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山老人夢遊集 第40卷
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四十侍 者 福 善 日錄門 人 通 炯 編輯嶺南弟子 劉起相 重較疏五臺山造沉香文殊菩薩像疏伏以清涼勝境,為萬聖之道場;大智文殊,乃七佛之師表。
迹垂震旦,道化娑婆,作眾生之福田,開人天之眼目。
歸依者福等恒沙,禮讚者德超塵劫,況復鏤形範像,布施莊嚴者哉!
山僧某濫叨形服,幸託靈山,居中臺之極嶺,開十方之梵剎,感大士之威光,裂多生之業網。
由是發心,願造沈香菩薩一軀,請置本山供養。
前來南粤,時歷三秋;弔影南遊,途經萬里。
愧福輕而緣薄,且事重而人微,荏苒因循,向無寸効。
今日幸逢南華之勝會,仗六祖之慈光,攝四眾之高人,結十方之善果。
伏願貴官長者,達士名流,頓開智眼,剖破慳囊。
捨心香一寸,而價重三千;嚴法身一毛,而福延萬劫。
儻三十二相而多人共成,則百千億身而一時頓現。
如是則人人盡歸金色界,個個同熏般若香,功德難思,福緣無量。
謹疏。
廣城西小福園募齋糧疏切以出塵離俗,不妨迹繫人閒;借假修真,自信心超世表。
但以五行現在,四事應須,無能感動天人,必欲仰資檀越。
山僧某挂錫五羊城外,藏修小福園中。
六時禮誦,刻白社之蓮華;三業精勤,揭青林之貝葉。
惟以杜緣日久,時值歲凶,貴賤同災,賢愚一劫。
閉門連日,獨看瓦釜生塵;兀坐經旬,誰問香厨絕粒。
既難分衛,未免循方。
是以不惜千里辛勤,普化十方長者。
幸生歡喜,大破慳貪。
即一粒而至百千萬粒,共積須彌;以一人而引百千萬人,徑歸寶所。
即摶食而為法食,功德難量;變熱惱而作清涼,福田無盡。
金剛種子,普布人天;般若舟航,齊登彼岸。
逆來順受,虗往實回。
若能滿載而歸,不負望風而至。
勝緣儻遇,嘉會不常。
願隨發心,諒無虗棄。
謹疏。
造旃檀香佛疏伏以法身非相,托有相以明心;妙行無為,在即為而見諦。
苟非藉假修真,何以轉凡成聖?
惟我如來應世,道化無方,捨己從人,隨緣利物。
建言靈鷲,開優鉢之名華;遺範閻浮,刻旃檀之瑞緣。
遂使見聞瞻仰,同出迷途;禮念歸依,共登寶所。
爰自金光東曜,白馬西來,覩像教以興心,用莊嚴而表法。
所以琳宮徧支那之境,紺像滿祇樹之園。
尊崇者自天子以至庶人,悟道者若王公及乎羣彚,靡不布金殷重,割愛投誠。
修行八萬四千門,作福第一;南朝四百八十寺,靈隱居先。
山從西竺飛來,猿向洞門呼出,境同兜率,勝出人寰。
山僧某蚤離塵俗,託迹名山,樂蘭若之清修,志頭陀之苦行。
但以根機下劣,未副上乘,仰蓮社之高風,效優填之故事,敬刻旃檀香像,安供菩提道場,借以熏修,依為淨業。
像高尺六,表丈六之法身。
普化十方,植三祇之佛種。
然雖人人即佛,須見佛而發心。
縱使個個有緣,必遇緣而成就。
山僧不辭萬里,遠至五羊。
跋涉艱難,辛勤勞頓。
顧茲南粤,嶺表名區。
奇珍畢集,乃商賈之稠林。
山水鬱盤,實文章之淵藪。
況此殊勝功德,計所費不多。
豈無英靈豪傑,脫體承當。
定遇勇猛丈夫,全身擔荷。
由一人而勸十人百人,眾擎易舉。
從一分而至百分千分,聚少成多。
雖因一佛以化多人,多人各成一佛。
伏願貴官長者,達士高流,共生懽喜,各發誠心。
直須打破慳囊,勿使當面錯過。
捨身外之浮雲,作自心之真佛。
但能一念肯迴光返照,便見四八妙相端嚴。
優曇華再現三千,菩提果頓超曠劫。
功非虗設,福不唐捐。
惟決信不疑,徑登寶所。
修南華寺祖塔疏佛土莊嚴,雖是人天善果。
淨土布施,即為般若根基。
若非推果尋因,須要求田下種。
但看目前世事,豈有我作他收。
何勞分外馳求,定是自修己得。
千年田地,曾言八百主人。
三寸氣消,始恨一生空過。
何如六祖真身,直至而今未壞。
十方常住,應知歷劫不磨。
香煙塞漢,顯自性之光明。
寶塔凌空,現唯心之淨土。
