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土聖賢錄 第2卷
淨土聖賢錄卷二往生比邱第三之一慧遠慧遠,姓賈,雁門樓煩人。
幼而好學,博綜六經,尤善莊、老。
時釋道安建剎於太行恒山,遠往歸之。
聞安講般若經,豁然開悟,因投簪受業,精思諷誦,以夜繼晝。
安歎曰:使道流東國者,其在遠乎!
晉太元六年,過潯陽,見廬山閒曠,可以棲止,乃立精舍,號龍泉寺。
時遠同門慧永,先居廬山西林,欲邀同止。
而遠學侶寖眾,西林隘不可處,刺史桓伊為遠更立寺於山東,遂號東林。
遠於是率眾行道,鑿池種蓮,於水上立十二葉蓮華,因波隨轉,分刻晝夜,以為行道之節。
既而四方清信之士,聞風而至者百二十三人。
遠曰:諸君之來,能無意於淨土乎?
乃造西方三聖像,建齋立社,令劉遺民著發願文勒之石。
時王喬之等數人,復為念佛三昧詩以見志。
遠為作序曰:夫稱三昧者何?
專思寂想之謂也。
思專則志一不分,想寂則氣虗神朗。
氣虗則智悟其照,神朗則無幽不徹。
是二者,自然之元符,會一而致用也。
又諸三昧,其名甚眾,功高易進,念佛為先。
何者?
窮元極寂,尊號如來,體神合變,應不以方。
故令入斯定者,昧然忘知,即所緣以成鑒。
鑒明則內照交暎,而萬象生焉;非耳目之所暨,而聞見行焉。
於是靈相湛一,清明自然,元音叩心,滯情融朗。
非天下之至妙,孰能與於此哉。
所以奉法諸賢,咸思一揆之契。
感寸陰之將頹,懼來儲之未積。
洗心法堂,整襟清向。
夜分忘寢,夙興唯勤。
庶夫貞詣之功,以通三乘之志。
仰援超步拔茅之興,俯引弱進垂䇿其後。
以此覽眾篇之揮翰,豈徒文詠而已哉。
遠以江東經藏多闕,遣弟子遠越葱嶺,購諸梵本,竝傳關中。
所有經律,出諸廬山,幾至百卷。
嘗造法性論,以明泥洹常住之旨。
鳩摩羅什見而歎曰:邊方未見大經,便闇與理合。
居山三十年,跡不入俗。
專志淨土,澄心觀想。
三見聖相,而沈厚不言。
義熙十二年七月晦夕,於般若臺之東龕,方從定起。
見阿彌陀佛,身滿虗空。
圓光之中,有諸化佛。
觀音勢至,左右侍立。
又見水流光明,分十四支,回注上下,演說苦空無常無我之音。
佛告遠曰:我以本願力故,來安慰汝。
汝後七日,當生我國。
又見社中先化者,佛陀邪舍、慧持、慧永、劉遺民等,皆在側前揖曰:師早發心,何來之晚。
遠謂弟子法淨、惠寶曰:吾始居此,十一年中,三覩聖相。
今復再見,吾生淨土必矣。
即自製遺戒。
至八月六日,端坐入寂,年八十三。
慧持,遠同母弟。
與遠同事安公,徧學眾經,亦有高行。
隆安中,辭兄入蜀,以西方為期。
住𮠁縣龍淵寺,大宏佛化。
義熙八年入寂,年七十六。
遺命諸弟子,務嚴律儀,專心淨業云。
(東林傳、廬山集)慧永慧永姓潘,河內人。
年十二出家,事沙門竺曇現。
初習禪於恒山,既而與遠公同依安法師。
太元初至廬山,刺史陶範捨宅為西林以居之。
永布衣蔬食,精心克己,容常含笑,語不傷物。
峯頂別立茅室,時往禪思。
至其室者,輒聞異香,因號香谷。
一虎同居,人至輒驅去。
平時厲行勤苦,願生安養。
義熙十年示疾,忽斂衣求屣欲起。
眾問故,答曰:佛來也。
言訖而化。
年八十三,異香七日乃寂。
(東林傳)僧顯僧顯姓傅,北地人。
貞苦善戒,誦經業禪。
常獨處山林,或數日入定。
晉太興末,南遊江左,經歷名山,修己恒業。
後遇疾綿篤,乃屬想西方,心甚苦至。
見無量壽佛,光照其身,所苦頓愈。
是夕起澡浴,為同住及侍疾者,說己所見,并陳誡因果。
至清晨,平坐而化。
室內有殊香,旬餘乃歇。
(高僧傳)慧虔慧虔,姓皇甫,北地人也。
少出家,奉持戒行,志操確然,憩廬山十有餘年。
義熙初,投山陰嘉祥寺,克己導物,苦身率眾。
五載寢疾,自知將盡,乃屬想安養,祈誠觀音。
山陰北寺有尼名淨嚴者,宿德有戒行。
夢觀世音從西郭門入,清暉妙狀,光映日月,幢幡華葢,七寶莊嚴。
淨嚴作禮問曰:不審大士何所之?
答云:往嘉祥寺迎虔公。
虔亦預覩聖相,疾雖綿篤,神色如平日,侍者咸聞異香。
頃之入寂,道俗聞見者,莫不歎羨。
(高僧傳)僧濟僧濟,不詳其所出。
入廬山,從遠公學,精悟法要。
年過三十,便出邑開講,歷當元匠。
遠公歎曰:與吾共宏大法者,其在爾乎?
後疾篤,懇期淨土,想像彌陀。
遠公遺濟燭一枝,曰:汝可運心安養。
濟執燭憑几,停想無亂。
又請眾僧,為轉無量壽經。
至五更,濟以燭授弟子元弼,令隨眾行道。
於是暫臥,夢自秉一燭,乘空而行。
見阿彌陀佛,接置於掌。
遍至十方,歘然而覺。
喜曰:吾以一夕觀念,便蒙接引。
自省四大,了無疾苦。
明夕,忽起立,目逆虗空,如有所見。
謂弼曰:佛來也,吾其去矣。
轉身西向而逝。
時方炎暑,三日而體不變,異香郁然。
年四十五。
(高僧傳、東林傳)慧恭慧恭,豫章豐城人。
入廬山蓮社,與僧光、慧蘭等同學。
光等學不逮恭,而繫心淨土,較為虔切。
蘭謂恭曰:君雖力學博聞,豈不知經云:如聾奏音樂,悅彼不自聞。
恭未之信也。
後七年中,蘭等先逝,去時皆有奇應。
又五年,恭病且篤,歎曰:六道沿洄,何時可止?
死生去來,吾何歸哉?
