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迦如來行蹟頌 第2卷
釋迦如來行蹟頌卷下浮庵山人 無寄 撰集此法行彼土,一千餘許載,東流至震旦。
後漢明帝時,賷來者是誰?
摩藤竺法蘭。
君臣及士庶,皆信受奉行,因建白馬寺。
安舍利經像,此土諸塔寺,由茲始興起。
破邪論云:後漢明帝永平三年,歲在庚申,上夢金人,巨身丈六,項有日光,飛行殿前,忻而悅之。
詰朝,遍問群臣:此何神耶?
通事舍人傅毅曰:臣聞天竺有得道者,號曰佛也,殆將其神乎?
國子愽士王遵曰:周書異起云:昭王時,有聖人出在西方,太史蘇由曰:一千年後,聲教當被於此。
陛下所夢,必當是耶?
帝信為然,即遣中郎蔡諳、博士王遵等十八人,同往西域,求迎佛法。
往月支國,遇迦葉摩藤、竺法蘭二梵僧,帶白氎,𦘕釋迦像及舍利,并四十二章經,白馬䭾之,邀至洛陽,乃永平十年也。
帝大悅,翻四十二章經,遂立精舍,號曰白馬寺,以安邀之。
此土有三寶名,自此為始也。
是時於此方,道法廣興布,五岳諸道士,六百九十人,僉議上疏云:莫信胡神說。
聖上若信此,華俗盡歸邪。
彼我法真偽。
願須火試之。
帝即頷其言,命集白馬寺。
爾時道士眾,各賷道經來,分置於兩壇。
威儀甚嚴潔,舍利與經像,別安於道西。
道眾爇名香,遶壇而泣曰:我道之興替。
但在於今日,向天陳願志。
便縱火焚之。
道經盡為灰,梵經完不燒,舍利直上空。
放五色光明,映蔽白日光,旋環如蓋覆。
摩藤涌在空,廣現諸神變,出大梵音聲,歎佛功德海,又說出家德,諸善中第一。
帝聞大忻悅,群疑亦皆息。
爾時諸大臣,尊卑士女等,一千三百人,一時俱出家。
彼諸道士眾,亦順伏出家。
永平十四年辛未正月一日,五岳諸山道士朝正之次,相命曰:天子弃我道法,遠求胡教,今因朝集,可以抗之。
表曰:五岳十八山觀太山三洞弟子褚善信等死罪上言:臣聞大上無形無名,無極無上,虗無自然。
大道出於造化之前,上古同遵,百王不易。
今陛下道邁羲皇,德過堯舜,而棄本逐末,求教西域。
所事乃是胡神,所說不參華夏。
願恕臣等罪,聽與試驗。
臣等諸山道士,多有徹視遠聽,博通經典。
從元皇已來,大上群錄、大虗符呪,無不綜煉,達其涯極。
或策使鬼神,或入火不燒,或履水不溺,或白日升天,或隱形不測。
至於方術藥餌,無所不能,願得與其比校。
一則聖上意安,二則得辨真偽,三則大道有歸,四則不亂華俗。
臣等若有所負,任聽元責;如其可勝,乞除虗妄。
勑書遣尚書令宋庠引入長樂宮,以今月十五日,可集白馬寺道士等,置三壇,開二十四門。
南岳道士褚善信,華岳劉正念,北岳桓文度,東岳焦得心,中岳呂慧通,霍山、天目、五臺、白鹿等十八山道士祁文信等,都合六百九十人,各賷靈寶真文、大上玉訣、三元符等五百九卷,置於西壇。
茅成子、許成子、老子等二十七子,書三百一十五卷,置於中壇。
饌食奠祀百神,置於東壇。
以佛舍利經像,置於道西。
道士等以沉香為炬,遶于經而泣曰:臣等上啟大極大道元始天尊、眾仙百靈,今胡亂中夏,人主信邪,正教失蹤,玄風墜緒。
臣等敢置經壇上,以火取驗,欲使開示群心,得辨真偽。
縱火焚經,經從火化,佛經儼存。
舍利上空,放五色光,旋環如蓋,遍覆大眾。
摩藤法師涌在空中,廣現神變。
于時天雨寶華,又聞天樂,感動人情。
大眾咸悅,皆遶法蘭,請說法要。
法師出大梵音,歎佛功德,亦令大眾稱揚三寶,說諸法要。
止說出家,其福最高,初立佛寺,同梵福量。
時有司公楊城候劉峻,與諸宮人士庶等千餘人出家,及五岳諸山道士呂慧通等六百二十八人出家,諸宮嬪御等二百三十人出家。
道士褚善信氣咽而死,其中不順而嚼舌自死者五十餘人。
於是帝大悅,建寺十所,七所城外安僧,三所城內安尼。
自漢至於唐,貝牒多出來,譯之成部袠。
六千有餘軸。
西晉時,譯經二百六十部,造寺一百八十所,僧尼三千七百人。
東晉時,譯經二百六十部,造寺一千七百六十八所,僧尼二萬四千人。
宋時譯經一百一十部,造寺一千九百一十三所,僧尼三萬六千人。
齊時譯經七十二部,造寺二千一十所,僧尼三萬二千五百人。
梁時譯經二百三十部,造寺二千八百四十六所,僧尼八萬二千七百餘人。
後梁時,造寺一百八十所,僧尼三千二百人。
陳時譯經十一部,造寺一千二百三十二所,僧尼三萬二千人。
元魏時,譯經四十九部,造寺三萬八百五十所,僧尼二百萬人。
高齊時,譯經一十四部,造寺四十三所,僧尼闕數。
周時,譯經十六部,造寺九百三十一所。
隋時譯經八十二部,造寺三千九百八十五所,僧尼二十三萬六千二百人。
自漢永平至晉永嘉,止有四十二寺。
及後魏都洛,造寺一千餘所。
後趙都鄴,造寺八百餘區。
此等千六國,不無譯經建寺僧尼之數,而僭偽故不錄。
又唐及五代至大宋、金闕錄。
然盛弘佛教,莫如唐、宋、金三朝,雖闕其錄,例上可知矣。
大藏音義序云:釋佛一代經藏,始唱轉法輪經,洎終談大涅槃經,原始要終,總一百億部,部中卷袟,倍蓰難筭。
自金棺匿曜一千年後,適有羅漢闓士、三藏除饉,並世角立,二門徒眾,互興謗讟,相殺其師。
自是厥後,魔外寔繁,侵損正教。
於是沙竭大龍尋佛遺囑,悉賷經律,入安宮中,是為海藏也。
爾後摩滕、法蘭等諸德,各將西竺龍藏之餘,來翻東震,歷代弘傳,纔四千四百餘卷,并雜錄傳記,都計六百三十九函。
噫!
斯乃佛日餘輝,覺海一滴也。
如認纖塵為大地,指一草作須彌矣。
又釋氏會要云:肇自漢明丁卯之歲,終至于唐開元庚午之年,現流行世,大乘三藏總六百八十六部,合二千七百六十二卷;小乘三藏總三百三十部,合一千七百六十二卷。
已上都計四千五百七卷。
歷代諸帝王,及與臣僚眾,同心大弘闡。
國泰亦身安。
其有毀謗者,現世便招殃。
後苦亦應大,悔之何所及?
噫!
如上所列,歷代諸國王公大臣譯經造寺,光揚聖化,普利群生,為若此也。
若非受佛教勑,弘法大士惡能如是哉?
其有毀而致殃者,哀哉!
爭不止其小惑,而嬰大苦於長劫。
如是等類,多載傳記,不暇具錄,今當略引一二示之。
魏武初,敬重佛教,每引高僧與共談論,廣設佛像,種種供養。
有司徒崔浩不信佛教,每與帝言,數加誹謗。
帝以其辯博,故頗信之,向佛稍薄。
帝後西征至長安,入寺中觀焉。
沙門聚會飲酒,入其空,見有財產弓裘及牧守富人所寄藏物。
帝乃憎之,便下詔誅長安沙門,焚破佛像,勑四方一依長安行事,如有容隱沙門,皆門誅之。
又下詔曰:昔漢後荒信,惑邪偽以亂天常,由是政教不行,禮義大壞,鬼道熾盛,視王者之法蔑如也。
自此已來,繼代禍亂,天罰極行,民死略盡,五服之內,鞠為丘墟,千里蕭條,不見人迹,皆由於此。
朕承天緒,屬當窮運之弊,欲除偽定真,復羲農之政,蕩滌胡神,滅其蹤迹。
自今已後,若有事胡神者,及造其形像泥人、銅人者,門誅。
皆由漢代劉元真、呂伯強之徒,接乞胡之誕言,用莊老之虗假,附而益之,皆非真實,至使王法廢而不行。
世有非常之人,能行非常之事,非朕孰能去此歷代之偽物?
諸有佛像及胡經者,皆擊破焚爇,沙門無長幼悉坑之。
是歲真君七年三月也。
至十三年二月,發癩而殂。
周武欲毀佛教,有沙門名靜藹者,年德榮盛,道俗所歸。
聞之曰:既為佛之弟子,豈可見此湮沒?
坐此形骸,晏然自靜。
即上表抗之。
帝雖納其言,情決已定,故不用聽。
藹遂入南山石上,書偈云:願捨此身已,速令身自在。
隨有利益處,護法救眾生(云云)。
自割身肉,布於石上,引腸掛樹,捧心而卒。
又宜州沙門道積者,次出諫之,不用其言。
遂與同志七人,於彌勒像前,不食禮懺。
終七日,一時同逝。
齊承光二年春分,帝集沙門詔曰:朕受天命,寧一區宇。
世弘三教,今並廢之。
然其儒教,文弘政術,禮義忠孝,於世有宜,故須存立。
且真佛無相,遙敬表心。
而佛經廣歎,崇建圖塔,壯麗修造,致福極多。
此實無情,何能恩惠?
愚人嚮信,傾竭珍財,徒有引費,故須除蕩。
凡是經像,皆壞滅之。
父母恩重,沙門不敬,悖逆之甚。
並退還家,用崇孝治。
朕意如此,諸德如何?
于時沙門上統等五百餘人,並相顧無色,俛首流淚而已。
有慧遠法師,遂出對曰:真佛無相,誠如天旨。
但耳目生靈,賴經聞佛,藉像表真。
今若廢之,無以興敬。
帝曰:虗空真佛,咸自知之,未假經像。
遠云:漢明已前,經像未至。
此土含生,何故不知虗空真佛?
若不借經教,自知有法者,三皇已前,未有文字,人應自知五常等法。
當時之人,何為但識其母,不知其父,同於禽獸?
帝無所答。
遠又云:若以形像無情,辜之無福者,國家七廟之像,豈是有情,而妄相尊事乎?
帝不答此難,乃云:佛經外國之法,此土不須,故廢之耳。
七廟上代所立,朕亦不以為是,將同廢之。
遠云:若以外國之法,非此土所用者,仲尼所說,出自魯國,秦晉之地,亦應不行。
又以七廟為非,將欲廢之,則是不尊祖考。
祖考不尊,則昭穆失序。
然則五經無用,前存儒教,斯言安在?
若爾,三教同廢,將何治國?
帝曰:魯與秦晉,封疆乃殊,莫非王者一化,故不類佛經之難。
遠云:若以秦晉同遵一化,經教通行者,震旦之與天竺,國界雖異,莫不同在閻浮四海之內。
輪王一化,何不同遵佛經,而今獨廢?
帝又無答。
遠云:退僧還家,崇孝養者,孔經亦云:立身行道,以顯父母。
即是孝行,何必還家?
帝曰:父母恩重,交資色養,棄親向疎,未成至孝。
遠曰:若如來旨,陛下左右,皆有二親,何不放之,乃使長役五年,不見父母?
帝曰:朕亦依番上下,得歸侍養。
遠曰:佛亦聽僧冬夏隨緣修道,春秋歸家侍養。
故目連乞食餉母,如來擔棺臨葬。
此理大通,不可獨廢。
帝乃無答。
遠因抗聲曰:陛下今恃勢力自在,破滅三寶,是邪見人。
阿鼻地獄,不揀貴賤,陛下何得不怖?
帝悖然作色,直視遠曰:但令百姓得樂,朕亦不辭地獄諸苦。
遠曰:陛下以邪法化人,現種苦業,當共陛下同趣阿鼻,何樂之有?