但以煙雲幻化,誰保精色窮年。
風雨摧殘,頓見柱根破敗。
若不乘時急救,誠恐異日難支。
苟能革故鼎新,便見轉凡成聖。
切念功非一力,假眾力以合成。
事屬多人,種各人之福果。
一甎片瓦,皆為最上良因。
粒米文錢,盡是菩提種子。
只願隨心,原無定法。
儻有勇猛丈夫,亦任一肩擔荷。
將小就大,接短補長。
同成一味醍醐,圓滿十方海會。
便見七層妙塔,涌現在於空中。
多寶全身,入禪定於座上。
人天歡喜,鬼神欽崇。
祝 聖壽以無疆,鎮 皇圖於億載。
頓使西來祖意,重拈出於天南。
東粤宗風,再闡揚於嶺表。
優曇華現於三千,金剛種培於百億。
功勛莫算,福利何窮。
願智者早發誠心,冀功果速完。
當下敬持短疏,普告十方。
儻遇有緣,請題芳姓。
重修曹溪祖庭殿堂疏伏以如來出世,從兜率而降王宮;法運開基,自竺乾而來華夏。
菩提樹下,為成道之場;祇陀林中,乃說法之所。
黃金布地,開檀度之門;白馬䭾經,闢昏衢之路。
開三寶之良謨,設一乘之軌範。
雖云極則,猶在半途。
既乎䟦提示滅,化緣將終,乃偃建立之旗,翻繫塗毒之鼓。
驀爾拈華,發揮要道。
直指當人之覿體,頓見自心;播揚向上之家風,發明本性。
禪道由此興焉,佛法因茲備矣。
西天四七,般若之道大通;東土二三,達摩之宗始著。
自嵩少以濬源,至嶺南而衍派。
從此道被寰區,化霑海㝢者,皆我曹溪六祖大鑑禪師之力也。
恭惟禪師,德秉生知,道光前聖。
遠自跋陀懸讖,菩提樹植於宋朝;智藥尋流,寶林山開於梁代。
曹叔良效布金之遺事,梵剎聿興;陳亞仙捨坐具之福田,叢林大振。
由是天王降紫泥之詔,光昱林泉;名儒施彩筆之文,翰垂竹帛。
華夷瞻覩史之天,龍象蹴經行之路。
偉哉勝事,駕曠劫之津梁;壯矣雄模,立萬年之香火。
真天下之奇觀,實寰中之勝概也。
自爾慧燈高照,破永夜之重昏。
法鼓長鳴,醒羣生之大夢。
從來歸依如市,崇祀若神。
歷代相沿,千秋一日。
奈何盛衰有數,興廢由人。
法化寢微,道緣漸墜。
僧徒遭魔障以壞清修,殿宇被風雨而隳壯麗。
柱根腐敗,梁棟摧斜。
慨將傾之大廈,殊非一木所能支。
嗟未合之良緣,必假多人而可就。
寺僧某等,生叨盛世,早入空門。
託迹名山,忝承未裔。
朝參夕禮,奉真像於當年。
暮鼓晨鐘,繼香火於晚歲。
真覩生龍白象,風氣宛然。
悲此破瓦敗椽,殿堂頹毀。
使大士飲煙嵐之瘴癘,如來披霧露之衣裳。
山色靄清淨之身,鳥語說無窮之偈。
青蘚徧長廊,豈是莊嚴佛土。
蒼鼠竄古瓦,難云極樂道場。
境雖觸事而真,人乃即真而俗。
若不亟其乘屋,將恐倏爾傾湫。
苟能革故鼎新,便見轉凡成聖。
是以弘發誓願,運廣大心。
特重開寶地,新佛日於中天。
冀再轉法輪,駕慈航於苦海。
是以謹擇二十六年十月望日,先啟華嚴勝會,選戒僧五十三人,坐千日之長期;次化當代名公,修殿堂一十二座,祝萬年之 聖壽。
使處處盡是道場,願人人盡成佛果。
竊念非常之事,須待非常之人;希世之功,必有希世之哲。
是以敬持短疏,徧告大檀,同修清淨之因,共結菩提之果。
但以法無定相,弘之由人;財不拘多,施之在己。
嘗聞一滴之水,與渤海之潤性無差;芥孔之空,與太虗之容納匪別。
離相者福報難思,滯跡者功德不廣。
儻歡喜發心,頓見一毫端頭現寶王剎;若謦欬彈指,即能一微塵裏轉大法輪。
如是則使曹溪涸而復漲,慧燈暗而又明。
優曇華現於三千,般若種培於百億。
寶林倍價於當年,鷲嶺重新於此日。
贊助者福壽等於高深,護持者功德同於帶礪。
布皇風於八表,灑甘露於十方。
見聞隨喜,齊登仁壽之鄉;禮念歸依,共到菩提之岸。
願心既廣,福德無邊。
仰望仁慈,同聲唱和。
謹疏。
修曹溪五代祖師影堂疏南華禪寺,寶林道場。
六祖真身現在,達摩衣鉢儼存。
由二祖以至黃梅,五代之傳至此。
自唐以至於今日,一派之水隨流。
爰立五祖之堂,用表授受之緒。
茲者年歲既久,苦被風雨摧殘。
月化日遷,頓見柱根腐敗。
若不乘時亟救,誠恐異日難支。
苟能革故鼎新,便見煥然奪目。
