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朝釋氏資鑑 第4卷
歷朝釋氏資鑑卷第四閩扆峯沙門 熈仲 集南北朝梁姓蕭,名衍,都建康。
自壬午盡丁丑,四主,五十六年。
禪于東魏元氏,至孝武分東西(出宗景明三年)。
壬午 四月,武帝受禪登位,時年三十七,改元天監。
帝既登極,思與蒼生同契等覺,共會徧知,垂衣臨朝,盛敷經教,廣延愽古,傍搜遺文,扇以淳風,利於法俗。
○天竺國聞帝弘法,献珊瑚佛像,以表崇敬也。
(統紀)敕釋慧超為大僧正。
超形過八尺,腰帶十圍,戒德內修,威儀外潔。
凡在緇侶,皆遵成訓,給傳詔、羊車、局足、健步、衣服等供。
自聲教所被,五部憲章,咸稟則之。
甞於講論之暇,忽大力善神言:當集同緣,共來飡受。
及就講之日,倐然滿座,容貌[王*(十/(罩-卓+衣))]異,莫有識者,竟席方散。
其感跡徵異若此。
(本傳)帝召大士寶誌至闕,甚尊寵之,因下詔曰:誌公跡拘塵俗,神游冥寂,水火不能焚浸,蛇虎不能侵懼。
語其佛理,則聲聞以上;談其隱倫,則遁仙高者。
豈得以俗士常情,空相拘制。
自今隨意行化,勿得復禁。
公由是多出入禁內。
癸未 敕法雲寺雲光法師出入諸殿講法華經,天為雨華,帝欽禮之,意其證聖。
一夜,於含光殿焚疏,請誌公、雲光二師齋習日,誌公獨赴而雲光不知,帝敬誌焉。
(僧史)帝一日召誌公于便殿,誌忽顰蹙,引頸興嘆。
帝怪問之,誌曰:仇歒生也。
帝罔測。
盖是年候景生於鮮卑懷朔鎮,即東昏侯後身也。
南齊初,帝妃郄氏有三女。
帝為雍州刺史而妃薨,其性酷妬。
至是化為巨蛇,入于後宮,通夢于帝,求功德拯拔離苦。
帝閱大藏,製慈悲懺法,請僧禮佛懺罪。
尋化為天人,於空中謝帝功德,已得生天。
帝畢世不復議立后。
(南史)甲申 三年四月八日,帝率道俗二萬餘人,升重雲殿,捨道奉佛,親製願文,略曰:弟子梁國皇帝蕭衍,稽首和南十方佛法僧寶。
伏見經云:發菩提心者,即是佛心。
其餘諸善,不得為喻。
能出三界之苦門,入無為之勝路。
弟子在昔迷荒,躭事老子,歷葉相承,染此邪法。
今捨舊習,歸憑正覺。
願使未來生世,童男出家,廣化眾生,共取成佛。
寧可在正法中,長淪苦道;不樂依老子教,暫得生天。
涉大乘因,永離邪見。
(卞正)○十一日,降詔勑門下:大經中說道有九十六種,唯佛一道,是為正道,餘皆外道。
朕捨外道,以事如來。
若公卿能入此誓者,各可發菩提心。
老子、孔子,雖是如來弟子,而為化只是世間之善,不能革凡成聖。
公卿百官,侯王宗族,宜反偽就真,捨邪入正。
經論云:若事外道心重,佛法心輕,即是邪見。
若心一等,是無記性。
事佛心強,老子心弱者,乃是清信。
清者表裏俱淨,信是信正不邪,故言清信。
佛弟子其餘諸善,皆是邪見,不得稱正信也。
門下速施行。
○十四日,公卿抗表,尊承詔命。
帝手勅答曰:能反迷入正,可謂夙植善根,宜加勇猛也。
○次年三月十七日,侍中蕭綸啟,略曰:臣聞如來降慈悲雲,垂甘露雨。
屬值皇帝菩薩應御物,以法化民,講道傳經,德音盈耳。
臣今啟迷方,粗知歸向。
受菩薩大戒,戒節身心。
捨老子之邪風,入法流之真教。
伏願天慈,曲垂矜許。
自是百官皆捨邪歸正矣。
(卞正論)○是年,帝於本第立光宅寺,鑄金銅丈八像。
匠臨就冶,疑銅不足,欲上請。
忽有使者領銅十五車至,云:奉勑送寺。
即就鎔寫,一鑄便成。
唯覺高大,試量乃二丈二尺。
以狀奏聞,勅云:初不送銅,斯乃神奇應感也。
遂鐫於華趺,以為靈誌也。
(感通錄)乙酉 四年初,帝夢神僧告曰:六道四生受大苦惱,何不為作大齋而救拔之?
帝問諸沙門,唯誌公勸帝尋經,必有因緣。
乃取藏經,躬身據覽,創造儀文,三年乃成。
於是捧文停香燭白佛:若此文理恊聖凡,情願拜起,香灯自明;或儀式未詳,灯暗如初。
言訖投地,一禮初起,香燭盡明。
乃召誌公問曰:何處堪建此會?