於是雨淚叩頭,誓心安養,志不少閒。
忽見阿彌陀佛,以金臺前迎,覺自身乘其上。
又見蘭等於臺上光明中,告恭曰:長老受生,已居上品,吾等不勝喜慰。
但恨五濁淹延,相依之晚耳。
恭於是日告眾,欣然奮迅而滅。
時義熙十一年也。
(東林傳)曇恒曇恒,河東人。
童年依遠公出家,內外典籍,無不通貫。
德行清孤,常有羣鹿馴遶座隅。
自入廬山,專志念佛。
義熙十四年,端坐合掌,厲聲念佛而化。
(東林傳)道敬道敬,瑯琊王氏子。
祖凝之,為江州刺史,因從遠公出家。
年十七,博通經論,日記萬言。
每歎戒律難全,願淨六根,但稟一戒,以為得度之要。
遠公知其堅正,許之。
篤志念佛,日夜弗替。
遠公既歸寂,乃入若邪山。
宋永初元年,謂眾曰:先師見命,吾其行矣。
端坐唱佛而化。
眾見光明滿室,彌時方滅,年五十二。
(東林傳)曇順曇順,黃龍人。
幼出家,從羅什法師講釋羣經,妙盡色空無著之旨。
什歎曰:此子奇器也。
後入廬山修淨業。
時寧蠻校尉劉遵孝創寺江陵,延順居焉,盛宏念佛三昧。
宋元嘉二年,別眾坐逝,異香滿室,年七十九。
(東林傳)佛䭾䟦陀羅佛䭾䟦陀羅,此云覺賢,迦維羅衛國人,甘露飯王之裔也。
幼為沙彌,年十六,博學羣經,深達禪律。
姚秦沙門智嚴至西域,要與俱東,泛海達青州,至長安。
秦太子延請演法東宮,與羅什論色空義,深詣元奧。
復入廬山預遠公蓮社,譯出觀佛三昧經、般泥洹經、修行方便論等,凡十五部。
元嘉六年,念佛而化。
(東林傳)道昞道昞,姓陳,潁川人。
幼出家,為遠公弟子。
該通經律,言與行合。
究心念佛三昧,日夜無閒。
晉義熙十四年,豫章太守王虔入山致謁,請紹遠師之席,眾咸宗仰。
宋元嘉二十二年,集眾念佛,就座而化,年七十一。
(東林傳)僧叡僧叡,魏郡長樂人。
少樂出家,年十八始獲從志,投僧賢法師為弟子。
至二十外,博通經論。
遊歷名邦,隨處講說。
後羅什法師至關,因請出禪法要三卷。
叡既獲之,日夜修習。
遂精練五門,善入六靜。
羅什所翻經,叡竝參正。
入廬山,依遠公修淨業。
後適京師,止烏衣寺。
講說眾經,聽者推服。
叡善攝威儀,宏讚經法。
常𢌞此諸業,願生安養。
行住坐臥,不敢背西。
元嘉十六年,無疾忽集僧眾告別。
遂入房洗浴,燒香禮拜。
還座面西,合掌而化。
是日同寺咸見五色香烟,從叡房出。
年六十七。
(高僧傳)曇詵曇詵,廣陵人。
幼從遠公出家,勤修淨業,兼善講說。
注維摩詰經,行於世。
嘗述蓮社錄,記往生靈蹟。
元嘉十七年,集眾謂曰:自建寺以來,至此五十年。
吾之西行,最在其後。
即跏趺稱佛百聲,閉息而寂。
年八十。
(東林傳)慧崇慧崇,涼州人,拓䟦。
魏武帝時,為尚書韓萬德門師,與釋世高竝為時所尊重。
會太子晃得罪,事連高及崇,遂并見法。
僧法達素欽高德行,號泣哀慕,累日不食。
高忽飛空而至,達頂禮已,因問:師與崇公竝生何處?
高曰:吾願生惡世,救護眾生,即已還生此閻浮提。
崇公常祈歸安養,今果心矣。
言訖而隱。
(高僧傳)曇鑒曇鑒,姓趙,冀州人。
少出家,事竺道祖為師。
蔬食布衣,律行精苦。
後遊方宣化,達自荊州,止江陵辛寺,年六十餘矣。
平生片善,必迴向西方,誓願見佛。
一日,定中見阿彌陀佛,以水灑其面曰:滌汝塵垢,清汝心念。
汝之身口,俱悉嚴淨。
又於瓶中出蓮華一枝授之。
定起,乃屬付後事,與寺僧共敘無常。
夜深,眾僧歸房,獨步廊下念佛。
至五鼓,其聲益厲。
及旦,弟子依常問訊,趺坐不動。
就而視之,逝矣。
年七十。
時又有江陵釋道海、北州釋惠龕、東州釋惠恭、淮南釋曇泓、東轅山釋道廣、宏農釋道光等,竝願生安養,臨終咸有瑞應。
(高僧傳;淨土文)慧通慧通關中人,少止長安太后寺,蔬食持呪,誦增一阿含經。
從涼州慧紹禪師咨受禪業,法門觀行,多所遊刃,常祈心安養。
一日微疾,於禪定中見一人來,形甚端嚴,語通云:良時至矣。
須臾見無量壽佛,光明赫然。
定起具告同學,言訖便化。
異香三日乃歇,年五十九。
(高僧傳)曇宏曇宏,黃龍人。
少修戒行,專精律部。
南遊交趾,誦觀經,不記數。
永初中,遊番禺,止臺寺。
晚又適交趾之仙山寺,誦無量壽及觀音經,誓心安養。
孝建二年,於山上聚薪,密往𧂐中,以火自焚。
弟子抱持而還,半身已爛。
經月小差,復入谷燒身。
弟子追救,命已終矣。
於是積薪進火,明旦乃盡。
爾日邨居民,咸見宏身黃金色,乘一金鹿,西行甚急。
道俗方悟其神異,收骨葬焉。
(高僧傳)慧進慧進,姓姚,吳興人。
少任性遊俠,年四十,忽悟心自啟,遂出家,止京師高座寺。
蔬食素衣,誓誦法華,用心勞苦,執卷輒病。
乃發願造法華百部,以懺前障。
於是集諸信施,造經滿百部,病亦尋瘥,厲操愈堅。
常迴諸福業,願生安養。
忽聞空中聲曰:汝願已足,必得生西方也。
齊永明三年,無病而卒,年八十五。
(高僧傳)道珍道珍,未詳其所出。
梁初,住廬山中,作彌陀觀,然心尚猶豫。
一夕,夢有人乘船大海中,云:往阿彌陀佛國。
珍願隨去。
船人云:汝未營浴室及誦彌陀經,淨業未成,未可去也。
既覺,乃營室浴僧,誦彌陀經,歷年不輟。
後於房中入觀,見有𢹂白銀臺而至者,曰:法師報盡,當陞此臺。
又曰:師之功行,當乘金臺。
奈初心猶豫,故止此耳。
珍喜,因默記其事,藏於經函。
命盡之夕,半山以上,如列數千炬火。
近邨人望見,謂是諸王禮覲。
及旦,乃聞珍卒。
後搜撿經函,方知往生瑞應。
(續高僧傳;樂邦文類)曇鸞曇鸞,鴈門人。
少遊五臺山,見神迹靈異,因發信心。
出家讀大集經,以其詞義深密,因為注解。
文言過半,便感氣疾,周行醫療。
既而歎曰:人命危脆,旦夕無常。
吾聞長年神仙,往往間出。
得是法已,方崇佛教,不亦可乎?
遂往江南陶隱居所,懇求仙術。
隱居授以仙經十卷,欣然而還。
至洛下,遇三藏菩提留支。
鸞問曰:佛法中頗有長生不死法,勝此仙經者乎?
留支曰:此方何處有長生不死法?
縱得長年,少時不死,卒歸輪轉,曷足貴乎?