莊嚴樓閣,涌現在於目前。
五祖全身,入禪定於座上。
人天懽喜,鬼神欽崇。
祝 聖壽以無疆,鎮皇圖於永固。
功勛莫算,福利何窮。
願智者蚤發誠心,冀功果速完。
當下。
書華嚴經接待十方疏不動一步,而心徧十方,謂之坐參。
不起滅定,而現諸威儀,名為妙行。
是在當人自信,不須向外馳求。
恭聞華嚴大經,乃毗盧根本之法輪。
曹溪古剎,為六祖禪宗之正脈。
法界是眾聖之玄都,叢林作十方之歸宿。
自古及今,雲水高流,禮祖而至者,無時不有。
終年竟歲,飲食安居,因人而施者,一向全無。
顧我老朽,自到茲山,最初以此為念。
於山門外,立十方堂一座,資以接納四來。
其飲食所需,皆出禪堂常住。
奈何一向執事,不得其人。
混集庸流,翻成穢士。
不唯有負初心,抑且虗消信施。
茲者弟子明中,發廣大心,修普賢行。
願就本堂安居,書寫華嚴尊經一部。
借此法恩,收攝身心,即以接待十方賢聖。
老朽聞之,讚歎歡喜,而謂之曰:昔善財童子,參五十三諸善知識,猶歷百城。
今子不離跬步,而普禮十方世界諸來賢聖,可謂最勝功德。
何幸生此末法,住如是道場,書如是大法,修如是妙行,積如是勝因。
可謂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矣。
所願見聞隨喜者,福等恒沙。
贊助稱揚者,功超曠劫。
何況施七寶而作莊嚴,列四事而為供養者,其福又不可得而思議矣。
高州電白縣苦藤嶺建施茶菴疏伏以人天路上,全憑作福為先。
生死途中,唯以濟人第一。
嘗聞侯門似海,獨愛富而不敬貧。
聖道如天,但周急而不繼富。
所以飢者易食,故一飯而感千金之醻。
渴者易飲,故壺漿而致扶輪之報。
此但有情人事,尚乃感報如斯。
何況無為福田,功德豈可思議者乎。
茲者高州之北,神電之南,崇山插漢,峻嶺橫霄,為海外之咽喉,廼羅旁之門戶。
當年客旅,車軌不得並行。
今日經商,足迹焉能獨往。
誠名利之畏途,實盜賊之淵藪。
所賴嘉隆之歲以後,王師破賊以來,變險道而為坦道,易頑風而嚮 皇風。
雖往來有跋涉之勞,且進止無豺狼之戒。
第以炎方赤徼,瘴癘煙嵐,加之以毒氣蒸蒸,又值溫泉滾滾。
以致天涯行客,如蹈火而赴湯。
遠戍征人,若錯焚而履鑊。
摩肩接踵,聊乘袂以成雲。
陟巘攀林,誠揮汗而若雨。
唇乾舌燥,思勺水如大旱之望雲霓。
咽𦦨腸枯,得涓滴若消渴而飲甘露。
況百里而傳一舍,窮日而得半飡。
僕夫汗血,輿馬沾濡。
舉目無親,此苦莫告。
斯皆貪名逐利,見得忘形。
祇知拈土作金,誰解拋甎引玉。
況夫邊地下賤,及蔑戾車,俗好鬼而尚淫祠,民輕生而喜殺盜。
雖尺布斗粟,而妄取於人;豈粒米文錢,而樂施於己?
此其菩提種子,轉見焦枯;善根萌芽,日歎腐敗。
是故惡者愈惡,而貧者愈貧;迷轉積迷,而化更難化。
比者幸逢當道諸大宰官,博愛施仁,濟人利物。
以斯道而覺斯民,繼往聖而開來學。
剏浮屠於郡邑,樹最勝之法幢;建赤幟於祇園,作難思之佛事。
可謂不世之舟航,迷津之寶篾者也。
山僧某,因弘法而罹難,蒙 恩遣於雷陽。
投萬里之遐荒,乃荷戈於電白。
爰登苦藤之嶺,渴乏高原;因思甘露之漿,低回險道。
偶見苾蒭二眾,築室道旁;乃持香茗一盂,盡恭馬首。
某也欣然飲泣,愴爾興悲。
誰知瘴癘之鄉,偶值天台之伴。
即稍憩於林閒,遂勒銘於石上(比時有茶菴銘,書之於壁)。
由是發願,願於此地,大建精藍。
將即事以明心,欲藉茶而演法。
自爾歲月云徂,倏經二載。
乃於戊戌之夏,遇高州司理萬公,邂逅仙羊之城,對談靈鷲之緒。
言及至此,大歎奇哉!
遂乞為護法之津梁,敢請作慈悲之檀越。
期重建其化城,引眾歸於寶所。
且欲就穢邦而變淨土,將瓦石以易草茅。
縱不勞金碧交輝,亦要使法食兼濟。
但念功非一力,必須緣結多人,是以敬修短疏,普告十方,託善男某某稽首貴官,問訊長者、經商客旅、士宦高人,伏願發廣大心,作難遭想。
且人人是佛,只要自肯承當;法法皆真,何物而非布施?
