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集成)釋教部彙考 第7卷
(古今圖書集成)釋教部彚考卷第七佛國記鄯善國其國王奉法,可有四千餘僧,悉小乘學。
諸國俗人及沙門盡行天竺法,但有精粗。
從此西諸國類皆如是,惟國國胡語不同,然出家人皆習天竺書、天竺語。
𠌥夷國其國僧有四千餘人,皆小乘,學法則齊整。
秦土沙門至彼,都不預其僧例。
于闐國其國人民盡皆奉法,以法樂相娛。
眾僧乃數萬人,多大乘學,皆有眾食。
彼國人民星居,家家門前皆起小塔,最小者可高二丈許,作四方僧房,供給客僧。
其國僧伽藍名瞿摩帝,是大乘學。
國中十四大僧伽藍,不數小者。
從四月一日,城裏便灑掃道路,莊嚴巷陌。
其城門上張大幃幕,事事嚴餝,王及夫人、采女皆住其中。
瞿摩帝僧是大乘學,王所敬重,最先行像。
離城三四里作四輪像車,高三丈餘,狀如行殿,七寶莊校,懸繒幡蓋。
像立車中,二菩薩侍,作諸天侍從,皆金銀雕瑩,懸於虗空。
像去門百步,王脫天冠,易著新衣,徒跣,持華香翼從,出城迎像,頭面禮足,散華燒香。
像入城時,門樓上夫人、采女搖散眾華,紛紛而下。
如是莊嚴供具,車車各異。
一僧伽藍則一日行像,四月一日為始,至十四日行像乃訖。
行像訖,王及夫人乃還宮耳。
其城西七八里有僧伽藍,名王新寺,作來八十年,經三王方成。
可高二十五丈,雕文刻鏤,金銀覆上,眾寶合成。
塔後作佛堂,莊嚴妙好,梁柱、戶扇、窗牖皆以金薄。
別作僧房,亦嚴麗整餝,非言可盡。
嶺東六國諸王所有上價寶物,多作供養。
子合國其國王精進,有千餘僧,多大乘學。
竭叉國其國王作般遮越師。
般遮越師,漢言五年大會也。
會時,請四方沙門皆來雲集,莊嚴眾僧坐處,懸繒旛蓋,作金銀蓮華,著繒座後,鋪淨坐具。
王及羣臣如法供養,或一月、二月,或三月,多在春時。
王作會已,復勸諸羣臣設供供養,或一日、二日、三日、五日。
供養都畢,王以所乘馬鞍勒自副,使國中貴重臣騎之,并諸白㲲、種種珍寶、沙門所須之物,共諸羣臣發願布施。
布施已,還從僧贖。
其地山寒,不生餘穀,唯熟麥耳。
眾僧受歲已,其晨輙霜,故其王每讚眾僧,令麥熟然後受歲。
其國中有佛唾壺,以石作,色似佛鉢。
又有佛一齒,國人為佛齒起塔,有千餘僧,盡小乘學。
陀歷國其國有眾僧,皆小乘學。
烏萇國其國佛法甚盛,名眾僧住止處為僧伽藍,凡有五百僧伽藍,皆小乘學。
若有客比丘到,悉供養三日,三日過已,乃令自求所安。
弗樓沙國其國佛昔將諸弟子遊行,佛鉢即在此。
月氏王大興兵眾,來伐此國,欲取佛鉢。
既伏此國已,月氏王篤信佛法,欲持鉢去,故興供養。
供養三寶畢,乃校飾大象,置鉢其上,象便伏地,不能得前。
更作四輪車載鉢,八象共牽,復不能進。
王知與鉢緣未至,深自愧歎,即於此處起塔及僧伽藍,并留鎮守,種種供養,可有七百餘僧。
日將中,眾僧則出鉢,與白衣等種種供養,然後中食。
至暮燒香時復爾,可容二斗許,雜色而黑多,四際分明,厚可二分,瑩徹光澤。
貧人以少華投中便滿,有大富者,欲以多華而供養,正復百千萬斛,終不能滿。
那竭國其國醯羅城中有佛頂骨精舍,盡以金薄七寶校飾。
國王敬重頂骨,慮人抄奪,乃取國中豪姓八人,人持一印,印封守護。
清晨八人俱到,各視其印,然後開戶。
開戶已,以香汁洗手,出佛頂骨置精舍外高座上,以七寶圓碪碪下,琉璃鐘覆上,皆珠璣校飾。
骨黃白色,方圓四寸,其上隆起。
每日出後,精舍人則登高樓,擊大鼓,吹螺,敲銅鈸。
王聞已,則詣精舍,以華香供養。
供養已,次第頂戴而去,從東門入,西門出。
王朝朝如是供養禮拜,然後聽國政。
居士、長者亦先供養,乃修家事。
日日如是,初無懈倦。
供養都訖,乃還頂骨。
於精舍中有七寶解脫塔,或開或閉,高五尺許以盛之。
精舍門前,朝朝恒有賣華香人,凡欲供養者,種種買焉。
諸國王亦恒遣使供養。
精舍處方四十步,雖復天震地裂,此處不動。
羅夷國其國近有三千僧,兼大小乘學。
䟦那國其國亦有三千許僧,皆小乘學。
毗茶國其國佛法興盛,兼大小乘學,見秦道人往,乃大憐憫,作是言:如何邊地人,能知出家為道,遠求佛法?