帝亦無答,但云:僧等且還。
於是毀諸寺廟,並賜王公,充為第宅。
退僧三百萬人,皆復軍民,還歸編戶。
融刮佛像,焚燒經教,三寶福財,簿錄入宮。
帝未盈一月,癘氣內蒸,隱雲陽宮,尋崩。
唐冥報記云:死,天元皇帝即位,詔集天下為俗僧尼,勑令剪髮,留其須前賜王公。
諸寺宇等,皆還取為寺,賜諸沙門住持。
又出入宮,三寶財物,命造形像,各安邀之,一皆如舊。
由是大教復行于世。
唐冥報記云:隋開皇八年,京兆杜祈死,三日而還,云:我見閻王。
王曰:汝父作何官?
答曰:臣父在周朝為司命上士。
王曰:若然,錯追汝也,可速放還。
又問:汝識周帝不?
曰:我甚識之。
王曰:可往看之。
有吏引至一處,門窓椽瓦,並用鐵作。
於鐵窓中,見有一人極瘦,身作鐵色,著鐵枷鎻。
祈見已,泣曰:大家何苦如是?
答曰:我信衛元崇言,毀於佛教,故受斯苦。
禮曰:大家何不注引衛元崇來?
答曰:我尋注之。
然曹司搜求,乃遍三界,而云不見。
若其朝來,我暮得脫。
仍云:大隋天子,昔與我共食,倉庫玉帛,亦我儲之。
卿今若還,請以此事聞于天子,可為我作大功德救之,亦為元崇作福,早來相救。
如其不至,解脫無期。
祈還生具說。
文帝聞之,出勑天下,人出一錢,用追福焉。
唐武宗名炎,會昌五年,用趙歸真、劉元正等言,大毀佛教,詔天下廢寺院。
其上州各留寺一所,上都、下都每街留寺兩所,各留僧三十人。
天下所廢寺院,錮像委[(臣*占)/皿]鐵使鑄錢,其莫鐵像等鑄為農器,金銀像等燒付度支。
衣冠士庶所有金銀等像,勑出後限一月日,如違,依禁錮法處分。
其天下所毀大寺四千六百餘所,蘭若四萬,退僧尼為民二十六萬五百餘人。
至六年三月,帝遇一疾,喜怒失常,疾既篤甚,旬日之間,口不能言。
宰臣請見,不許,中外莫知安不。
其月二十三日崩,時年三十三。
宣宗即位,改無大中,詔所毀寺宇,如有宿德名僧,復能修剏住持,遂誅道士劉玄正等十二人。
於是邪風忽息,佛日重光,群盲有賴,帝德彌高。
後周世宗榮現德元年乙卯,下詔天下寺院,非勅額者皆毀之,計三萬三百三十六所。
毀像鑄錢,廢僧四萬二千四百四十,尼八千七百五十六人。
帝不久非常而崩。
且彼魏武、唐武及周世宗,滅大教已,尋得非常之疾,不待天年而殂。
蹟顯傳記,而無後世受罪之文,然例周武可知。
又如經云:若人犯五罪者,於此命終,如矛離手,墮阿鼻獄,受無量苦,千萬億劫,無有出期。
何謂五?
一、出佛身血,二、毀謗正法,三、破塔壞寺,四、殺阿闍黎,五、破和合僧。
於此五中,但犯一者亦墮。
信斯言也,彼諸暗主,以熾然惡心,壞破塔寺,融刮佛像,焚燒經典,坑諸沙門,退僧為民。
如是具造五逆,命𣧩之後,不墮阿鼻,受大苦惱,無有是處。
嗚呼哀哉!
又有臣僚謗毀,現招殃者非一。
天台止觀論補註引云:周相衛元崇欲滅佛教,天和二年上表云:唐、虞之世,無佛圖而國安;齊、梁有寺舍而祚滅。
但利民益國,即稱佛心。
夫佛者,以大慈為本,終不苦役黎民,虔恭泥木。
請造平迎大寺,容著四海萬姓;不勸立曲見伽藍,偏安二乘五典。
平迎寺者,無間道俗,罔擇冤親。
以城隍為塔寺,即周帝是如來。
用郭邑作僧坊,私夫妻為聖眾。
推令德作三綱,遵耆年為上座。
選仁智充執事,求勇略作法師。
是則六合無怨紂之聲,八方有歌周之詠。
飛沉安其巢穴,水陸任其長生。
都上一十五事。
上表後,身生惡瘡,遂亡。
冥報記云:傅奕自武德初至貞觀十四年,常排毀佛僧。
其年秋暴卒,配入越州地獄中。
司徒崔浩佐魏武毀滅大教,竟具五刑而死,墮拔舌地獄。
珠琳傳云:東晉大元十九年,道安法師於襄陽西都鑄成丈八無量壽佛像一軀,頗有靈感。
周武滅法時,襄州鎮將孫哲志不信法,先欲毀此金像,邑中士女哀呼盈路。
哲見道俗歎惜,瞋怒彌盛,逼嘖侍從,速令摧碎。
先令一百人以繩繫頭,挽牽不動,謂不用心,杖監事者。
更加一百人,牽之不動。
又加三百人,不動如故。
復加五百,牽引方倒,聲振地動。
人皆悚慄,哲獨喜踊,即令融毀,揚聲唱言快。
事畢還歸,纔可百步,忽然落馬,失音直視,四支不舉,至夜便卒。
眾咸悅。
吏部侍郎韓愈諫佛骨疏云:佛如有靈,能成禍福者,凡有殃咎,宜加臣身。
以此奏聞,上怒甚,將抵以死。
給事中崔植洎諸諫官皆上疏論救,自亦悔責乞罪,乃賜寬容免死,而遠逐潮州。
如是等類,罔知其數。
法住於世間,一萬二千年,正像各千歲,末法,一萬年。
中分,五牢固。
各歷五百年。
機根漸變移,法亦隨減滅,第一解脫牢。
此時人根利,會正取道易,與佛世無異。
二名禪定牢,人根稍微劣,久久習禪那,乃得三達智。
三曰多聞牢,情識漸愚鈍,雖得多聞法,慧擇未能明。
四稱塔寺牢。
人爭起佛廟,處處設道場,修證者萬一。
五為鬪諍牢,但諍論諸法,未了深密義。
憍己愌他宗。
宣律師曰:佛之滅度,初千年為正法者,謂會正成聖,機悟不殊故。
第二千年為像法者,依教修學,情識漸鈍,會理□階,攝淨住持,微通聖旨。
然於慧擇,未甚修明,相似道□,故名像法。
第三千年後為末法者,初基至萬年,定慧道離,但弘世戒,威儀攝護,相等禪蹤,而心用浮動,全乖正受,故並因之為末法也。
善見婆娑論云:正法千年,像法亦爾。
以度女人故,正法減五百年。
若女人能遵八敬,如法行道,則正法住世,還得千年。
又云:佛法住世一萬年,初五千年出家修道,得三達靈智;後五千年出家修道,不得三達靈智(云云)。
言尼行八敬者:一者,比丘持大戒,比丘尼當從受正法,不得輕慢調戲;二者,比丘持大戒,半月已上,比丘尼當禮事之,無亂新學之意;三者,比丘、比丘尼不得並居同止;四者,自相檢校,若有邪語,受而不報,聞若不聞,見若不見;五者,自省過惡,不得高聲大語,現其欲態;六者,與比丘但問經律之事,不得共說世間不急之事;七者,若犯法律,當於半月詣眾懺悔;八者,比丘尼雖百年持大戒,當處新受大戒比丘下坐,謙敬作禮。
若比丘尼盡壽能持此八敬法,則正法住世,還得千年矣。
最後五百年。
亦有修證者。
自後至萬年。
多修無一得。
法華經中,普賢菩薩白佛言:世尊!
如來滅後,後五百歲,濁惡世中,若有四眾,欲修習是法華經,於三七日中,應一心精進。
滿三七日已,我當乘六牙白象,與無量菩薩,現其人前,而為說法。
是人以見我故,即得三昧及陀羅尼,名為旋陀羅尼,百千萬億旋陀羅尼(云云)。
是知末後五百年中,亦有修證者。
此五百年,即末法之初。
妙勝定經云:佛去世後一百年時,十萬人出家,九萬人得道。
二百年時,十萬人出家,一萬人得道。
乃至五百年時,十萬人出家,一人得道(云云)。
又月藏經云:我末法中,億億眾生,起行修道,未有一得者(云云)。
由此觀之,末法之中,假使多修,而少有現證者,但是種未來之因而已。
此時所生人,福薄障濃厚,多行不善事。
死當墮惡道。
雖是依教人,其心貪利養,曾無一念信,法豈染其神?
譬如師子蟲,乃自食其肉。
法中人亦爾,依之還自破。
七夢經云:師子死經多日,眾獸猶生怖畏,皆不敢近。
多日之後,身中自生其虫,食盡師子肉也。
如來出世,外道歸伏,猶如師子遊行無畏,眾獸潛伏。
如來滅後所遺教法,猶如師子死後之身多日,眾獸怖畏,不敢復近,喻佛正法一千七百年內,外道天魔無能毀壞。
多日之後,師子身中生虫,自食師子肉盡者,喻佛滅後一千七百年後,佛之弟子破戒惡行,自破佛教也。
又有天魔王,作佛弟子形,現怪而惑眾,毀佛讚魔法,佛法迸其心,棄之如脫屣。
魔法順於情,從之如渴飲。
楞嚴經云:是十種魔,於末世時,在我法中,出家修道,自言已成正遍知覺,讚歎婬欲,破佛律儀。
又涅槃經云:末世魔屬,現比丘羅漢等像,混壞正法,非毀戒律。
佛滅七千年,人壽止三十,從茲到十歲。
三灾次第起,飢劫諸穀滅,何處得精味?
人唯煎骨飲。
飢羸多滅亡。
病劫非人盛。
吐毒如猛燄,遇者即殞命,屍通一天下。
刀劫人多恚,隨執皆成刃。
父子互相殘,人氏皆略盡。
瑜伽論云:人壽三十歲時,有飢儉灾。
此時人多行惡,天龍忿責,不降甘雨。
精妙飲食,不可復得。
唯煎朽骨,共為醼會。
若得一粒稻麥粟稗,重若末尼,堅藏守護。
彼諸有情,多無氣力,蹎僵不起,亡沒欲盡。
如是儉灾,經七年七月七日七夜方息。
人壽二十歲時,有疾疫灾。
是時人民,多行不善,具諸過故,非人吐毒,疾疫流行,遇輙命𣧩,難可救療。
都不聞有醫藥之名,死立略盡。
如是病灾,經七月七日七夜方息。
人壽十歲時,有刀兵灾。
爾時有情,以業力故,父子兄弟,互相不知,各起猛利殺害之心。
隨執草木瓦石,皆成鋒刃,更相殘害。
如是刀灾,經七日七夜方息。
無灾過後,此閻浮中,存萬餘人(云云)。
婆娑論云:有能一日一夜,持不殺戒,不逢刀兵劫。
若以一阿棃勒果,奉施僧眾,不逢疾疫劫。
若以一摶食,施諸有情,不逢飢饉劫(云云)。
今釋尊出世,當人壽百歲時。
自入滅已來,至今大元天曆戊辰之年,二千二百七十七年矣。
更歷四千七百二十三年,人壽止三十也。
所以然者,過百年減一歲,過千年滅十歲故。
經像雖存世,無一崇奉者。
比丘行俗行。
聖賢亦不興。
爾時像自頺,經盡歸龍宮。
唯有彌陀法,百年留世間,導諸有緣眾。
盡生極樂國。
是知彌陀佛,悲願最深切。
正像法時,人心純質,故多有聖賢化作凡形,和光同塵,彌法利生。
至於末法之末,人多諂諛,背正向邪,無受化者,是以聖賢隱而不現。
婆娑論云:佛滅一萬年後,像自頺落,經歸龍宮,諸比丘眾同於俗流,但袈裟剃髮而已。
又無量壽經云:末世法滅,流入龍宮,特留此經百年在世,接引眾生往生彼國。
已上略示一代起盡大綱,此下粗述勸誡之意。
咄我等眾生,無始業障濃,晚生濁惡世,聞法不生信。
雖然亦可快,幸及未墜時。
人身固難得,作男子亦難,出家最甚難。
聞法難復難,如今獲四難,此誠非小緣。
言人身難得者,如經云:如人乘舟,入於大海,失針於中,覔之不得。
後復行舟,忽得其針。
得人身難,復甚於此。
言丈夫難得者,經云: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得男子身。
故我釋尊,行菩薩道時,值七萬五十佛,常修梵行,乃離女身。
又如此方善妙尼,欲離女形,二十七生,每捨其身,布施眾生,乃至供養三寶。
逮最後生,猶未捨女身,而證初果。
由是觀之,丈夫難得,何所疑哉?