夫長生不死,吾佛道也。
乃以十六觀經授之,曰:學此則三界無復生,六道無復往。
盈虗消息,禍福成敗,無得而至。
其為壽也,河沙劫量,莫能比也。
此吾金仙氏之長生也。
鸞大喜,遂焚仙經,而專修淨觀。
自行化他,流布彌廣。
撰禮淨土十二偈、續龍樹偈,又撰安樂集兩卷,傳於世。
魏主重之,號為神鸞。
勅住并州大寺,晚移汾州元中寺。
興和四年,一夕,室中見梵僧,謂曰:吾龍樹也,久居淨土。
以汝同志,故來相見。
鸞自知時至,集眾教誡曰:勞生役役,其止無日。
地獄諸苦,不可不懼。
九品淨業,不可不修。
因令弟子高聲唱佛,西向稽顙而終。
在寺者,俱見幡華幢葢,自西而來。
天樂盈空,良久乃已。
事聞於朝,勅葬汾西文谷,建塔立碑。
(續高僧傳;樂邦文類)法琳法琳,姓樂,臨邛人。
少出家,止蜀郡裴寺。
專好戒品,研心十誦。
時隱公至蜀,琳從之學。
克己厲志,以日兼夜。
及隱還陝西,復隨從數年。
諸部毗尼,洞悉心曲。
後還蜀,止靈建寺,修淨業。
常持無量壽、觀音二經。
轉誦之時,輒見一偉貌沙門,形甚殊大,屹然在前。
齊建武二年寢疾,注念西方,禮懺不息。
見諸賢聖皆集,乃向弟子述其所見,令死後焚身。
言訖,合掌而卒。
(高僧傳)慧光慧光居洛陽,著華嚴、涅槃、十地等疏,妙盡權實之旨。
一日有疾,見天眾來迎。
光曰:我所願歸安養耳。
已而淨土化佛,充滿虗空。
光曰:唯願我佛攝受,遂我本願。
彈指而寂。
(佛祖統紀)僧柔僧柔,姓陶,丹陽人。
少有出塵之志,出家為法師,宏稱弟子。
精勤戒品,博綜經部。
後入剡白山靈鷲寺,未至之夜,沙門僧緒夢神人彩旗素甲,滿山而出,曰:法師將至矣。
明旦,柔果至。
蕭齊之世,應諸王請,出居京師定林寺,躬為元匠,四遠欽服。
柔誓生安養,每至懸輪西次,輒嚬容合掌。
至臨卒之日,體無所患,語弟子曰:吾應去矣。
鋪席於地,西向虔禮而化,室內外俱聞異香。
時延興元年也,年六十四。
(高僧傳)道憑道憑,姓韓,平恩人。
年十二出家,通貫經論,徧叩講席,日臻元奧。
宏法魏趙之間,講涅槃、華嚴諸律論。
目不尋文,洞中肯綮。
居常福智雙習,袒肩跣足,乞食自資,發願回向,求生西方。
齊天保十年三月十七日卒於鄴城西南寶山寺,年七十有二。
臨終佛光滿室,異香充庭。
(續高僧傳)慧命慧命,姓郭,太原晉陽人。
出家後,專行方等、普賢等懺,投恩光、先路二禪師。
後遊仙城山。
先是有道士孟壽者,祈心返正,捨所居館,改建寺塔。
及命將至山,壽忽恍焉如夢,見神祇嚴衛館側。
覺而命至,即捨所住為善光寺,供事之,眾侶咸集。
未幾,辭反故林。
時有法音禪師者,與命、善同就長沙果願寺能禪師所,修學禪定。
後俱還仙城。
居五載,命與音自知亡日,𢹂手於松林之下,相顧笑曰:即此處便可終焉。
侍者初聞,未之悟也。
不盈旬,二人同時遇疾。
周天和三年十一月五日,命正坐跏趺,面西念佛。
眾咸見佛來,合掌而卒。
眾有夢天人下臨,幡幢耀日。
又聞房宇中唱善哉,奇香異樂,聞熏非一。
音以其月十七日,亦坐本處,念佛而卒。
所現瑞相亦同。
年皆三十八。
即於樹下,搆甓成墳。
(續高僧傳)靜靄靜靄,姓鄭,滎陽人。
少遊寺觀,觀地獄變相,悚然求出家,遂往瓦棺寺依和禪師。
年十七受具戒,嚴護律儀,通貫經論。
行大慈門,繒纊皮革,一無踐服,惟履毳布終其身。
周武帝將滅法,靄詣闕上表,理訴面坑上旨。
既不見用,乃𢹂其門人,入終南山居焉。
後又潛遁太一山錫谷中,躬被斬衰,潛闡大乘,多諸撰述,藏巖洞中。
悼大法淪廢,謂弟子曰:吾無益世,將事捨身。
身一日獨據別巖,令侍者下山,明日當早至。
靄乃跏坐盤石,自割身肉,段段布於石上,引腸挂於松枝,五臟皆外見,筋肉手足頭面,臠析都盡,以刀割心,捧之而卒。
時宣政元年七月十六日也,年四十有五。
侍人明晨至,猶見合掌捧心,西向跏坐如初,骸無遺血,但白乳滂流,凝於石上。
又見手書遺偈,在於石壁,其文云:諸有緣者,在家出家,若男若女,皆悉好住。
於佛法中,莫生退轉,若退轉者,即失善利。
吾以三因緣,捨此身命:一見身多過,二不能護法,三欲速見佛。
偈云:無益之身,惡煩人功,解形窮石,散體巖松。
天人脩羅,山神樹神,有求道者,觀我捨身。
願令眾生,見我骸骨,煩惱大船,皆為覆沒。
願令眾生,聞我捨命,天耳成就,菩提究竟。
願令眾生,憶念我時,具足念力,多聞總持。
此報一罷,四大凋零,泉林逕絕,巖室無聲。
普施禽獸,乃至昆蟲。
食肉飲血,善根內充。
願我未來,速成善逝。
身心自在,要相拔濟。
此身不淨,底下屎囊。
九孔常流,如漏隄塘。
此身可惡,不可瞻觀。
薄皮裹血,垢污塗漫。
此身臰穢,猶如死狗。
六六合成,不從他有。
觀此臰身,無常所囚。
進退無免,會遇蟻螻。
此身難保,有命必輸。
狐狼所噉,終成蟲蛆。
天人男女,好醜貴賤。
死火所燒,暫見如電。
死法侵人,怨中之怨。
吾以為讎,誓斷根原。
此身無樂,毒虵之篋。
四大圍繞,百病交涉。
有名苦聚,老病死藪。
身心熱惱,多諸過咎。
此身無我,以不自在。
無實橫計,凡夫所宰。
久遠迷惑,妄倒所使。
喪失善根,畜生同死。
棄捨百千,血乳成海。
骨積太山,當來兼倍。
未曾為利,虗受勤苦。
眾生無益,於法無補。
忍痛捨施,功用無邊。
誓不退轉,出離四淵。
捨此穢形,願生淨土。
一念華開,彌陀佛所。
速見十方,諸佛賢聖。
長辭三塗,正道決定。
報得五通,自在飛行。
寶樹餐法,證大無生。
法身自在,不斷三有。
殄除魔道,護法為首。
十地滿足,神化無方。
德備四勝,號稱法王。
願捨此身已,早令身自在。
法身自在已,在在諸趣中。
隨有利益處,護法救眾生。
又復業應盡,有為法皆然。
三界皆無常,時來不自在。
他殺及自死,終歸如是處。
智者所不樂,應當如是思。
眾緣既運湊,業盡於今日。
(續高僧傳)慧敬慧敬,南海人。
少遊學荊楚,博通經論。
常以福業為務,所至輒興立塔像。
後還鄉,復修理雲岑、永安諸寺。
志操嚴明,精於戒律。
被勅為僧主,訓領有功。
凡興福業,皆迴向西方。
臨終之日,室有奇香,經久乃歇。
(高僧傳)曇延曇延姓王,蒲州桑泉人。
年十六出家,游歷講肆,深悟法要,著涅槃大疏。
既成卷軸,放光徹夜,塔中舍利,又放異光。
魏相宇文泰為立寺京西,名曰雲居。
周建德中,授為僧統。
隋開皇初,勅主延興寺。
八年八月十三日終,年七十三。
延恒以西方為正觀,語默之際,注想不移,若在深定。
遺命以身骨肉,施諸禽獸。
示寂時,寺側有任金寶者云:見空中幡葢,列於延前,兩行而引,從延興寺,達於山西。
(續高僧傳)道喻道喻,不詳其所出。
居開覺寺,念阿彌陀佛,造栴檀像,長僅三寸。
後於定中見佛,謂曰:汝造我像,何太小邪?