悉供給所須,待之如法。
東南諸寺甚多,僧眾萬數。
摩頭羅國其國捕那河邊左右有二十僧伽藍,可有三千僧,佛法轉盛。
凡沙河以西天竺諸國,國王皆篤信佛法,供養眾僧時,則脫天冠,共諸宗親羣臣手自行食,行食已,鋪氈於地,對上座前坐,於眾僧前不敢坐牀。
佛在世時,諸王供養法式相傳至今,從是以南名為中國。
中國寒暑調和,無霜雪,人民殷樂,無戶籍官法,唯耕王地者乃輸地利,欲去便去,欲住便住。
王治不用刑,罔有罪者,但罰錢隨事輕重,雖復謀為惡逆,不過截右手而已。
王之侍衛左右皆有供祿。
舉國人民悉不殺生,不飲酒,不食葱蒜,唯除旃荼羅。
旃荼羅名為惡人,與人別居,若入城市,則擊木以自異,人則識而避之,不相搪揬。
國中不養豬鷄,不賣生口。
市無屠行及酤酒者,貨易則用貝齒,唯旃荼羅獵師賣肉耳。
自佛般泥洹後,諸國王、長者、居士為眾僧起精舍供養,供給田宅、園圃、民戶、牛犢、鐵券、書錄,後王王相傳無廢,至今不絕。
眾僧住止,房舍、牀縟、飲食、衣服,都無缺乏,處處皆爾。
眾僧常以作功德無業,及誦經、坐禪。
客僧往到,舊僧迎逆,代擔衣鉢,給洗足水、塗足油,與非時漿。
須臾息已,復問其臘數,次第得房舍、臥具,種種如法。
眾僧住處,作舍利佛塔、目蓮阿難塔,并阿毗曇、律、經塔。
安居後一月,諸希福之家,勸化供養僧,作非時漿。
眾僧大會說法,說法已,供養舍利佛塔,種種香華,通夜然燈,使彼人作。
舍利弗本婆羅門,時詣佛求出家。
大目蓮、大迦葉亦如是。
諸比丘尼多供養阿難塔,以阿難請世尊聽女人出家故。
諸沙彌多供養羅云。
阿毗曇師者,供養阿毗曇;律師者,供養律。
年年一供養,各自有日。
摩訶衍人則供養般若波羅蜜、文殊師利、觀世音等。
眾僧受歲竟,長者、居士、婆羅門等,各持種種衣物,沙門所須,以布施僧,眾僧亦自各布施。
佛泥洹已來,聖眾所行威儀法則,相承不絕。
拘薩羅國其國城南門千二百步道西,長者須達起祗洹精舍。
佛上忉利天為母說法,波斯匿王思見佛,即刻牛頭栴檀作佛像,置佛坐處。
祗洹精舍木有七層,諸國王人民競興供養,懸繒旛蓋,散華燒香,然燈續明,日日不絕。
鼠銜燈炷,燒花旛蓋,遂及精舍,七重都盡。
諸國王人民皆大悲惱,謂栴檀像已燒。
却後四五日,開東小精舍戶,忽見本像,皆大歡喜,共治精舍,得作兩重,遂移像本處。
摩竭提國其國昔阿育王作小兒時當道戲,遇釋迦佛行乞食,小兒歡喜,即以一掬土施佛,佛持還泥經行地,因此果報作鐵輪王王閻浮提。
乘鐵輪案行閻浮提,見鐵圍兩山間地獄治罪人,即問羣臣:此是何等?
