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氏通鑑 第5卷
歷代編年釋氏通鑑卷之五宋括山一庵釋 本覺 編集明如如居士 畢熈載 較訂南北朝梁 蕭姓,都建康,四主,共五十六年,禪于陳。
魏 元氏,至孝武,分東西。
(東魏都鄴,一主,一十七年,禪于齊。
西魏都長安,三主,二十三年,禪于周。
)壬午(梁武帝)(衍)(天監元)(魏世宗景明三)四月,梁武帝即位,時年三十七。
帝既登極,思與蒼生同契等覺,共會遍知。
垂拱臨朝,盛敷經教,廣延博古,旁採遺文,扇以淳風,利于法俗。
(三寶紀)○帝召寶誌至闕,甚尊寵之。
因下詔曰:誌公迹居塵俗,神遊冥寂,水火不能焚浸,蛇虎不能侵懼。
語其佛理,則聲聞以上;談其隱論,則遁仙高者。
豈得以俗士常情,空相拘制?
自今隨意行化,勿得復禁。
誌由是多出入禁內。
(本傳)○僕射沈約啟帝,敕請惠約法師居省中供養,時講法焉。
○敕以釋慧超為大僧正。
超形過八尺,腰帶十圍,戒德內脩,威儀外潔。
凡在緇侶,皆遵成訓。
天子給傳詔、羊車、局足、徤步、衣服等供。
自聲教所被,五部憲章,咸稟風則。
甞于講論之暇,忽見大力善神言:當集同緣,共來飡受。
及就講之日,倐然滿座,容貌瓌異,莫有識者,竟席方散。
其威迹徵異若此。
(本傳)○冬,天竹求那毗地卒。
地自至江淮,譯出要經,王公宗事,建寺養徒,德業甚著。
(釋錄)○天竹僧智藥自西土來,泛舶至漢土,尋流上。
至韶州曹溪水口,聞其香,掬甞其味,曰:此水上流有勝地。
尋之,遂開山,創立寶林。
乃云:此去百七十年,當有無上法寶在此演法。
今六祖南華是也。
(事文類聚)癸未(二)(四)天竺國獻梁帝珊瑚佛像。
(統紀)○法雲寺雲光師講經,天為雨花。
帝意其證聖,夜於含光殿焚疏,請寶誌偕法雲、雲光二師齋。
翌日,誌獨赴,而雲光未知,帝敬誌焉。
(僧史)○帝一日召誌公至闕,賜坐便殿。
誌忽顰蹙,引頸興歎。
帝恠問之,誌曰:仇敵生也。
帝罔測。
蓋是年侯景生於鮮卑懷朔鎮,即東昏侯後身也。
(隱子論)○沙門慢陀羅(此云弱聲),出寶雲等經十一卷。
○初,帝妃郗氏適帝,有三女。
帝為雍州刺史而妃薨,其性酷妬。
及是,化為巨蟒,入于後宮,通夢于帝,求功德拯拔離苦。
帝閱大藏,製慈悲道場懺法,為其請僧禮佛懺罪。
尋化為天人,於空中謝帝功德,已得生天。
帝畢世亦不復議立皇后。
(出南史)○法雲法師,帝欽禮之,敕出入諸殿,時揚法要。
甞講法華經,感天華如雪。
誌公敬之,呼為大林法師。
(本傳)甲申(三)(正始元)四月八日,帝率道俗二萬餘人,升重雲殿,捨道奉佛,親製願文,略曰:弟子梁國皇帝蕭衍,稽首和南十方佛法僧寶。
伏見經云:發菩提心者,即是佛心。
其餘諸善,不得為喻。
能出三界之苦門,入無為之勝路。
弟子在昔迷荒,躭事老子,歷葉相承,染此邪法。
今捨舊習,歸憑正覺。
願使未來生世,童男出家,廣化眾生,共取成佛。
寧可在正法中,長淪惡道;不樂依老子教,暫得生天。
陟大乘因,永離邪見。
十一日,降敕云:敕門下:大經中說道有九十六種,惟佛一道,是為正道,餘皆外道。
朕捨外道,以事如來。
若公卿能入此誓者,各可發菩提心。
老子、孔子等,雖是如來弟子,而為化止是世間之善,不能革凡成聖。
公卿百官,侯王宗族,宜反偽就真,捨邪入正。
經論云:若事外道心重,佛法心輕,即是邪見。
若心一等,是無記性。
事佛心強,老子心弱者,乃是清信。
清是表裏俱淨,信是信正不邪,故言清信。
佛弟子其餘諸善,皆是邪見,不得稱正信也。
門下速施行。
十四日,公卿抗表,遵承詔命。
帝手敕答曰:能反迷入正,可謂夙植善根,宜加勇猛也。
(辨正論)○詔隱士何點。
點見帝,特除侍中,不受。
復詔以司空起虎丘何胤,胤不至。
有旨給白衣尚書祿,胤辭不受。
點、胤竝建大義,伸明佛法。
(南史)○沙門僧盛出戒比丘經,又道懽出眾經要覽。
(三寶經)○帝于本第立光宅寺,鑄金銅丈八像。
匠臨就冶,疑銅不足。
始欲上請,忽有使者領銅十五車至,云:奉敕送寺。
即就鎔寫,一鑄便成。
惟覺高大,試量乃二丈二尺。
以狀奏聞,敕云:初不送銅,斯乃神寄應感也。
遂鑴花趺,以為靈誌。
(感通錄)乙酉(四)(歲大穰,米斛三十錢。
)(一)(二)初,帝夢神僧告曰:六道四生受大苦惱,何不為作水陸大齋而救拔之?
帝問沙門,惟誌公勸帝尋經,必有因緣。
乃取藏經,躬自據覧,剏造儀文,三年乃成。
於夜捧文,停燭白佛:若此文理恊聖凡,願拜起,此燈自明。
或儀式未詳,燈暗如初。
言訖投地,一禮初起,燈燭盡明。
至是二月十五日,於金山寺依儀脩設。
帝親臨地席,詔祐律師宣文,利洽幽明矣。
(葦江集)○舒州潛山最寄絕,而山麓尤勝。
誌公與白鶴道人皆欲之,因稟武帝。
帝以二人俱具靈通,俾各以物識其地,得者居之。
道人云:某以鶴止處為記。
誌公云:某以卓錫處為記。
已而鶴先飛去,至麓將止,忽聞空中錫飛聲,誌公之錫遂卓於山麓,而鶴驚止他所。
道人不懌,然以前言不可食,遂各以所識築室焉。
(事文類聚)○三月十七日,侍中蕭綸啟,略曰:臣聞如來降慈悲雲,垂甘露雨。
屬值皇帝菩薩,應天御物,以法化民,講道傳經,德音盈耳。
臣今啟迷方,組知歸向,受菩薩大戒,戒節身心,捨老子之邪風,入法流之真教。
伏願天慈,曲垂矜許。
自是百官皆捨邪歸正矣。
(辨正論)○太學博士江泌女,小而出家,名僧法。
齊永元元年,年八歲時,靜坐閉目,誦出新經。
以至是年,年十六歲,所誦出經二十一部,計三十五卷,皆世所未傳者。
蓋其宿習不忘乃爾也。
甞在華光殿,親對武帝誦出異經。
楊都道俗,咸稱神授。
(三寶紀)○釋僧融,住九江東林寺,於江陵勸一家受戒奉佛。
先有神廟,不復宗事。
七日後,主人母見一鬼,欲縛之。
母懼,乃請僧讀經,鬼恠遂息。
融晚還廬山,宿旅店。
有眾鬼對融曰:君何謂鬼神無靈耶?
速曳下地。
諸鬼將欲加手,融默念觀音,見一天將持金剛杵擬之,鬼便驚散。
(僧傳)○魏曇摩流支(此云法希),出信力入印等經八卷。
丙戌(五)(三)法師僧旻至京,帝下筵禮接,自此優位日隆。
○扶南國沙門僧伽婆羅(此云僧養,又云眾鎧),梁帝敕徵於楊都壽光殿等五處傳譯。
○冬旱,雩祭備至,而雨未降。
誌啟講勝鬘請雨,上即命法雲法師於華光殿講勝鬘。
講竟,夜大雪。
誌又云:須一盆水,加刀其上。
俄雨大降,高下皆足。
丁亥(六)(四)帝假寶公神力,見地獄苦相,問:何以救之?