曰:心大即大,心小即小。
言訖,遂見佛身徧滿虗空。
佛告曰:汝當澡浴,明星出時,我來迎汝。
至時,見佛來迎,光明滿室,乃寂。
時開皇八年也。
(淨土文)智舜智舜,不詳其所出。
入廬山,踵遠師淨業。
大業初,講觀經畢,即示疾。
見鸚鵡、孔雀念佛、法、僧,出微妙音,告弟子曰:吾今日往生矣。
遂化去。
(佛祖統紀)登法師登法師,不詳其所出。
講涅槃經於并州興國寺。
來聽經者,普勸念佛往生。
開皇十二年卒。
臨終,異香滿室。
及殯,香雲徧諸聚落。
(往生集)智顗智顗,字德安,姓陳,頴川人。
母孕時,夢烟五采,縈繞懷抱。
及誕,室內光明洞然,眼有重瞳,臥必合掌,坐必面西。
少長,見像即禮,逢僧必敬。
年十八,投湘州果願寺法緒出家,誦法華經,兼通律藏。
性樂禪悅,詣光州大蘇山,禮慧思禪師。
思一見曰:昔日靈山,同聽法華,宿緣所追,今復來矣。
即示以普賢道場,為說四安樂行。
顗乃於此山,修法華三昧。
始經三夕,誦至藥王品,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身心豁然,寂而入定,照了法華,達諸法相。
陳光大元年,初至金陵,居瓦官寺,創宏禪法。
太建七年,往臨海天台山,結庵於北峯居焉。
未幾,奉詔入金陵。
陳亡,去之廬山,又周遊荊揚間。
隋開皇十四年,歸天台。
前後造寺三十六所,佛像八十萬軀,親度僧一萬四千人,贖魚[竺-二+(一/(尸@邑))]溪梁六十餘所。
作放生池,表聞於朝。
嚴禁採捕,龍天致敬,道俗向化,法教於斯大盛。
晉王廣從受菩薩戒,奉以名曰智者。
嘗著淨土十疑論,其末篇示欣厭二義曰:欲決定生西方者,具二種行,定得生彼:一厭離行,二欣願行。
厭離行者,凡夫無始以來,為五欲纏縛,輪迴六道,備受眾苦,不起心厭離五欲,未有出期。
為此常觀此身,膿血屎尿,一切惡露,不淨臭穢。
涅槃經云:如是身城,愚癡羅剎,止住其中。
誰有智者,當樂此身。
又經云:此身眾苦所集,一切皆不淨。
扼縛癰瘡等,根本無義利。
至諸天身,皆亦如是。
行者若行若坐,若睡若覺,常觀此身,唯苦無樂,深生厭離。
縱妻房不能頓斷,漸漸生厭,作七種不淨觀:一觀此淫欲身,從貪愛煩惱生,是種子不淨。
二父母赤白和合,是受生不淨。
三住母胎藏,是住處不淨。
四在胎唯食母血,是食噉不淨。
五十月滿足,從產門出,是初生不淨。
六薄皮覆上,其內膿血,徧一切處,是舉體不淨。
七死後䏺脹爛壞,是究竟不淨。
觀身既爾,觀人亦然。
所愛境界,男女身等,深生厭離,常觀不淨。
能如此觀者,淫欲煩惱,漸漸減少。
又發願:願我永離三界雜食臭穢,膿血不淨,躭荒五欲男女等身,願得淨土法性生身。
此為厭離行。
欣願行復二種:一先明求往生之意,二觀彼淨土莊嚴等事,欣心願求。
明往生意者,所以求生淨土,為欲救拔一切眾生苦。
即是思忖:我今無力,若在惡世,煩惱境強,自為業縛,淪溺三塗,動經劫數,如是輪輪,無始來未曾休歇,何時得救苦眾生,為此求生淨土,親近諸佛?
若證無生忍,方能於惡世救苦眾生。
故往生論:發菩提心者,正是願作佛心;願作佛心,則是度眾生心;度生心,則是攝眾生生佛國心。
又願生淨土,須具二行:一、須遠離三種障菩提門法;二、須得三種順菩提門法。
何為遠離三種障菩提法?
一、依智慧門,不求自樂,遠離我心貪著自身故;二、依慈悲門,㧞一切眾生苦,遠離無安眾生心故;三、依方便門,憐憫一切眾生,欲與其樂,遠離恭敬供養自身心故。
若能遠離三種菩提障,則得三種順菩提法:一、無染清淨心,不為自身求諸樂故,菩提是無染清淨處;若為自身求樂,即染身心障菩提門,故無染清淨心是順菩提門。
二、安清淨心,為㧞眾生苦故,菩提是安隱一切眾生清淨處;若不作心拔一切眾生令離生死苦,即違菩提門,故安清淨心是順菩提門。
三、樂清淨心,欲令一切眾生證大菩提涅槃故,菩提涅槃是畢竟常樂處;若不作心令一切眾生得畢竟常樂,即遮菩提門,故樂清淨心是順菩提門。
此菩提因何而得?
要因生淨土常不離佛,得無生忍已,於生死國中救苦眾生,悲智內融,定而常用,自在無礙,即菩提心。
此是願生之意。
二、欣心願求者,希心起想,緣彌陀佛,若法身、若報身等,金色光明八萬四千相,一一相八萬四千好,一一好放八萬四千光明,常照法界,攝取念佛眾生。
又觀彼土七寶莊嚴妙樂等,備如無量壽經、十六觀經等,常行念佛三昧,及施、戒、修等一切善行,悉以迴施眾生,同生彼國,決定得生。
此欣願門也。
顗化緣既畢,往剡東石城寺,謂弟子曰:吾當卒於此矣。
命施牀東壁,面向西方,專稱阿彌陀佛、波若、觀音。
又合多然香火,唱無量壽佛經及觀經題竟,讚曰:四十八願,莊嚴淨土,華池寶樹,易往無人。
火車相現,一念改悔者,尚得往生,況戒慧熏修,聖行道力,功不唐捐矣。
弟子請云:未審大師證入何位?
沒此何生?
顗曰:吾不領眾,必淨六根,損己利人,但登五品。
吾諸師友,今從觀音、勢至,皆來迎我。
言訖端坐,如入三昧,年六十七。
時開皇十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也。
天鄉寺釋慧延,聞顗遷化,感咽無已,欲知顗生處,因寫法華經,以求冥示。
夜夢顗從觀音西來,顧謂曰:疑心遣否?
其外靈異數著類如此。
(續高僧傳;佛祖統紀;十疑論)慧成慧成,姓段,澧陽人。
初受業於十住寺,後聞南岳思禪師闡化之盛,即往依之。
開眼坐禪,夜以達旦。
南岳令入方等、觀音、法華、般舟三昧,以消宿障。
行之三年,得解眾生語言三昧。
後於荊州枝江創寺居焉。
誦彌陀經,修西方觀,三十年常坐不臥。
每入定,常見淨土蓮臺寶樹。
一日,語門人:急甃殿堦,吾當講涅槃。
及事竣建講,適智者大師自玉泉來,共談元理,良久入滅。
是夕,人夢成坐連臺,隱隱西去。
(佛祖統紀)慧命慧命,天台仙城人。
參南岳思禪師,聞說三觀,深悟元旨,得無礙辯,說法如瀉。
將終,誡門人精修淨行。
眾忽見阿彌陀佛與大士來迎,命隨佛向西而去。
(佛祖統紀)慧海慧海,姓張,清和武城人。
少年入道,師事鄴都廣國寺冏法師,聽講涅槃、楞伽再遍,即能覆述。
慧辯過人,學徒皆推服。
以周大象二年,來儀濤浦,修葺伽藍,莊嚴佛事。
嘗以淨土為期,精誠致感。
忽有齊州僧道詮者,齋阿彌陀佛畫像來,微妙工巧,世所未有。
云是天竺雞頭摩寺五通菩薩,乘空往安樂世界,圖繪而來。
海冥會素情,䖍篤禮敬。
見神光炤爍,於是模寫懇苦,願生彼國,沒齒為念。
隋大業五年五月旦,有疾,謂弟子曰:吾當滅矣。
伸五指以表終期。
至五日夜,歘然而起,面西禮竟,跏坐至曉而逝,年六十九。
海自少精苦,老而愈篤,兼以仁慈接物,誘勸後進。
其沒也,道俗悲涼,散香華、施金寶者無算。
(續高僧傳)智通智通,姓程,河東猗氏人。
生而樂道,志求出家,父母異而許之。
十歲後剃落,接事師長,執履謙沖,嚴戒行,晝夜詠法言不輟,誦諸經中讚佛要偈三千餘首。
已而從俊律師、延法師受業,立孤老寺,等心賑贍。
間復授戒說法,廣修眾善。
大業七年十月有疾,命侍者稱阿彌陀佛名,迴向願生彼國。
已而開目正視,良久不眴,如有所覩,云:不可思議也。
侍僧頂葢問故,云:見寶幢華葢,塔廟莊嚴。
初夜又云:何故大然燈燭?