公曰:潤州澤心寺,江心一峯,水面千里,潭月雙映,雲天四垂,境通幽顯,堪會神靈。
勅是年十一月十五日於澤心寺依儀修設。
帝親臨地席,詔祐律師宣文,利洽幽明,即金山寺也。
(金山寺碑及葦江集)○舒州潛山最奇,而山麓尤勝。
誌公與白鶴道人皆欲之,因啟武帝。
帝以二人俱具靈通,俾各以物識其地,得者居之。
道人云:某以鶴止處為記。
誌公云:某以卓錫處為記。
已而鶴先飛去,至麓將止,忽聞空中錫飛聲,而鶴驚止他處,錫遂卓於山麓,公遂築室。
然道人不懌,以前言不可食也。
(事文類集)丙戌 五年冬,雩祭備至,而雨不降。
誌公啟講勝鬘經請雨,上即命法雲法師於華光殿講勝鬘。
講竟,夜大雪。
誌公須一盆水,以刀加上。
俄雨大降,高下皆足。
(南史)戊子 七年,詔𦘕工張僧繇寫寶公像。
公𠢐面門,出十二面觀音相,或慈或威,僧繇竟不能寫。
○他日,與帝臨江縱望,有物泝流而上。
公以杖引之而至,乃紫栴檀,即雕公像,神彩如生。
(感通錄)是年,魏宣武永平元年,治書侍御史楊固上表,以為:當今之務,宜絕談虗窮徹之論,簡桑門無用之費,以救寒飢之苦。
(通鑑)己丑, 魏宣武於乾成殿為諸僧及朝臣講維摩詰經。
時魏主專尚浮屠,不事經籍。
○中書侍郎裴延雋上疏,以為:漢光武、魏武帝,雖在戎馬,未甞廢書;先帝行師,手不釋卷;良以學問多益,不可暫掇故也。
陛下升法座,親講大覺,凡在耹聽,塵蔽俱開。
然五經治世之楷模,應務之所先,伏願經書互覽,孔、釋兼存,則內外俱同,真俗斯暢矣。
時佛教盛於洛陽,中國沙門之外,自西域來者三千餘人,別立永明寺千餘間居之,遠近承風,無不奉佛。
(通鑑)庚寅 九年,上為太祖文皇帝於鐘山竹㵎建大愛敬寺,為太后起大智度寺。
上幸愛敬寺,設無碍會。
以滿鉢水泛,舍利最小者隱不出。
帝拜,乃於鉢中放光屬天,回旋久之。
舉國嗟未曾有也(感通錄)。
辛卯 十年,帝於天監元年,夢檀像入國。
乃令郝騫等八十人,往天竺迎請優填王所刻佛像。
其王乃摸刻紫栴檀一像,付騫等歸。
是年四月五日,達于楊都。
帝與百僚徒行四十里,迎還太極殿。
建齋度人,大赦斷殺。
自是蔬食斷慾。
(感通錄)癸巳 魏延昌二年,西域勒那摩提譯寶積經論二十四卷,宣武帝請講華嚴。
忽於高座見天神來云:天帝請講華嚴經。
與都講維那等五人,同時於座而逝。
見聞者嘆未有也。
(感通錄)丙申 天監十五年,越州隱岳寺石佛像。
初,釋僧護擬造十丈,齊建武中僅成,面璞而亡。
次有僧淑襲其功而未成。
至天監六年,吳郡陸咸夢僧云:建安王感疾未瘳,能治剡縣石佛,成就必愈。
咸經年稍忘,而僧復夢促之,乃啟建安王。
王乃捨金委僧祐,專任像事。
以十二年就功,是春方畢。
座高五丈,而身十丈。
像成,王疾乃瘳。
(僧史)是年,魏肅宗熈平元年,世宗作瑤光寺,未就。
胡太后作石窟寺,又作永寧寺於宮側。
而永寧工巧尤盛,有真金像,高丈八尺,如中人者十,玉像二。
又為九級浮圖,高九十餘丈。
掘基及黃泉,獲金像三十二軀。
太后以為嘉瑞,信法之徵也。
飾制[王*(十/(罩-卓+衣))]奇,極世華美。
上立剎,復高十丈。
剎表寶缾容二十五斛,承露盤一十一重,皆金成之。
永夜鈴鐸,聲聞十里。
殿如太極殿,三門如端門。
僧房千楹,珠玉錦繡,駭人心目。
佛法之入中國,塔廟之盛華夏,皆曰閻浮未之有也。
初成,明帝與太后共登,視宮中事如掌內,遂禁人登之。
○楊州刺史李崇上表,以為:高祖遷都垂三十年,明堂未修,大紊荒廢,城闕府寺,額以頹壞,非所以追隆堂構,儀刑萬國也。
今國子雖有學官之名,而無教授之實,何異免絲燕麥,南箕北斗!