言出家難得者,眾生多劫,輪迴六趣,備受諸苦,良由無始貪愛所縛。
貪愛之本,乃是妻子。
若無妻子,煩惱則除,可易出世矣。
昔齊高氏,見負炭兵,形容憔悴,憫其辛苦,勸令出家。
唯有一人樂去。
齊王歎曰:人皆有恩愛眷屬,故未能脫去也。
且如早出家者,尚退還為俗業者多矣。
出家為難,理可知也。
言聞法難者,經云:如一眼龜,潛於海底,過一百年,涌出水面。
意值浮木,欲轉其報。
而木西浮,龜或東出,南浮北出。
如是相差,未適遇,則復沉海底。
又過百年,出海亦爾。
如是展轉,至無數劫。
聞佛法難,倍過於彼。
噫!
如上所引四難,則難中之難。
而今我等,既獲免之,踵乎釋門,實為萬幸。
宜各發勇猛心,護浮囊,越大海,登彼岸,莫作寶山空手之悔爾。
勸諸新學輩,應生忻慶心。
又念無常身,猶如石火光。
井枯魚少水,象逼鼠侵藤。
念念命隨減。
嚊吸安容保。
時時慎三業。
莫與惡相交。
歸依三寶戒,五戒與八戒,十重六八輕,乃至八萬戒,雖未具堅持,但可日誦念。
出曜經云:是日已過,命則減少。
如少水魚,斯有何樂(云云)。
井譬人身,水譬日,魚猶人命,枯與少譬無常也。
又賓度盧為優陀迎王說法經云:昔日有人,行在曠野,逢大惡象,狂懼無依。
見一丘井,即尋樹根,入藏井上。
有上白黑二鼠,牙齧樹根。
此井四邊,有四毒蛇,欲螫其人。
而此井下,有三毒龍,旁畏四蛇,下畏三龍。
所攀之樹,其根搖動。
其上有蜜,三兩之滴,墮其口中。
于時樹動,敲壞蜂窠。
眾蜂飛散,𠯗螫其人。
野火復起,來燒其樹。
大王當知,彼人苦惱,不可稱計。
得味甚少,苦患甚多。
野喻生死,人喻凡夫,象喻無常,井喻人身,根喻人命,白黑二鼠喻於晝夜,齧樹根者喻念念減,四蛇喻四大,蜜喻五欲,蜂喻惡覺,火喻老邁,三龍喻三惡道。
言三業者,身口意也。
一切罪善,無非三業所造。
謂身殺盜淫,口妄綺兩惡,意貪瞋癡也。
縱三業則十惡,慎三業則十善。
惡則三塗苦報,善則人天樂報。
亦是出世成佛之因。
言三歸者,歸依十方三世一切常住佛法僧三寶也。
三寶有三種,謂同體、別體、住持等也。
同體者,謂於一真如上說為三也。
一者真如是覺性名佛寶,二者真如有軌持義名法寶,三者真如有和合義名僧寶。
別體者,小乘則說丈六金身是佛寶,四諦十二因緣生空是法寶,四果緣覺是僧寶。
大乘則說三身如來是佛寶,二空教是法寶,三賢十聖是僧寶。
住持者,金木塑𦘕是佛寶,三藏文句是法寶,剃髮染衣是僧寶。
然其本是一,若凡夫發心歸依者,無如別體三寶。
何謂?
若歸佛時,應念法報應三身一體無別,是大慈父,能拔眾見一切苦惱與無量樂。
歸法時,應念經律論三藏大小無差,是好良藥,能療眾生三惑之病證涅槃樂。
歸僧時,應念聖賢凡三類高下無間,是大福田,能去眾生貧窮困苦與諸福樂。
言聖賢凡者,若大乘,則自等覺降初地名聖,向行住名賢,十信及五品名凡。
若小乘,則支佛及四果為聖,七方便為賢,亦名為凡也。
大方便經云:三寶為所歸者,以救護為義。
譬如有人有罪於王,投向異國,以求救護。
異國王言:汝來無畏,莫出我境,莫違我教,必相救護。
若誠心三寶,更無異向,不違佛教,魔王邪惡,無如之何。
又折伏羅漢經云:昔忉利天子,壽命垂盡,五衰相現。
觀壽終後,墮猪胎中,愁悶不樂。
有天告之:佛能脫卿之罪。
即到佛所,作禮未問。
佛告天子:一切萬物,皆歸無常。
汝素所知,何得憂愁?
天具白佛。
佛言:欲離豚身,當誦三歸。
即從佛教,晨夜自歸。
七日壽盡,下生維耶離國,作長者子。
在母胞胎,日三自歸。
始生墮地,亦跪自歸。
舉家深怪,謂之熒惑,意欲殺之。
唯父有識曰:此兒者,非凡流也。
世人百歲,尚未曉自歸三尊,況初墮地,而能稱南無佛耶?
好視養之。
兒年七歲,告父母曰:我欲供養佛僧。
父母異而諾之,營辦供具。
佛及眾僧,來應兒供,而為說法。
兒及父母,皆得阿惟越致(云云)。
言五戒者:一、不殺;二、不盜;三、不邪婬;四、不妄語;五、不飲酒也。
言八戒者:前五如上,更加三謂:一、過中不食;二、不著華鬘瓔珞,不坐高廣大牀;三、不自作歌舞伎樂,故往觀聽也。
言十重者:一、殺;二、盜;三、不淨;四、妄語;五、酤酒;六、說他過;七、自讚;八、貪;九、恚;十、謗三寶也。
言四十八輕者:一、見和尚阿闍棃乃至同行,應起迎禮,如法供養;二、不得故飲酒,亦教人飲;三、不得食一切肉;四、不食五辛;五、見犯戒者,教令懺悔;六、見大乘法師自遠方來,迎請供養,三時說法;七、有講法處,悉往聽受;八、見諸病人,常應供養,如佛無異;九、不得心背大乘,受持二乘;十、不得畜刀杖弓箭等鬪戰殺生之具。
如是十戒應當學。
復次:一、不得為利故,入軍陣中往來;二、不得販賣良人奴婢;六、畜市易棺材盛屍之器;三、不得謗他善人,乃至國王大臣,言犯逆重;四、不得放火焚燒山澤;五、佛弟子乃至一切怨親,應教受持大乘經律,令發菩提心;六、先學大乘,見新學菩薩來求經律,應如法說;七、不得親近國王大臣,恃作威勢,橫取錢物;八、日夜六時受菩薩戒,若不能解戒律因緣,不得為人作師授戒;九、見持戒比丘,不得欺謗;十、常行放生,見殺生人,方便救護,若父母兄弟死亡之日,應請法師講菩薩戒經,福資亡者。
如是十戒應當學。
復次:一、若人殺我父母兄弟,不得加報;二、不得自恃聰明豪富,而不諮受先學法師經律;三、自解經律,有新學菩薩來問,不得以輕慢惡心而不好答。
四、不得置佛經律,反學邪見外道俗典,障道因緣。
五、為說法主乃至僧坊主,善守三寶物,莫無度用。
六、先在僧坊中住,乃至大眾中住,有客菩薩、比丘來,應起迎來送去,種種供養。
又若檀越來,諸眾僧、僧坊主應先差送客僧。
七、不得受別請,利養入己。
八、若請僧求願之時,當次第請,不得別請。
九、不得為利故,販賣男女色,自手作食,自磨自舂,占相吉凶,一切呪術工巧等。
十、不得為白衣通致男女交會之事。
如是十戒,應當學。
復次,一、若見外道一切惡人,賣佛菩薩形像及賣經律,當教化取物贖之。
二、不得以輕秤小㪷誑人取物,又不得長養猫狸猪狗。
三、不得觀男女等鬪,及軍陣兵將等鬪,亦不得聽琴瑟箜篌技樂之聲,又不得樗捕圍棊六博等戲,乃至爪鏡楊枝而作卜筮諸惡技術。
四、護持禁戒,日夜六時讀誦是戒,猶如金剛,如護浮囊,自知我是未成之佛。
五、孝順父母師僧三寶,又願得好師善友教我大乘,使我開解,如法修行,念念不去心。
六、持佛禁戒,作是願言:寧以此身投熾然猛火、大坑刀山,終不毀犯諸佛經律,與諸女人作不淨行。
寧以鐵綱千重周帀纏身,終不以破戒之身受信心檀越一切衣服。
寧吞熱鐵經百千劫,終不以破戒之口受信心檀越百味飲食。
乃至願一切眾生悉得成佛。
七、常應春秋頭陀,冬夏坐禪,楊枝、澡豆、三衣、瓶鉢、坐具、錫杖、香爐、漉水囊、手巾、刀子、火鐆鑷子、繩牀、經律、佛像、菩薩像,此十八物常隨其身。
若頭陀坐禪時,莫入難處,謂惡王、土地、草木、深䆳、師子、虎狼、水火風難、劫賊、毒蛇等。
八、應如法次第坐,不問老少貴賤,先受戒者前坐,後受戒者後坐。
九、常應教化一切眾生,建立僧坊佛塔一切行道之處。
又若疾病、國難、賊難、父母兄弟死亡之日一切齋會,乃至水火難、羅剎難,杻械枷鎻繫縛其身,多婬多瞋多癡,皆應讀誦說此經律。
如是九戒應當學。
復次,一、與人授戒時,不得揀擇一切國王、大臣、比丘、比丘尼、信男、信女、婬男、淫女、無根、二根,乃至一切鬼畜,但解法師語者,盡得受戒,唯除七遮七逆者。
又出家者,不得禮拜國王父母六親。
二、不得為名聞利養故,詐現解一切經律故,與人授戒。
三、不得於未受菩薩戒者前,外道邪見人前,說此大戒,唯除國王。
四、若受正戒故毀犯者,不得受檀越供養,亦不得行國王土地,飲國王水。
何者?
此人法中,大賊畜生無異,木頭無異故。
五、受持大乘經律,剝皮刺血,折骨書寫,乃至木皮紙絹竹帛亦得,常以七寶香華如法供養。
六、見一切眾生唱言:汝等盡應受三歸十戒。
乃至見牛馬猪羊一切畜生,心念口言:汝是畜生,發菩提心。
七、常行教化入檀越家,不得立為白衣說法,應置高座上坐說法,諸人下坐聽受。
八、不得故作破法者,不聽我四部弟子出家行道,亦不聽造建形像、佛塔、經律。
九、不得為名聞故,於國王、百官前說佛法戒,橫與犯戒者作繫縛事。
若聞外道惡人誹謗佛戒,如以三百矛㓨心,寧自入地獄百劫,不聞一惡言破佛戒之聲。
如是九戒,應當學(云云)。
已上十重及四十八輕,出梵網經。
又有菩薩四百戒,苾蒭二百五十戒,比丘尼五百戒,三千威儀戒,八萬細行戒。
如是眾戒,三聚為總。
所謂:一者、攝律儀戒,謂惡無不離;二者、攝善法戒,謂善無不積;三者、攝眾生戒,謂生無不度也。
此等諸戒,初心凡夫難可具持,況今持戒堅固,已過七百八十有餘年矣。
以故時濁根劣,障濃信薄,持戒勢難。
雖未具持,但誦亦可。
抑又唯持三歸、五戒,盡壽不破則大佳。
不然,七日乃至一日亦得。
何者?