不拘多寡,無論精麤,墜露可以添流,輕塵而能足嶽。
雖權設門外三車,假名引導;使直透向上一路,實是慈悲。
但能打破慳囊,頓見莊嚴佛土。
往者過而來者息,聊進一盂,趙老盞中汎輝輝之白雪;渴者飲而飢者飡,強吞七碗,盧仝腋下起習習之清風。
除熱惱而得清涼,解疲勞而消困頓。
且以法水而溉菩提之種,增長靈苗;將善根而栽般若之田,克成聖果。
從此襟懷灑落,去住翛然,可謂極樂之道場,名為懽喜之佛事。
布慈風之浩蕩,掃盡瘴海之嵐煙;懸佛日之圓明,照破昏衢之幻夢。
使闡提之輩,消除殺盜之邪淫;蔑戾之儔,不墮羅剎之鬼國。
一人善而多人善,善滿邊邦;一家安而大家安,安攘海宇。
同躋仁壽之鄉,共覩熙皡之化。
以斯功德,祝 聖壽以無疆;將此身心,醻 君恩之罔極。
福非虗設,事豈妄談?
惟願贊成,無勞顧佇。
謹疏。
萬曆戊戌仲秋朔旦,書於仙城之旅泊齋。
重修南雄府太平橋普濟寺疏伏以嶺表名區,一綫引華夷之命脈;太平古渡,飛虹鎻百粤之咽喉。
寰中商旅,何莫由斯?
海外珍奇,必經於此。
悲夫!
迷津浩劫,寶筏誰憑?
苦海狂瀾,慈舟可渡。
恭惟太平鎮橋普濟寺者,剏規往代,事仰前修。
面迎淩水,儼舍衛之恒河;背負梅魁,宛迦維之祇樹。
搤南海之源頭,據雄關之勝概。
誠終古之津梁,實長途之利涉也。
但以日來月往,雨薄風殘。
世異時遷,梁摧棟腐。
幻華易謝,陽𦦨難留。
使三寶閟而不彰,眾心歸而靡託。
今者幸逢仁人在位,欲革故而鼎新;君子存心,將救偏而補弊。
山僧某,敢執鐸以揚聲;士庶高人,冀承風而接響。
惟其人性皆善,必待感而遂通;然雖佛化有緣,豈不求而自應?
是以敬持短疏,普告十方。
伏望富貴者竭力,用醻前世之恩;貧賤者施工,希植未來之果。
但願慳囊破處,金剛種子露光明;愛水乾時,般若舟航登彼岸。
不拘過往,無論經商。
菩提種個個圓成,極樂國人人可到。
休言福比河沙,且喜心歸寶所。
功超有漏,德載無疆。
祝 聖壽於河山,播流光於日月。
普願霜露所降,咸服慈風;舟車所通,齋瞻慧日。
如斯利益,贊莫能窮。
請註芳名,冀垂不朽。
重建祇園寺疏伏以十方世界,處處盡是道場,具眼者能見;八萬塵勞,種種無非佛事,達心者自知。
況有布金之規範,遵為古佛家風;嘗思留帶之嘉謨,正是宰官令則。
但以事隨機會,道假人弘,時節難逢,良緣偶合。
茲者祇園古剎,剏自唐朝,誌載分明,尊崇典祝。
恨山靈之不守,倏墮荊蓁;仗護法之有知,忽開茅塞。
向遭五逆之子,佛祖幾以無依;今賴三尺之天,神人幸而有託。
但以殿宇傾頹,金像淒淒風雨;香燈泯沒,梵音寂寂朝昏。
山僧如鑑,偶來乞食,挂錫淩江,開精舍於恒河,敞竹林於負郭。
但虞大廈,非一木之可成;必假高賢,合眾力而易舉。
拈寸草而作梵剎,自是天帝之爐錘;剖微塵而出經卷,除非普賢之作略。
伏望共出手眼,各賭神通,聚少成多,由小至大。
直使鬼神輸運,不讓須彌;頓見金碧交輝,宛成淨土。
轉變隨心,受用在己,感報以此為徵,功德共垂不朽。
湖心寺重建放生普願成佛塔疏佛大慈悲,普度十方,盡法界眾生,悉皆成佛。
故曰:如一眾生未成佛者,誓不取菩提。
此佛度生之願也。
般若云: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俱得滅度。
實無有一眾生得滅度者。
此眾生成佛之實證也。
古今修行,願成佛者多,而現在度無邊之眾生者少。
以各各作念,待成佛後,方纔度生。
殊不知即今現在,能以佛心而度眾生者,乃真成佛之妙行也。
廣度眾生之行,無踰放生一門。
在昔天台大師,次則永明大師。
嘗為吏時,將官錢買生放,以致不死。
此目前眾人皆知者。
自後至今,唯雲棲大師,能效二師之行。
其西湖,古為放生池。
今但濬三潭,築隄作池,取多分之一耳。
且西湖從昔以來,為歌舞地,實酒池肉林之所。
今湖中有此三池,所放眾生,充滿其中。
是從業海中,變出極樂佛國也。
而樓船歌舞,過其池者,曾不返省一觀,是猶然醉夢中也。
一心淨穢,苦樂以之。
如唯與阿,相去幾何哉?