答言:是鬼王閻羅治罪人。
王自念言:鬼王尚能作地獄治罪人,我是人主,何不作地獄治罪人耶?
即問臣等:誰能為我作地獄主治罪人者?
臣答言:唯有極惡人能作耳。
王即遣臣遍求惡人,見泄水邊有一長壯黑色髮黃眼青,以脚鉤兼魚口哹禽獸,禽獸來便射殺無得脫者。
得此人已將來與王,王密勅之:汝作四方高牆,內植種種華果并好谷池,莊嚴校飾令人渴仰,牢作門戶,有人入者輒捉種種治罪莫使得出,設使我入亦治罪莫放。
今拜汝作地獄主。
有比丘次第乞食入其門,獄卒見之便欲治罪,比丘惶怖求請:須臾聽我中食。
俄頃得有人入,獄卒內置碓臼中擣之,赤沫出。
比丘見已思惟:此身無常、苦、空,如泡如沫,即得阿羅漢。
既而獄卒捉內鑊湯中,比丘心顏欣悅,火滅湯冷中生蓮華。
比丘坐上,獄卒即往白王:獄中奇怪,願王往看。
王言:我前有要,今不敢往。
獄卒言:此非小事,王宜疾往,更改先要。
王即隨入。
比丘為說法,王得信解,即壞地獄,悔前所作眾惡。
由是信重三寶,常至貝多樹下,悔過自責受八齋。
王夫人問:王常遊何處?
羣臣答言:恒在貝多樹下。
夫人伺王不在時,遣人伐其樹倒,王來見之迷悶躃地,諸臣以水灑面,良久乃蘇。
王即以塼累四邊,以百甖牛乳灌樹根,身四布地,作是誓言:若樹不生,我終不起。
誓已,樹便即根上而生,以至於今,今高減十文。
師子國其國王遣使中國,取貝多樹子,於佛殿旁種之,高可二十丈。
其樹東南傾,王恐倒故,以八九圍柱柱樹。
樹當拄處心生,遂穿柱而下,入地成根,大可四圍許。
柱雖中裂,猶裏在其外,人亦不去。
樹下起精舍,中有坐像,道俗敬仰無倦。
城中又起佛齒精舍,皆七寶作。
王淨修梵行,城內人信敬之情亦篤。
其國立治以來,無有饑荒喪亂。
眾僧庫藏,多有珍寶,無價摩尼。
其王入僧庫遊觀,見摩尼珠,即生貪心,欲奪取之。
三日乃悟,即詣僧中,稽首悔前罪心,告白僧言:願僧立制,自今已後,勿聽王入其庫看比丘,滿四十臘,然後得入。
其城中多居士、長者、薩薄商人。
屋宇嚴麗,巷陌平整,四衢道頭,皆作說法堂。
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鋪施高座,道俗四眾,皆集聽法。
其國人云:都可五六萬僧,悉有眾食。
王別於城內,供五六千人。
眾須食者,則持本鉢往取,隨器所容,皆滿而還。
佛齒常以三月中出之。
未出十日,王莊校大象,使一辯說人,著王衣服,騎象上,擊鼓唱言:菩薩從三阿僧祇劫苦行,不惜身命,以國妻子及挑眼與人,割肉貿鴿,截頭布施,投身餓虎,不恡髓腦,如是種種苦行,為眾生故成佛。
在世四十九年,說法教化,令不安者安,不度者度,眾生緣盡,乃般泥洹。
泥洹已來一千四百九十七年,世間眾生長悲。
却後十日,佛齒當出,至無畏山精舍。
國內道俗,欲植福者,各各平治道路,嚴飾巷陌,辦眾華香供養之具。
如是唱已,王便夾道兩邊,作菩薩五百身,種種變現,或作須大拿,或作睒變,或作象王,或作鹿馬,如是形像,皆彩畫莊校,狀若生人。
然後佛齒乃出,中道而行,隨路供養,到無畏精舍佛堂上。
道俗雲集,燒香然燈,種種法事,晝夜不息,滿九十日,乃還城內精舍。
城內精舍,至齋日則開門戶,禮敬如法。
無畏精舍東四十里,有一山,山中有精舍,名䟦提,可有二千僧。
僧中有一大德沙門,名達摩瞿諦,其國人民皆共宗仰。
住一石室中四十許年,常行慈心,能感蛇鼠,使同止一室而不相害。
城南七里有一精舍,名摩訶毗訶羅,有三千僧住。
有一高德沙門,戒行清潔,國人咸疑是羅漢。
臨終之時,王來省視,依法集僧而問:比丘得道耶?