寶公曰:夙生定業,不可頓滅。
惟聞鐘聲,其苦暫息耳。
帝於是詔天下寺院擊鐘,當舒徐其聲,欲以佇苦也。
○魏曇摩流支(此云法希)譯經,共三十五部,至是絕筆。
○帝注般若經,命僧旻等五法師講之。
自是帝請旻為家僧,四事供給。
又敕於慧輪殿講勝鬘經。
○香闍梨,止益州青城山寺。
時俗每至三月三,必往山遊賞,多將酒肉酣樂。
香屢勸之,不斷。
後因三月,又如前集。
香令人穿坑,方丈許,忽曰:檀越等嘗自飲噉,未曾與香,今日須飡一頓。
諸人爭奉肴酒,隨得隨盡,若填巨壑。
至晚曰:我大醉飽,扶我就坑,不爾汙地。
及至坑所,張口大吐,雉肉自口出,即能飛鳴;羊肉自口出,即馳走;酒食亂出,將欲滿坑;魚鮓鵝鴨,遊泳交錯。
眾咸驚嗟,誓斷宰殺。
自後酒肉永絕上山。
此香之風德也。
後因誌公寄語,遂化于寺。
弟子等營墓將殯,恠棺太輕。
及開,止見几杖而已。
(見本傳)○釋智順,虗靖恭恪,形器若神。
止禹穴之雲門,士庶歸敬。
甞有盜者,其徒追摛之。
順留盜宿于房,明旦遺以錢絹,喻而遣之。
其仁恕如此。
是年卒。
(本傳)戊子(七)(永平元)詔𦘕工張僧繇寫寶公像,誌𠢐面門出十二面觀音相,或慈或威,僧繇竟不能寫。
他日與帝臨江縱望,有物沂流而上,誌以杖引之而至,乃紫旃檀,即雕誌像,神采如生。
○帝注大品,臣僚命雲法師講之,雲辭疾不赴。
帝遣使強起之曰:將冀流通,非高德無以憑也。
雲始從之。
雲儒釋兩優,最有聲譽,雅為昭明大子所敬。
尋詔為家僧,又敕為光宅寺主,創立僧制。
○釋慧韶,年十二出家具戒,遊京聽講。
以義淺,乃聽開善藏法師講,遂覺理勝。
當夕夢採得李子數斛,撮欲噉之,先得枝葉,覺而悟曰:吾從學必踐深極矣。
後梁武陵王鎮蜀,請以龍淵寺彼講,見一青衣神拜曰:願法師常在此弘法,當相擁衛。
言訖而隱。
後法化盛行,是年七月,告眾安坐而逝。
(本傳)○敕僧旻等撰眾經要抄八十八卷。
○敕法寵法師住齊隆宣武寺,請為家僧四事,供給豐厚。
○魏勒那摩提(此云寶意)在洛陽太極殿譯論。
○菩提流支(此云覺希)在紫極殿譯論。
支遍通三藏,妙入總持,兼攻雜術,呪井能涌。
己丑(八)(二)上以寶亮法師德居時望,每延談說。
亮每對上,惟稱貧道。
五月,因勅亮撰涅槃義疏十餘萬言。
九月疏成,上為之序,有曰:舉要論經,不出兩途。
佛性開本有之源,涅槃明歸極之宗。
空空不能測其真際,玄玄不能窮其妙門。
自非德均平等,心合無生,則金墻玉室,豈易入哉!
亮福德招感,供施累積,性不蓄金,皆散營福業。
身沒之後,房無留財。
十月四日遷寂。
弟子法雲等為立碑云。
○五月,釋法悅造丈八無量壽像,敕於小莊嚴寺營鑄。
匠初計四萬斤,融瀉已竭,尚未至胷。
又馳啟聞,敕給功德銅三千斤。
未至,而像處已有羊車載銅爐側,一鑄便滿,人車倐爾俱失。
比臺內銅出,方知向所送者,乃靈感也。
及開模,而踊成丈九。
其年九月,移像光宅寺,屢有光感。
(本傳)○魏主於式乾殿為諸僧及朝臣講維摩經。
時魏朝專尚釋氏,不事經籍。
中書侍郎裴延雋上疏,以為:陛下陞法座,親講大覺,凡在瞻聽,塵蔽俱開。
伏願經書互覽,孔釋兼存,則內外俱周,真俗斯暢。
時洛陽中國沙門之外,自西域來者三千餘人。
魏主別立永明寺千餘間以處之。
遠近承風,無不事佛。
比及延昌,州郡凡一萬三千餘寺,僧至二百萬。
(北史)庚寅(九)(三)帝為太祖文皇於鍾山竹㵎建大愛敬寺,供給千有餘僧。
正殿造旃檀像,高二丈二尺。
又於寺中龍淵別殿造金銅像,舉高丈八。
又為獻太后於青溪西岸起大智度寺,正殿亦造丈八金像。
五百諸尼,四時講誦。
○帝幸愛敬寺,設無礙會。
以滿鉢水泛佛舍利,有最小者隱不出。
帝拜之,舍利乃於鉢中放光屬天,旋回久之。
舉國咨嗟未曾有。
○敕沙門寶唱撰名僧傳八十一卷。
○魏齊州釋志湛,住太山北谷中寺。
省事少言,入鳥不亂,人不測之。
臨終時,誌公謂梁武曰:北方須陀洹聖僧,今日滅度。
湛之亡也,無惱而化。
(感通傳)辛卯(十)(四)初,天監元年,帝夢檀像入國,乃令郝騫等八十人往天竺,迎請優填王所刻佛像。
其王乃模刻紫檀一相,付騫等歸。
是年四月五日,騫等達于楊都。
帝與百僚徒行四十里,迎還太極殿,建齋度人,大赦斷殺。
帝自是菜蔬斷慾。
(感通錄)壬辰(十一)(延昌元)釋法通,晦迹鍾阜三十餘載,坐禪誦念,禮懺精苦,精講眾經,學徒雲聚。
齊文宣王、丞相文獻王皆親承頂禮,一時名士竝稟戒法,白黑弟子七千餘人。
是年九月見佛來,乃索湯沐浴而逝。
(本傳)○惠約法師,帝請相見,禮敬甚優。
與師談法,動經晨夜。
自是去來禁省,賞遇崇信,無與比者。
○傅大士,年十六歲,娶留氏,名曰妙光。
有子二人,曰普建、普成。
癸巳(十二)(二)魏西域勒那摩提譯寶積論等六部二十四卷。
宣武請講華嚴,忽於高座見天神云:天帝請講華嚴。
與都講維那等五人,同時於座而逝。
凡所聞見,歎未曾有。
○菩提流支譯楞伽經十卷。
甲午(十三)(三)寶誌大士顯寄,知名四十餘載。
將欲示寂,因詣內殿永訣。
帝大驚,問曰:朕壽幾何?
誌不答,以手指脰,及頸而出。
(指脰頸者,喉頸也。
神見言于未兆耳。
)一云:誌然一燭,付後閣舍人以聞帝。
帝曰:師不復留矣,將以後事囑我乎?
回山,以十二月六日入滅,壽九十三。
帝為建塔于鍾山。
乙未(十四)(四)(正月,世宗崩,肅宗孝明帝翊立。
)盤盤國獻梁帝佛牙。
○敕僧紹撰經目四卷。
○十月,廣州何規採藥於豫章胡翼山,遇異人以慧印三昧經一卷授規,令持與建安王,言畢不見。
(梁弘明集)○釋慧集精於論學,帝每請開講,是年卒。
(本傳)○智藏法師初遊京輦,帝深加禮敬。
至是帝為誌公建塔寺曰開善,敕藏居之。
時帝之宮闕恣其遊踐,而御座唯天子所昇。
藏踞坐曰:我金輪王子也。
帝亦聽之。
初相者曰:師壽止三十一。
藏乃竭精脩道,專誦金剛經。
至厄年之暮,俄空中曰:承般若力得倍壽矣。
藏後出山,相者驚曰:短壽之相今無矣。
藏問:今得至幾?