事不兩興,須有進退。
宜罷尚方雕靡之作,省永寧土木之工,減瑤光材瓦之力,分石屈鐫琢之勞。
及諸事非急者,於三時農隙,修此數條。
使國容嚴顯,禮化興行,不亦休哉。
太后雖優令答之,而終不用其言。
(通鑑)○魏胡太后好事佛,民多絕戶為沙門。
○高陽王友李瑒上言:三千之罪,莫大於不孝。
不孝之大,無過絕嗣。
豈得輕縱背禮之情,肆其向法之意。
一身親老,棄家絕養。
缺當世之禮,而求將來之益。
孔子云:未知生,焉知死。
安有棄堂堂之政,而從鬼教乎?
又今南服未靜,眾役仍煩。
百姓之情,實多避役。
若復聽之,恐捐棄孝慈,比屋皆為沙門矣。
○都統僧暹等,忿瑒謂之鬼教,以為謗佛,泣訴於太后。
后責之,瑒曰:天神地祇人鬼,傳曰:明則有禮樂,幽則有鬼神。
然則明者為堂堂,幽者為鬼教。
佛本出於人,名之為鬼,愚謂非謗。
太后雖知瑒言為允,難違暹等之意,罸瑒金一兩。
(通鑑)丁酉 十六年,凡造寺,勑蕭子雲飛帛大書蕭字為扁,時人稱寺為蕭寺。
(國史補)○僧祐律師。
自齊初大弘律法,梁武深相禮遇。
凡僧事有疑,皆就審決。
年衰,勑乘輿入內,為六宮受戒。
王公貴戚,白黑門徒,一萬餘人。
師有三藏記、法苑記、世界記、釋迦譜、弘明集,並行於世。
己亥 天監十八年,會稽僧皎然著高僧傳十四卷,始自漢永平,終于是歲,凡百五十餘載,百五十七人,附見者二百餘人。
(大藏)是年四月八日,帝講慧約法師於等覺殿受菩薩戒。
上屈萬乘之尊,伸在三之敬,暫屏袞服,恭受田衣,宣度淨儀,曲躬誠肅。
復設無遮大會,朝野白黑十餘萬眾,香華伎樂,盛於斯時。
自是約師入見,別施漆榻,上先作禮,然後就座。
皇儲以下,盡禮敬焉。
因而大赦天下。
○詔曰:梵網經云:居帝王位者,應先受菩薩戒。
故知貴為天子,富有四海,宜修身戒心,以弘治道。
朕思若不受菩薩戒,豈能起慈悲心,行平等行?
所以受持正法,在予不疑。
欲以億兆蒼生,同資福慶。
凡天下罪無輕重,咸赦除之。
庚子歲。
梁武帝普通元年。
魏肅宗孝明帝正光元年。
是年九月二十一日。
天竺二十八祖菩提達磨大師至南海。
廣州刺史蕭昂表聞。
梁王武帝遣使詔迎。
十一月一日至金陵。
帝問曰。
朕自即位以來。
造寺寫經度僧。
不可勝紀。
有何功德。
師曰。
並無功德。
帝曰。
何以無功德。
師曰。
此但人天小果。
有漏之因。
如影隨形。
雖有非實。
帝曰。
如何是真功德。
師曰。
淨智妙圓。
體自空寂。
如是功德。
不以世求。
帝復問。
如何是聖諦第一義。
師云。
廓然無聖。
帝曰。
對朕者誰。
師曰。
不識。
帝不領玄旨。
師知機不契。
十九日去梁。
折芦渡江。
二十三日北趍魏境。
尋至雒邑。
止於嵩山少林寺。
終日面壁而坐。
人莫之測。
○師去後。
武帝問誌公。
公曰。
陛下還識此人否。
帝曰。
不識。
公曰。
此是觀音大士傳佛心印。
帝悔。
即遣人追之。
誌公曰。
莫道遣使。
合國人去。
他亦不回矣。
(僧史)魏孝明帝是年加朝服,大赦,命釋老兩宗上殿。
齋訖,侍中劉滕宣敕,請諸法師與道士論議。
時洛都融覺寺沙門曇無最與道士姜斌對論。
帝曰:佛與老子同時不?
姜斌曰:老子西入,化胡成佛,出老子開天經,明是同時。
最曰:老子周何王生?
何年西入?
斌曰:周定王三年九月十四夜生,簡王四年為守藏吏,敬王元年八十五歲,見周德凌遲,與散關令尹喜西入明矣。
最曰:佛當周昭王二十四年四月八日生,穆王五十二年二月十五日夜入滅,經三百四十五年始到,定王三年老子方生,至敬王元年凡經四百三十年,乃與尹喜西遁,此乃年載懸殊,無乃謬乎?
斌曰:若如來言,出何文紀?
最曰:周書異記、漢法本內傳並有明文。
斌曰:孔子制法,聖人當明,於佛逈無文誌,何耶?
最曰:孔子三備經,佛之文言出在中備,仁者識同管窺,覽不弘遠,何能自達?
中書令元義宣勑:道士姜斌論無宗旨,宜令下席。
又議:開天經是誰所說?
