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谷和尚語錄 第2卷
雲谷和尚語錄卷下小參至節。
「朕兆未分,天高地厚,一言道盡,夜暗晝明。
所以洞山掇退菓子掉,慈明揭榜僧堂前。
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
其餘鬪飣新鮮、說黃道黑,撿點將來,一時霉醭了也。
聖壽只據見定,和盤托出,一个个相似,要汝諸人東咬西咬。
忽然咬破一个,見裏頭仁,方知道一陽生於子。
」舉:「雲門示眾云:『十五日已前即不問,十五日已後道將一句來。
』眾無語。
雲門代云:『日日是好日。
』」拈云:「雲門老人白日青天顛言倒語。
聖壽也有一問:『十五日已前即不問,十五日已後道將一句來。
』即向他道:『今朝是十六。
』」除夜。
「撲落非它物、縱橫不是塵,山河并大地,全現法王身。
只如洞庭七十二峯,高而無上,仰不可及;太湖三萬餘頃,淵而無下,深不可測。
喚作法王身,得麼?
不是目前法,亦非目前事。
古往今來,增一絲毫不得;年窮歲盡,減一絲毫亦不得。
」驀拈主丈卓云:「大地山河向者裏百雜碎!
直得鴟夷子與天隨子手舞足蹈,大顛小怪出來道:『奇哉!
奇哉!
我自來有耳,不曾聞與麼說話;有眼,不曾見與麼奇特。
』」靠主丈云:「住!
住!
曹谿門下,不許俗談。
」舉:「黃蘗示眾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與麼行脚,何處有今日?
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
』時有僧出眾云:『只如諸方𭅕徒領眾,又作麼生?
』黃蘗云:『不是無禪,只是無師。
』」拈云:「黃蘗老婆心切,為人徹困。
誠哉!
只是閩人鄉談不改,古今錯會者多。
今日下一轉語,不特別其鄉談,要見佛法眼目。
」良久云:「哥勞!
哥勞!
」結夏,小參。
「靈山舊制、震旦新規,置禽於籠、置獸於檻。
直須聲色頭上坐、聲色頭上臥,信口道著、舉步踏著,何生可護?
何行可修?
豈不見,汾陽於干戈叢中,六人成大噐;妙喜向風波嶮處,打發十三人?
聖壽者裏,个个頭頂天、脚踏地,寅朝喫粥、齋時喫飯。
咄!
何似參退喫茶?
」舉:「僧問馬大師:『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馬大師云:『近前來,向汝道。
』僧近前,馬師打一掌,云:『六耳不同謀。
』後來黃龍南禪師云:『古人尚乃六耳不同謀,而今諸方三百五百浩浩地,禍事!
禍事!
』」師拈云:「馬駒踏殺天下人則故是。
只如黃龍恁麼道,意在於何?
」良久云:「曾經巴峽猿啼處,未到三聲已斷腸。
」解夏,小參。
太湖浸月,釋迦老子眼睛打失不知;長橋則波,達磨大師舌頭爛却不識。
既不知又不識,得人憎是這些兒,亘古亘今無變易。
諸方尅期取證,固守蠟人,正是繫縛盲驢,斷送未劫。
山僧一夏,保疆守界,只恁麼過;諸人一夏,安時處順也只恁麼過。
雖然如是!
必竟所成者是什麼事?
良久云:「前三三、後三三。
」舉:「僧問風穴和尚:『九夏賞勞,請師言薦。
』穴云:『一把香蒭拈未暇,六環金錫響搖空。
』」師拈云:「買鐵得金,風流千載。
何故?
重賞之下。
」冬至,小參。
「空劫已前、空劫已後,有一句子,十分成現。
從上以來,未有一人蹉口道著、正眼覷著。
本覺今夜向陰極陽生處盡情裂破。
」以拂子擊禪床云:「靈光已兆,萬彚含虗空;一氣潛通,花開世界起。
恁麼會去,仲冬嚴寒;不恁麼會去,季冬極寒。
」舉:「僧問香嚴:『直截根源佛所印?
』香嚴乃拋下主丈,空手而去。
」師拈云:「香嚴當陽顯示,不負來機。
若是據令而行,莫道者僧,釋迦老子也無回避處。
」除夜,小參。
「諸佛不出世,松自直、𣗥自曲;祖師不西來,烏必玄、鵠必白。
無端六年雪嶺、九載嵩山,頭上青灰、口邊白醭,作法於凉,其弊猶貪。
至於孤村漏店,帶水拕泥;閙市人叢,欄街截巷,作法於貪,弊將若何?