曰:可六十餘。
於是江左道俗競誦此經,乃至于今感通屢著。
丙申(十五)(魏肅宗 熈平元)釋明達。
初,巴峽蠻夷抄掠州邑,達喻之未服,雷雨震擊。
賊驚而求哀,令歸三寶,昏霾立霽,遂使江路肅清。
又欲起木塔,而水自流至。
材木患攣者,授杖即行。
化行楚蜀,是冬卒。
○越州隱岳寺石佛像。
初,釋僧護擬造十丈石佛,齊建武中僅成,面樸而亡。
次有僧淑,襲其功而未成。
至天監六年,吳郡陸咸夢僧云:建安王感疾未瘳,能治剡縣石像,成者必愈。
咸經年稍忘,而僧復來促之。
咸乃啟建安王,王乃捨金委僧祐,專任像事。
以十二年就功,是春方竟。
座高五丈,而佛身十丈。
像成之後,王疾即瘳。
(僧傳)○敕沙門寶唱撰經律異相五十五卷,又比丘尼傳四卷。
(今在藏)○魏胡太后作永寧、石窟二寺。
永寧有真金像,高丈八尺,如中人者。
又十軀為浮圖九級,其高九十丈。
上立剎,復高十丈。
夜靜,鈴鐸聲聞十里。
佛殿如太極殿,三門如端門。
僧房千楹,珠玉錦綉,駭人心目。
自佛法入中國,塔廟之盛,未之有也。
太后既事佛,民多絕戶。
為沙門李瑒上言,謂:缺當世養親之禮,而求將來之益,安有棄堂堂之政,而從鬼教乎?
都統僧暹等忿瑒,謂之鬼教,泣訴於太后。
后責瑒,瑒曰:天神、地祇、人鬼,佛本出於人,名之為鬼,臣謂非謗。
暹曰:若此,則周孔之教,亦鬼教也。
后於是罰瑒金一兩。
(北史)丁酉(十六)(二)敕沙門寶唱撰眾經佛名三卷(三寶紀)。
○六月,詔廢省天下道觀。
○帝雖億兆務殷,而卷不釋手。
察姦聽訟,明若通神。
自非享宴,許不音樂。
後宮侍御,皆無羅綺。
內殿𥨊處,衣衾率素。
布被莞席,草履葛巾。
因敕織官,文錦不得為仙人鳥獸之形,為其裁剪,有乖仁恕。
乃至郊廟,皆以麵為牲牷,其餘盡用蔬果。
戊戌(十七)(神龜元)釋曇裴善辭辨孝,王元簡及何胤等竝延講說。
是年卒。
(本傳)○僧祐律師,自齊初大弘律法,梁武深相禮遇,凡僧事有疑,皆就審決。
年衰脚疾,敕聽輿入內殿,為六宮受戒,王公貴戚、白黑門徒一萬餘人。
是年五月二十六日遷寂,壽七十四。
師有三藏記、法苑記、世界記、釋迦譜、弘明集等,皆行於世。
(本傳)○嵩頭陀法師,居婺州雙林北四十里巖谷間。
樓偃常侍為創香山寺及建靈剎,道俗萬眾共引麻䋏舉剎,䋏忽中斷,引者皆顛躓。
師乃曰:有何魔事使之然乎?
因以鉢盛淨水,內外攬之,呪而作禮,捧鉢遶剎一周,剎乃不假人功,屹然自立。
後又至萊山立寺,師常曰:萊山王而不久,香山久而不王。
後果如所言。
(本傳)○敕沙門寶唱撰眾經目四卷。
○閏八月,釋慧彌卒。
彌止鍾山定林寺,足不出山三十餘年,常習定及誦般若,六時禮懺。
(僧傳)己亥(十八)(二)帝以道資人弘,理無虗授。
事藉躬親,民信乃立。
慧約法師,德高人世,道被幽冥。
以四月八日,帝躬請師授菩薩戒。
延師於等覺殿上,屈萬乘之尊,申在三之敬。
暫屏衮服,恭受田衣。
宣度淨儀,曲躬誠肅。
復設無遮大會,朝野白黑十餘萬眾,香花伎樂,法事之盛,振古未有也。
因大赦天下,詔曰:梵網經云:居帝王位者,應先受菩薩戒。
故知貴為天子,富有四海。
宜脩身戒心,以弘治道。
朕思若不受菩薩戒,豈能起慈悲心,行平等行?
所以受持正法,在予不疑。
欲以億兆蒼生,同茲福慶。
凡天下罪無輕重,咸赦除之。
自是約法師入見,別施漆榻。
上先作禮,然後就坐。
皇儲已下,爰至王姬,道俗士庶,咸希度脫。
舉國臣民,一切盡敬。
弟子著籙者,凡四萬八千人。
法師尊重極焉。
(本傳)○帝自受戒後,口味備斷。
日惟一食,食止菜蔬。
方四十已上,便斷。
房室寢處,略同沙門。
自古帝王,莫能爾也。
由是一人履道,四方化之。
國內普持六齋,兆民皆受八戒。
○敕於莊嚴寺,建八座法輪。
講者五僧,番次主之。
以僧旻為冠。
當旻講日,聽者傾都,堂無容足。
○會稽釋惠晈,著高僧傳十四卷。
始漢永平,終于是歲。
凡四百五十餘載,二百五十七人,附見者二百餘人。
(今在藏)○富陽縣泉林寺釋道琳,持戒誦淨名等經。
寺有鬼恠,琳居之便歇。
弟子為屋壓,頭陷入胸。
琳為祈請,夜見兩梵僧,拔出其頭,旦遂平復。
琳又設聖僧齋,鋪新帛於牀上。
齋畢,見帛上有人迹,皆長三尺。
眾皆服其精感。
琳是年卒。
○魏太后令諸州,各建五級浮圖。
諸王貴宦,各建寺於洛陽。
太后數設齋,施僧物,動以萬計。
(北史)庚子(普通元)(正光元)扶南國獻旃檀瑞像。
○傅大士年二十四,泝水取魚,於稽停塘下遇嵩頭陀,語曰:我昔與汝於毗婆尸佛前發願度生,汝今何時還兜率宮?
指令臨水觀影。
大士乃見圓光寶蓋,便悟前因,乃曰:度生為急,何暇思天宮之樂乎?
於是棄魚具,擕行歸舍,因問脩道之地。
嵩指松山雙檮樹曰:此可矣。
即今雙林寺也。
大士結庵,自號雙林樹下當來解脫善慧大士,種植蔬果,為人傭作,與妻妙光晝作夜歸,敷演佛法。
(本傳)○時慧達禪師得水觀三昧,每入定,有窺者見清水滿室。
沙門道仙得火光三昧,所居之室玄夜大明。
(通論)○魏孝明帝加元服,命沙門道士講道於禁中。
時沙門曇無最與道士姜斌對論,帝曰:佛老同時否?
斌曰:按開天經,老子西入化胡,佛充侍者,明是同時。
最曰:老子周何年生?
斌曰:定王三年生,敬王元年年八十六西入化胡。
最曰:吾佛以周昭王二十六年生,穆王五十三年入滅。
自佛滅後至定王三年,凡三百四十五年,老子方生。
及敬王元年,老子西遊,則佛滅已四百三十一年矣。
相去懸遠,化胡無乃謬乎?
斌曰:佛生周昭,有何文記?
最曰:周書異記、漢法本內傳竝有明文。
時侍中劉騰宣敕曰:姜斌論無宗旨,宜退席。
又問:開天經何從而得?
可取來。
及取至,帝命群臣詳定真偽。
蕭綜、李寔等一百七十人讀訖,劾奏曰:老子止著五千文,今姜斌所據,文詞鄙俚,宗旨乖謬,罪當惑眾。
制可。
將抵以刑,流支奏解,斌特流馬邑。
(魏史)○九月二十一日,天竺二十八祖菩提達磨大師至廣州,刺史表聞武帝,帝遣使詔迎。
十一月一日至金陵,帝問:朕即位以來,造寺捨經度僧不可勝數,有何功德?
師曰:竝無功德。
帝曰:何以竝無功德?
師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雖有非實。
帝曰:如何是真功德?
師曰:淨智妙圓,體自空寂。
如是功德,不以世求。
帝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
師曰:廓然無聖。
帝曰:對朕者誰?