中書侍郎魏収等就觀取經,太傅蕭綜、李寔等一百七十人讀訖,劾奏曰:老子只著五千文,餘無言記,臣等所議姜斌文詞乖謬,罪當惑眾。
帝加斌極刑,菩提流支,奏解配流馬邑。
(魏史)○法師曇無最者,武安董氏,靈悟洞徹,學優程譽,為三寶之良將,即像法之金湯。
對論有旨,聲勝魏史,公卿達儒,降階設敬,佛法中興,惟其開務矣。
魏主好游騁苑囿,不親視朝,過崇佛法。
郊庿之事,多委有司。
張溥惠上疏切諫,以為:植不思之冥業,損巨費於生民。
減祿削力,近供無事之僧;崇飾靈殿,遠邀未延之報。
昧爽之臣,稽首於外;玄寂之眾,遨遊於內。
愆禮忤時,人靈未穆。
愚謂:修朝夕之因,求祇劫之福,未若取萬國之懽心,以事其親,使天下和平,灾害不生也。
伏願:淑慎威儀,為萬邦作式。
恭致郊庿之虔,親行朔望之禮。
釋奠成均,竭心千畆。
量撤僧寺不急之華,還復百官久折之秩。
已造,務令簡約速成;未造者,一切不復更為。
則孝悌可以通神明,德教可以光四海。
節用愛人,法俗俱賴矣。
(通鑑)辛丑 魏胡太后熈平初,遣宋雲與比丘慧生往西域求經冊,朞年至乾羅國,是冬回還。
次年二月達洛陽,得佛經一百七十部。
太后令諸路各建五級浮圖,諸王貴官各建寺於洛陽,相高壯嚴。
太后數設齋會,施僧財物動以萬計,賞賜左右無節,所費不貲。
(北史及通鑑)癸卯 魏景明之初,世宗命宦者白整為高祖、文昭后鑿二佛龕於龍門山,皆高百尺。
永平中,劉滕復為世祖鑿一龕。
至是二十四年,凡用一十八萬二千餘工,而尚未就,餘何為哉?
(通鑑)○司空任城王澄奏。
昔高祖遷都,制城內唯聽置僧尼寺各一,餘皆置於城外。
蓋以道俗殊歸,靜居塵外故也。
正始三年,沙門統慧深始違前禁,自捲詔不行,私謁彌眾。
都城之中,寺踰五百,占奪民居,三分且一,屠沽塵穢,連比雜居。
往者代北有法秀之謀,冀州有大乘之變。
太和、景明之制,非圖使緇素殊途,盖亦以防微杜漸。
昔如來闡教,多依山林。
今此僧徒,戀着城邑,正以誘於利欲,不能自已。
此乃釋氏之糟糠,法王之社鼠,內戒所不容,國史所共棄也。
臣謂都城內寺未成可徙者,宜悉徙於郭外。
僧不滿五十者,併小從大。
外州亦準此。
詔從之,然卒不能行。
○魏有天下,至於斯時,佛經流通,大進中國。
(通鑑)何胤初侈於味,周顒遣書勸令菜食,曰:變之大者,莫過生死;生之重者,無逾性命。
性命之於彼甚切,滋味之在我可賖。
若三世理誣則可爾,若使此理果然,而受形未息,一往一來,生死常事,則傷心之慘,行亦自及。
丈人於血味之類,雖不身踐,至於辰雁夜鯉,能不取備於屠門?
財具之一經盜手,猶為廉士之所棄;性命之一啟金刀,寧復慈心之所忍?
騶虞雖飢,非自死之草不食,聞其風者,豈不使人多愧?
丈人得此有素,聊復片言啟發耳。
胤由此絕血味,常遇異僧,受以大莊嚴論,世所未有者。
晚入虎丘山,講維摩經,臨終,夢見天女六十餘人,列于堂前,寤猶見之,即沐浴衣冠,少頃而卒。
(舊史)乙巳 普通六年。
魏孝昌元年。
西域使還,獲佛爪髮。
髮青紺色,以物伸之,隨物長短;放之,則旋屈為螺。
○魏明帝聞達磨道德孤高,緇白之眾靡然趍向,聲震洛都。
帝三屈詔命,師不出山。
帝高之,遂賜二磨訥袈裟、金銀器物若干。
師皆遜去,凡三返,帝終授之。
(正宗記)魏孝昌元年。
胡太后與魏主各殿居處。
太后對帝謂群臣曰:今隔絕我子母,不聽往來,復何用我為?