如觀無量壽經云:若一日一夜持沙彌戒,命終即往極樂世界中品中生。
又如上所引,忉利天子七日誦三自歸,轉劣獲勝故也。
所言戒者,禁也,勒也。
謂禁情欲,如猴帶鎖;勒身口,如馬著轡。
智度論云:大惡病中,戒為良藥;大怖畏中,戒為守護;死暗冥中,戒為明燈;三惡道中,戒為橋梁;五怖海中,戒為大船。
又華嚴經云:如人欲成家宅,先整其基。
菩薩亦爾,欲修萬行,先淨尸羅。
薩波多論云:初受戒人,與佛齊等。
有經云:受戒之人,於六道中,隨所生處,皆輒為王。
又云:坐受立破,猶勝不受。
是以戒之功德,不可具陳。
廣如梵網、楞嚴等經及諸毗奈耶中說。
若欲委知,請尋詳之。
布施及安忍,精進修禪智,讀誦書經論,禮念佛菩薩,或修營佛廟,或造建僧坊。
或塑𦘕聖形,或修古經像,或歌詠三寶,或掃塔獻華,或燒香然燈,或作樂供養,或奉養師親。
或行世仁義。
或敬老慈幼。
或悲諸有情,或隨喜他善,或謙心軟語,隨宜但行一,亦當成佛道。
言布施者,梵云:檀有三種,謂身、命、財、法也。
所言身命施者,頭、目、手、足,除得忍菩薩,餘所不能,故身子至第六心而退也。
言財施者,奴、婢、象、馬及諸珍寶等,此則不在多少,但隨分盡情耳。
故貪女施兩錢,現作王妃;老母施臭米汁,即生天上。
有云:捨身猶屬財施。
言法施者,若從諸佛及善知識,聞說世間、出世間善法;若從經論中聞,以清淨心為人演說,皆名法施。
若以財施比法施,則千萬億分不及其一。
故金剛經云:若人一日三捨恒河沙等身布施,如是經無量劫以身布施;若人持此經乃至一句為人演說,其福勝彼。
言安忍者,梵云羼提,謂內心能安忍外所辱境也。
忍有二種,謂生與法。
生謂外人瞋、罵、打、害等,法是寒、熱、風、雨、飢、渴、老、病等,於此二境心安不動。
如富樓那修思:若有來罵者,喜不加拳;若遇拳之者,喜不加杖;未若遇杖之者,喜不加刀刃;若遇刀害者,自念:我欲早離五陰毒身,賴有善友斷我苦本,可不珍重?
如是操心,則非但斷怨,福智彌高矣。
故永嘉云:觀惡言是功德,此則成吾善知識(云云)。
言精進者,梵云毗離耶,謂勤行善法,不自放逸也。
精進有二種:一身,二心。
謂塑𦘕聖容,書寫經典,禮誦講說,修諸善法,無有休息,是為身精進;勤行善道,禪定智慧,心心相續,無有間斷,是為心精進也。
由此毗離一度力故,五度方圓矣。
如釋尊行因之時,七日翹足,功超彌勒,良由於此。
故經云:未有一法從懈怠中生(云云)。
言禪者,梵語具云禪那,此云思惟。
脩禪有二種,謂世與出世。
言世間禪者,謂根本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即是凡夫所行禪也。
出世間禪者,謂六妙門,十六特勝通明,乃至三明六通,此則二乘共禪。
如首楞嚴等百八三昧,諸佛不動等百二十三昧,是則諸佛菩薩所修禪也,不與凡夫二乘共也。
夫禪之所以為功用者,靜諸雜慮,制心一處,見性成佛。
爾三世諸佛,一切菩薩,莫不皆從此門而入。
故先德云:縱經萬歲,修諸散善,不如一食頃,安心靜慮(云云)。
抑若論其邪正,及修觀方便者,似乎文煩,故不錄示。
若要詳之,請覽天台摩訶止觀論,於中廣說禪門脩行之相,揀邪正,曉偏圓,坦然明白,如指諸掌。
言智慧者,梵云般若,謂照了一切諸法皆不可得,而能通達一切無礙。
智慧有三:一者求聲聞智,謂從初四念處,因觀四諦,乃至證無生智。
二者求緣覺智,謂觀十二因緣,覺悟無生。
三者求佛道智,謂菩薩從初發心已來,勤行六度,破魔斷結,終成正覺,乃至入於無餘涅槃。
若菩薩以清淨心,修此三種智慧,故名為般若。
金剛經云: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菩提法,皆從此經出。
故云般若為諸佛之母。
又此般若,生佛共有,但由迷悟,且分高下。
苟知斯理而研心,則即顯本有平等大慧,是則寧有生佛之異乎?
故淨名云:平等真法界,佛不度眾生。
有云:若菩薩不聞般若,則去佛道遠,雖在凡夫學般若者,則得名為來成之佛。
夫菩薩萬行,不出六度,於此六度,般若為總。
苟修般若,已具行於六度萬行。
佛言:若說六度功德因緣,窮劫不盡(云云)。
言讀誦經論者,一代教中有經律論三藏,於中亦有大乘小乘顯教密教也。
佛境本無二三大小差別,隨順群機故茲爾耳。
且如來出世大意,欲令眾生皆入大乘,而有小機不能預大,為此自說三乘,使得小益漸引入大。
故法華經云:入大乘為本,以故說是經。
惟諸行者當知此義,在經若論莫揀大小,隨其所堪皆應受持。
嗚呼!
今之學大乘者,但見般若方等部內融通之語,及與歎大斥小之文,未深如來逗機設教微密之旨,竪大慢幢非訶小乘,稍似不通。
何者?
方等部內歎大斥小者,諸二乘人取小為足不能迴轉,如來將欲令其耻小故斥之,令其慕大故次之,令其入大故次說般若融通淘汰,如是節節點檢警䇿引入一乘。
當知彈斥但被當機,非關後世初心凡夫。
若此小法無益於物,佛滅度後迦葉阿難經集之次,何不遺捨而收集之合置一藏耶?
抑如佛世當機尚有利鈍,利者頓入於大,鈍則由小入大,由是之故教存大小。
況今末代稟教行人寧無優劣?
是以優其樂大,劣則從小。
各有所宜,理無防礙,何用非之?
且小乘之所以為過者,但著小忘大而已。
苟迴心而向大,則何過之有?
如長者誨兒以半字,必有由也。
果如彼之所訶,行不由往,直行大道,莫幸如也。
然若普天之民,純是君子,誠可爾也。
若雜野人,豈其然乎?
何者?
若使野人行於大道,猶驅麋鹿遊於城市故也。
由是機教相差,益安在乎?
或復有人引經云:唯誦不解,則為謗法。
如役虗碓,竟無所益。
如此局說,何足為信?
夫人有愚智,智人取義,愚者守文。
雖是智人,苟不用心推求,未能達於深理。
謂但誦文亦勝,故懶尋其玄義。
是以如來別誡此人,故曰云云。
非是通誡癡冥之者。
如此癡人,尚不能知丁一之字,況云曉了玄微之趣?
是人難教,迴心向道。
雖迴向道,讀誦亦難。
是以但誦,亦自為善。
大聖必喜,寧加歎美?
奚敢責之,令其失意?
若通誡者,是人於法,永無緣分,長流惡趣,無有出期。
然則孰謂如來是正遍知,興平等慈,以大方便,普導群盲者也。
此等癡人,亦有可責之時。
謂雖未了其義,若讀誦熏心,月積年深,則功熟意通,妄謂發真,即生取著,滯而不轉。
應當此節,方可警之,勸令進趣。
不可非時責之誡之,令生退屈。
是人現世,功雖未成,善萌已作,必漸滋長,後世應為聰慧之人。
今之智者,亦應夙世唯誦愚人。
此語非從臆說,布在經論可見。
若以不解為罪者,如陀羅尼,義不可識,何但誦而罪滅福生耶。
又傳記中,有尋行數字而發慧者。
至於雉子粗聞,而轉為法師。
蚖蛇蚌蛤,蒙熏而脫報。
如是之類,亦能曉其旨趣乎。
凡修道者,當知此意。
莫論教之大小,人之貴賤,若男若女,在家出家,若老若幼,若智若愚,若解不解,若精未精,若多若少,若長若短,但隨分讀誦,則功不唐捐矣。
功成早晚,由人勤怠耳。
又復為人師者,若不隨懷樂而噵之,則奚以異於將其方本逗圓孔耶。
是謂盲跛師徒,二俱墮落也。
讀誦,自利也。
解說書寫,利他也。
二利兼修,乃名菩薩。
又五種行中,解說書寫,功德無勝,學者知之。
言念佛菩薩者,十方三世諸佛菩薩,其數無量,名亦不同。
若總念者,境寬心散,三昧難成。
應隨有緣,一佛一菩薩,專心禮念,則感應易成,即見真身,聞法悟道,普見十方無量諸佛,一切菩薩海會圍遶。
若於現世未得親覩,後世隨意,必生其處,親承供養矣。
故淨土論云:一佛功德,與一切佛功德無異,以同一法性故。
是以念一佛時,即是念一切佛也(云云)。
云何得知有緣者?
謂若從善友聞,若從經中見,隨所見聞,即附信心者是。
大抵眾生多障故,修諸道業,而中廢頗多。
唯念佛者,萬不漏一。
譬如世間薄德之人,借王力,則在在所往,無𣣋犯者,所須無乏,身心無畏。
念佛者亦爾,由佛攝故,天魔外道,不能惱亂,障滅智增,世世所生,常在佛前。
故五停心法云:多障眾生,修念佛觀。
又經云:靜心念佛,五體投地,則成天業。
散心稱念,低頭舉手,則成人業。
自是不復墮三惡道,常生人天,受勝妙樂。
最後遇佛,證得妙果。
言修營佛廟,造建僧坊者,安佛舍利,及聖形像之所,謂之佛廟。
眾僧經行坐臥之處,謂之僧坊。
若人敬重三寶,若新造立,若修故,所獲功德,不可限量。
毗波沙論云:比丘經營精舍,有五事:一為報佛恩故,二長養佛法故,三為滅凡劣眾自貴高故,四為將來弟子折伏憍豪故,五為發起將來福業故。
賢愚經云:須達長者最少女子,端正無比,為國王婦。
後乃懷姙,生卵一枚,尋即開敷,生十男子,形㒵端正,勇壯非凡。
長者異之,將詣佛所。
佛為說法,母及十子證阿羅漢。
阿難問彼宿因,佛告阿難:過去毗波尸佛滅後,分而舍利,起無量塔。
中有一塔,將欲崩壞,有一老母而修治之。
有十年少,因行遇見,即共修治。
從是已來,不隨惡道,天上人中,恒與俱生,受福快樂。
今遭我故,出家得道。
又百緣經云:過去維衛佛滅後,末法之中,有一人行見佛塔,小有破落,和泥補之,并買金薄而以塗之。
從是已後,不墮惡道,天上人中,身常金色。
最後生於迦羅衛城一長者家,身亦金色,世所希有。
身光所照,皆作金色。
年漸長大,求佛出家,得阿羅漢。
又法句喻經云:佛在世時,有一羅漢持佛髮爪,至罽賓國南山中起塔,常有五百羅漢晨夕遶禮。
于時山中有五百彌猴,見僧遶塔,即共負石,學僧作塔,遶之禮拜。
時因天雨,山川暴張,眾猿一時沒水而死,生忉利天。
尋詣佛所,聞佛說法,五百天子一時皆得須陀洹道(云云)。
且此所引一二之緣,乃是少分結緣之者。
如此微緣,感報尚爾,奚況始發善心,全辦經營者乎?
又彼眾猿學僧戲作,轉報證道,尤可悚然。
況復為人誠心施作,所獲功德,曷勝言哉!
言塑𦘕聖形者,夫真佛無形,而假立形像,歸依求願,似如顛倒。
然取相凡夫,不可向空興敬,故須借像表真。
如祈雨者,作草龍而禱之,則真龍降霔;建假像而敬之,則真佛垂應。
安用以真假為分別乎?
如優陀迎王經說:世尊升忉利天,優陀迎王心懷渴仰,雕栴檀造其像而供養之。
世尊降來,像起出門,祇迎真身,讓云:我當不久入滅,像自久住於世,福利一切,吾敢及仁。
像即果其言,而先入門。
佛因為說造像功德,乃云:若人造佛形像,功德無量,世世所生,不墮惡道,常生人天,受福快樂。
身恒金色,眼目清淨,面㒵端正,諸相具足。
若生人中,常生帝王、大臣、長者、賢善之家,豪尊富貴。
若作帝王,王中特尊。
若作輪王,王四天下。
若生天上,天中最勝,乃至得作六欲天王,於六天中最為第一。
若生梵天,常為諸梵之所尊敬,最後得生無量壽國,於諸菩薩亦為第一。
又云:若人臨𣧩,語人造像,乃至大如𪍿麥,是人能除八十億劫生死之罪。
又有經云:修故勝於新成(云云)。
是以昔有貧女,補小缺面,世世面為金色,富樂自在,於末後生,遇佛證果。
又有長者,治一破指,生生指放燈光,屍寶常隨,無所乏短,終值於佛,出家得道。
噫!
如是所作甚小,而獲益之大者,盖投種於無上良田之然也。
古所云:春種一粒穀,秋收萬顆子。
斯之謂歟?