遂掩燈令暗。
須臾復云:光明何為轉盛?
葢曰:是師淨相,不可怪也。
乃合掌達旦,曰:吾生淨土矣。
遂逝。
山地動搖,窗戶皆震裂。
時寺僧道慧適假寐,夢見西嶺上樓閣殿堂,乘空而去。
(續高僧傳)真慧真慧,姓陳,陝州河北人。
旱厭身世,年二十往大通寺清禪師所出家受具,遊學四方,道業日進。
後築室於蒲版首山麻谷,居十八年,設四柱寶幢以奉三聖。
每挺身正念,依像作觀。
隋仁壽四年,召住棲巖寺。
為人清儉退讓,獨處樂靜,坐禪禮懺,晝夜勤苦。
大業十一年十月寢疾,神色如常,曰:吾將生淨土,見蓮華相候。
又聞異鐘,聲聲幽遠,異香充蔚,潛然而絕。
(續高僧傳;佛祖統紀)法智法智,不詳其所出。
髫年出家,凡百講肆,無不留神。
晚歲,聞徑直之門,莫如念佛。
乃謂人曰:我聞經言:犯一吉羅,歷一中劫地獄,可信。
又聞經言:一稱阿彌陀佛,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則未之信。
有明者示云:汝大邪見,俱是佛言,何得不信?
遂於國清寺兜率臺,晝夜精勤念佛,感觀音、勢至二菩薩現身。
異日,又感天冠寶瓶,光映其身。
一日,辭道俗云:吾生西方有日矣,何以餞我?
遂尅三日後會食。
食罷,或宿其房以候之。
中夜,智於繩牀念佛,安坐而化。
時有金色光,自西而來,照數百里。
江上漁人,謂已天曉,遲久方明。
始驗智之往生云。
(宋高僧傳;樂邦文類)善胄善胄,姓淮,瀛州人。
少出家,通敏易悟,屢涉講會,尤善涅槃,多摧服座主。
隋初度北,依遠師,止於京邑淨影寺。
遠亡後,勅令於淨影寺為涅槃眾主。
大業間,廣選德僧,胄應選,屢開法席,然常潛修淨業,人莫知也。
因感風疾,唇口偏向,後患忽損如恒日。
胄曰:吾患既差,命必終矣。
唐武德三年三月,病革,謂門人曰:吾一生正信,心心在佛,不慮不生淨土。
即令拂拭房宇,燒香嚴待,起坐合掌,語侍人曰:安置高座,世尊來也,胄今懺悔慚愧。
如是良久,旋就臥曰:向者阿彌陀佛來,汝等見否?
吾當去矣。
語訖便卒。
(續高僧傳)道傑道傑,姓楊,河東安邑人。
少有出世志。
隋開皇十一年,歲將冠,投瑩法師剃落受具。
繼往青州何記論師所,聽講成實。
記師化去,遂周遊齊土,搜求論學,屢開講席。
久之,忽自惟曰:徒事言說,心路迷茫。
至於起慧,非定不發。
遂停講,往麻谷,依真慧禪師學坐。
深入緣起,慧歎為利根。
傑為人少欲希言,疎財薄食,苦樂不以累意。
晚為棲巖僧主。
貞觀元年七月二十八日,卒於山,年五十五。
初,有桑泉樊綽者,前周廢教僧也。
雖為白衣,常參法宇,傑深器之。
綽已先亡,有二女同夢其父乘虗而至,曰:吾生西方極樂土矣。
知傑師將逝,故來相迎。
因向棲巖而去。
其日,傑適患病,停講。
臨終,見綽竚空中,合寺聞異香及天樂聲。
(續高僧傳)灌頂灌頂,姓吳,臨海章安人。
始生三月,能稱三寶名。
七歲,入攝靜寺出家。
陳至德初,謁智者於修禪寺,稟受觀法。
研繹既久,頓蒙印可,因為侍者。
隨所聞法,悉能領解。
隋開皇間,智者入寂,頂宣揚遺教,勤修定慧。
每宴坐誦經,常有天華飄墜其側。
嘗於攝靜寺講涅槃經,羣盜突至,見寺門旌旗蔽日,神兵皆長丈餘,盜驚而潰。
貞觀六年八月七日,終於國清寺。
初示疾,室有異香,臨終命弟子曰:可多爇名香,吾將去矣。
忽起合掌,如有所敬,三稱阿彌陀佛,顏色愉然,就臥而逝。
頂暖經日,年七十二。
(續高僧傳;佛祖統紀)僧藏僧藏,西河人。
幼出家,屈己事人,一切恭敬,不辭勞苦。
見他僧衣故,則潛為澣濯而縫紉之。
天暑,脫衣坐草中,以身血肉施諸蚊蚋。
日念佛號,不紀其數。
確志冥心,未嘗少廢。
及報盡,見諸天次第來迎,皆不赴。
俄告人曰:適往淨土,見諸上善人散華空中。
乃合掌念佛而化。
(宋高僧傳)法喜法喜,不詳其所出。
徧參知識,力學無倦。
年六十,始於大蘇山遇智者大師,一聞法音,頓獲深證,於是專修禪慧。
嘗行方等三昧,忽一雉來索命,有神人呵曰:法師當生淨土,豈償汝命邪?
後於病中發願,以一生行業,迴向淨土。
至心念佛,即見佛菩薩眾來迎,端坐而化。
(佛祖統紀)道昂道昂,魏郡人。
風神清徹,慧解夙成。
投靈裕法師出家,鑽研大教。
嘗於寒陵山寺講華嚴地論,昏夜無燭,昂舉掌高示,便發異光,明照堂宇。
眾驚異,昂曰:此光手中恒有耳,何足怪邪?
平時志結西方,願生安養。
後在報應寺,自知時至,預告有緣,八月初當來取別。
至期,無所患苦。
問:齋時至未?
即升高座,爐發異香,引四眾受菩薩戒。
詞理切要,聽者神竦。
昂舉目高視,見天眾繽紛,管弦繁會,中有清音遠亮。
告眾曰:兜率陀天迎我。
然天道乃生死根本,非所願也。
常祈心淨土,如何此願不果遂邪?
言訖,天樂上騰,須臾還滅。
便見西方香華伎樂,充塞如雲,飛湧而來,旋環頂上,舉眾皆見。
昂曰:大眾好住,今西方靈相來迎,吾往矣。
言訖,但見香爐墜手,即於高座而逝。
年六十九,時貞觀七年也。
(續高僧傳)智琰智琰,字明燦,姓朱,吳郡人,梁散騎侍郎獻之孫也。
生有異質,八歲出家,事通元寺璩法師為弟子,遍歷名剎,開宏經論。
陳亡,歸虎邱,面巖壑者三十載,後避兵他徙。
武德七年,蘇州總管李世嘉迎還山寺,行三種淨業,修十六妙觀,集善侶五百餘人,至寺念佛,每月一集,將逾十載。
貞觀八年十月,見梵僧手執寶瓶,前謂之曰:我無邊光也,却後淨土所稱功德寶王乃我爾。
琰謂寺眾曰:無邊光乃勢至大士,功德寶王其成佛之號也,我其西歸乎?