我當出家於嵩居寺耳。
因欲自下髮。
帝與群臣叩頭泣涕,殷勤苦請,乃止。
(通鑑)丁未 大通元年,武帝於普通元年作同泰寺,歷七寒暑,是歲完成。
又聞大通門以對之,取其反語相恊,晨夕幸寺,出入是門。
(通鑑)己酉 改中大通。
魏孝莊永安二年,胡太后盡召肅宗後宮,皆令出家。
太后亦自落髮。
(通鑑。
)是年九月癸巳,上幸同泰寺,設四部無遮大會。
上釋御服,持法衣,行清淨,行大捨。
以便省為房,素床瓦器,乘小車,私人執役甲干。
升講堂法座,為四部大眾開涅槃經題。
癸卯,群臣以錢一億萬,祈白三寶,奉贖皇帝菩薩。
僧眾默許。
己巳,百辟詣寺東門,奉表請還宮。
(通鑑)歲己酉,達磨大師默坐九年,忽謂其徒曰:吾觀東南有大乘氣而來此土,傳法得人。
西返時至,世尊正法眼藏展轉授吾,吾今付汝。
吾去後二百餘年,衣止不傳,法周沙界。
潛符密契,千萬有餘。
汝當闡化,勿輕未悟。
一念回機,便同本有。
乃往禹門山千聖寺。
至十月初五日,端坐而逝。
世壽一百五十。
門人奉全身葬熊耳山定林寺。
○明帝。
魏使宋雲西域回,遇師于葱嶺。
手携隻履,翩翩獨往。
雲問師何往。
曰:西天去。
語雲曰:汝主已厭世矣,速歸。
雲聞其語而心忙然,急行歸朝。
孝莊即位,具奏其事。
有旨啟壙,唯空棺隻履。
舉朝驚嘆。
奉詔取履於少林寺供養。
(傳灯載太和十九年卒,訛也。
三國魏明帝丁未改太和,止六年。
東晉癈帝改太和,自丙寅止庚午,止五年。
豈有魏孝明十九年耶?
統紀)○梁武帝。
聞師顯化,親製碑刻于鍾山。
其末云:嗟乎!
見之不見,逢之不逢。
今之古之,悔之恨之。
朕雖一个凡失,感師之於後云。
至唐代宗,諡曰圓覺大師。
(釋通鑑)梁昭明太子統,五歲通五經,十二於內省決獄。
天性好佛,留心內典,躬自講說。
凡釋部經論,披覽略遍。
撰次法事儀注,及立三諦等義。
自出宮二十年,不畜聲樂,唯法為樂。
中大通三年,歲辛亥,四月卒。
天下哭之,如喪考妣。
(梁史)癸丑 五年二月二十六日,帝幸同泰寺講金剛經,設無遮大會,自皇太子王侯已下百官六百九十八人,義學僧等一千人,晝則同心聽受,夜則更述制儀,其餘僧尼、道士、女冠、居士五眾及外國使人三十一萬九千六百四十二人,又武衛宿直復數萬人。
天監初,誌公自持一麈尾扇及銕錫杖奉上,武帝亦未喻其意。
至是三十餘年,乃鳴錫升堂,執扇講說者,抑有冥符。
是講也,東儲啟請,止許七日,諸僧鑽仰,欲罷不能,更延二七而請益之,乃終于三七日。
解講之晨,正殿大像忽放光明,左右菩薩復續放光,帝躬虔禮,大眾咸矚。
帝捨施錢銀絹物直一千九十六萬,皇太子奉寶經凾布施及六宮所捨六百餘萬,時朝臣至于民庶並各隨喜錢一千一百一十四萬。
甲寅 梁中大通六年○西魏孝武脩永熈三年(自甲寅盡丙申,三主,三十二年。
)○東魏孝靜善見(天平元年,迁都于鄴。
自甲寅至庚午,十七年。
)魏永寧寺浮圖,是年灾,觀者皆哭,聲振城闕。
其塔,孝昌二年大風發屋,寶缾隨墮,入地十餘丈,命更新。
至是二月,為天震焚燼,經餘三月。
其年五月,人從東萊郡至,見塔在海中,光明儼然,同觀者非一。
俄而雲起,失其所在。
(感通錄)○是年,傅大士遣弟子傳𥆜詣闕奉書,有詔以閏十二月赴闕。
帝聞大士神異,預鎻諸門。
大士已知,預作大木槌一雙,先扣一門,諸門皆啟。
直入正言殿,唱拜不從,徑登西國所貢寶榻。
帝問大士:師事從誰?