師曰:不識。
帝不省玄旨。
師知機不契,十九日遂去梁,折蘆渡江。
二十三日北趨魏境,尋至雒邑。
初止嵩山少林寺,終日面壁而坐。
(此據嵩明教正宗記紀年也。
而傳燈等傳錄多紀八年至此國,則後孝莊啟壙等緣皆差而不合。
據五燈會元又謂:普通七年丙午九月二十一至廣州,刺史蕭昂表聞武帝,帝遣使詔迎。
丁未十月一日至金陵。
今據普燈指傳燈為訛,依正宗為準。
)○千歲寶掌和尚,宋大明中遊五臺,徙居祝融、華巖、黃梅、雙峰、廬山、東林等處,至于建鄴。
至是達磨入梁,師就扣其旨,開悟智證。
帝高其道臘,延入內庭,未機如吳。
後遍遊二浙。
(五燈)辛丑(二)(二)九月,帝建同泰寺。
○時釋子多違律者,僧正莫能制。
帝欲自以律行僧正事,詔下,獨智藏法師不奉詔。
帝訝之,召問,藏以五方之眾,不可以一己好惡繩之為對。
帝不能奪,遂從之。
○魏主於鄴下造大覺寺。
壬寅(三)(三)智藏法師,晚以禪自晦。
是年九月十五日示寂,敕葬獨龍山。
○僧伽婆羅,於楊都譯育王等經,至是十七年,共出經十一部,三十三卷。
帝躬臨法座,筆受其文。
○釋明徽,於大律內抄出尼戒一卷,今見行于世。
○魏胡太后,熈平初,遣宋雲與比丘惠生往西域求。
未至,經再朞,至乾羅國。
是冬,還達洛陽,得佛經一百七十部。
(北史)○法師明徹,講學有聲。
武帝時,延於內。
帝以律章富博,欲以類撮要,敕入華林園,於寶雲僧省抄撰。
將成,忽感疾,乃移還本寺。
是年十二月七日卒,敕給葬具。
(本傳)○自魏有天下,至於斯時,佛經流通,大進中國,凡四百十五部,合一千九百一十九卷。
正光已後,天下多虞,僧多猥濫矣。
癸卯(四)(四)制中外,毋斥法師惠約名,別號智者。
沙門別號,自是而始。
○隱士。
阮孝緒著七錄,載內外圖書也。
前五曰內篇,六曰佛錄,七曰仙道錄,謂之外篇。
○隱士。
何胤初侈於味,至是周顒遺書,勸令食菜,曰:變之大者,莫過生死;生之重者,無逾性命。
性命之於彼甚切,滋味之在我可賒。
若云三世理誣則可爾,若使此理果然,而受形未息,一往一來,生死常事,則傷心之慘,行亦自及。
丈人於血味之類,雖不身踐,至於辰鴈夜鯉,能不取備於屠門?
財貝之一經盜手,猶為廉士之所棄;生性之一啟金刀,寧復慈心之所忍?
騶虞雖饑,非自死之草不食,聞其風者,豈不使人多愧?
丈人得此有素,聊復片言啟發耳。
胤由此絕去血味。
嘗遇異僧,受以大莊嚴論,世所未有者。
晚入虎丘,講維摩經。
後臨終,夢見天女六十餘人列于前,寤猶見之,即具浴,儼衣冠,少頃而卒。
甲辰(五)(五)法寵法師,帝每義集,必以禮致之。
略其年臘,敕常居坐首,不呼其名,號為上座法師。
是年三月遷寂。
皇上傷悼,敕葬定林。
師初年三十八,有僧相之,四十當死。
寵對鏡面有黑氣,乃閉房禮懺,晝夜不息。
迄年四十歲,暮覺耳腫痛。
戶外人曰:君死業已盡。
明日黑氣都除,兩耳生骨。
至是壽七十四終。
○釋僧副,深於觀行。
武帝考室於開善寺以待之。
有胡翼山神現,以慧印三昧授何規曰:可以此經與南平王觀,為病行齋三七日也。
不曉,則問於副。
及訪副,果是其所行法。
南平遂行齋祀,疾便康復。
是年師示寂。
(本傳)○僧神光,聞達磨在少林,遂往彼。
晨夕參承,莫聞誨勵。
忽夜大雪,光立不動,積雪過膝。
師憫而問曰:汝久立雪中,當求何事?
光曰:惟願大慈,開甘露門,廣度群品。
師曰:諸佛妙道,曠劫難逢。
豈可以小德小智,輕心慢心,欲冀真乘,徒勞勤苦。
光潛取刀斷臂,置師前。
師曰:諸佛最初求道,為法忘身。
汝今斷臂吾前,求亦可矣。
即易名慧可。
可問曰:諸佛法印,可得聞乎?
師曰:諸佛法印,匪從人得。
曰:我心未寧,乞師與安。
曰:將心來與汝。
安曰:覔心了不可得。
師曰:與汝安心竟。
(據傳燈錄,謂神光年甫四十,而參達磨。
又高僧傳,謂光參達磨六年,而一乘精究。
則光參達磨的〔台〕,在此年也。
)○釋明琛,經論雖富,而以徵難為心,深忌時之講者。
初為屋子法誘人,次撰蛇勢法以授學者。
因同伴二人,止一林下。
琛曰:我今內熱。
便解衣赤臥,翻復不定。
須臾,兩足合為蛇尾。
乃曰:我作蛇勢論,今報至矣。
卿可上樹,蛇心若至,則有吞噬之緣。
伴便上樹,奄便全身作蛇。
惟頭未變,在地自打。
欻作蠎頭,忽長五丈。
舉首四視,目如火星。
時諸蛇總至,相隨趣谷而去。
其伴目驗斯報,至鄴說之。
(僧傳)乙巳(六)(孝昌元)敕法雲法師為大僧正,於同泰寺設千僧會,集眾演儀,文皆見所未聞。
○西域使還,獲佛爪髮。
髮青紺色,以物伸之,隨物長短;放之,則旋屈為螺。
○魏佛陀扇多(此云覺定),內外博通,尤工藝術,至京譯經。
○達磨大師,道德孤高,緇白之眾,靡然趨向。
其聲既振,遂聞於明帝。
帝三屈詔命,師竟不下少林。
帝高之,遂就錫二摩納袈裟、金銀器物若干,師皆遜去。
凡三返,帝終授之。
(正宗記)丙午(七)(二)昭明太子於東宮剏惠義殿,招天下名僧居之,謂之法集之所。
○僧正慧超,自天監中,帝請為家僧,禮問殊積。
甞詔超受菩薩戒,屢請講法,未啟莊嚴。
寺園接連南㵎,因搆起重房。
晚年乃求解職,閉房養素。
是年五月遷寂。
(本傳)○法師慧超,武帝敕為壽光學士,又敕與僧伽婆羅傳譯為筆受。
講業盛化,是年卒。
(本傳)丁未(大通元)(三)敕延僧旻法師住開善寺,在途以疾留莊嚴寺。
二月一日,卒於寺房,壽六十一。
敕葬鍾山開善。
師稟性謙和,好放生布施,無左道卜筮,不假託奇恠,君子皆景慕之。
營居負販者,望風畏敬。
聞其名者,偽夫正,鄙夫立。
(本傳)○是春,造同泰寺成。
○三月,帝幸同泰寺,捨身三日,始還宮。
(通鑑)○釋道穆,初入荊州神山,忽風雷震吼,蛇虎亂圍。
穆心泰然,入定七日,蛇虎方隱。
山神變形謝過云:是田伯王也,來請受戒。
及施法式,諸毒潛亡。
祭祀絕於羶辛,祈澤應時雲雨。
如此靈異非一。
居山三十餘年,道俗欽德。
(本傳)戊申(二)(魏敬宗孝莊帝)(收)(永安元)傅大士苦行七年,弟子日眾。
大士欲導群品,乃化妻子,鬻身助設大會。
有沙門惠集來,願為弟子,助大士教化。
○二月,魏明帝崩。
四月,孝莊即位。
造五所寺,刻萬佛像。
己酉(中大通元)(二)三月二十七日,法雲法師遷寂,壽六十三。
二宮悲慟,敕給東園秘器。
凡百喪事,皆從王府下。
敕令葬定林寺側,立銘誌云。
○九月癸巳,上幸同泰寺,設四部無遮大會。
上釋御服,持法衣,行清淨大捨。
以便省為房,升講堂法座,為四部大眾開涅槃經題。
癸卯,群臣以錢一億萬,祈白三寶,奉贖皇帝菩薩。
僧眾默許。
百辟詣寺東門,奉表請還臨極,三請乃許。
(通鑑)○十月,又設四部無遮大會,道俗五萬人。
會畢,十一月,上還宮,大赦改元。
○達磨大師默坐九年,學者益眾。
至是忽謂其徒曰:吾西返之時至矣,汝等盍言所得?