言歌詠三寶者,經云:娑婆眾生耳根利,故以音聲為佛事。
是以歌詠之時,非但自心益生虔敬,亦令幽顯一切視聽生歡喜心,增發道意,自他兼利,功莫大也。
言掃塔功德者,菩薩本行經云:過去定光佛滅後,正法末時,有一貧人,賣薪自濟,向澤採薪。
遙見澤中有一塔寺,即至其所,瞻覩作禮。
唯見鳥獸止宿之處,草木荊棘,不淨滿中,絕無人迹,無供養者。
貧人見之,心用愴然,而不曉知如來神德。
但以歡喜,誅伐草木,掃除不淨,作禮而去。
以是因緣,命𣧩之後,生光音天,受樂無量。
盡其天壽,而復百反,作轉輪王,王四天下。
輪王福盡,常為國王,大姓長者,財富無量,容貌端正,見者愛敬。
若欲行時,道路自淨,虗空之中,雨散眾華。
如是受報,經九十劫。
最後身值釋迦如來,出家得道。
今婆多竭利尊者是。
又阿含經云:若人掃滿閻浮提地,不如掃佛塔。
一牛臥地,有云命𣧩,直往安樂世界(云云)。
言獻華功德者,百緣經云:過去維衛佛遺法之中,有一人行到塔上,見有萎華,塵土污坌,即取拂塵,還用供養。
以是因緣,九十一劫不墮惡道,常生人天,身體柔軟,顏色鮮澤,財富無量,有大威德,終值釋尊,出家得道。
今威德比丘是拂塵古華而供養者,所感若斯,何況特造而供者,其福莫論。
言燒香功德者,百緣經云:過去毗婆尸佛滅後,遺法之中,有一人入佛塔中,以栴檀香燒之,供佛舍利。
以是因緣,九十一劫生人天中,容貌端正,身諸毛孔出栴檀香,終乃值佛,得阿羅漢果。
今栴檀香比丘是。
言然燈功德者,賢愚經云:舍衛國中有一女人,名曰難陀,貧窮孤獨,乞丐自活。
見諸國王大臣爭供養佛,心自念言:我宿何罪,生處貧賤?
雖遭福田,無有種子,後報可知。
感傷自愽,尋欲設供。
竟日乞求,唯得二錢。
持詣油家,將用買油,足成一燈,持向祇桓佛前然之。
因發誓願:今我來世得智慧燈,滅一切暗。
作是願已,禮佛而去。
以重心故,於眾燈中明好獨朗。
至曉天明,目連當欲滅之,盡力不能。
佛見語言:此是發大心人所施之燈,非汝聲聞所能傾動。
正使汝注四大海水,及以毗嵐猛風,亦不能滅。
至曉,難陀來詣佛所。
佛與授記:汝於來世過二阿僧祇劫,當得作佛,號燈光王,十號具足。
難陀歡喜,出家為尼,為眾所仰。
又譬喻經云:阿那律尊者,過去身為劫賊,入佛塔中欲盜物。
時塔中像前然燈欲滅,以箭正明,見像嚴麗毛竪。
自念:他人尚能捨物求福,我云何盜?
便捨而去。
以此九十一劫恒生善處,漸捨諸惡,福祐日增,終得值佛,出家證果,天眼第一,能見三千大千世界,如觀掌中菴摩勒果。
大論云:但施燈燭,生六天中,身常光明。
言作樂供養者,百緣經云:迦毗衛城中有一長者,其家巨富,財寶無量。
其婦懷妊,十月滿足,生一肉端,謂為非祥,便往問佛。
佛語長者:但好養育。
長者聞已,歡喜而退。
到七日頭,肉端開敷,有百童子,端正殊妙。
年漸長大,兄弟百人,投佛出家,一時俱得阿羅漢果。
大眾見已,問佛宿因。
佛言:過去毗婆尸佛滅後,有王起塔,安佛舍利而供養之。
時有同邑一百餘人,作諸伎樂,供養彼塔。
以此因緣,九十一劫得生人天,受福快樂。
今值於我,出家證果。
言奉養師親者,世間深恩無過父母,出世大恩莫先師長。
故佛言:無佛世時孝父母,則等供佛福。
又墮藍本經略要云:若人為求福,常行於布施。
金鉢盛銀粟,銀鉢盛金粟。
金鼎具百味,寶牀敷臥具。
象馬及車乘,眾寶以莊嚴。
如是等物數,各八萬四千。
以用布施人,所獲福無量。
不如以一食,施一求道人。
飰百求道人,不如一初果。
飰百初果人,不如一二果。
飰百二果人,不如一三果。
飰百三果人,不如一四果。
飰百四果人,不如孝父母。
又彌勒菩薩勸孝偈云:堂上有佛二尊,懊惱世人未識。
不用金彩粧成,非是檀香雕刻。
祇看現世爺娘,便是釋迦彌勒。
若能供養得他,何用別作功德。
乃至云:在生甘旨無虧,死後不須追憶。
君能如是用心,天地龍神佑翼。
又報恩經云:父母者,三界最勝福田。
又毗奈耶云:佛聽比丘盡心盡壽供養父母,不然則得重罪。
又云:佛聽縱極破戒,應供養父母及親教師、軌範師、病人等。
又云:出家人若供養父母者,於三衣外,自餘物或從施主乞,或從僧得利,或僧所常食之分減半供給。
若常乞食,亦與己所滿腹食肉,聽取其半濟其父母。
又不思議光經云:若以種種飲食及諸珍寶種種供養,非報父母恩。
若能引噵令向正法,乃名報恩。
又慈悲懺經云:師長之恩過於父母。
何者?
父母雖愛其子,不能令出三界。
樊籠師長教之以善,令離三有,趣向菩提故爾。
傳曰:昔有三州之人早失其父者,以一無子老人共為父至誠奉孝,現感天神之祐。
五郡之人喪其母者,以一無子老婆共為母盡心終孝,現蒙國君之賞職。
噫!
以他人假為父母而事之,其驗也若此,奚況於己受生父母承順孝養,其福可勝言哉!
又有抱竹而泣,雪裏笋生;敲氷而哭,水上魚踊。
此亦孝誠之至也。
由此觀之,師與親不可遺也。
言行世仁義者,夫仁義乃諸善之本,三王五帝之道,不踰於此,孔孟之得聖賢名,亦由此而已矣。
世道稱五常,出世法名五戒,名異義同,故知人王法王之道,俱不越仁義也。
言敬老慈幼者,亦仁義而已,可以意得。
謂敬則義,慈是仁也。
故仲尼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是則天下可運於掌。
至於內教亦然。
敬事先德而受教,慈育後生而誨進。
如是相傳不已,則普天之民可以為道矣。
大論云:昔有鳥名迦頻闍羅,有二親友:一者大象,二者彌猴,共在畢䟦羅樹住。
自相問言:我等不知誰應為大?
象言:我昔見此樹在我腹下,以此推之,我應為大。
彌猴言:我曾蹲地,手捉樹頭,我應為長。
鳥言:我於畢跋羅林中食此樹果,子隨糞出,此樹得生,我應最大。
鳥復說言:先生宿舊,禮應供養。
即時大象背負彌猴,鳥在猴上周遊而行。
一切禽獸見而問之:何以如此?
答云:恭敬長老故也。
禽獸受化,皆行禮敬,不侵民田,不害物命。
國人亦效,皆行禮敬。
自古及今,化流萬世,國土大平(云云)。
於戲!
其在鳥獸,敬長遵禮,況居人數,可得心行縱逸乎?
外書曰:正己而天下正。
斯之謂歟?
言悲諸有情者,菩薩萬行,悲心為始。
故華嚴經云:因於眾生而起大悲,因於大悲生菩提心,因菩提心成等正覺。
又墮藍本經云:若人飰百辟支佛,不如飰一佛。
飰百佛,不如有人作佛塔。
若復有人,但能發心歸命三寶,勝上眾善。
又上所列布施等善,不如有人受持五戒。
持戒,不如慈心憫傷眾生蠕動之類。
諸經雜要云:若人捨阿僧祇身,供養十方諸佛、菩薩、聲聞,不如有人施畜生一口飲食,乃至施與螘等悲田,其福最勝。
如舍利弗以一飰上佛,佛迴施狗,而問舍利弗:汝以飰施我,我以施狗,誰得福多?
舍利弗言:佛施狗,得福多。
又寶積經云:妙莊嚴忍,世界眾生悉皆具足,一切安樂。
若有眾生於彼國土億百千歲修諸梵行,不如此娑婆世界一彈指頃於諸眾生起慈悲心,所獲功德倍過於彼。
又優婆塞戒經云:若或田倉多有鼠雀犯暴穀米,但作是念:如是鼠雀因我得活。
念已歡喜,無觸惱想。
當知是人得無量福(云云)。
凡求佛道者,應當如是學。
言隨喜他善者,一切眾生,無始劫來,繫於六趣輪中,受無量苦,未得解脫者,但由嫉妬心強,破障他善故也。
雖或作善,欲勝他故,人我執心,熾然不息,遠解脫期。
若能隨喜他善,則滅嫉妬障,成柔順忍,易免苦輪矣。
大品經云:一毛破為百分,滴取大千海水,可知其數。
隨喜之福,不可知數。
又諸經要集云:若有貧窮薄福人,絕無塵許可施物,見他行施心生喜,其福與施等無異(云云)。
智者應急改往脩來耳。
言謙心者,除慢病之妙藥也。
而此慢心,法中大障。
譬如世間之輪,不能到於高山之上;法輪亦爾,不得轉於我慢高山。
是故學佛者,應先折慢,上敬三寶,中恭尊長,下順凡庸,是則可為善人歟?
是以不輕菩薩常禮一切,云不輕汝。
普賢大士亦云:我於一切眾生,種種承事,種種供養,如敬父母,如奉師長,乃至如來,等無有異。
又近世法華法師,道行清灑,為眾所敬。
若行之時,但視地而行,見有微蟲當路,即自念言:焉知此佛子,先我而得道?
便避而行。
學者可不思齊?
言軟語者,悅可眾心之先務者也。
夫世間之人,三業造罪,口過為重。
口四惡中,惡言最甚。
何者?
非獨自心起嗔,亦令對者懷恨。
因作怨根,漸漸增長。
從劫至劫,互相殘害,永無了期。
爭似與人語時,當出軟音,或教以善,令其歡喜。
乃至於一切畜生,不得加其惡言。
彼雖未了人之所言,而怒相現前,令彼畜生見而驚怖,是以不無罪業。
業若成,則報必不虗,而自當之。
如護口經說:昔三藏比丘,以一惡言故,報為百頭魚,殃及其母,亦作廁虫(云云)。
又大方便經云:人生世間,禍從口出,甚於猛火。
猛火止燒世間之財,惡口熾然燒七聖財。
口中之舌,鑿身之斧,滅身之火,可不慎哉!
如上所示,自布施安忍至謙心軟語,一一無非成佛之因。
若具行之,則莫善如也。
不然,隨其宜樂,但修一事亦得。
何以故爾?
法華經偈云:若有眾生類,值諸過去佛,若聞法布施,或持戒忍辱,精進禪智等,若人善軟心,如是諸人等,皆已成佛道。
諸佛滅度已,供養舍利者,起萬億種塔,金銀及玻瓈,玫瑰琉璃珠,清淨廣嚴飾,木樒并餘材,甎瓦泥土等。
若於曠野中,積土成佛廟,乃至童子戲,聚沙為佛塔,如是諸人等,皆已成佛道。
若人為佛故,建立諸形像,或以七寶成,鍮鉐赤白銅,鐵木及與泥,或以膠漆布,或彩𦘕佛像,自作若使人,乃童子戲,若草木及茟,或以指爪甲,而𦘕作佛像,如是諸人等,皆已成佛道。
若人於塔廟,寶像及𦘕像,以華香幡蓋,敬心而供養,若使人作樂,擊皷吹角貝,簫笛琴箜篌,琵琶鐃銅鈸,如是眾妙音,盡持以供養,或以歡喜心,歌唄頌佛德,乃至一小音,皆已成佛道。
若人散亂心,乃至以一華,供養於𦘕像,漸見無量佛,自成無上道,廣度無數眾。
或有人禮拜,或復但合掌,乃至舉一手,或復小低頭。
若人散亂心,一稱南無佛,如是諸人等,皆已成佛道(云云)。
噫!