便以實答言:是羅漢。
既終,王即案經律,以羅漢法葬之。
於精舍東四五里,積好大薪,縱廣可三丈餘,高亦爾。
近上著栴檀、沈水、諸香木,四邊作階,上持淨好白㲲,周帀𫎇𧂐。
上作大轝牀,似此間輲車,但無龍魚耳。
當闍維時,王及國人四眾咸集,以華香供養。
從轝至墓所,王自華香供養。
供養訖,轝著𧂐上,蘇油遍灌,然後燒之。
火然之時,人人敬心,各脫上服及羽儀傘蓋,遙擲火中,以助闍維。
闍維已,即檢取骨以起塔。
王篤信佛法,欲為眾僧作新精舍,先設大會飯食。
僧供養已,乃選好上牛一雙,金銀寶物莊校角上。
作好金犁,王自耕四邊,然後割給民戶田宅,書以鐵券。
自是已後,代代相承,無敢廢易。
續博物志釋氏之源秦二十一年,鑄金狄十二。
釋氏之源,本霍去病討休屠王,獲其祭天金人,武帝以為神,列於甘泉宮。
魏黃初元年,徙長安,銅狄重不可致,或言金狄泣,因留覇城南。
人有見薊子訓與父老共摩銅狄,曰:正見鑄此時,計爾日已近五百年矣。
董卓毀其九為錢,苻堅毀其二為錢,其一百姓推置陝北河中。
或云翁仲頭髻常出,晉軍至,髻不復出。
野客叢談佛入中國傅奕、韓退之皆言佛自後漢明帝時始入中國,此蓋論其顯然者。
不知佛法之入中國,其來久矣。
觀魏略西戎傳曰:昔漢哀元壽元年,博士景慮受大月氏王使伊存口傳浮屠經。
又觀劉向列僊序曰:得仙者百四十六人,其七十四人已在佛經。
則知漢成、哀間已有佛經矣。
觀漢武故事:昆邪王殺休屠王,以其眾降,得金人之神,上置之甘泉宮。
金人皆長丈餘,其祭不用牛羊,惟燒香禮拜。
上使依其國俗。
又元狩三年,穿昆明池底,得黑灰。
帝問東方朔,朔曰:可問西域道人。
知是劫灰。
又知佛法自武帝時已入中國矣。
今人惟知佛法入中國自明帝始,不知自武帝始也。
薛正已記仲尼師老聃,老聃師竺乾。
審是,則佛入中國又不止於武帝。
墨池浪語佛法入中國佛法入中國,不始於漢明帝,列子西方有聖人老子師竺乾可證。
蓋周穆王時,文殊、目連來化穆王,即列子所謂化人也。
化人示穆王云:高四臺是迦葉佛說法處。
因造三會道場。
至秦穆公時,扶風獲一石佛,穆公不識,棄馬坊中。
公疾,令由余往視之,曰:此真佛神也。
公取像澡浴,安清淨處,像遂放光。
公宰牲祭之,神擎棄遠處。
由余又曰:臣聞佛清淨,所有供養,燒香而已。
公遂欲造佛像。
由余於高四臺南村得一老人,姓王名安,年百八十,自云:曾於三會道場見人造之,臣老無力,村北有兄弟四人,曾於道場內為諸匠執作,今請共造成一銅像,相好圓備。
公悅,大賞賚之。
彼人於土臺上造重閣,高三百尺,時人號為高四臺。
其人姓高,兄弟四人同立故也,故名高四。
然則秦穆公時,佛法已入中國矣。
(古今圖書集成)釋教部彚考卷第七(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