忽有个漢出來道:『長老,長老!
只管論量古人,有甚了期?
正當臈月三十日,各人衣單下有一件大事,又作麼生?
』但向他道:『東風漸解簷前凍,一歲嚴凝又且休。
』」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所?
』州云:『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
』」師拈云:「趙州老兒只知淚出痛腸,不覺舌在口外。
忽有人問壽山:『萬法歸一,一歸何所?
』和聲便打。
」結夏,小參。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當機突出遼天鶻;非風動、非幡動、非心動,倚天長劒逼人寒。
若是未舉先知、未言先領,棒未到折在,那更開粥飯相待、明窗下安排?
按牛頭喫草,有甚活路?
本覺今夏六十餘僧、十五軍州人事,人人眼寒湖海、个个氣壓乾坤,總是嫌佛不肯做底。
何故?
義出豐年。
」舉:「定上座問林際:『如何是佛法大意?
』林際下禪床擒住,與一掌便花開。
定佇思,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禮拜?
』定禮拜,大悟。
」師頌云:「六十山藤恨未消,無端覿面觸聱頭,當機一著如風疾,佛法須教掃土休。
」解夏,小參。
「檇李雲閑,百越、三吳山青水碧。
斗門浪靜,上載下載、北往南來。
把定,疊疊銀山;放行,歌謠滿路。
老舡子三十年單明此事,一撓颺在朱涇;跛雲門一平生眼冷,諸方行脚,不離兜率。
見角知牛,萬中無一;守株待兔,十个五双。
今當自恣之辰,壽山解開布袋,盡情抖向諸人。
諸人各自撿點家私看!
」良久:「搆得十成,猶虧一半。
」舉:「溈山一日方丈坐次,仰山從面前過。
溈云:『若是百丈先師,子須喫痛棒始得。
』仰云:『今日事作麼生?
』溈云:『合取兩片皮。
』仰云:『此恩難報。
』溈云:『非子不才,老僧年邁。
』仰云:『今日親見百丈師翁。
』溈云:『子向什麼句中見先師?
』仰云:『不道見,只是無別。
』溈云:『始終作家。
』」師拈云:「一挨一拶,玉振金聲;一放一收,頭正尾正則不無。
若是大用現前,莫道仰山,溈山也免不得。
」卓主丈。
除夜,小參。
「拈花未曾,萬象森羅悉皆微笑;覔心無處,山河大地早已平沉。
可憐這邊那邊東走西走,胡餅裏討汁、虗空中覔縫。
殊不知,自大年朝弄到臈月三十日,都無虗棄工夫,總是自家受用。
雖然如是,切忌坐在者裏。
何故?
今歲今朝盡,明年明日來。
」舉:「荷澤見青原思和尚,思問:『甚處來?
』澤云:『曹溪來。
』思云:『曹溪意旨如何?
』澤振身而立,思云:『猶帶瓦礫在。
』澤云:『者裏莫有真金與人麼?
』思云:『設有,向什麼處著?
』」師拈云:「一人奢而不儉,一人儉而不奢。
子細看來,未分真金瓦礫在。
」拈主丈卓云:「者裏見得,瓦礫解放光。
」又卓云:「者裏見得,黃金如糞土。
」靠柱杖云:「可惜許!
」告香普說參禪學道,別無玄門要路,須是當人自悟始得。
若端的一回悟去,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然後見山是山、見水是水。
若不悟去,見被見礙,為物所轉、為境所迷,所謂業識忙忙,無本可據。
不見古德道:「參禪須是悟,悟了須是遇人;若不遇人,盡是依草附木精靈。
」又道:「參禪無別路,徹底須自悟,悟與未悟時,毫髮不差互。
」豈虗語哉?
譬如諸子百家、百工伎藝,亦各有悟門。
若得悟去,自然脫白露淨,便有精妙之理。
顏子坐忘,胃子曰:「唯!
」豈非脫白露淨?
般投其斧、良捨其䇿,豈非精妙之理耶?
吾宗如德山,負大經論、開大講席,為學者所宗。
自註《金剛䟽鈔》,聞南方有教外別傳之旨,憤憤悱悱,將所註底《䟽鈔》載之出蜀,擬欲去其窠穴、掃其種類,甚生氣宇。
方到澧州,近龍潭寺,忽肚飢,見婆子賣油糍,遂買點心。
婆云:「首座所載者是什麼?