若非一切法,無非佛事,焉能以兒戲作事,散心一稱,爾許微功,至於極位哉?
由是之故,我釋尊出世,興悲憫物,以巧智方便,隨其根樂,或示坐禪,或讀誦經,或教念佛,乃至施戒等一切諸善,令其修習,入於佛道,靡有孑遺,除一闡提。
類如世間毉王,隨病與藥,除命盡者,無不痊平。
或人未了如來方便教義,又未能達眾生宜樂,各執一端,謂之為勝。
亦教他人,以己所觀之法,曰坐禪為最,或曰誦經第一,有曰念佛為勝。
乃至施戒等法,皆云為是,非諸他善。
此則知一,不知其二者歟?
且如欲入王城,八門無防,應隨方所,引之直入。
何必以東道之人,引入西門,西道之人,引入東門,枉使勞苦?
門雖是八,入則唯一,諸法門殊,咸歸一處,何偏執諍?
是謂不察病根,純教乳藥之類也。
勸諸行者,應知此義,隨力所堪,從其一事,進功無退耳。
若願生安養,隨功生九蓮,得見彌陀佛。
聞法悟無生。
安養者,亦云極樂,其國莊嚴及諸樂事不可譬說。
小彌陀經云: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此世界。
無量壽經云:彌陀佛國去此不遠。
如是二說但隨機說耳,遠近不可定也。
祇在眾生一念心中,是心無礙,豈有東西遠近乎?
阿彌陀,此云無量光,亦云無量壽,故經云:彼佛光明無量照十萬國,彼佛壽命無量無邊阿僧祇劫(云云)。
言九蓮者,彼佛以四十八願莊嚴淨土,設九品蓮接引十方有緣眾生。
何以故?
由眾生根性多有差別故爾。
如世國王與敵共戰,其有功者多不等故隨功賞職,或一品二品三四五品乃至八九品無一遺者。
佛亦如是,隨諸眾生功業多少,故以九蓮攝盡無餘。
彼諸九品眾生配生九蓮之事,今當略引經文示之。
觀無量壽經云:上品上生者,若有眾生發三種心,即生彼國:一者、至誠心;二者、深心;三者、回向發願心。
又有三種眾生當得往生:一者、慈心不殺,具諸戒行;二者、讀誦大乘方等經典;三者、修行六念(佛、法、僧、戒、施、天)。
具此功德,一日一夜乃至七日,即得往生。
是人𣧩時,阿彌陀佛與觀音、勢至等無量菩薩現在其前,授手迎接。
行者見已,歡喜踊躍,自見其身乘金剛臺,隨從佛後,如彈指頃,往生彼國。
到已,即見佛身相好,及見菩薩色相具足,光明寶林演說妙法。
聞已,即悟無生法忍。
上品中生者,不必受持讀誦方等經典,善解義趣,於第一義,心不驚動,深信因果,不謗大乘。
是人𣧩時,大聖來迎,事如上說。
行者自見坐紫金臺,即生彼國七寶池中。
其蓮經宿即開,見佛菩薩放光照身,目即開明,經一小劫,得無生忍。
上品下生者,亦信因果,不謗大乘,但發無上道心。
是人𣧩時,眾聖來迎,行者自見坐金蓮華,往生寶池。
經一日一夜,蓮華乃開。
七日之中,乃得見佛。
雖見佛身,於眾相好,心不明了。
三七日後,乃了了見。
經三小劫,得百法明門,住歡喜地。
中品上生者,若有眾生受持五戒,持八戒齋修行諸戒,不造五逆無眾過惡,是人𣧩時眾聖來迎,行者自見己身坐蓮華臺往生彼國,蓮華尋開聞眾音聲讚歎四諦,應時即得阿羅漢道,三明六通具八解脫。
中品中生者,若有眾生,若一日一夜持沙彌戒,若持具足戒威儀無缺,是人𣧩時眾聖來迎,行者自見坐蓮華上蓮華即合,隨從佛後生寶池中,經於七日其華乃敷,開目合掌讚佛聞法,經半劫已成阿羅漢。
中品下生者,若有眾生孝養父母、奉事師長、行世仁義,是人𣧩時遇善知識,為其廣說阿彌陀佛國土樂事,聞此事已尋即命終。
即生彼國經七日已,遇觀世音及大勢至,聞法歡喜得須陀洹,過一小劫成阿羅漢。
下品上生者,或有眾生作眾惡業,雖不誹謗方等經典,多造惡法無有慙愧。
是人𣧩時遇善知識,為讚大乘十二部經首題名字,以聞如是諸經名故,除却千劫極重惡業。
善友復教稱於南無阿彌陀佛,稱佛名故除五十億劫生死之罪。
爾時彼佛即遣化佛、化觀世音、化大勢至,至行者前言:善男子!
以汝稱佛名故諸罪消滅,我來迎汝。
行者即見化佛光明遍滿其室,見已歡喜即便命𣧩,乘寶蓮華隨化佛後生寶池中,經七七日蓮華乃敷。
時觀世音菩薩放光說法,聞已信解發無上道心,經十小劫得入初地。
下品中生者,或有眾生毀犯五戒、八戒及具足戒,偷僧祇物、盜現前僧物,不淨說法無有慙愧。
是人𣧩時,地獄眾火一時俱至,遇善知識即為讚說阿彌陀佛光明威德。
此人聞已,除八十億劫生死之罪,地獄猛火化為涼風吹諸天華,華上皆有化佛菩薩迎接此人,如一念頃即生寶池蓮華之內,經於大劫蓮華乃敷,觀音、勢至為說大乘甚深經典,聞此法已即發無上道心。
下品下生者,或有眾生,具造五逆十惡,具諸不善。
此人應墮惡道,經歷多劫,受苦無窮。
臨命𣧩時,遇善知識,為說妙法,教令念佛。
彼人苦逼,不遑念佛。
善友告言:汝若不能念佛者,應稱歸命無量壽佛。
如是至心,令聲不絕,具足十念,稱南無阿彌陀佛。
稱佛名故,於念念中,除八十億劫生死之罪。
命𣧩之後,見金蓮華,猶如日輪,住其人前。
如一念頃,即往彼國,生蓮華中。
滿十二大劫,蓮華方開。
觀音、勢至,以大悲音,為說實相,除滅罪法。
聞已歡喜,即發無上道心(云云)。
是為九品眾生生九蓮之相也。
又有宮殿受生者,無量壽經云:若有眾生,修諸功德,願生彼剎。
後有悔心,亦復疑惑,不信有彼佛剎,不信有往生者,亦不信布施作福,後世得福。
其人雖爾,續有念心,暫信暫不信,志意猶豫,無所專據。
臨命𣧩時,佛乃化現其身,令彼目見。
其人雖不能言,其心即喜,乃悔不作諸善。
以悔過故,亦生彼剎。
唯不能前至佛所,方入邊地,見七寶城,即入其中。
於蓮華中生,受其快樂。
如忉利天人,經五百歲,不聞三寶之名(云云)。
若唯諸經論說,凡有眾生,聞彼國名,及彼佛號,發願求生者,無一不往。
如月藏經云:我末法中,億億眾生,起行修道,未有一得者。
唯淨土一門,可通人路(云云)。
然則當此末法之時,不求淨土而何也?
或人於此法門,多生疑謗。
若見求生者,笑而止之。
自誤誤人,與佛為怨。
悲夫!
悲夫!
不爾當來世,必逢慈氏尊。
龍華三會上。
自然皆證道。
彌勒下生經云:此閻浮提有大城,名翅頭末。
城中有大婆羅門,名妙梵。
彌勒託生其家。
出家日,即成正覺,坐龍華樹下。
國王、婆羅門、長者、一切人民,俱詣佛所,皆共出家。
時彌勒佛見諸大眾,作如是念:是諸人等,釋迦文佛遣來付我,是故今者皆至我所。
是諸人等,在於釋迦遺法之中,或讀誦經律論三藏,或以衣食施人,或持戒脩慧,或以幡蓋華香供養於佛,或為苦惱眾生令其得樂,或忍辱禪定,或起塔寺供養舍利。
以此功德,來至我所。
作是念已,為說四諦。
諸人聞已,同時得涅槃道。
又大論云:龍華初會,度九十九億聲聞。
第二會,度九十六億聲聞。
第三會,度九十三億聲聞。
又報恩經云:華林園第三會,九十三億人。
釋迦遺法中,一稱南無佛人等。
又彌勒經云:釋迦末法中,坐禪、誦經、持戒、修福等者,生第一會。
唯持三歸者,生第二會。
唯聞佛名者,生第三會(云云)。
由是觀之,我等雖未得專精禪、誦及持戒、修福,既聞佛名,又一生來隨分一稱,豈敢不為?
然則縱未早參於初二會中,而晚預於第三會上聞法悟道,決無疑矣。
諸有智者,應當發願,要值此佛。
若差過,則值佛懸遠故。
何者?
此賢劫中,有成、住、壞、空四劫。
苦佛出世,須當住劫。
住劫亦有二十增減,佛與須待減劫。
前八增減,空過無佛。
至第九減劫,四佛出焉。
謂人壽六萬歲時,留孫佛出;四萬歲時,拘那含佛出;二萬歲時,迦葉佛出;一百歲時,釋迦文佛出。
釋迦法滅,人壽增至八萬四千歲。
還減四千歲時,彌勒佛出。
從釋尊入滅已後,至於此時,計六十億歲,是乃第十減也。
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如是四劫,無佛出世,故須進功,不差彌勒。
爾至第十五減劫,有九百九十五佛,次第出化。
末後,樓至佛出化後五劫矣。
向說諸善因,俱通大小乘,凡夫根性異,迴向亦不一。
或望人天樂,或求四聖果,雖是善果報,成佛大遲緩,中間無量劫,徒勞虗受苦。
若欲速離苦,應迴向大乘。
所作大小善,當迴向三處。
先四恩三有,及法界有情,次佛果菩提,後真如實際。
若如是迴向,毫善等虗空,譬如一滴水。
投之於大海,與海成一體,深廣無涯底。
上示眾善,通於大小行人。
但眾生根樂不同,修因各異,故所獲果報,成於萬品。
謂或有眾生,求世間樂,修諸善業,劣者生於人中,勝者生於天上,隨分受樂。
或有眾生,厭三界苦,求涅槃樂,樂獨善寂,修諸禪智,鈍作聲聞,利成支佛,是名孤調解脫,諸佛所訶。
或有眾生,自雖未度,欲先度他,勤修精進,求一切智,是名大乘,已成聖胎。
又人天則且對三塗,論為樂處,非實樂也。
何者?
人中現為八苦焦煎,後受三途難耐之苦;天上亦有五衰之苦,報畢還墮三惡道中,苦事可知。
如是輪迴六趣之中,無有出期,誰云樂也?
二乘之人,雖離分段生死之苦,而猶未免變易之苦,流落他鄉,求索衣食,資生艱難,得少為足,未得自在,況復由於迃曲之徑,歸家日曠,苦行於塵劫,焉為樂也?
如菩薩大人,從初發心,哀憫一切,雙運悲智,登大直道,行行無滯,不日到家,遇見慈父,獲珍寶藏,受用自在,無所乏短,如是方名為真樂也。
是以永明壽禪師引經云:若以十善化人,如將毒藥□人,雖一期人天之飽,而不免生死毒發,終不出輪迴,翻增業垢。
若以小乘開化,即是大乘冤□解脫,深坑可畏之處。
經云:寧起狐狼野干心,不起聲聞辟支佛意。
若觀此說,其有智者,胡不棄小而從大乎?
言所作諸善者,謂禪誦禮念施戒等也。
雖作如是等善,若不迴向,則如坏未火,徒勞無益。
凡欲迴向者,不得迴向人天及二乘果,要當誠心迴向三處。
何等為三?
一者眾生迴向,謂願此所修善,施一切眾生。
二者佛果迴向,謂願以此功德,普及於一切,皆共成佛道。
三者實際迴向,謂願此所修善,廣大如法性(無邊),空竟若虗空(無盡)。
是為三處迴向。
又一處云:迴自向他,迴因向果,迴事向理。
此則與前同一義也。
言四恩者:一、國王恩,謂民之一飲一食,無非王恩。
而我等既為王民,宜役王事,歲納皇租,奉報王恩。
而逃漏剃頭,不戰而安,無憂眠食,王恩莫大。
二、師長恩,謂開我童蒙,誡惡勸善,令出世網,引入佛家,師恩實重。
三、父母恩,謂始自懷胎十月之中,心不放捨,乃至產時,苦痛無極,然而產已忘苦,即生憐愍,抱持乳養,洗灌不淨,及其長大,亡其侍養,割愛放之,投師出家,修出世業,親恩最深。
四、施主恩,謂我等比丘,縱臥山林,不耕而食,不蠶而衣,皆是十方檀越之恩。
如是四恩,若將比校,施主之恩,最為急也。
何者?