答曰:從無所從,師無所師,事無所事。
設食竟,還鍾山定林寺,詔令資給。
後至己未三月,大士再入都,武帝於壽光殿共論真諦。
傅曰:息而不滅。
帝請講金剛經,大士揮案一下而起。
帝不省,再請講,大士乃索拍板升座,唱四十九偈,頌終而去。
(士三至都;本傳)丁巳 東魏大統三年,定州孫敬德事觀音甚虔,為賊橫引,遂妄招承。
明日將決,夜夢僧教誦救苦觀音經千遍免苦。
德方誦及半,有司執縛向市,旦行旦誦。
臨刑斫之,刀折三段,皮肉不傷。
凡三換刀,刀折如初。
覧刑者問之,以事聞丞相高歡。
歡為表請免死。
德還家,僧頃上有三刀痕。
今謂高王觀音經是也。
(齊書)越之上虞縣李胤,掘地得佛牙像,方二寸,一邊十二軀,一邊十五軀,巧刻妙絕,中有真形舍利六焉。
奏上,未以為意。
至戊午歲,胤衘愆縲紲東冶,舍利降在中署,光明顯發,大悲救苦,良有以哉。
下詔以真形舍利復現於世,幽顯皈心,因時布德,𠃔叶人靈。
宜承佛力,弘茲寬大,凡天下罪無輕重,咸赦降之。
(弘明集)辛酉 三月十二日,帝於華林園之重雲殿,講金字般若三慧經。
太子王侯、宗室外戚、百辟卿士、外域雜使、義學千僧會眾,莫不肅容觀聽。
凡講二十三日,自開講迄於解座,設供普施。
京師文武侍衛,並加莊賚焉。
(梁史)帝常作淨業賦,其序有云:朕不噉魚肉,不與嬪侍同處四十餘年,既不食眾生,無復殺害障;既不御內,無復欲惡障。
除此二障,意識稍明,乃作淨業賦,其略云:觀人生之天性,抱妙氣而清靜,感外物以動欲,心攀緣而成眚。
過常發於外塵,累必由於前境,懷貪心而不厭,縱內意而自騁。
耳留連於絲竹,眼轉移於五色,香氣馞起,觸鼻發識,舌之受味,甘口噉食,身之受觸,以自安怡。
細腰纖手,弱骨豐肌,附身芳潔,觸體如脂,狂心迷惑,倒想自欺。
如是六塵,同障善道,方紫奪朱,如風靡草,抱感而生,與之偕老,隨逐無明,莫非煩惱。
由是外清眼境,內淨心塵,與德相隨,與道為隣。
見淨業之可愛,以不殺而為因,離欲惡而自脩,故無障於精神。
患累已除,障礙亦淨,如久澄水,如新磨鏡,外照多像,內見眾病。
既除客塵,返還自性,心清若水,志潔如雪,結縛既除,憂畏亦滅,與恩愛而長違,𮨇生死而永別。
(具見弘明集)甲子 梁大同十年,大士寶公顯跡四十餘年,名播寰宇,帝尊師之。
一日問曰:朕社稷存亡久近?
公自指其喉及頸示之,蓋讖侯景也。
又問:繼吾後者誰?
公曰:湖裏生塵。
(陳覇先生於湖州也。
)後復詢社稷之事,公曰:貧道塔壞,陛下社稷隨滅。
丙寅 中大同元年,公將示寂,帝出外,公詣內殿,然一燭,付後閤舍人以聞帝。
帝歸,見公出去,帝曰:師不復留矣,以後事囑我乎?
回山,以十二月六日入滅,壽九十三。
奉勑造木塔于鍾山獨龍崗,王均撰紀德碑。
並畢,帝忽思木塔其能久乎?
遂撤之,改創石塔,貴圖不朽,以應其讖也。
折塔纔畢,侯景之兵至矣。
誌公滅後,至宋太宗大平興國七年,降現城市。
太宗降詔,避諱稱寶公。
真宗大中祥符六年,加諡寶公道林真覺大師(一云天監十三甲午歲示寂,南史及事物紀厚)。
楊文公談苑記沙門寶公銅牌,記讖未來事云:有一真人在冀州,開口張弓在左邊,子子孫孫萬萬年。
江南中主名其子曰弘冀,吳越錢謬諸子皆連弘字,期以應之。
而宋宣祖之諱,正當是也。
同泰寺浮圖灾,上曰:此魔也,宜廣為佛事。
群臣稱善。
下詔曰:道高魔盛,行善障生,當窮茲木土,倍增往日。
遂起十二層浮圖。
(通鑑)己巳 大清三年,四月,逆賊侯景陷臺城,懲求無已。
帝憤之,染疾,然齋戒不衰,念佛不輟。
五月,大漸,進膳不飡,久而索蜜未至,遂崩于淨居殿,壽八十六。
○太宗簡文帝綱即位。
帝雖億兆務殷,而卷不釋手。
察好聽訟,明若通神。
躬務儉約,體安菲素。
外絕三驅之禮,內屏十鍾之宴。
自非宗廣祭祀,及諸法事,不許音樂。
所謂道資人弘,理無虗授。
事藉躬親,民信乃至。
帝自受戒後,口味備斷,日止一食,菜羮糲飯而矣。
或遇事繁,日移中則𠻳口以過。
後宮侍御,皆無羅綺。
膳夫所掌,歲撤萬金。
掖庭之費,年減巨億。
四千以上,便斷房室。
內殿寢處,衣衾率素。
布被莞席,草履葛中。
闇室亦理衣冠,暑月未甞褰袒。
便殿所居,略同沙門。
傍無侍御,顧無玩具。
左右唯經書卷軸,所對唯缾錫香爐。
味旦坐朝,日肝乃息。
夜尋法寶,明發不寐。
所利唯人,所約唯己。
誠起居之常事,乃禁中之實錄。
自古帝王,莫能爾也。
由是一人履道,四方化之。
國內普持六齋,兆民皆受八戒。
每斷重罪,終日不擇。
講解著辭,財法兼施。
宮中佛像,悉放光明。
夜必澍雨,朝則晴霽。
天地震動,異香滿融。
舉國歸敬,咸希席脫。
法事之盛,振古未有。
靈異萬端,具如陸雲之序云耳。
○隱子論。
或謂梁因佛而亡,蓋亦未之思耶。
請以漢武校之。
兩漢南北之君,享國年深。
唯漢梁二武,恢崇庠序,養育人材,一也。
漢學仙,梁學佛,所好亦一也。
而漢武在位五十四年,莫尊寵方士,壅曠萬機,窮兵黷武,帑廩整然,民有離心,而不敗者,何也?