」鈎在不疑之地。
山云:「《金剛疏鈔》。
」一釣便上。
婆云:「我有一問,若答得,不要錢喫油糍;若答不得,便去。
」遼天索價。
山云:「但問將來。
」真个相似。
婆云:「《金剛經》中道:『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你點那个心?
」驅耕奪食。
山無語。
漏逗不少。
婆云:「你喫油糍未得在。
」第二下鐵槌來也。
山云:「此間莫有禪寺麼?
」婆云:「近有龍潭老子,具大眼目。
」驅羊入屠門。
山不得油糍喫,徑上龍潭,趍方丈,問云:「久嚮龍潭,及乎到來,潭又不見、龍又不見。
」面目全露。
龍潭背地裏答云:「子親到龍潭。
」據欵結案。
山無語。
中毒了也。
山遂倒戈卸甲住了。
一夜侍立龍潭,至更深出門,見外面黑,潭點紙燭度與之。
山纔接,潭即吹滅。
三寸七首用事。
山當下大悟。
一失人身,萬劫不復。
山遂將所載底《疏鈔》焚之,云:「窮諸玄辯,似一毫致於太虗;竭世樞機,若一滴投於巨壑。
」古今榜樣。
後住德山,拆却佛鈔。
正令當行。
只據一條棒,凡見僧入門便棒。
慈悲似海深。
岩頭、雪峯皆死棒下。
一日,雪峯辭德山,同岩頭到鰲山店中。
岩頭一味打眠、雪峯一味坐不睡。
岩頭云:「何不噇眠?
似七村裏土地相似,他時異日魔魅人家男女去在。
」生風起草。
峯以手點胷云:「我者裏未穩。
」一欵便招。
岩云:「我將謂是个漢,他後向孤峯頂上結草庵去,猶作者个語話在?
」殺人不用刀。
峯云:「我實不敢自瞞。
」性命已在岩頭手裏。
頭云:「若據汝見處,一一通來。
是則為你證據,不是為汝剗却。
」提上挈下。
峯云:「我初見鹽官,舉色空義,有个入處。
」入之一字,也不消得。
頭云:「此去三十年後,切忌舉著。
」為人須為徹。
「又因洞山〈過水頌〉云:『切忌從他覔,迢迢與我踈。
』」驢前馬後。
岩云:「若如此,自救不了。
」殺人須見血。
峯云:「我請益德山:『從上宗乘中,學人還有分也無?
』抱贓呌屈。
山便棒云:『道什麼?
』血滴滴地。
當下如桶底脫相似,未敢相許。
山云:『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
』」前箭猶輕後箭深。
岩頭喝云:「不見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
」迅雷不及掩耳。
峯云:「而今作麼生?
」求生不得生、求死不得死。
頭云:「你從今若欲播揚大教,一一從自己胷中流出,盖天盖地去。
」末後殷勤。
峯跳下禪床云:「今日始是鰲山成道。
」也是貧兒拾得錫。
者个是從上參學底樣子。
若無龍潭辨古今底眼目,不足為人之師;若非德山直下披襟去卻奉重底,不足為人弟子。
又如岩頭之善琢磨、雪峯之不自瞞,深錐痛劄,令到不疑大安樂之地,方見其師友也。
兄弟!
既來此間道集,今日告香請普說。
告香乃前輩為新掛搭兄弟之設。
從上參學,纔到一所在,須是先請益因緣,方許入室。
後來見人多了,索性夏前告香,普同請益一次。
諸兄弟!
從今而後若做工夫,但向自己行住坐臥處參究。
參來參去,參到無參之處,㘞地一聲,便見德山、雪峯性命在諸人手裏。
不特二大老,從上諸佛諸祖性命亦在掌握中。
到者裏,十二時中自然得力、生死岸頭亦乃得力,觸境遇緣不為物轉,上人門戶勘辨諸方,著著有出身之路,不坐在是非得失窠臼中。
至於一大藏教、一千七百公案、語言文字精妙之理,一點著不得。
雖然,著不得處事事著得。
何故?
地靈步步雪山草,僧寶人人滄海珠。
久立,珍重!
秉拂徑山結夏。
「聲前旨、向上機,石火莫及、電光罔追。
二千年前,黃面老漢道个圓覺伽藍,平等性智,將四聖六凡、情與無情一禁禁住。
錯!