其夕遂逝,年七十一。
(佛祖統紀;武邱志)等觀等觀,姓孫,富陽人。
受心觀於智者禪師,居天台,常誦法華。
貞觀九年冬,餘杭法忍寺請觀講演。
明年正月旦,有王服者至,謂觀曰:弟子為皐亭廟神,昨師過廟庭,適弟子巡遊,未及奉迎。
今故遠來,專求戒法。
觀乃然香,為授菩薩大戒,禮謝而退。
明日夜半,沐浴更衣,面西趺坐,稱西方三聖尊號,及智者號,各百餘聲。
復為弟子說三觀法門,言畢而終。
(佛祖統紀)壽洪壽洪,汾陽人。
常勤持念,求生西方。
將亡,兜率天童子來迎。
洪曰:我心期西往,不生天上。
即令眾唱佛,遽云:佛從西來矣。
言訖而化。
(佛祖統紀)道綽道綽,姓衛,并州汶水人。
年十四出家,習經論,又事瓚禪師學禪。
後居汶水石壁谷,元中寺曇鸞法師之所立也。
綽慕鸞法師淨土之業,於是潛心觀想,坐常向西,六時禮敬不缺,念佛日以七萬計。
有僧定中覩西方靈相,見綽手持數珠,赩如七寶山。
他諸瑞應,未可殫述。
綽為眾講無量壽經,觀經幾二十遍,聽講者各揑珠稱佛號,若潮汐聲。
或時散席,響彌林谷。
平時激勸淨業,理致泉湧。
勸人攝慮靜緣,一心念佛。
著淨土論二卷,統該龍樹、天親,邇及慧遠、曇鸞文句,詞旨切要,當世重之。
貞觀二年,眾咸見鸞法師坐七寶船上,謂綽曰:汝淨土堂成,但餘報未盡耳。
又見化佛住空,天華下散,眾皆忻仰歎異。
綽自此報力愈強,容色盛發,道俗嚮風者日眾。
年八十餘卒。
時有釋道撫者,與綽同志,每相見,必指淨土為期。
綽亡三日,撫聞之曰:吾常期先行,今乃在後。
吾加一息之功,可追而及矣。
於佛像前叩頭祝願,退就座而化。
(續高僧傳;佛祖統紀)僧衒僧衒,并州人。
本學該通,解行相副。
年九十六,見道綽禪師著安樂集,講觀經,始迴心念佛。
恐壽將終,日夜禮佛一千拜,念佛八九萬聲。
於五年間,一心無怠。
後有疾,告弟子曰:阿彌陀佛來授我香衣,觀音、勢至行列在前,化佛徧滿虗空,吾其行矣。
言訖而終,七日異香不散。
時有啟芳、圓果二法師,目擊斯事,乃於藍田縣悟真寺,一夏結期,念阿彌陀佛。
共折一楊枝,置觀音手中,祝曰:若得生淨土者,願七日不萎。
至期益鮮翠,芳果慶扑,晝夜觀念不捨。
閱五月,於觀想中,覺身臨寶池,見觀音、勢至坐二大寶蓮華,有千萬蓮華彌滿其間。
阿彌陀佛從西來,坐一最大蓮華,光明映照。
芳果作禮問曰:閻浮提眾生,依經念佛,得生此否?
佛言:勿疑,定生我國也。
又聞釋迦世尊與文殊菩薩讚法華經,其前有三道寶階:其一白衣,其二僧俗相半,其三唯僧也。
云皆是念佛人來生此矣。
芳果既出,定歷與其徒言之如此。
(宋高僧傳)普明普明,姓衛,蒲州安邑人。
年十三出家,周遊肆席。
大業四年,召入大禪定道場。
武德元年,住蒲州仁壽寺。
每日常誦戒本一遍,金剛般若二十遍,六時禮懺。
所有善根,迴向淨土,如是終其身。
凡造檀像數十龕,寫金剛般若千餘部,講涅槃八十餘遍,攝論、勝鬘、諸經論不記其數。
年八十六,卒於住寺。
(續高僧傳)二沙彌汶州二沙彌,不知何許人,同志念佛。
經五年,長者先亡。
至淨土,見佛白言:有小沙彌,與我同修,可得生否?
佛言:由彼勸汝,汝方發心。
汝今可歸,益修淨業。
三年後,當同來此。
至期,二人見佛與聖眾,自西而來。
大地震動,天華飄舞,一時同化。
(佛祖統紀)德美德美,姓王,清河臨清人。
年十六出家,十九剃染。
隋開皇中,觀化京師,受持戒律。
日以禮懺為務,常誦萬五千佛名。
大業中,住京師慧靈寺,普興福業,多諸感應。
唐武德初,居會昌寺,於院西造懺悔堂,行般舟三昧,終夏不坐。
或止口過,三年不言。
或行不輕,通禮七眾。
斷絕世想,專念西方。
持佛號,終身不輟。
貞觀十一年十二月,忽合掌念佛而卒,年六十三。
(續高僧傳)慧滿慧滿,姓梁,雍州長安人。
七歲出家,明慎威儀,遊講四方。
貞觀中,奉勅住宏濟寺,專宏律訓,獎勸僧徒。
嘗願生安養,浴僧為業。
貞觀十六年四月二十日微疾,自知將盡,出所用物,盡歸常住。
正坐繩牀,召寺眾訣別而終,年七十五。
(續高僧傳)神素神素,姓王,安邑鳴條人。
少興道傑齊名,每相𢹂問道,遊學講肆。
大業四年,傑公停講,素繼之,講阿毗曇、成實論,共六十餘座。
貞觀二年,主棲巖。
十七年二月二十三日,卒於山,年七十二。
素一生行業,屬想西方。
臨終日,召大眾與別,跏趺正坐,令讀觀音經兩遍。
一心靜聽,自稱南無阿彌陀佛,如是五六聲。
又令一人唱,餘人和。
迄夜,端坐儼然,視之逝矣。
是夕,仁壽寺智寬法師夜坐,如見素來告別,囑以護持正法,報如來恩。
及旦,始知素示寂云。
(續高僧傳)明瞻明瞻,姓杜,恒州石邑人。
少有超世之志,年十七,州縣舉為進士,不就,投飛龍山應覺寺出家。
隋初,居京師,屢主法座。
唐貞觀初,詔入內殿,昇御牀,食訖,廣論明君御世之術,以慈護為宗。
上大悅,下詔年三月六,普斷屠殺,竝於行陳之所,廣建佛寺。
瞻私以施物,歲飯千僧,書寫大乘經論。
後入太乙山智炬寺而隱焉。
晚歲刻志安養,或譏其遲暮,瞻曰:十念功成,猶得見佛,吾何慮乎?
貞觀二年冬,遇疾,自知時至,就京邑興善寺設齋別眾,時僕射房元齡、杜如晦皆與焉。
即日返智炬寺,觀想西方,竭誠不替。
十月二十七日,忽告侍者曰:佛來也。
須臾又云:二大菩薩亦至,吾於觀經成就第十二觀,餘者不了,今見善相,當逝矣。
怡然合掌而化,年七十。
(續高僧傳;佛祖統紀)元會元會,字懷默,姓席,京兆樊川人。
年十二,欣志捐俗,出家海覺寺,為總法師弟子。
落髮後,即預講席,專志涅槃義解通釋,造涅槃義章四卷。
時新建慈悲寺,延會為寺主,講揚經教,接引後學。
貞觀八年,勅住宏福寺,輒廢講事,專修定業。
夢無量壽佛以手承之,遂造阿彌陀佛像,繫心作觀,常坐不臥。
十四年五月遘疾,返慈悲寺,見佛來迎,遂逝,年五十九。
(續高僧傳)慧璿慧璿姓董,少出家襄州。
周滅法後,南入茅山,歷棲霞,往安州,聽講諸經論,竝契幽極。
晚歸襄州,住光福寺。
寺居山頂,引汲為勞,將移他寺。
夜見神人,衣紫袍,身長一丈,頂禮璿曰:奉請住此,常講大乘,勿以小乘為念。
其小乘者,亦如高山,無水不能利人。
大乘經者,猶如大海,若一人講說,能令所住之地,珍寶光明,眷屬榮勝,飲食豐饒。
若念小乘,前事俱失。
唯願宏持,勿孤所望。
法師須水,此易得耳。
來月八日,定當得之。
自往劍南慈母大泉,請一龍王去也。
言已不見。
至來月七日初夜,大風卒起,從西南來,雷震雨注,通夜相續,至明方住。
唯見寺北窪處,清泉香美,合寺相慶。
璿慈育為懷,容常含笑。
居山久之,道俗翹敬。
貞觀二十三年四月八日夜,見山神告曰:法師不久當生西方。
至七月十四日,講盂蘭盆經竟,斂手曰:生受信施,今須通散。
一毫以上,捨與十方眾僧,及窮獨乞人,并諸異道。
言已,終於法座,年七十九。
(續高僧傳)明濬明濬姓孫,齊人,常誦金剛般若為業。
永徽元年二月十二日夜暴卒,心尚煖,周時復蘇,云:初見二青衣童子將至王所,問:一生作何業?