漢未甞去兵也。
梁末年,漸踈將佐,去甲兵,此其所以先敗也。
嵩公廣原教曰:教不可泥,道不可罔。
過與不及,其為患一也。
夫事有宜,理有至,從其宜而宜之,所以為聖人之教也。
即其至而至之,所以為聖人之道也。
梁之武帝,齊之文,宜反其宣而事教,不亦泥乎?
魏周二君,泥其至而預道,不亦罔乎?
此釋子之苟時,君之泥佛也如此。
以是驗梁之泥教,不為不失,蓋學佛自有中道也。
梁雖泥道為失,然不由是而致敗,其弊在乎弛武踈賢也。
要之隆汙有定數,不可以苟延之也。
自古君臣父子纂弑,狂盜內悔,何可勝紀?
今曲言侯景之叛,而誣於佛,何耶?
共工之於伏羲,蚩尤之於黃帝,羿促之於夏,楚昭王不反申之於周,弑幽勝廣之於秦,賈充成濟之於魏,劉石之於晉,爾朱之於元魏,祿山朱泚黃巢之於唐,何代而無侯景也?
旦以子之殺父,如景之狂,何憚而不為哉?
景雖陷臺城,不加弑逆,於武帝何可加訾乎?
庚午 梁簡文大寶元年。
西魏文帝大統十六年。
北齊文帝高洋丞受東魏禪,即位晉陽(自庚午盡丁酉,五主,一十八年)。
簡文帝委心妙法,遍覽玄章,撰法集二百卷,法寶聯璧四百餘篇,刺血寫般若十部,造資敬、報恩二寺。
然天姿高明,而德性柔懦,終為侯景所制,不能自立,亦時數使然也。
(卞正)○帝登重雲殿,侯景與帝禮佛為誓云:自今君臣兩無猜貳,臣固不負陛下,陛下亦不得負臣。
北齊顯祖文宣帝高洋,是年五月,受東魏孝靜帝禪,即位,改元天保。
帝佛慧早修,聖智罕測,既臨大祚,興隆佛教。
明年,詔曰:仰惟慈明,緝寧四海,欲報之德,正覺是憑。
諸鷙鳥傷生之類,宜放之山林。
為太皇太后建立寶塔,廢鷹師曹為報德寺。
從開闢以來,此至辛未歲,凡二百八十三代,七十六萬二千四百一十五年。
○世尊般涅槃至此年一千五百載。
壬申 後梁世祖元帝繹改承聖元年,即湘東王也。
三月,大敗侯景軍,景走,尋為侯瑱殺之。
十一月,繹即位于江陵,是為世祖元帝。
帝體性多能,入微靈悟,造天居、天宮二寺,每講法華經,解成寶論。
(卞正)北齊是年,詔僧稠禪師至京,帝躬舉大駕,出郊迎之。
稠年過七十,神宇清曠。
帝扶接入內,為說正理,拜受禪道。
自是彌承請誨,篤敬殷重,因受菩薩戒。
於是斷酒禁肉,放捨鷹鷂,去官畋漁,鬱成仁國。
又斷天下屠殺。
於是年三月,大勸民齋戒,官因私菜,葷辛悉除。
稠留禁中四十餘日,因辭還山,敕於鄴城建雲門寺居之。
一日,帝駕幸謁稠,稠床坐不迎。
有讒於帝,帝將入寺,按其不敬。
稠知之,預出二十里外候帝。
及至,怪問其故。
稠曰:恐身不淨,穢污伽藍,在此候耳。
帝愧悔無已,乃躬負稠身往寺,稠不受。
帝曰:弟子負師,行遍天下,未足謝𠎝。
因問:弟子前身,曾作何等?
答曰:曾作羅剎王,是以今猶好殺。
即呪盆水,令帝自觀,其形果然。
帝大驚,自是坐禪行道,尤銳於前。
仍勑諸州,別置禪肆,令達定慧者,就而教授。
國儲分為三分:一以供國,一以自用,一供三寶。
自是徹情皈向,通古無倫。
大起寺塔,僧尼滿於諸州。
佛法東流,此焉盛矣。
(僧史)甲戌 魏大統中,詔僧實禪師曰:師目麗重瞳,偏同虞舜;背隆傴僂,分似周公。
德宇純懿,軌量難模。
可昭玄三藏,言為世寶(云云)。
至是,復以師才深德大,請為國三藏。
自是陶化京華,久而愈盛(僧史)。
初,梁武帝造金像二軀,作重雲殿,禮事五十許年。
至是,江左未定,利害相雄。
王僧辨乃遣杜龕典衛宮闕。
龕性頑㐫,欲毀二像為鋌。
先令數人上三休閣,令鑱佛頂。
鎚鑿始舉,二像一時回顧所遣諸人,臂不能舉,失瘖如醉。
杜龕亦然。
仍見金剛𥪰來擊之,舉體洪爛,穿皮露骨而死。
(感通錄)北齊文宣帝大興佛法。
天保中,道士陸脩靜會梁武帝開運。
天監三年,下敕捨道崇佛。
靜與門徒叛入齊,傾散金玉,贈諸貴游,託以襟期,冀興道教。
帝乃出勑,召諸沙門與道士校術。
道士呪諸沙門衣鉢,或轉呪諸方梁,或橫或堅。
沙門默無一對。
士女貴賤,並以靜徒為勝。
靜乃高談自矜,唱言:神通權設,抑挫強侮。
沙門現一,我當現二。
今薄示微術,並辭出退,事亦可見。
帝命上統令與靜捔試。
上曰:方術小伎,俗儒之耻,況出世也。
然天命相拒,豈得無言?