其池有湖心寺,寺有三塔。
寺已建,塔未造,隄未能防水也。
予隨喜池上,讚歎玄津法師之慈悲,慨其功未底績,大有憾焉。
歸夜臥,夢行隄上,其沙襯足,粒粒方面,皆有佛字,比隨行者,不敢措足。
予曰:爾等知大地是佛,無下足處,此正是汝修行時也。
因論眾曰:若聚此沙為佛塔,則施者與所施,共登極樂淨土矣。
覺而思之,遂發普度之想,謂彼所放之生,願彼脫苦成佛也。
且彼蠢蠢以佛視之,況現在人人最靈最明者,豈可以眾生視之乎?
何不願目前易度之眾生,先作成佛之想,以眾多之願,度彼多多之眾生。
如是不唯所度更廣,以合眾心守此池,則所守益堅。
如此行願,豈非心佛眾生,等無差別之觀乎?
故設普化之方,人施十錢,一錢念佛百聲,合眾心於一佛,集多人成三塔,所施者小,所成者大,是為福聚功德之海。
此則以沙數之佛,度沙數之眾生,其力更大,豈不為最勝之佛事乎?
若由此而興起,意將來盡此湖為蓮池,則此方眾生,無論富貴貧賤,一齊同生極樂佛土矣,豈不為妙行哉?
重修龍華寺疏古杭山水靈秀,有宋建剎星列,鐘鼓相聞,而龍華居南屏之西南。
葢梁朝傅大士開剏千餘年矣,司馬溫公昔有祠於此,今皆廢矣。
其地不唯居山水之勝,而為普陀、天台之要衝,十方雲遊必過之所。
惟錢塘剎竿相望,求行脚息肩之地不易有也。
前伏牛三空和尚至而愍焉,江干居士洪雲泉延之於此,剏未成而集者常滿,居頃尋罷。
禪者廣坤發廣大心,志願興建為接待道場。
丁巳春,予偶過此,見佛像微妙莊嚴,重生渴仰,徘徊形勢,背御寨而面錢塘,最勝處也。
十方行脚至此,正力倦神疲,求一暫息而不可得,苟獲住足安身,滴水霑唇,如灌醍醐而飲甘露,結此功德最勝緣也。
且見禪人慈悲慨切,一時發心善男等各各踴躍,乃最勝因也。
但寺功大而費鉅,日月長而眾多,若非廣大檀那作難思佛事,未易滿禪者之本願也。
予感而讚仰,為之開導。
凡宰官、長者、居士、善男女等,果能發希有心,生難遭想,割破慳囊,莊嚴佛土,是以不堅之財作不朽之業,即捐身捨宅而龍神守之,萬世不絕,較之塵世之業、千年田地、八百主人者,何啻天壤哉?
況作淨土之因緣,成當來之佛種,冀彌勒下生龍華三會中為上首眷屬,豈不為出世第一最勝功德哉?
以人人有佛性,各各具夙因,定見今日之緣不肯當而錯過,豈忍寶山赤手歸乎?
是在諸有智者頓發無量歡喜,快著勇猛之力耳。
刺血和金書華嚴經發願文稽首遍法界,十方及三際。
蓮華妙莊嚴,清淨微塵剎。
大覺無上尊,分身徧一切。
演說清淨海,圓滿修多羅。
性相了義詮,離諸文字相。
七處九會中,文殊諸大士。
剎塵數知識,清淨賢僧眾。
我今布三業,敬禮畢竟空。
惟以無緣慈,照我真實願。
念我無始來,流浪諸生死。
展轉處苦趣,猶大旋火輪。
捨身與受身,不可思議數。
所作諸惡業,唯佛自知見。
今承三寶力,儻來人數中。
六根賴完具,心識多闇冥。
以宿微善根,早出恩愛海。
猶入俗稠林,如避溺投火。
內假善力熏,心心願遠離。
外得法雨潤,忽生清淨芽。
塵習熾盛故,時復見乾枯。
良哉大善友,與我如天授。
以此大因緣,得出離熱惱。
同歸清涼界,覲禮曼室尊。
樂住阿練若,最深寂靜處。
心想如猿猴,轉見攀緣相。
般若力微弱,難敵生死軍。
以是因緣故,見行諸事行。
稽首蓮華藏,圓妙最上乘。
誓發歸敬心,盡形頂戴受。
曾聞普賢行,廣大不思議。
六種受持中,書寫為第一。
骨筆血為墨,經於微塵劫。
積累如是經,量等大千界。
我聞如是願,難可與等倫。
但取血為墨,與金共和合。
書寫大經卷,一字法門海。
以此殊勝因,苦海為舟檝。
願我此身血,滴滴稱法性。
融入華藏海,普潤眾生界。
我以手書持,點畫心自在。
願此虗幻身,恒得金剛體。
身似紫金山,端嚴最無比。
聞名及見形,心生大喜悅。
手如大寶聚,恒出世資財,七寶及四事,種種皆充滿。
十方法界中,所有諸眾生,貧窮及病苦,所求皆如意。
願我成佛時,國中極清淨,純一上乘人,無諸惡道苦,恒演此法輪,極盡塵界劫。
我生末法中,信心力微少,恒與癡葢俱,難逃生死業。
善根未成熟,儻落輪迴中,仗此殊勝因,不墮諸惡趣。
常生淨佛土,不離三寶前,早悟自性空,頓超諸有漏。
凡所作所為,永離三毒障,我以願力持,直至未來際。
願我此經卷,三災不能壞,彌勒將下生,光從此經出,普照十方界,六種大震動。
彌勒下生已,初坐龍華樹,此經從地出,踊在虗空中,字字出妙音,說我本所願。
天人百萬眾,咸稱希有事,我時在會中,為演真實義。
佛佛出世閒,最初三七日,咸演大華嚴,我當機第一。
我身雖幻妄,從父母所生,依此虗妄根,作成真實事。
願父如淨梵,母如耶夫人,諸佛下生時,依我父母出,師長度脫我,法恩最上尊。
願諸佛會下,我師為導師,我友最誠諦,提挈行正道。
願友如文殊,作第一知識,檀那大信力,廣施大資財。
願此諸智人,永離慳愛苦,諸佛出興世,最初請說法,不惜身命財,廣修眾善業。
我作如是行,仗諸執持者,願此諸賢聖,生生常不離,隨在何佛國,共興揚佛法。
凡諸見聞者,讚歎及稱揚,纖悉善因緣,同歸華藏海。
我發如是願,廣大不可窮,極盡未來時,究竟心圓滿。
放生文生自生矣,何以放為?