人之恒食,一日兩時,若闕一時,心鋒已折,凡所作事,皆不如意,何況全闕?
況復二日三日,乃至七日?
然則身之與命,尚難可保,況修道業乎?
故知施主之恩為急,王及師親次次也。
是以諸有苾蒭,應知此意,若一禮一念,燒片香,然一燈,獻一華,掃塔塗地等一毫之善,應先迴向四恩奉福,然後普被一切耳。
雖未完戒品,亦未修諸善,但結大乘緣。
功倍餘眾善。
大乘義云何?
諸法實相是。
聞此實相理,其心不驚動,暫生一念信。
福德已無量。
因發菩提心,已具悲智願,即為世間眼,當作天人師。
雖在凡夫地,功超二果聖,是名真佛子,能報諸佛恩。
欲入如來室,斯門其舍諸?
言諸法實相者,法華經云:唯佛與佛,乃能究盡諸法實相。
又云:一切世間治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
祖師釋云:一一生滅,一一殺盜,四倒八邪,五逆十惡,皆是實相。
此事彰灼,當處真常,誰人不具?
何法不然?
故經云:世間相常住,悟此妙理,名之為佛,迷之曰生。
由其迷悟,且分高下,本則不殊,猶氷與水,喻之可知。
故淨名云:平等真法界,佛不度眾生(云云)。
若有眾生,聞此法已,乃至生於一念信解,功蓋無學,不可為比。
故法華經云:此經難持,若暫持者,我則歡喜,諸佛亦然。
是名持戒行頭陀者,是諸天人世間之眼(云云)。
又諸大乘經所說大乘之言多種,或云:色不異空,空不異色。
或云:諸佛眾生,平等無差。
或云: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
如是等言,雖則不同,義則是一,俱不出於諸法實相也。
夫大乘之為功力者,信則剎那成佛,謗則即墮泥黎。
然受罪畢已,還聞此法,即便悟道矣。
如文殊經云:有人聞說般若,起謗不信,即墮地獄,勝於供養恒沙佛者。
何以故?
供養恒沙佛,祇得人天生滅之福。
若聞般若,毀謗墮地獄。
受謗法罪畢,以聞般若為種。
纔聞說般若,便得心開,剎那成佛。
又無行經云:昔者有一淨威儀法師,憐愍眾生,教化令發阿耨菩提心。
又有威儀比丘,雖能護戒,不能善於菩薩所行之道。
於後淨威儀法師過,威儀比丘知不信大乘戒,誹謗入地獄。
地獄罪畢,因聞此法,為悟道之因,強說一偈頌曰:貪欲即是道,瞋癡亦復然。
如是三法中,具一切佛法。
威儀比丘聞已,誹謗命𣧩,墮阿鼻獄,九十百千億劫受諸苦惱。
從地獄出,六十三萬世,常被罪誹謗,其罪漸薄。
後作比丘,三十二萬世,出家之後,是業因緣,反道入俗,乃至無量千萬世,諸根暗鈍。
爾時威儀比丘,豈異人乎?
則我身是。
我聞此大乘法,雖不信受,起謗墮獄,受其罪畢。
因聞大乘故,乃得成佛(云云)。
按諸經論說,持戒堅固,在於像法之始。
彼時也,去聖不遠,人性稍純,持戒不難。
然而當時,人亦持少犯多。
況今末法,去聖逾邈,人根下劣,無有堅實。
於戒浮囊,寧無缺漏?
囊如未完,可能渡於生死海耶?
是以雖不護戒,但結大乘之種,功必倍之。
故天台師云:如來出世說法之時,乘戒俱急者,以人天身,聞法悟道乘急。
戒緩者,以三途身,聞法得道乘緩。
戒急者,著樂人天,不預法會。
乘戒或俱緩,既沉惡趣,復遠大道(云云)。
以此觀之,寧可戒緩,不可乘緩矣。
言菩提心者,上求佛道,下化群生之心也。
是心乃三世諸佛之所讚歎。
故涅槃經云:發心畢竟二不別,如是二心先心難,自未得度先度他,是故我禮初發心。
又華經云:若以華雲、鬘雲、天音樂雲,乃至天種種香,然種種燈,一一燈炷如須彌山,一一燈油如大海水,以如是等諸供養具,常為供養不可說不可說佛剎極微塵數一切諸佛,所得功德不及菩提心供養一念功德,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乃至優婆尼、沙陀分亦不及一(云云)。
言報佛恩者,慈悲懺經云:諸佛念眾生,過於父母。
父母念兒,慈止一世。
佛念眾生,慈心無盡。
又父母見兒背恩違義,心生恚恨,慈心薄少。
諸佛不爾,見諸眾生不信經教,悲心益重,乃至入於無間地獄,代受眾苦。
如是大恩,云何能報?
若使起立塔廟、精舍,燈燭、幡蓋,華香、茵蓐,種種供養,將來之世,自受其福,非報佛恩。
若發菩提心,修淨土行,是名智者知報佛恩(云云)。
是以二乘雖住果地,而未及於初發心凡夫、菩薩所有功德萬分之一。
大論:問曰:羅漢、辟支是離欲人,或有凡夫但發菩提心者,云何得勝?
答曰:菩薩有其二種:一者、行諸波羅蜜;二者、但密發心行菩薩道。
雖事未成,能勝二乘。
何以故?
譬如太子,雖未即位,勝諸大臣有位富貴者。
優婆塞戒經云:出家人發菩提心,此不為難。
在家之人,固難可發。
何以故?
多惡因緣所纏遶故。
發菩提心者,諸天皆大歡喜,作如是言:我今已得天人之師。
毗尼經云:若初修大乘行菩薩戒,晨朝有犯,應當結罪。
至午菩提心無間斷,戒聚成就,則非所犯。
乃至中夜有犯,至後夜菩提心無間斷,戒聚成就。
寶積經云:若人打截大千眾生,若有惡心惱發菩提心人,其罪過是。
常樂住蘭若,不然隨眾居。
群居須慎口,獨處要防心,遠離惡知識,當從善友教。
身不離袈裟,食當須應器,手不釋黃卷。
不樂看外書,目不視女人,見之猶毒蛇。
非病晝不臥,臥則須右脇,非飢不餘食,食則須節量,寢不敷茵蓐,眠亦不放恣。
坐必不背西,行時但視地,語常離戲笑。
取要不應多,受嚫作三分,不宜全受破。
勿得畜物多,以作障道緣,亦勿繁眷屬,增長憍瞋慢,如是若干事,沙門急先務。
苟不能如是。
豈得名浮圖。
雖受四事供。
猶如吞餌魚,當來必償債,得無慙且懼?
言阿蘭若者,此云無憒閙處。
夫住蘭若,則三業自然清淨,即具無量功德,取道不難矣。
故華嚴經云:住蘭若者,成就清淨威儀,成就諸根不亂,成就正法現前(云云)。
凡欲疾得一切種智者,胡不樂住阿蘭若哉?
若不爾,則應當預於伽藍眾會中居。
是則本自懶墯,雖未得自專修道,見他精進,耻而效之,不敢放逸。
凡所動作施為,乃至朝中粥飰,一皆從眾,未甞違規。
由是道行,任運離染,入釋子數。
如常所云,蓬生麻中,不扶自直者歟?
是故懈怠之者,不如隨眾。
慎勿閑遊山野之間,恣情為惡,虗送光陰,以為後日悔歎之緣。
又不得為求安求飽故,部落溪湄,漁村岸上,結草為庵,止宿資生。
與白衣庸俗,結交同志,稱為兄弟,或稱父母,無惡不造。
非獨自身失行,亦浼清淨佛圖,罪應不少。
言善友者,毗奈耶中云:阿難白佛言:善知識者,是半梵行。
諸修行者,由善友力故,方能成辦。
故佛言:是全梵行。
若得善伴,與其同住,乃至涅槃,無事不辦,故名全梵行。
又孛經云:友有四:一、如華友,謂好時插頭,萎時棄地,見富貴則附,貧困則捨。
二、如秤友,謂物重低頭,物輕則昂,有與則敬,無與則謾。
三、如山友,謂金山鳥獸集之,毛羽蒙光,貴能榮人,富樂同歡。
四、如地友,謂百穀財物,一切仰之,施給養護,恩厚不德。
因果經云:波羅門優陀夷,聰明多智,淨飰王勑為太子友。
白太子言:朋友有三要法:一者、見有失,輙相曉諫;二、見好事,深生隨喜;二、在苦厄,不相棄捨。
四分律云:具七法,萬成親友:一、難作能作,二、難與能與,三、難忍能忍,四、密事相告,五、互相覆藏,六、遭苦不捨,七、貧窮不輕。
迦越經云:朋友五事:一、見作惡,往屏處曉諫訶止。
二、所有急事,當奔赴救護。
三、所有私語,不得說向他人。
四、常相敬歎,好事當多少分與之。
若常懷嫉慢,心不節慎,口無法言,惡人為友,此名庸人。
佛本行經云:佛與難陀至魚肆,佛令難陀取小藉魚草,握少時棄之。
令嗅手問之,難陀曰:唯有腥臭之氣。
又至香店,令取裹香紙,掬少時棄之。
復問難陀,答曰:唯聞香氣。
佛語難陀:善友惡友相染習,亦復如是。
若近善友,必定當得廣大名聞(云云)。
惡知識者,非是向我毀辱打罵者也。
見我為惡而不諫之,隨喜讚之,令長不善之業,乃至為我尊敬供養者,皆是惡友。
故南岳師云:世間道俗,欽仰供養,殷勤請講,皆是惡魔所使,非善知識,是惡知識。
如冤詐親,苦哉苦哉!
諸王剎利,亦復如是。
擇擇擇擇!
言袈裟者,從色為名,此云壞色。
梵網經云:青黃赤黑紫作,皆名壞色。
註云:壞本白色,違愛心故。
亦三衣之都稱。
三衣者:一安陀會,五條也;二鬱多羅僧,七條也;三僧伽棃,九條也。
又有十一條,乃至二十五條。
於中長短廣狹裁縫之法,具如章服儀及六物圖中說。
悲華經云:釋迦如來於寶藏佛所發願:願我成佛時,我袈裟有五種功德:一者入我法中,犯重邪見等四眾,於一念中敬心尊重,必於三乘受記。
二者天龍人鬼,若能恭敬此袈裟小分,即得三乘不退。
三者若有鬼神諸人,得袈裟段乃至四寸,飲食充足。
四者若有眾生共相違反,念袈裟力,則尋生悲心。
五者若在兵陣,袈裟小分,恭敬尊重,常得勝他。
若我袈裟無此五力,則欺誑十萬諸佛。
有云:龍得袈裟一𮈔,掛其門上,則免金翅鳥難。
大悲經云:披著袈裟者,於彌勒佛乃至樓至佛所,得入涅槃,無有遺餘。
永明壽禪師云:夫袈裟者,名解脫幢。
十方諸佛依之而得道果,四眾非人持之而獲安隱。
顯示清閑,破除熱惱。
若匪離塵之上服,安能拯濟於迷途?
功不唐捐,歎不可盡(云云)。
言應器者,梵云鉢多羅也。
佛制瓦鐵為勝,其體量大小,及其功德優劣,如六物圖中引示。
比丘十八物中,袈裟與鉢為急,如鳥兩翼,如車二輪,闕一不可。
四分律云:若比丘闕袈裟與鉢,受他供養者,准於千劫斷牛頭罪。
是故比丘袈裟與鉢,常隨其身,不可暫離。
言黃卷者,佛經也。
如向所示,漢明時佛經道經同焚,試驗道經為灰,佛經不燒,但烟熏為黃色而已。
爾後造經者表之,皆染紙為黃色焉。
夫閑中師友莫若佛書,於中所說皆是諸佛菩薩行因得果無量功德,及教眾生禁惡行善、捨邪歸正種種因緣真實之語。
若能讀文尋義,慕仰聖賢,感己傷他,如是操心過日,則眾緣稍息,身心自淨,玄境可攀,勿得悠悠虗消白日。
其有不能自專覽經者,宜當求問於知之者,隨分學之,一日一句亦得。
然則二日二句,乃至十日十句,百日百句,如是不闕日課,則識非不愽。
如其遲滯,一聞而不通者,若再聞三聞乃至十聞,則何所不通?