二千年中,列祖出興,將錯就錯。
於其中間,晝食夜寢,開𤲞種粟,三百五百,東說西話,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
錯!
二千年後,徑山堂上,坐致太平。
人人鼻直眼橫,个个保疆守界。
行看五峯雲;坐聽双㵎水,透頂透底,無是不是。
錯!
只如山上有鯉魚、井裏有蓬塵,又作麼生?
錯錯!
當機拗折驪龍角。
」舉芭蕉主丈子話,弁䨥泉雅〈白雲頌〉。
師〈頌〉云:「與奪之機覿面提,拄天拄地峭巍巍,髑髏一擊百雜碎,狼藉春風無盡時。
」解夏。
「諸佛祕印,破糞箕、禿苕菷;列祖玄關,瀾泥團、鐵門限。
與麼提持、與麼顯露,鷹睛鶻服,窺覷無門。
進前則邇上險絕;退後則徹下孤危。
九十日內,四世界中,風颯颯地,誰敢違條犯令?
」竪起拂子云:「看看!
印文露沋。
」擊拂云:「裂破玄關。
倒用橫拈,無施不可。
萬里無寸草處,丟躍出焦尾大虫。
出門便是草,帶角毒蛇當路臥。
正恁麼時,九夏賞勞,誰是得者?
喝!
」舉:「灌溪初參臨濟,纔跨門,濟驀胷擒生。
溪云:『領!
領!
』濟便托開。
應庵和尚拈云:『灌溪氣宇如王,被臨濟活埋在鎮州十字街頭。
當時若是光孝,棒折也未放他在。
何故?
家肥生孝子,國覇有謀臣。
』方丈拈云:『動絃別曲、葉落知秋,則不無灌溪。
若使臨濟更具些子慈悲,免其前不構村、後不迭店。
應庵云:「棒析也未放他在。
」誠哉!
』」師拈云:「臨濟如猛虎當途,遇物則噬,可惜灌溪性命,斃於爪牙之下。
當時若善倒捋其鬚,非特托開未得,亦免遭人檢責。
雖然如是,那裏是臨濟不具些子慈悲處?
虎班易見,人斑難見。
」偈頌血書蓮經眼底有筋皮有血,自家針劄自家知,一毫頭上能通變,紅菡萏花三四枝。
天衣悟道井雲根鑿斷碧沉沉,㝡苦天衣喫賺深,泥水通身無雪處,月明鴈影落波心。
南叟號蒲口蠻音滅正傳,盡閻浮界是兒孫,文殊指點不能到,連累善財曾倒跟。
寄呈靈隱石谿和尚照雪全提生殺令,親曾拶向死邊過,而今剗地思量著,無奈寒毛卓竪何?
枯髏擔人我檐一物百骸無子異,負他自負幾時休?
只今放下便放下,一擔何曾有兩顛頭?
悼双杉和尚海湧波騰釰化龍,不須惆悵碧潭空,松窗月冷尋思去,枯木猶吟半夜風。
石鏡號一著當機聳斷崖,明明非像亦非臺,看來著去都頑了,羞見娘生面目來。
不傳號碎除竺國冬瓜印,掃盡真丹剗子禪,一一𮌎襟流出底,正宗滅却瞎驢邊。
徑山火後重開大慧語板共八百有零片,字計三千餘萬言,石火光中看得破,奚翁三寸舌猶存?
牧坡號(蘇省元取牧羊之義)漢節親持入虜庭,羝羊眠處草深深,至今平地成堆阜,渾是孤忠一片心。
送慧居士瞿曇天子本同參,有口從來各自緘,剗地臨歧成漏泄,你儂長揖我和南。
送無機小師明兄未展炊巾便托開,却令坐地喫茶盃,十分禮意慇葸了,為汝遭爺教壞來。
贈陳梅坡說史版圖盡復喜時平,誰挽天河洗甲兵?
好說放牛歸馬事,熈熈四海樂樵畊。
書《華嚴經》二千年事已摸糊,白紙拈來黑字書,泄盡南詢些子意,始終成敗是文殊。
讚佛祖坐岩石大士蒼崖參萬仞,瀑布[泳-永+ ]千尋,几坐磐陀石,慈悲似海深。
魚籃雲𩯭亂垂垂,風姿有如許,著意在錦鱗,蹉過全提處。
草衣文殊普髮垂肩、衣紉草,持如意,明什麼?