又何以放生為佛事耶?
裴休有言曰:血氣之屬必有知,凡有知者必同體。
故曰:蠢動含靈,皆有佛性。
以性即佛,故殺生者即為殺佛,非曰殺佛。
然殺生者無慈悲心,即為斷佛種性矣。
然彼蠢蠢之生,將謂可殺,殊不知自己本有明明佛性,豈可斷耶?
以不殺之心,慈悲心也。
慈即名仁,悲即不忍,不忍之心,仁之端也。
故見生不忍見死,聞聲不忍食肉,聖賢之首唱,奚獨佛氏哉?
儒以素位,故但遠庖厨;佛以平等行慈,故普及一切。
第放生者有執相忘相之差,而効之者不無放生殺生之弊。
故法重忘相,妙在隨緣;宗本無住,功嫌有漏。
果能遇緣即宗,則觸目生機,逢場佛事,物物頭頭皆喜捨之門,念念心心盡慈悲之境,又何必拘會約以執功勛,設限期以嚴規則哉?
明禪人久含此願,願以此行之,則慈悲日溥,化境日寬,持之十年,當有無量童子而作供養,復何疑哉?
祭陸太宰五臺居士文嗚呼!
受靈山之密囑,來濁世以利生。
其來也不來,故不露本來之面目;即其去也不去,唯留生鐵之心腸。
八十餘年,逢場作戲;恆沙妙德,遇佛即宗。
以佛心而事君,唯君為佛;以真心而愛物,惟物即真。
故生平向上事,不離幞頭角邊;臨行末後句,委付兒女子輩。
惟公現宰官,非宰官之身;愧我作比丘,非比丘之相。
然雖道路各別,其實養家一般。
感公將行未行之際,飛半紙嶺南之書;令我於空不空之中,引一滴曹溪之水。
作甘露之供,獻灌頂之尊。
嗚呼!
平湖滿月,覩清淨之法身;天樂盈空,吐廣長之妙舌。
納斯法味,用鑒蓬心。
尚饗。
祭大中丞順菴胡公文嗚呼痛哉!
公其生耶?
死耶?
反復求之而不得其故也。
忽聞公訃,適言公死。
及讀公易簀詩,則公明以不死告人,而人不知。
唯我明明知公不死,言之而恐人之莫我信也。
嗚呼悲哉!
顧我與公偶爾值於大化之中,三十餘年如一日,葢亦奇矣。
始而遇公於首陽之野,一見而心莫逆,驟爾語公以一禍福、齊生死,時則公已怡然有當於心。
既而再索我於清涼之山,跏趺於千尺寒巖之下,談笑於萬年積雪之中,嚼堅冰而飡𥺷[米*畾],浩劫一息。
時公已有登天撓霧之思,超然遐舉之想矣,第未知其祕也。
未幾,余因訪公於雁門,坐轅門如處空谷,連牀共被,三月不違日夜。
發以緒言,時則公已了然默契於心。
由是而知視軒冕如塵垢,身世如蜩翼也。
遂相期我於東海之上,飡朝霞而結樓居。
已而公果以我脫塵鞅,我則以公忘去就。
當是時也,與公遊戲於海印光中,萬里長波,皎然一碧,儼若臨寶鏡而履琉璃,坐蓮華而居淨土,不知此身之在天地,外物之在此身,其樂殊未央也。
俄爾天帝怒我以輕鑿混沌,散樸澆湻,乃罰我於九死,放我於瘴鄉,時與公永訣矣。
公以我為必死,將託處些以招之。
忽爾十年如一息,時時知公思我結想於寒雲,哭我積淚如長河,而殊不知我之與公遨遊如宿昔,居然眉睫寤寐無間於毫髮也。
嗚呼悲哉!