道副曰: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
師曰:汝得吾皮。
尼總持曰:我見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
師曰:汝得吾肉。
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
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
師曰:汝得吾骨。
慧可禮三拜,依位而立。
師曰:汝得吾。
隨即顧謂可曰:世尊正法眼藏,展轉授吾,吾今付汝。
吾滅後二百餘年,衣止不傳,法周沙界。
潛符密契,千萬有餘。
汝當闡化,勿輕未悟。
一念回機,便同本有。
聽吾偈曰: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
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
乃往禹門千聖寺。
十月初五日,端坐而逝,壽一百五十歲。
門人奉全身葬熊耳山定林寺。
明年,魏使宋雲西域回,遇師于葱嶺,手擕隻履,翩翩獨逝。
雲問:師何往?
曰:西天去。
且云:汝主已厭世。
及雲歸朝,具奏其事。
莊帝有旨,令啟壙,唯空棺隻履存焉。
舉朝驚歎,奉詔取履供養。
梁武聞師顯化,親製碑,刻之鍾山。
其末云:嗟乎!
見之不見,逢之不逢。
今之古之,悔之恨之。
朕雖一介凡夫,敢師之於後云。
至唐代宗,諡師曰圓覺大師。
(據普燈紀,此年入滅也。
正宗則謂終于戊申。
而五燈會元通論謂魏文丙辰,大統二年終,以丁未至梁而等也。
傳燈謂太和十九年卒者,訛也。
太和在天監前數十年。
蓋集傳燈時,以寶林為據,失之稽攷,故差之特甚。
)庚戌(二)(三)貞節處士庾詵卒,遠近皆聞空中唱云:處士已生彌陀淨域。
辛亥(三)(魏)(二月,節閔帝恭改元普泰。
十月,安定王 改元中興。
)四月,昭明太子(統)卒。
太子五歲,遍誦五經。
十二歲,於內省決獄平允。
帝既留心內典,躬自講說。
太子亦天性好佛,凡釋部經論,披覧略遍。
撰次法事儀注,及立三諦等義。
自出宮二十年,不畜聲樂,唯法為樂。
至是感疾而終,天下哭之,如喪其親焉。
(梁史)○十月,武帝幸同泰寺,講涅槃經。
凡七日,始還宮。
○魏釋僧照,喜觀靈迹。
入滎山洞穴,見神僧,眉長丈餘,與共談論,仍以梨棗令噉。
次旦,辭出重往,莫測其處。
(本傳)壬子(四)(孝武帝永熈元)約法師,夢舊宅華麗,仍發願造寺,詔乃號為大生。
○魏四月,孝武帝(脩)即位,造陟𡵆寺,供僧講法。
○僧稠禪師,初受道房禪法,入山習定。
數年,復詣少林寺跋陀,更授深要,乃住嵩岳寺。
僧有百人,泉水才足,忽有婦人,弊衣坐階,聽僧誦經。
眾呵遣之,婦有慍色,以足踏泉,泉即竭,身亦不現。
眾以告稠,稠三呼,優婆夷神乃出。
稠謂曰:眾僧行道,宜加擁護。
婦即以足撥於故泉,水即上涌。
後詣懷州西王屋山脩定,聞兩虎交鬪,乃以錫杖中解,各散而去。
後又移止青羅山、懷州馬頭山。
魏明帝三召不出,乃就山送供。
至是魏孝武召之不出,於尚書谷為立禪室,集徒供養。
(本傳)癸丑(五)(二)二月二十六日,帝幸同泰寺,講金剛經。
設道俗無遮大會,自皇太子王侯已下,百官六百九十八人,義學僧等一千人,晝則同心聽受,夜則更述制義。
其餘僧尼道士女冠居士五眾,及外國使人,三十一萬九千六百四十二人。
又武衛宿直,復數萬人。
先是誌公於天監初,自持一麈尾扇及鐵錫杖奉上,上亦未喻其意。
至是三十餘年,乃鳴錫升堂,執扇講說者,抑有冥符。
是講也,東儲啟請,止許七日。
諸僧鑽仰,欲罷不能,更延二七。
而請益之眾,喁喁不已,乃終于三七。
解講之辰,正殿大像,忽放光明。
左右菩薩,續復放光。
帝躬虔禮,大眾咸矚。
帝捨施錢銀絹物,直一千九十六萬。
皇太子奉寶經函,又施僧錢絹,直三百四十三萬。
六宮所捨,二百七十萬。
時朝臣至于民庶,竝各隨喜,又錢一千一百一十四萬。
上躬自菲薄,器同土簋。
寒暑被襲,莫非大布。
所居便殿,不能方丈。
傍無侍衛,顧無玩物。
左右唯經書卷軸,所對但香爐錫杖。
昧旦坐朝,日旴乃息。
夜尋法寶,明發不寐。
所利唯人,所約唯己。
誠起居之常事,禁中之實錄。
(弘明集,蕭子顯撰序。
)甲寅(六)(西魏孝武永熈三)(帝西奔長安,依宇文泰,是冬崩。
)(東魏孝靜天平元)(十月,高歡立帝,遷都于鄴。
)傅大士遣弟子傅暀詣闕奉書,有詔赴闕,以閏十二月到闕。
帝聞大士神異,預鎻諸門。
大士已知,預作大木槌一雙,先扣一門,諸門悉啟。
直入善言殿,唱拜不從,徑登西國所貢寶榻。
此榻唯昭明太子、智者法師洎大士得坐耳。
帝問大士:師事從誰?
答曰:從無所從,師無所師,事無所事。
設食竟,遂還鍾山定林寺,詔令資給。
(大士錄)乙卯(大同元)(文帝)(寶炬)(大統元)(二)三月,上幸同泰寺,遂停寺省,講三慧經。
詔特為傅大士別設一榻。
○四月解講,大赦改元。
是夜,同泰寺浮圖災。
上曰:此魔也。
遂再起十二層,倍增往日。
○智者慧約國師,壽八十四,夏六十三。
飯餌松木,三十餘年。
布艾為衣,過七十載。
鳴謙立操,擅望當時。
是年九月六日示疾,神識怡愉,了無痛惱。
至十六日,敕遣舍人徐儼參疾。
答云:今夜當去。
五鼓,異香滿室,左右肅然。
乃曰:夫生有死,自然常數。
勤脩念慧,忽起亂想。
言畢合掌,便入涅槃。
帝素服臨喪,哭之悲慟,輟朝二十一日。
其月二十九日,詔葬於獨龍山誌公墓左。
又從約受戒者數萬人,皆服緦麻,哭送至塔。
又臨終夜,所乘青牛,忽然鳴吼,淚下交流。
至葬日,敕使牽之,部從發寺至山,吼淚不息。
又建塔之始,白鶴一雙,遶墳鳴唳,聲甚哀婉。
葬後三日,欻然永逝。
(本傳)○西魏文帝(寶炬)是年,造般若寺。
帝每運慈悲,常行信捨。
拯溺孤老,供給病僧。
口誦法華,身持淨戒。
起七覺殿,為四禪室。
供養無輟,檀忍不窮。
(卞正)○東魏菩提流支,至是譯經三十九部,共一百二十七卷。
(釋教錄)丙辰(二)(二)(四月,甘露降,秋谷不熟,民饑死者半。
)(三)劉勰博通經論,凡寺塔名僧碑碣,皆出其手。
累官通事舍人,表求出家,先燔鬚自誓,帝嘉之,賜法名惠地。
(南史)○敕改約法師所居竹山里為智者里。
○西魏丞相宇文泰,興隆釋典,崇重大乘,雖攝萬機,常闡三寶,第內常供百法師。
尋討經論,講摩訶衍,命釋曇顯撰眾經要二十二卷,及一百二十法門。
丁巳(三)(三)(四)釋植相,習苦行,一食常坐,正心佛理。
時有法愛,衒道術,現神來,怖於相。
相不動,而愛求懺悔。
又寄宿道館,道徒不延,而群虎奔吼,道士乃從受菩薩戒。
又見人垂釣,勸止不從,即唾水中。
大蛇忽出,釣者即投相出家。
(僧傳)○定州孫敬德,事觀音甚虔。
後為賊橫引,不堪拷楚,遂妄承罪。
明日將决,夜夢僧教誦救苦觀音經千遍免苦。
德方誦及半,有司執縛向市,且行且誦。
臨刑斫之,刀折三段,皮肉不傷。
凡三換刀,刀折如初。
監司問之,具以狀聞丞相高歡。
歡為表請免死。
德還家,像項有三刀痕。
今世謂高王經出此也。
(齊書)戊午(四)(四)(元象元)慧集法師,凡人有疾求療,師曰:但一心念我即愈。
所救不可勝紀。
正月二十一日,燒兩臂救人,其夜入滅。
(本傳)○七月,梁詔曰:上虞縣民李胤,掘地得一牙像,方二寸,一邊佛像十二軀,一邊十五軀,巧刻妙絕,中有真形舍利六焉。
昔經奏上,未以為意,而胤衘愆,縲紲東冶,真形舍利,降在中署,光明顯發,大悲救苦,良有以乎!
