全成邪見,聚八閩之鐵,不能鑄成這一錯也。

所以古人道: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

諸人切莫倚門靠戶說禪也。

茶話。

秋風至時秋葉黃,遊子未歸心慘傷,舊日田園雖未失,怎奈雲山隔渺茫。

諸仁者,因甚隔渺茫,挾䇿博奕遊,異趣均亡羊,但能俱放下,管取到家鄉。

永覺和尚廣錄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