是歲五月,公走尺素慰我於萬里,我遣侍者訊公於七月。
我樂懷公詩,則曰:酷似維摩病裏身。
書至而公已示疾矣。
公把我書,誦我詩,時公在口,期月而逝。
是我慰公以生平,公永訣我如對面,斯亦奇矣。
我昔訣公,不若公今訣我也。
使我思公哭公,豈不若公之思我哭我耶?
公之生也不偶然,負高明之見,抱不世之才,忠在社稷,心在蒼生。
公之世有盡而才未盡,形化而心不化也。
如公之臨終詩曰:靈根常傍月華明。
以此觀之,視死生如夜旦,千古如一日也。
惟公神遊太漠,聽鈞天而居廣府,侶飛仙而壽無極,其視昔也如糞壤,孰知公今之樂殊絕勝於疇昔耶?
公既樂矣,余復何悲?
嗚呼哀哉!
尚饗。
祭達觀大師文維萬曆四十四年,歲次丙辰,十一月庚子朔,越十有九日丙戌,前海印沙門辱教德清謹陳香積之供,致祭於紫栢尊者達觀大師之靈曰:嗚呼!
惟師之生也不生,乘願力而來;師之死也不死,順解脫而去。
去來不落常情,生死豈同世諦?
以師之住世也,秉金剛心,踞堅固地,三十餘年,家常茶飯。
脊骨純鋼,千七百則,陳爛葛藤,鼻孔殘涕。
推倒彌勒、釋迦,不讓德山、臨濟。
為人極盡慈悲,臨機絕無忌諱。
誓護法若惜眼睛,求大事如喪考妣。
不與世情和合,便是真實行履。
晏坐水月光中,獨步空華影裏。
初訪予於東海也,頓脫形骸;既再晤於西山也,搜窮骨髓。
當予禍之未形也,備告以隱微;及予難之既發也,將為我以雪洗。
且醻宿約於曹溪,將扣閽於帝里。
冐炎蒸於道路兮,望影響而進止。
乃設法以多方,冀出予於九死。
嗚呼!
師之為法門也,實抱程嬰、杵臼之心;師之為知己也,殆非管、鮑、陳、雷之比。
予荷 皇仁之薄罰兮,在師心猶未已。
予被放於嶺表兮,師伫候於江沚。
一見悲歡而交集兮,如九原之復起。
予與師作永訣兮,甘為炎方之厲鬼。
師囑予以寧志兮,冀幽扄之再啟。
予揮涕以臨長路兮,師執手含悲而不語。
維時關山一別兮,日月若矢心。
知師之不我忘兮,每丁寧其無以。
師以願力所持兮,誓不負其本始。
乃斂太阿之光𦦨兮,不願放於塵滓。
冀和璧之必信兮,不惜隋珠之輕抵。
將扣君門兮九重,倏飈風兮四起。
陸海波騰,龍蛇披靡。
玉石俱焚,法幢傾圮。
師登八道之康衢兮,忽遇長蛇與封豕。
皇天實鑒其衷腸兮,唯見逞於庸鄙。
幸此心之一白兮,聊以發其蘊底。
師實曠然,何憂何喜。
逆順隨宜,死生遊戲。
何夙負之相尋兮,信前緣之固爾。
悲五濁之不堪,直一行之可恃。
乃盥潄以趺坐兮,遂寂然而長往矣。
嗚呼痛哉!
師既不以禍患攖寧,又何以去來為事。
撒手便行,全無議擬。
惟師以金剛為心,故留不壞之體。
有予弟子奉師以旋兮,就雙徑以歸止。
予聞訃以摧心兮,望長安而殞涕。
欲親禮於龕室兮,奈業繫之覊縻。
擬生還以慰師靈兮,忽星霜之踰紀。
匪此心之暫安兮,第因緣之不我與。
頃幸遂其本懷兮,始得陳辭而致誅。
嗚呼痛哉!
師何死兮我何生,我不來兮師不寧。
形骸異兮共此心,幽冥隔兮終合并。
誓同歸兮踐深盟,寂光朗兮師安住。
我頂禮兮展哀慕,陣香積兮灑甘露。
師臨機兮願來赴,光明兮照曜,翹勤兮延伫。
哀哉尚饗!
祭雲棲大師文嗚呼!
師本不生,亦無所去,以力持身,順因緣故。
欲海波騰,火宅𦦨熾,師展願輪,特來救濟。
出示塵勞,早歸慈父,一登覺路,如白牛步。
視愛如唾,觀親若冤,彼蠅聚者,孰不瞿然?
法界為家,含靈是宅,物我等觀,無二無別。
開甘露門,指歸淨土,鱗甲羽毛,一齊頓赴。
悲正法眼,翳彼戒根,以金剛篦,刮垢剔昏。
三千威儀,八萬細行,於二六時,悉令清淨。
身為眾目,心為大宅,十方來者,癡狂頓歇。
四十餘年,法幢高豎,一雨普滋,藥草諸樹。
纔霑一滴,枝葉並茂,但有得者,畢竟成就。
我觀吾師,如獅子王,高臥堀中,羣走慞惶。
我又觀師,如藥王樹,凡有親者,必瘳沈痼。
嗟我末法,慧日久沈,師於長夜,持大智燈。
佛本無心,心付在師,薩埵無行,行託師持。
故師應世,一味無我,即住百劫,於何不可?