宜承佛力,弘茲寬大,凡天下罪無輕重,皆赦除之。
(弘明)○八月,月犯五車,老人星見,改造長千寺育王塔,出佛舍利髮爪。
乘輿幸長千寺,設無礙法喜食,下詔以真形舍利復現於世。
今設無礙會,幽顯歸心,因時布德,允叶人靈,凡天下罪無輕重,皆赦除之。
(同上)○隱士陶弘景,飲飛丹辟糓,為兩朝師模,時稱山中宰相。
居華陽洞天,景夢佛授記,名勝力菩薩,乃詣鄮縣育王塔自誓,受五大戒。
是年無疾尸解(一云二年),遺令加冠巾法服,以大袈裟覆體明器,有僧居左,道士居右,弟子遵而行之。
(隱子三武論)○天竺月婆首那(此云高空),於東魏譯經。
己未(五)(五)(興和元)傅大士重入都。
三月,帝於壽光殿共論真諦,大士曰:息而不滅。
帝又請講金剛經,大士揮案一拍而起,常不喻。
再請講,大士乃索柏板升座,唱四十九頌,頌終便去。
○東魏佛陁扇多至是譯經論一十部。
○釋道臻博通經義,魏文帝尊為師傅,於京立大中興寺,尊為魏國大統。
臻乃大立科條,佛法由是載興。
後大乘、陟岵,相次而立。
又於昆池置中興寺,莊池之內外稻田百頃,竝以給之。
及卒,帝哀之,廢朝,喪事所資,竝歸天府。
庚申(六)(六)(二)河南王遣使貢方物,求佛像并經論十四條,敕盡與之,外賜御製涅槃等經講疏一百卷。
○傅大士辭帝東歸,後數月復至都,歸而置寺,躬寫經律千餘卷。
大士三至京師,所度道俗不可勝計。
○釋僧林德能動物,潼州豆[□@豈]山神化大蠎來,林為授三歸,因不興災,化迹非一。
(本傳)詔以鄴城舊宮為天平寺。
辛酉(七)(七)(三)于闐國獻玉佛像一身。
○高麗等八國貢方物求涅槃等疏論。
○三月十二日,帝於華林園之重雲殿,講金字般若三慧經。
太子王侯、宗室外戚、百辟卿士、外域雜使、義學千僧、外國僧眾,莫不肅容觀聽。
凡講二十三日,自開講迄於解座,日設遍供,普施京師。
文武侍衛,竝加班賚。
上躬務儉約,體安非素。
外絕三驅之體,內屏千鍾之宴。
膳夫所掌,歲撤萬金。
掖庭之費,年減巨億。
故能無損國度,財法兼施。
是講也,宮中佛像,悉放光明。
夜必澍雨,朝則晴霽。
天地震動,異香滿觸。
十種靈異,具如陸雲之序。
(弘明集)○魏。
連歲大稔,穀一斛九錢。
○東魏。
毗目智仙,本烏萇王種,於鄴城譯經。
壬戌(八)(八)(四)魏釋曇鸞,志欲延壽,而後脩佛法。
聞江南陶隱居有仙術,大通中達梁,到其山所。
陶欣然以仙方十卷授之。
及還魏境,欲往名山,依方脩鍊。
至洛下,逢西竺菩提流支,乃問:佛法中頗有長生不死法,勝此土仙經者乎?
支唾地曰:是何言歟?
此土何曾有長生法?
縱得長生,少時不死,終更輪迴三有耳。
即授以觀無量壽經,曰:此大仙方,依而脩之,永出生死。
鸞乃焚其仙經,恐誤後來。
精脩淨土,流化弘廣。
魏主重之,號為神變。
是年感香花幡樂來迎,奄然而逝。
鸞有論集流行,仍自號為元簡大士云。
(本傳)○東魏天竺瞿曇般若流支(此云智希),自元象初至是,譯經論十八部,九十二卷。
(釋教錄)癸亥(九)(九)(武定元)釋尚圓,以呪術救物。
梁武陵王(紀)宮中鬼恠為魅,王令射者射之。
鬼接而返擲,請圓入宮。
諸鬼競前,作諸恠變。
圓安坐告曰:汝等小鬼,敢入王宮,能變我身,則可自變萬種。
且住,聽我一言。
諸鬼合掌住立,圓始發云:南無佛陀。
鬼皆失所,自爾安靜。
武帝聞而召之,大蒙賞遇。
(本傳)甲子(十)(十)(二)傅大士以屋宇田地,資生什物,悉皆捐捨,營立精舍,設大法會,普為眾生懺滅罪苦,速得解脫。
傾捨既盡,創立草庵。
妙光亦自立庵,草衣木食,晝夜勤苦。
乙丑(十一)(十一)(三)西魏宇文泰於長安立追遠、陟屺、大乘、魏國、安定、中興等六寺,度一千僧。
又造天保寺,供養瑋法師及弟子七十餘人。
於安州造壽山、梵雲二寺。
又造大福田寺,供養實國師。
又於實師墓所造福田寺。
又為大可汗、大伊尼造突厥寺(辨正)。
丙寅(中大同元)(十二)(四)帝自天監中,事釋氏法,長齋斷酒肉,不聽音樂。
雖居暗室,常理衣冠,小坐暑月,未嘗褰袒。
造光宅、同泰等五寺,常供千僧,製諸疏論。
帝嘗作淨業賦,其序有云:朕不噉魚肉,不與嬪侍同處,四十餘年矣。
既不食眾生,無復殺害障;既不御內,無復欲惡障。
除此二障,意識稍明,乃作淨業賦。
(其賦略云:)觀人生之天性,抱妙氣而清靜,感外物以動欲,心攀緣而成眚。
遇常發於外塵,累必由於前境,懷貪心而不厭,縱內意而自騁。
耳流連於𮈔竹,眼轉移於五色,香氣馞起,觸鼻發識,舌之受味,甘口噉食,身之受觸,以自安怡。
細腰纖手,弱骨豐肌,附身芳潔,觸體如脂,狂心迷惑,倒想自欺。
如是六塵,同障善道,方紫奪朱,如風靡草,抱惑而生,與之偕老,隨逐無明,莫非煩惱。
由是外清眼境,內淨心塵,與德相隨,與道為隣。
見淨業之可愛,以不殺而為因,離欲惡而自脩,故無障於精神。
患累已除,障癡亦淨,如久澄水,如新磨鏡,外照多像,內見眾病,既除客塵,反還自性。
心清若氷,志潔如雪,結縛既除,憂畏亦滅,與恩愛而長違,顧生死而永別。
(弘明集)○三月乙巳,上幸同泰寺捨身。
四月丙子,群臣納帛,奉贖還宮。
○月,婆首那入梁見帝,帝留譯經。
丁卯(太清元)(十三)(五)上幸同泰寺捨身。
(通鑑)○杜弼仕高,歡甚見敬。
使西魏,魏帝知弼深於佛理,問佛性法性寬狹之旨。
弼曰:非寬非狹。
帝稱善。
(本傳)○釋僧妙(西域獻佛舍利,帝送妙。
妙頂奉,忽夜放光照天地,合城贊歎,聲聞數十里。
)戊辰(二)(十四)(六)天竺僧賷石影像來,形高一尺,徑六寸,八楞紫色,內外暎徹。
會侯景之亂,乃置江州廬山西林寺像頂上(後開皇中,煬帝䖍奉,以漆函盛之。
及登儲貮,乃送曲池日嚴寺,其中變現光相非一。
正觀六年,敕入內供養。
出感通等錄)。
○八月,西域拘那羅陀,亦云波羅末陀(此云真諦,亦云親依)。
至京,帝面申頂禮,於寶雲殿竭誠供養,仍請譯經。
己巳(三)(四月,帝崩,○太宗簡文帝即位。
)(十五)(七)四月,逆賊侯景陷臺城,徵來無已。
帝憤之,遂寢疾,然齋戒不衰,念佛不輟。
五月,大漸,不能進膳,久而口苦,索蜜未至,而曰:荷!
荷!
遂崩於淨居殿,年八十六。
○太宗簡文帝(綱)即位。
(隱子論曰:或謂梁因佛而亡,蓋亦未之思耶?