雖未究達幽深之義,豈不異昔全蒙之日?
由是漸漸修學,通達妙理,入甘露門,可不快乎?
然則猶勝無知鳥、空盲禪,寧不賢於終日虗談戲笑之徒?
但懶惰無心而已。
苟能用力勤學而不達者,未之有也。
言外書者,韋陀典籍及諸家文書篇集等,誤人之虗談也。
故法華經云:及造世俗文筆,讚詠外書,如是之人,皆勿親近。
又大論云:習外典者,如以刀割泥,泥無所成,而刀日損。
又云:讀外典者,如視日光,令人眼暗。
止觀輔行記云:讀春秋,誦左傳,終朝心遊戰陣,口演詐謀,助佛法者遠矣(云云)。
如莊、老、孔、孟之道,雖非究竟之辭,而文弘仁義,故為新學入道之門,亦可時覽。
何以故?
毗奈耶中云:佛聽比丘學外論,於一日分三:初、中、二分,讀誦佛經,晚讀外書。
故祇洹中有書院,置大千界內文書,佛聽比丘遍讀。
為降外道故,不許依其見解,又不得為好而廢道業。
言目不視女人者,女人是世出世間障生之本。
世間障者,在天子位由之而亂其國,公卿大夫由之而不能治其家,士庶人民由之而失其身,況欲出世者可不畏慎?
又眾生煩惱貪欲為本,若見女色婬心忽生熾不可禁,由茲作諸方便遂得犯觸,一觸然後心不厭足無有退捨,如蛾赴火不可禁制,亦如鐵鎚投於淤泥永無出期,一切患難由之而生,於無量劫輪迴生死,未有入道之門。
是以我佛如來諸經教中苦切訶之,歷代諸祖論傳記章亦復如是,華嚴經中威德主太子訶論最切。
是故欲渡愛河,應須遠離一切女人,若有因緣不得已而見之,則如見毒蛇猶避火坑。
昔清涼祖師隔帳看母,況諸女人而直見之乎?
晝臥者,諸放逸中,甚不可也。
如來誡諸比丘,夜亦不臥,何況晝臥?
世間之道,亦不宜也。
故仲尼訶宰予曰:朽木不可雕也(云云)。
若有疾病須臥,則當右脇著地,不得屍臥。
餘食者,如來初制,比丘一日一食。
後羅睺羅幼少出家,飢而啼之,佛為止啼,且許朝粥。
後世比丘,見此開門,朝粥中食,以為恒式。
是以此兩時外,皆為餘食。
若失朝中,非時得食,不食則佳,食亦無妨。
何者?
飢羸無力,則道業難成。
故止觀論云:食不節,易成病。
又愽物志云:雜食者,百疾妖邪之所鍾。
食逾少,心逾明;食逾多,身逾損。
故食不過度。
寢不茵蓐者,凡脩道人不能成功者,專由眠魔之所逼惱,雖氷牀雪被不覺中來,令人無力,何況厚敷茵蓐申脚大臥,則安得却之?
所以眠熟惛沉猶如死人,不知夜之旦日之暮,奚暇攝心做功乎?
是故比丘臥眠之時,但橫衣枕拳勿得放恣,少時歇已即起灌漱,隨其所為禪誦禮念而不失時,終身不已。
然則雖未辦道,名善士也。
坐不背西者,昔新羅義湘祖師專求安養,平生坐不背西。
其門徒中有一犯罪比丘,依法擯之,離群出去遊行他界,仰慕其師造像負行。
師聞之召來告曰:汝若實憶我者,我一生來坐不背西,像亦應爾。
於是令像背西而坐,像自迴身向西而坐,師乃善之赦罪還攝。
是故求西應仰效之。
又若行時,但視地一心念佛而行,不得左右遊目,令心散亂,如戲人行。
況春夏秋三時,踏殺微虫,無端造罪,可乎?
又復與人語時,無得戲笑,高聲妄發,唯取其要,不須煩雜。
故外典亦云:君子寡辭,如有所言,三思而後發,言無枝葉。
受嚫分三者。
毗奈耶中云:若比丘受檀施,則須作三分:一上三寶,一與同行者及貧病人,一自受用。
是則已具悲敬二心,能報檀恩,為真釋子。
又比丘不得多畜長物。
若多有財物,則日夜計筭,或謀與利,或恐人盜,或恐王奪,或水火失。
以此經懷,少時不忘,奚暇念佛誦經乎?
雖或誦念,異緣交雜,心不專一,功業不成可知。
是以如來誡諸比丘:三衣之外,不畜餘長。
又不得多有眷屬。
未得道前,所有眷屬,多損於己,都無小益。
何者?
憍、瞋、慢心,由茲而長。
如是三心,法中大障。
是故經云:修心之士,常樂遠離,獨處閑靜。
若要多畜,則成魔業。
言四事者,飲食、衣服、臥具、毉藥也。
其有施主為求福故,減己養妻子之分,用施於僧。
而僧若闕戒行威儀,又闕禪誦禮念,則所有信施尚不能消,況云與福?
是則當來必償其債,可不懼哉!
又償債報恩,事有多途,難可定說。
今依經說,略示三等,謂輕、重、中。
何謂為輕?
若僧雖知因果,而缺威儀,未能如法操心修行,與施主意乖,事不稱理者,後作檀家奴婢僕從,為營家業,心無厭怠。
何謂為中?
若僧但口說因果,心不相符,於施者、受者及所施物,橫計自他,論說是非,不生一念報恩之心者,後作駝、驢、牛、馬,牽車耕田,負載輸運,飢渴鞭箠,不憚勞苦。
何謂為重?
若僧不知因果,恒起貪心,其有施主雖給千財,具陳百味,種種供養,不以為足,如海納流者,後作猪、羊、鵝、鴨,以身供喰。
是為三等,報施主恩。
如是償債,非止一生,隨其受恩多少,次近歷二生、三生,乃至十生、百千萬生,不可定論。
如斯因果,若形影相從,必不毫差。
如雲光法師未免牛報,新羅比丘化為樹茸。
如是現驗,不可殫記。
具如珠琳傳及李詭祖傳。
是以涅槃、梵網等經中,佛誡諸菩薩云:寧以百千刀槍斬刺其身,終不破戒之身受信心檀越所施衣服;寧百千劫吞熱鐵丸,終不以破戒之口受信心檀越所施飲食。
於戲!
若覩是誡,則如我等無戒禿人,可得放慮恣情,任受信施乎?
是以須當食時,量彼來處,忖己德行全缺,應供防心離過。
貪等為宗正事,良藥為療形枯,為成道業,應受此食。
復作是念:我口如竈栴檀,糞穢隨得而燒,不得欣厭精麤。
故長蘆和尚云:飲食之侈不除,解脫之期安在?
又於衣服作是念言:但要掩其醜形,非是嚴身為美,何必取其細輕,而自捨於麤重?
是以上根志道之士,忘其身口之資,唯煑藜以充飢,又細草而蔽質。
中者常行乞食,衣唯百衲三衣,下流不得如然,必借檀緣而活。
然彼檀恩莫重,應須節量受之,蔬糲之食難消,不得全供玉粒,大布之衣亦好,何須絹帛綾羅?
何者?
旨味珍羞促其壽,價高華服損其福,壽福若未完,則道業焉能就乎?
故我能仁大覺,捨金輪而入山,食止一麥一麻,衣是鹿皮麤布,如是難行苦行,乃成無上菩提。
普告新學諸生,仰慕本師高節,勿著身口之養,勤修定慧之功,早登解脫之門,先濟受恩之者。
是曰知恩而報,何憂償債之勞?
如上許多事,散在諸經論,今集成略頌。
一代義鍾茲。
如海一滴水。
具含百川味。
一嘗知眾味,諸生莫輕忽。
今無寄也。
雖霑僧品,推其所行,則戒品也盖闕,禪定也蓋闕,誦念也蓋闕,禮懺也蓋闕,布施也蓋闕,乃至小善無一修之,凡有諸惡無一不造,何不愧於佛天乎?
淨名云:自疾不能救,而能救諸疾人。
若觀斯語,則匿己過而欲改他過者,亦可愧人歟?
然今但取自未得度先度他之義耳。
愚遊諸山野及至都城,而遍閱祝髮被緇者多於竹葦,除中上者,其餘下愚之輩所行之業,良可耻之。
或有比丘,世俗文書尚不能知,況云解佛經義乎?
無宿福故。
今則乏短,資生艱難,慮其養身口之費,假憑佛事,雙雙伍伍,遶村隨戶,區區乞丐,但懷多取,豈念福他?
既聚集已,互用無度,謂營勝事(成餓鬼業)。
或有比丘,粗記文字,但得一經二經,隨文讀誦,昧其義趣,又不聞見釋尊一代起盡之事,自謂法師,不淨說法,誑惑眾人,濫受信施,無有慙愧(成旁生業)。
或有假名禪和子,袈裟衲衣,藜杖瓢鉢,外似忘機,內無實德,未遂禪功,但執古人公案,非訶大乘經典(成阿鼻業)。
或有依禪附教出家學道者,纔預門庭,未窮禪教深奧之旨,各生妄執,更相破毀(成諍論地獄業)。
或有比丘,違佛禁法,經紀息利,多有財產;或附王公大臣之勢,自恃富強,𣣋他貧弱,貪婬嗜酒。
或讚詠外書,朋伴俗人,更相唱和。
或樂雜戲,圍棊愽奕,琴瑟簫笛,諸不善法。
如是恣情,無惡不造(成三途業)。
嗚呼!
是等豈曰不知善惡業報?
利養心強,故任為之。
外書亦曰:刑故無少,胡不懼之?
是以處山野而未免農樵之誚,遊城隍而多為卿士之譏。
由是之故,令法危之,不可忍睨也。
夫法不自弘,弘之在人。
人若不能,法寧久住?
昔者魏帝破滅大法者,盖以其時沙門違佛戒律,多行放逸故也。
此則自召其殃,然後王乃加之耳。
可不鑑焉?
觀今之勢,幾乎彼世。
危哉!
危哉!
小僧雖不敏也,將恐將懼,發此狂言。
請諸仁者,勿謂狂人之語,不足為信。
覩彼明鑒,各秉其志,袽窒法般,度生死海,度己度他,展轉相承,令法不墜,則其利愽哉。
且古之人,重法而不取人,如天帝拜畜為師,雪山從鬼請偈。
若一言一句,有益於己,師之過惡,何有於我哉?
如臭囊中金,不以囊臭而弃其金。
況今之所錄,非從臆說,皆佛祖言,來者詳之。
外傳云:知鳳一毛足矣,知錦一文備焉。
又云:合抱之木,起於毫末;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學佛者亦然。
若覽此頌,則已染指於一代之教,亦始足於五位之行。
智者在茲念茲,毋輕毋忽。
釋迦如來行蹟頌卷下(終)譬如大暗中,有目無所見。
有慧無多聞,亦不知實相,譬如大明中,有燈無所照。
有聞有智慧,是所說應受,無聞無智慧,是名人身牛。
今有浮庵長老無寄,早投於白蓮社第四世真淨國師之嫡嗣釋教都僧統覺海圓明佛印靜照大禪師而安堂下,落髮披緇,法名雲默。
學通一家文義,赴於選席,中上上科,得窟嵓住持之名,高步名途,一旦唾弃,猶弊屣也。
乃遊歷金剛、五臺等名山勝地,竟到始興山,卓一庵而樓遲,以誦蓮經、念彌陀、𦘕佛書經為日用者,垂二十年矣。
餘力搜尋佛典祖文,撰述本師行迹頌并註,乃成兩軸,以啟童蒙,利莫廣焉。
噫!
娑婆世界成住壞空、劫數長短、三界五趣、壽福優劣、苦樂差別,如來方便隨類示現四土三身、五時說法、年月次第,諸經部內半滿偏圓、本迹權實,乃至滅後遺法流行,隆夷處近,及後進學者修行入道方便之規,如明鏡當臺,無一毫差,真可謂吾祖所云是所說應受者明矣。
善哉!
未曾有也。
其文辭之格,吾欽袵無間然矣。
時天歷三年庚午二月八日,萬德山白蓮社沙門豈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