答云:但誦金剛般若經。
王曰:功德不可言師,可更誦滿十萬遍,明年必生淨土,弟子不見師也。
令二青衣送之還寺。
濬自是精勤愈倍,至二年三月卒,寺眾咸聞異香。
(續高僧傳)善導善導,不詳其所出。
貞觀中,見西河綽禪師淨土九品道場,喜曰:此真入佛之津要,修餘行業,迂僻難成,唯此法門,速超生死。
於是勤篤精苦,晝夜禮誦,旋至京師,激發四眾。
每入室,長跪唱佛,非力竭不休。
出則演說淨土法門,三十餘年,未甞睡眠。
護持戒品,纖毫不犯。
好食供眾,粗惡自奉。
所有䞋施,用寫阿彌陀經十萬餘卷,畫淨土變相三百壁,修營塔寺,然燈續明。
道俗從其化者甚眾,有誦彌陀經十萬至五十萬遍者,有日課佛名自一萬至十萬者,其間得三昧生淨土者,不可紀述。
或問:念佛生淨土邪?
導曰:如汝所念,遂汝所願。
乃自念一聲,有一光明從其口出,十至於百,光亦如之。
其勸世偈曰:漸漸雞皮鶴髮,看看行步龍鍾。
假饒金玉滿堂,豈免衰殘病苦。
任汝千般快樂,無常終是到來。
唯有徑路修行,但念阿彌陀佛。
或問:何故不令人作觀,直遣專稱名號邪?
答曰:眾生障重,境細心麤,識颺神飛,觀難成就。
是以大聖悲憐,直勸專稱名字,正由稱名易故,相續即生。
若能念念相續,畢命為期者,十即十生,百即百生。
何以故?
無外襍緣,得正念故,與佛本願相應故,不違教故,順佛語故。
若捨專念修襍業者,百中希得一二,千中希得三四。
何以故?
襍緣亂動,失正念故,與佛本願不相應故,與教相違故,不順佛語故,繫念不相續故,心不續念報佛恩故,雖作業行,常與名利相應故;樂近襍緣,自障障他,往生正行故。
比見諸方道俗,解行不同,專襍有異。
但使專意作者,十即十生;修襍不至心者,千中無一。
願一切人等,善自思惟,行住坐臥,必須厲心克己,晝夜莫廢,畢命為期。
前念命終,後念即生。
長時永劫,受無為法樂,乃至成佛,豈不快哉!
又作臨終正念文曰:凡人臨終,欲生淨土者,須是不得怕死。
常念此身多苦,不淨惡緣,種種交纏。
若得捨此穢身,超生淨土,受無量快樂,解脫生死苦趣,乃是稱意之事。
如脫弊衣,得換珍服,放下身心,莫生戀著。
纔遇有病,便念無常,一心待死。
須囑家人及問候人:來我前者,為我念佛。
不得說眼前閒襍之話,家中長短之事。
亦不須輭語安慰,祝願安樂。
此皆虗華無益。
若病重將終,親屬不得垂淚哭泣,及發嗟歎懊恨聲,惑亂心神,失其正念。
但教記取阿彌陀佛,守令氣盡。
若得明解淨土之人,頻來䇿勵,極為大幸。
用此法者,決定往生,無疑慮也。
死門甚大,須自家著力始得。
一念差錯,歷劫受苦,誰人相代?
思之!
思之!
導一日忽謂人曰:此身可厭,吾將西歸。
乃登寺前柳樹,向西祝曰:願佛接我,菩薩助我,令我不失正念,得生安養。
言已,投身而逝。
高宗知其神異,賜寺額曰光明云。
(佛祖統紀;樂邦文類)懷感懷感,不詳其所出。
秉持強毅,精苦力學。
聞經言:念佛少時,得生安養。
疑情未決,還叩善導。
導曰:念佛往生,諸佛誠言。
子能信入,至心念佛,當有證驗。
乃入道場,三七日不覩靈瑞。
自恨障深,欲絕食畢命。
導不許,勸令益加精進。
三年,感佛化金色光,覩眉間毫相,證念佛三昧。
著決疑論七卷。
臨終,見化佛來迎,面西而卒。
(宋高僧傳)法祥法祥,同州人。
少出家,周遊訪道,清貧寡欲,棲止無定處。
後住揚州大興國寺三十餘年,立身凝肅。
常坐臥一大房,開通前後,當風而住。
以讀經為業,道俗有問訊者,非盡卷不交一言。
以安養為期,凡有饒益事,必迴向淨土。
後疾甚,侍者參立,聞祥連稱佛像。
侍者回顧,瞥見佛現形,佇立西壁,光明若鏡。
須臾漸隱,俄而香樂盈空。
又見白鶴西來,繞屋三匝,還向西去。
少時祥卒。
(續高僧傳;佛祖統紀)寶相寶相姓馬,雍州長安人。
年十九出家,行頭陀,行六時禮懺四十餘年。
每夜分課誦阿彌陀經七遍,持佛號六萬聲,先後讀涅槃一千八十遍,兼誦金剛經、般若經,終於即世。
平居冷食粗衣,一心正念,晨宵翹注。
及病既革,誦念自尅,終斯不捨。
囑道俗曰:念佛為先,勿虗度世,當於西方相待。
又曰:燒散吾尸,不勞銘塔。
言訖而逝,年八十三。
(續高僧傳)功迥功迥,浚儀人。
行普賢懺,身不倚牀者三十年。
一日,見普賢大士,乘六牙象,地白金色。
晚年專講法華,至藥草譬喻品,天輒降雨。
又撰佛地論疏,願迥詮疏功德,求生淨土。
疏成,五色異光照其室。
迥曰:得於此時,乘光見佛,所願足矣。
乃繫念西方,不食而化。
(佛祖統紀)惟岸惟岸,并州人。
平生行方等懺,迴向淨土,遇微疾,禪觀無閒。
一日,見觀音、勢至二菩薩現空中,遲久不滅。
岸頂禮雨淚曰:幸以肉眼,得覩聖容,所恨後世無傳。
乃召畫工,無能畫者。
忽有二人,自言從西京來,欲往五臺,願畫菩薩像。
畫畢,忽不見。
岸知西方緣熟,告諸弟子曰:吾今往生,誰偕行者?
有小童子稽顙曰:願隨師去。
岸令辭父母,父母謂為戲言,未信也。
頃之,沐浴更衣,入道場坐,念佛而化。
岸撫其背曰:小子先我行邪?
因索筆作偈,讚所畫二菩薩像。
讚畢,別諸弟子,入道場,命門徒助稱佛名,端坐而逝,年八十。
時垂拱元年正月七日也。
(宋高僧傳)法持法持,姓張,潤州江寧人。
幼出家,年十三,謁黃梅忍禪師,蒙示法要,領解幽元。
後事方禪師,為入室弟子。
已而專修淨業。
長安二年九月五日,終於金陵延祚寺。
臨終遺命:露屍松林之下,施與烏鳶螻蟻,使食吾血肉者,起淨土因。
言已瞑目。
寺僧見神幡數首,從西而來。
幡出異光,以燭其室。
年六十八。
(宋高僧傳;佛祖統紀)懷玉懷玉,姓高,丹邱人。
執持律法,名節峭然。
一食長坐,蚤虱恣生。
誦彌陀經三十萬遍,日課佛號五萬聲,常行懺悔。
天寶元年六月九日,見西方聖像,數如恒沙,一人擎銀臺來迎。
玉曰:吾一生念佛,誓取金臺,何為不然?