請以漢武校之。
兩漢南北之君,享國年深,唯漢、梁二武。
其恢崇庠序,養育人材,一也。
漢學仙,梁學佛,所好亦一也。
而漢武在位五十四年,尊寵方士,壅曠萬機,窮兵黷武,帑廩罄然,民有離心而不敗者,何也?
漢未甞一日去兵也。
梁末年漸疎,將佐去兵,此其所以先敗也。
嵩公廣原教曰:教不可泥,道不可罔。
過與不及,其為患一也。
夫事有宜,理有至。
從其宜而宜之,所以為聖人之教也。
即其至而至之,所以為聖人之道也。
梁之武帝,齊之文、宣,反其宜而事教,不亦泥乎?
魏、周二君,泯其至而預道,不亦罔乎?
此釋子之不苟時君泥佛也如此。
以是驗梁泥教不為不失,蓋學佛自有中道也。
梁雖泥教為失,然不由是而致敗,其弊在乎弛武而疎賢也。
要之,隆污有定數,不可以苟延之也。
自古君臣父子篡弑,狂盜內侮,何可勝紀?
今曲言侯景之叛而誣於佛,何耶?
彼共工之於伏羲,蚩尤之於黃帝,羿、促之於夏,楚昭王不反申之於周,弑、幽、勝、廣之於秦,賈充、成濟之於魏,劉、石之於晉,爾朱之於元魏,祿山、朱泚、黃巢之於唐,何代而無侯景也?
且以子之弑父,如景之狂,何憚而不為哉?
景雖陷臺城,不加[(乂/木)*武]逆,於武帝何可加訾乎?
出隱子梁後論。
)湘東王以高祖崩,捨宮造天宮寺,邀法聦禪師居之。
聦初至襄陽傘蓋山白馬泉谷,築室棲禪。
梁晉安王來部襄雍,承風至山,騎從無故而退,王慙而返。
夜感惡夢,及再往,馬退如故,王乃潔齋,方得進見。
初至寺側,但覩一谷,猛火洞然,良久竚望,忽變為水,經停傾仰,水滅堂現。
以事相詢,乃知時入水火定也。
堂內繩床邊有二虎,聦按伏其頭,閉其目,召王令前,方得展禮。
因告境多虎災,聦即入定,須臾有十七虎至,便與受歸戒,敕令勿犯,百姓遂乃無害。
其日將王臨白馬泉,見白龜,聦曰:此雄龍也。
又臨靈泉,有五色鯉,聦云:此雌龍也。
王因表奏,下敕為造禪居寺,又就所住造靈泉寺(其寺周改靜林,隋改景空,唐仍隋號)。
至是居天宮,尋還故里。
後以大定五年九月無疾而化,壽九十二,師之靈瑞非一(本傳)。
庚午(簡文帝)(大寶元)(十六年)(齊文宣帝天保元年)(五月,魏靜遜位。
)簡文帝委心妙法,遍覧玄章,撰法集記二百卷,法寶聯璧四百餘篇,造資敬、報恩二寺,刺血書般若十部。
然天姿高明,而德性柔懦,為侯景所制,不能自立,亦時數使然也。
(辨正論等)○五月,齊顯祖文宣帝高洋受魏靜帝禪,即帝位。
帝佛慧早脩,聖智罕測,既臨大寶,盛興佛教焉。
○罽賓沙門那連提耶舍(此云尊稱),自魏孝靜之世,至鄴都譯經。
辛未(二)(十七年)(三月,帝崩,廢帝欽立。
)(二)從開闢至此年,凡二百八十三代,七十六萬一千四百一十五年。
(辨正論)○世尊示滅至此,一千五百年。
○齊顯祖詔曰:仰惟慈明,緝寧四海。
欲報之德,正覺是憑。
諸鷙鳥傷生之類,宜放之山林。
為太皇太后建立寶塔,廢鷹師曹為報德寺。
(辨正)○梁三藏真諦,值梁不寧,乃往富春,傳譯沙門寶瓊等二十餘人番十七地論。
是年,為侯景請還供養。
(本傳)○七月,景逼簡文禪位于昭明太子孫棟。
十一月,景篡位,改元大始。
(隱子論曰:觀梁之興,有以異於魏晉;銓梁之治,有以盛於宋齊。
史褒以斯文德,有此武功,始自湯武之師,終濟唐虞之業,此其實錄也。
梁豈有慚德哉?
武帝受命之後,數十年間,禮樂文物為南朝冠,此梁之治獨出於江左五朝、南北八代之右也。
宋景文新史曰:梁蕭氏興江左,實有功在民,終無大惡,以寖微而亡,故餘祉及其后裔。
唐興,得八葉宰相,未聞貶梁以好佛而致亡者也。
文中子知之,故著中說曰:齋戒脩而梁國亡,非釋迦之罪也。
蓋疾史臣不知梁所以亡,爭以近迹而引咎於佛矣。
武帝不求賢才,擢用庸侫,春秋既高,留神俎豆,泥情釋教,而在廷無諍臣矣。
知子莫若父,況三蠹竝殲,獨全養嗣。
正德不即大戮,使陰召逆雛,咫尺玉墀,鞠為茂草。
故侯景得以稱兵犯順,知梁有名將,棄而勿用,士不知戰有可乘之機故也。
何謂名將?
王神念、羊□僧辨、侯瑱、徐世譜、陸法和數子之才,梁不任之。
杜僧明、周文育、侯僧都、麥鐵杖等皆有將材,梁既不用之,反以資篡臣。
湘東無御將之道,侯景未梟而陳氏問鼎矣。
梁室速傾,其患在此。
而議者以為仁義禮樂、戒律定慧不幸而亡梁,非也。
仁義禮樂,堯舜三代皆資而大治,不聞始治而末亂也。
所以亂者,其後嗣失德而已。
戒律定慧,漢明帝求其人與教,傳世二百。
唐太宗大興之,不害其為正觀之治,而傳世二百。
我宋太祖、太宗大興佛教,而聖子神孫皆賢於商之三宗,宜其傳世而無窮也。
以是明之,則佛不為王化之蠹,反所以資於治也。
夫言佛法亡梁者,殆非正論。
○引子梁室論)。
壬申(世祖元帝)(繹)(承聖元)(廢帝)(欽)(元)(三)三相湘東王繹大敗景軍,景走,尋為侯瑱殺之。
十一月,繹即位於江陵,是為世祖元帝。
帝體聖多能,入微靈悟,造天居、天宮二寺,每講法華經,解成實論。
(辨正)○是年,三藏真諦於金陵正觀寺譯光明等經。
○齊天保二年,詔僧稠禪師至京,帝躬舉大駕,出郊迎之。
稠年過七十,神宇清曠,帝扶接入內,為說正理,帝拜受禪道。
自後彌承清誨,篤敬殷重,因從受菩薩戒法。
於是斷酒禁肉,放捨鷹鷂,去官畋漁,鬱成仁國。
又斷天下屠殺牛三月,大勸民齋戒,官園私菜,葷辛悉除。
稠留禁中四十餘日,因辭還山。
是年,敕於鄴城建雲門寺以居之,兼為石窟大寺主。
一日,帝駕幸,謁稠,稠床坐不迎。
有讒於帝,帝將入寺,按其不敬。
稠知之,預出二十里外候帝。
及帝至,恠問其故。
稠曰:恐身血不淨,穢污伽藍,在此候耳。
帝拜伏,愧悔無已。
乃躬負稠身往寺,稠不受。
帝曰:弟子負師,行遍天下,未足謝𠍴。
因問:弟子前身,曾作何等?