嗚呼!
師以緣現,緣滅即去,悲此羣盲,失所依怙。
我數千里,遠持瓣香,展布五體,敬禮寂光。
師悲同體,以我知音,願鑒我誠,來格來歆。
嗚呼!
尚饗。
祭金竹續芳聯公文嗚呼!
公秉願輪,生堪忍界。
蚤遇明師,頓離恩愛。
發堅固心,償慈悲債。
放身空山,飢寒是耐。
敬守師訓,躬身負戴。
志供十方,平等無礙。
翦荊棘以成叢林,驅狐兔而揚梵唄。
衲子雲臻,天龍拱衛。
飯積如山,來者飽飡。
如量如空,居者無外。
具精進力,至老不懈。
一身如寄,毫無沾帶。
擬將𢹂手同歸,何期先行。
不待撩起便行,何等慶快。
遺金剛幢,常住不壞。
法身湛然,寂光自在。
惟靈不昧,鑒此感慨。
嗚呼哀哉!
尚饗。
結社念佛修四十八願同生淨土文伏以惟心淨土,處處道場;自性彌陀,人人具足。
只為塵勞遮障人我是非,故感土石諸山穢惡充滿,使本來清淨之體昧却當人圓滿,智慧光明一毫不現,終朝業識茫茫,逐日境風浩浩,但知受用目前,誰解修因身後?
故我樂邦教主阿彌陀佛,因地發心,厭斯堪忍。
立四十八願,願願度生;修十六觀心,心心作佛。
令人人知心是佛,豈向外求?
使個個了願即真,盡歸自性。
推倒人我之高山,感寶地一平如掌;打破塵勞之幻夢,生蓮華廣大如輪。
我心清淨,彼土現成,休教過後追思,只在現前結果。
不分男女,總證菩提;但是有緣,皆登寶地。
但以天生彌勒,猶須授記靈山;自然釋迦,也要莊嚴佛土。
痛念生居五濁,命不保於須臾;罪業多端,苦難逃於長劫。
雖父慈子孝,只顧各人;兄愛弟恭,豈能相代?
縱有富貴榮華,到底總成一夢。
深思至此,實可悲酸。
是以發願修因,必欲一生取辦。
既知諸行無常,豈可仍前貪戀?
已悟自心是佛,只須直下承當。
攪長河為酥酪,原在當人;變大地作黃金,實由自己。
伏望願心如佛,即是佛心;因果皆真,必成真果。
發一願而四生九有同出苦輪,施一滴而八難三途通歸樂土。
花開見佛,如母子之馨香;妄盡還源,似氷霜之皎潔。
一心清淨,萬德交歸,大地山河,總成極樂者矣。
祭匡廬徹空師文惟師之來也,何事何為?
惟師之去也,何心何慮?
現比丘身,坐斷乾坤;作師子吼,驚走狐兔。
當索我於清涼也,雲滿溪山;復歸師之舊隱也,月圓蓬戶。
尚把九曲之珠,擬待師而暗度,何其一旦長行,哀音忽訃?
嗚呼!
使我有口難開,含冤莫訴,以其同生而不同死,同歸而不同住。
賴有匡廬山高,法身徧覆;彭湖水清,三昧昭著。
然雖倒却剎竿,且幸扶起露柱,頓令五老長呼,千峰率舞,白鹿悲風,黃龍泣雨,愈卷恆舒,欲隱彌露。
是則可贊而不可歎,可笑而不可哭。
嗚呼!
師且暫休,聽末後句,打破寂光,掀翻淨土,再來撞著惡辣闍梨拖住,定不放師歸去。
惟靈尚饗。
對曾九龍居士靈幃小參文萬曆三十六年五月廿六日,當曾居士五七之辰,同社友各擎香作禮,請憨山和尚為居士小參。
居士聽麼?
佛說: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
居士會麼?
居士住世三十七年,所作諸行正當作時是無常耶?
作後是無常耶?
直至今日是無常耶?
若言今日是無常,則墮斷滅;若言作後是無常,則不待今日。
若正當作時是無常,則舉世皆無常矣,何獨居士?
居士會麼?
若了作是無常,則無常無性,誰為生滅?
無生滅者,又何得而生死哉?
居士了此,則今日正受寂滅樂時,此則悲居士者皆生滅見也。
為達師茶毗舉火文性火真空,性空真火,狹路相逢,定沒處躲。
恭惟紫栢尊者達觀大和尚,偶來人世,誤落塵寰。
赤力力,脫盡娘生布衫;光爍爍,露出本來面目。
荷擔正法,純剛煉就肩頭;徹底為人,生鐵鑄成肝膽。
死生路上,直往直來;今事門頭,半開半掩。
六十餘年,松風水月襟懷;千七百則,兔角龜毛拄杖。
饒他末後風流,未免藏頭露尾,撇下賊私。
誰料落在憨山道人手中,今日特為人天眾前當陽拈出。
大眾還見麼?
(以火把畫○相,云:)拄杖挑開雙徑雲,通身涌出光明藏。
珍重諸人著眼看,者回始信無遮障。
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