可令最下座僧對之。
時釋曇顯位居末席,酒醉酣盛,扶輿上座,因立而笑,語李宗云:向誇現術,一之與二,深有其致。
即於座上翅一足而立,曰:吾已現一,卿當現二。
各無言對。
顯曰:呪諸衣物飛舉者,試卿術耳。
命取稠禪師衣鉢呪之,皆無動搖。
帝勑十人舉之,不動如故。
乃以衣置諸梁木,怗然無驗。
諸道士相𮨇無顏,猶以言辨為勝。
乃曰:佛家自號為內則小也,詺道家為外則大也。
顯應聲曰:天子處內,定小庶人矣。
靜與其徒緘口無言。
文宣處座,自驗臧否。
其徒求哀濟度,皆捨邪歸正。
勑令剃染,曰:號神仙者,並上三爵臺,令其投身飛游。
悉委尸于地,偽妄斯伏。
乃下詔曰:法門不二,真宗在一。
求之正路,寂泊為本。
祭酒道士,世中假妄。
俗人未悟,乃有秪崇。
麴糵是味,清虗焉在。
瞿晡斯甜,慈悲永隔。
上異仁祠,下乖祭典。
宜皆禁絕,不復遵事。
頒勑遠近,咸使知聞。
其道士歸依者,並付昭玄大統上法師,度聽出家。
廣如別傳。
于時齊境一心奉佛,國無兩事,迄于隋運。
○顯公者,上統揣其骨,則千里驥足,異世同駕。
以皃取人,失之自古。
則徒節玄黃矣,何能抗禦之哉。
丙子 天保七年,齊文宣在晉陽,使人騎白馲駝向我寺取經凾去。
使問:不知何寺?
帝曰:但任駝行,自知寺處。
日晚出城,駝行至急,奄然如睡。
忽至一山,名曰冥寂,山半有寺,群沙彌曰:高洋駝來也。
便引入寺,見一老僧,拜已,問曰:高洋作天子何似?
曰:聖明。
曰:爾來何為?
曰:令取經函。
僧曰:洋在寺懶讀經,令北行,東□是其房,可取凾與之。
即乘駝而反,又如睡夢,奄至晉陽,以凾反命。
帝不久行,至谷口水井寺,有捨身癡人不解語,忽語帝曰:我先行,爾後來也。
(感通錄)丙子 梁敬帝大平元年。
西魏恭帝禪位于宇文覺,是為北周孝閔帝,十二月即位。
丁丑 梁大平二年。
九月,敬帝禪位于陳高祖。
論曰,觀梁之興,有以異於魏晉。
觀梁之治,有以成今於宋齊。
史褒以斯文德,有此武功,始自湯武之師,終濟唐虞之業,此其實錄也。
梁豈有慚德哉?
武帝受命之後,數十年間,禮樂文物為南朝冠,此梁之治獨出於江,在五朝南北八代之右也。
宋景文新史曰,梁蕭氏興江左,實有功在民,終無大惡,以寢微而亡餘祉及其後裔。
唐興,得八業,宰相未聞貶梁,以好佛而致之也。
文中子知之,故著中說曰,齋戒修而梁國亡,非釋迦之罪也。
蓋疾史臣不知梁何以亡,爭以近跡而引咎於佛矣。
武帝不求賢才,擢用庸鄙,春秋既高,留神爼豆,泥情佛教,而在廷無諍臣矣。
知子莫若父,況三蠧並殲,獨全養嗣。
正德不即大戮,使陰召逆雛,咫尺玉墀,鞠為茂草。
故侯景得以稱名犯順,知梁有名將,棄而勿用,士不知戰有可乘之機故也。
何謂名將?
王神念、羊偘、王僧辨、侯瑱、徐世譜、陸法和數子之才,梁不任之。
杜僧明、周文育、侯僧都、麥鐵杖等皆有將材,梁不用之,反以資篡臣。
湘東無御將之道,侯景未梟,而陳氏問鼎矣。
梁室速傾,其患在此。
而議者以為仁義禮樂、戒律定慧不幸而亡梁,非也。
仁義禮樂,堯、舜、三代皆資而大治,不聞始而大亂也。
所以亂者,其後嗣失德而已。
戒律定慧,漢明帝求其人與教,傳世二百載。
唐太宗大興之,不害其為正觀之治,而傳世三百年。
宋太祖、大宗大興佛教,其傳世三百餘年。
以是明之,則佛不為王化之蠧,反以資於治也。
夫言佛之亡梁者,殆非正論。
(隱子梁室論)歷朝釋氏資鑑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