答曰:作羅剎王,是以今猶好殺。
即呪盆水,令帝自觀。
其形果然,帝大驚。
自是坐禪行道,倍銳於前。
仍敕諸州,別置禪肆,令達定慧者,就而教授。
因以國儲,分為三分:一以供國,一以自用,一供三寶。
自是徹情歸向,通古無倫。
大起寺塔,僧尼滿於諸州。
佛法東流,此焉盛矣。
(僧史)○法師。
法上戒山崇峻,慧海幽深。
德可軌人,威能肅物。
故魏齊之世,歷為統都。
所部僧尼,將二百萬。
而上綱紀,將四十年。
常文宣時,盛弘釋典。
上總擔荷,竝得緝諧。
內外闡揚,黑白咸允。
癸酉(二)(二)(四)荊山居士陸法和,初為元帝所重,爵以閑散,每服勤沙門,執弟子禮。
至是,帝以和為郢州刺史。
(南史)○齊沙門嵩公,至白虎山,因失道,聞鐘聲,登一寺,於堂久坐。
忽見五六十僧,飛空而下,自相借問。
或言長安成都,嶺南蒯北,動即千萬里。
嵩起欲參話,奄然失地,獨坐磐石之上。
因問上統法師,師曰:此寺昔圖澄所造,賢聖居之。
或現或隱,遷徙無定。
(感通)甲戌(三)(恭帝元)(五)南岳慧思大禪師,初夢異僧勉令出俗,乃辭親入道。
常習坐,日唯一食。
誦法華三十餘遍,感瓶水不竭,天童侍奉。
時慧聞禪師初閱中論,觀悟旨,遂遙禮龍樹為師。
師乃往授法,晝夜攝心,脇不至席。
坐夏三七日,得宿命通,倍加勇猛。
尋有障起,四支緩弱,不能行步。
即自念曰:病從業生,業由心起。
心源無起,外境何狀?
病業與心,都如雲影。
如是觀已,輕安如故。
夏滿猶無所得,放身倚壁。
背未至間,豁悟法華三昧。
研練逾久,前觀轉增。
名行既播,學侶日臻。
以時多艱,欲往一方,安然行道。
忽空中告曰:若欲化物,可詣武當。
若脩禪定,須往南嶽。
至是領徒南邁。
值梁之亂,權止大蘇山。
○釋慧善,善智度論,著散華論八卷(以如眾華繽紛散也)。
是年止長安崇華寺,柱國家宰奉供演法(本傳)。
○僧實禪師,生有奇相。
魏太統中,詔曰:師目麗重瞳,偏同虞舜。
背隆傴僂,分似周公。
德宇純懿,軌量難模。
可昭玄三藏,言為世寶(云云)。
至後元年,復以師才深德大,請為國三藏。
自是陶化京華,久而逾盛。
○初,粱武造金銀像二軀於重雲殿,禮事五十許年。
至是江左未定,利害相雄。
王僧辨乃遣杜龕典衛宮闕。
龕性凶頑,欲毀二像為鋌。
先令數人上三休閣,令鑱佛項。
槌鑿始舉,二像一時回顧。
所遣諸人,臂皆不舉,失瘖如醉。
杜龕亦然。
仍見金剛競來擊之,舉形洪爛,穿皮露骨而卒(感通)。
乙亥(敬帝)(紹泰元)(後梁)(中宗蕭詧大定元)(魏恭帝二)(齊顯祖六)陸法和以元帝敗,乃歸齊。
齊帝封太尉,賜甲第。
法和乞為寺,身居偏室,日行道燒香,禮佛凝坐,預期死日。
時至坐去,而多留異迹。
(北史)○嵩頭陀法師續至金華,置龍盤寺。
又龍丘界,立龍丘寺。
又入萬善山,置離六塵寺。
又西至孟度山,置三藏寺。
始師發迹,置香山寺。
及此凡七所,得山川形勝,黑白供養,久而猶盛。
(本傳)○道士陸脩靜等,初為梁武所棄,遂奔入魏。
至是,其徒頗盛。
而齊帝事佛,靜等嫉之,詣闕請與釋子角法。
九月,下敕召僧道十人較法。
至期,大集公卿。
脩靜等以術呪僧,衣鉢及殿梁柱皆飛動,諸僧無以對之。
靜等矜誇,又言:沙門現一,我即現二,今以小術誘之耳。
帝謂上統曰:佛門豈無人,第求之未至耳。
他日別對。
未幾,求獲法師曇顯,即抗表請與道流定奪真偽。
十月乙卯,會于正殿,百僚臨證。
顯曰:承言沙門現一,我即現二,果否?
靜曰:然。
顯翹一足曰:我正現一,請卿現二。
道士默然無對。
顯斥曰:爾曾間者未遇勍敵,敢以小術自肆。
即以稠禪師袈裟置地,使呪之。
道流併力作法,不能動。
帝敕左右取衣益十輩,不能舉。
顯即自取置梁間,又使呪之。
梁柱亦不能動,其徒慚縮。
脩靜更欲以頰舌勝之,即曰:佛家自標為內教,內則小也。
以我道家為外教,外則大也。
顯曰:天子居九重之內,亦應小於百官。
靜無對。
帝及群臣忻躍而罷。
丙辰,帝詔曰:法門不二,真宗在一。
求之正路,寂泊為本。
祭酒道者,中世假托。
俗人未悟,仍有祇崇。
麴𮮂是味,喪昧虗宗。
既乖仁祀之源,復違祭典之式。
宜從禁止,無或遵風。
應道士自謂得仙者,可飛騰遠舉。
不能爾者,竝宜改迷歸正,詣昭玄上統,剃度出家。
詔旨既下,道士皆剃髮為沙門。
有不從者,斬四人。
於是齊境無道士焉。
(宣公論衡及北史)○齊帝嘗在晉陽,使人騎馲駝向寺取經凾。
使問所在,帝曰:任駞出城。
及出,奄如夢。
至一山,山半有寺。
眾僧遙曰:高洋馲駞來。
便引見。
一僧曰:高洋作天子何如?
曰:聖明。
曰:爾來何為?
曰:取經凾。
僧曰:洋在寺懶讀經,令北行東頭與之。
使者乃反命焉。
(論衡)丙子(太平元)(陳覇先為相國封陳王)(二)(三)(七)僧達禪師,虎頭長耳,雙齒過寸,形器異倫,見者驚奉。
梁武嘗從受戒,誓為弟子。
後辭還魏國,餌苓斷粒。
齊文宣帝特加殊禮,前後六度,歸崇十善。
帝為達於林慮山立洪谷寺,又捨神武舊廟造定宼寺,兩以居之。
山神禮奉,每現靈迹。
初誌公甞曰:達禪師大福德人也。
是年六月端坐而逝,壽八十二。
宣帝奔赴,舉聲大哭,六軍周號,山林為動,乃葬于谷。
○真玉法師,生而無目,母携聽講,精究詞旨。
至是文宣盛弘講席,海內髦彥咸聚天平,玉獨標稱首,道俗崇仰。
(本傳)○十二月,魏恭帝禪位于宇文覺,是為北周孝閔帝。
○魏十六主,凡一百七十二年,譯師十九人,所譯經律論四百十九部,一千九百餘卷,僧至二百萬。
國家大寺四十七所,三公等寺八百四十所,百姓所造寺院三萬餘所。
自古佛事圖塔之盛,無出於此。
丁丑(二)九月,梁敬帝禪位于陳高祖。
○梁四主。
五十六年,中譯師四十二人,所出經論七百八十卷,寺二千八百四十六所,僧尼八萬三千人。
頴濵先生蘇轍子由論曰:易曰: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
自五帝三王以形器治天下,導之以禮樂,齊之以政刑,道行於其間而民莫知也。
老子體道而不嬰於物,孔子至以龍比之。
東漢以來,佛法始入中國,其道與老子相出入,皆易所謂形而上者,而漢之士大夫不能明也。
魏晉以後略知之矣,好之篤者則欲施之於世,疾之深者則欲絕之於世,二者皆非也。
佛老之道與吾道同而欲絕之,佛老之教與吾教異而欲行之,皆失之矣。
姚秦興,區區一隅,招延緇素,譯經談妙,至者數千人,而姚氏之亡曾不旋踵。
梁武帝江南佛事,前世所未嘗見,至捨身為奴𨽻,父子皆陷於侯景。
議者觀秦梁之敗,則以佛法為不足賴矣。
後魏太武深信崔浩,浩不信佛,勸帝斥去僧徒,毀經壞寺,既滅佛法,而浩亦以非罪赤族。
唐武宗求長生,狥道士之私,夷佛滅僧,不期年而以丹毒遽崩。
議者觀魏唐之禍,則以佛法為不可忤矣。
二者皆見其一偏耳。
佛老之道,非一人私說也,自有天地而有是道矣。
古之君子以之治氣養心,其高不可嬰,其潔不可溷,天地神人皆將望而敬之。
聖人所以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用此道也。
道之於物,無所不在,而尚可非乎?
誠以形器治天下,導之以禮樂,齊之以政刑,道行於其間而民不知,萬物竝育而不相害,道竝行而不相悖,泯然不見其際而天下化,不亦周孔之遺意也哉?
(見通鑑議)歷代編年釋氏通鑑卷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