稽首七佛師,毗耶遭靠倒。
行願海,深無底;手中經,明舉似。
瓶瀉二千酬,墮在草[竺-二+果]裏。
夾山見舡子大德住何寺?
漫天設網羅,點頭三下處,猶欠幾舡篙。
香嚴聞擊竹一礫千鈞重,當陽為發機,髑髏轟破後,遺恨竹依依。
朝陽目前機,通一線,貴完全,無漏綻。
指[目*雇]靈寒,通身白汗。
對月手中底貝多葉,流通分曾未徹。
呼顧兔熱,字黑紙白。
寒山(執掃箒)不是我同流,拔本得索性,此人若行時,奪汝苕菷柄。
拾得(執經卷)問姓姓不知,問名名不識,全提一卷經,何似叉手立?
五祖送六祖渡江只是長行一碓夫,踏翻窠臼命如絲,扁舟一夜撑明月,養子方知是父慈。
舡子靠却蘭橈坐,寥寥双眼空,冷看紅蓼岸,意在碧潭龍。
嚴陽一物不將來,全肩擔荷去,者些毒害心,寧可是猛虎。
小佛事真大師起骨歸泉州「聲色純真,見聞不礙。
道得即住,略露半提;拂袖便行,猶欠一解。
吽吽!
靈山門下,未著你在。
」延淨頭起骨「東司頭、延壽裏,淨地上放屙,髑髏前已見。
便恁麼去,未有地頭,畢竟如何?
家住東州。
」義藏主火(曾在徑山維那)竪火把云:「此義幽深,無人能到。
親曾法戰,千七百人總聽全提。
酬問字僧:『一大藏教,不消一唾。
』擡省雲岩岩上雲;珊瑚枝枝日旦旦。
義藏主見麼?
不得喚作火。
」永上人鎻龕「□人,這一揑渾是鐵,死却見行,一得永得。
門掩清風□□閑,紛紛花雨空狼籍。
」遵書記入塔「用黃龍一機、遵七佛儀式,一點不加文,通身赤骨力。
天何高?
地何極?
鐵壁銀山,從者裏入。
」補陀吉西堂奠茶「某人,東磵靈苗、叢林本色。
玉几峯前,分座提持;補陀岩畔,雲濤翻雪。
蕩盡諸方五味禪,換却衲僧三才舌。
別別!
喫茶。
珍重!
歇!
」自明書記火(暫到死)「某人,自明而誠、自誠而明,夫子命脉、楊岐眼睛。
恁麼會去,萬里客程。
只今併卻唇吻,速道速道!
」擲下火把云:「丙丁童子來求火。
」志典座火「其志可尚,其趣亦可尚,解道生薑不解辣,又言黑豆好合醬。
瞥轉一機,口耳俱喪。
作麼生?
諸方活埋,這裏火葬。
」空海寶西堂炬「睡虎機前,龍困深處,碎破砂盆、折黑竹篦,此是空海具行脚遍參底眼目;南屏峯下、正受堂前,據南泉位、擔睦州板,此是空海分座提綱底機用;𦦨烹金爐、用□晴法,示眾生病、卷毗耶舌,又是空海入𫑮垂手□□□。
只如攢簇不得底病,正覔起處不得,空海如何理論?
」擲下火杷云:「肝膽此時俱裂破,如水與水、火與火。
」為沙彌落髮付衣頂𩕳一機,分明說破,未動蜂鉒,鬚髮自墮。
佛佛授手、祖祖相傳,線蹊不露,塔在左肩。
䟦謙首座書松源師翁普說後病多諳藥性,經効始傳方。
松源師翁侍應庵師祖於鐘山,得此經効之方,普施而瘳眾疾。
遜翁謙首座選對,洽而筆之,暴白愈甚。
所謂:「呪咀諸毒藥,還著於本人。
」切宜謹之!
雲谷和尚語錄卷下(終)是禪可乎?
近世尚奇怪生矯,苟見處不逮古人,如優場演史,談劉、項相似事便,體之者忘倦,其奚非真史也?
若有所見,雖無此錄,誰無此錄?
既無所見,雖有此錄,誰有此錄?
或曰:「子論太高,天下無《語錄》矣!
雲谷望士,安可使之無傳?
」余拱手謝曰:「善䝩,得罪得罪!
」戊辰九月朔日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