聖眾遂隱。
玉倍加精進,忽聞空中云:頭上已有光暈矣。
請趺坐結印,以俟佛來。
越三日,異光滿室。
玉云:若聞異香,我報將盡。
書偈云:清淨皎潔無塵垢,上品蓮臺為父母。
我修道來經十劫,出示閻浮厭眾苦。
一生苦行超十劫,永離娑婆歸淨土。
說偈已,香氣盈空,聖眾遍滿。
見阿彌陀佛、觀音、勢至,身紫金色,共御金剛臺來迎。
玉含笑而逝。
郡太守段懷然作偈贊曰:我師一念登初地,佛國笙歌兩度來。
唯有門前古槐樹,枝低只為罣金臺。
(宋高僧傳)慧日慧日,姓辛,東萊人。
唐中宗時得度,見義淨三藏詣西域求法,心慕之。
於是泛舶渡海,經三年得達天竺,禮如來聖跡,尋求梵本。
日既閱歷艱苦,深厭閻浮,思何國何方有樂無苦,何法何行能速見佛。
徧問天竺三藏,皆勸修淨土法門。
日聞已頂受,漸至北印度健䭾羅國。
王城東北有大山,山有觀世音像。
有至誠祈請者,每見大士現身,日至山叩頭七日,又斷食畢命為期。
至七日夜,觀音於空中現紫金身,長一丈餘,坐寶蓮華埀,右手摩日頂曰:汝欲傳法,自利利他,唯念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發願往生。
到彼國已,見佛及我,得大利益。
汝當知淨土法門,勝過諸行。
說已忽滅。
日既困憊,聞已精神頓壯。
及登嶺東歸,計行七十餘國,閱一十八年。
開元七年達長安,詣闕獻佛真容梵夾等,賜號曰慈愍三藏。
日勤修淨業,唱導一時,著往生淨土集行於世。
天寶七年卒。
將終,見蓮華在前,狀如日輪。
(宋高僧傳;佛祖統紀)常慜常慜,并州人。
落髮後,精勤匪懈,念誦無歇。
甞發大誓,願生極樂,專修淨業,稱念佛名。
後遊京洛,專崇斯業,輒有冥應,遂發願寫般若經滿萬卷。
又欲遠詣西域,禮如來聖跡,以此勝福,迴向淨土。
遂至海濵,附舶從訶陵國至末羅瑜國,欲往中天。
商舶載重,解纜未達,風起舟且覆,商人爭上小舶,互相排擠。
舶主高聲喚慜上舶,慜曰:可載餘人,我不去也。
所以者何?
若輕生為物,順菩提心,亡己濟人,斯大士行。
於是合掌稱阿彌陀佛,舟沈身沒,聲盡而終,年五十餘。
有從遊弟子一人,亦念佛名,與之俱沒。
其得濟之人,具陳其事如此。
(西域求法高僧傳)法善法善,不詳其所出。
天寶間,遊京師,習天台教,常誦法華。
所居之處,瓶水自滿。
臨終,見金蓮華從空下迎,天樂競鳴,隱隱向西去。
(佛祖統紀)神皓神皓,字恒度,姓徐,蘇州人。
天性耿潔,依錢塘龍泉一公出家。
天寶六年得度。
乾元初,住蘇州開元寺,結道俗為西方社。
其有懈散者,退之。
時以為栴檀林中,常材自枯。
後示疾,謂弟子曰:淨土聖相已現,吾今夕必往生矣。
澡身易衣,端坐而逝,香氣滿室。
是夜,天瑠璃色,星霣如雨。
年七十五。
(宋高僧傳;佛祖統紀)道光道光姓褚,幼出家,長而受具。
學通毗尼,持法華經。
創建塔廟,沒身不怠。
上元元年仲秋示疾,其月三日質明支疾。
凝神觀阿彌陀佛,忽見佛身現在其前,滿庭碧華,昔所未覩。
四日昧爽,有一異人見請,遂開目彈指曰:但發菩提心。
五日,曼陀羅華自天而雨,五色雲氣覆映其廬。
遂卒,年七十九。
(宋高僧傳)飛錫飛錫,不詳其所出。
初學律儀,後與楚金法師研習天台教觀。
天寶初,遊京師,止終南紫閣草堂,撰念佛三昧寶王論三卷。
其上卷明通念三世一切佛門,略言:夫帝網未張,千瓔焉覿?
宏綱忽舉,萬目齊開。
浴大海者,已用於百川;念佛名者,必成於三昧。
而世人念過去釋迦,想現在彌陀,獨未聞念未來諸佛,何邪?
以諸佛為至尊也,眾生為至卑也。
高下出焉,羣妄興矣;敬傲立焉,一真隱矣。
般若云:一切有情皆如來藏,普賢菩薩自體徧故。
夫貧女懷王,米在糠𥢶,鏡然可觀。
人皆侮未來玉毫,不敢侮過現金色。
起罪之由,在當來佛上,非已今佛上也。
眾生苟非,當佛焉在?
若知母因子貴,米以穅全,有叶法華不輕之心,則念佛三昧不速而成。
是故嬖女、羣盜不可或輕,鬼、獄、畜生亦宜普敬,乃至無善可擇,無惡可棄,故隨所念,無非佛矣。
其中卷明念現在佛,專注一境門,略言:悲華經言:密蘇王子發心已來,行時步步心心數法常念諸佛。
今登正覺,生妙樂剎,即阿閦佛是。
吾謂經行廣陌,徒步幽林,固當如密蘇之見,即鳴珂入仗,動佩朝天,肅肅羽儀,駸駸車馬,又安得不用心於步步間哉?
夫含齒戴髮,死生交際,未有無出入息者,世人多以寶玉木槵等為數珠,吾以出入息為念珠焉。
稱佛名號,隨之於息,有大恃怙,安懼一息不還,即屬後世者哉?
余行住坐臥,常用此珠,縱令昏寐,含佛而寢,覺即續之,必於夢中得見彼佛,如鑽燧煙飛,火之前相,夢之不已,三昧成焉。
面覩玉毫,親蒙授記,萬無一失也。
問:然則但能繼想,無取高聲乎?
答:辟散之要,要存乎聲,聲之不厲,心竊無定。
有五義焉:㧞茅連茹,乘䇿其後,畢命一對,長謝百憂,一也;聲光所及,萬禍氷消,功德叢林,千山松茂,二也;金容熒煌以散彩,寶華淅瀝而雨空,若指諸掌,皆聲致焉,三也;如牽木石,重而不前,洪音發號,飃然輕舉,四也;與魔軍戰,旗鼓相望,用聲律於戎軒,以定破於強敵,五也。
喧靜兩全,止觀雙運,叶夫佛意,不亦可乎?
華嚴經:寧受無量苦,得聞佛音聲;不受一切樂,而不聞佛名。
然則佛聲遠震,開善萌芽,猶春雷之動百草,安得輕誣哉?
其下卷明理事雙修即生無生門,略言:世人謂念佛有念也,吾則謂念佛無念也。
又念即是空,焉得有?
非念滅空,焉得無?
念性自空,焉得生滅?
又無所念心者,應無所住也,而修念佛者,而生其心也。
無所念心者,從無住本也。
而修念佛者,立一切法也。
無所念心者,念即是空也。
而修念佛者,空即是念也。
此明中道雙寂雙照,照而常寂,無所念心矣。
寂而常照,而修念佛焉。
如來寂照三摩地,念佛三昧究竟之位也。
故此三昧,能生首楞嚴王師子吼定。
菩薩念佛三昧經。
破相偈曰,念佛真空色,安住無著心。
觀法何名佛,攝心恒相續。
金色非如來,四陰亦如是。
離色非如來,想色應當知。
此是佛世尊,最勝寂靜處。
善能滅一切,外道諸邪見。
如龍王降雨,澤及於一切。
此經明六度萬行,未有一法不是念佛三昧也。
大品經。
佛為鈍根人,說諸法空寂,以其動生執見也。
為利根人,說諸佛相好,知其蓮不染塵也。
坐禪三昧經。
菩薩坐禪,不念一切,唯念一佛。
如清冷海中金須彌山,乃至功德法身,亦如是念。
故知不得以不念為無念。
觀佛實相,觀身亦然。
遇境皆真,無心不佛。
必不離念存於無念,離生立於無生。
若離而別立者,斯不了煩惱即菩提,眾生即諸佛矣。
既離之,不可即念佛真無念也,即往生真無生也。
其義煥然,若秋天澄霽,明月出雲矣。
永泰初,詔於大明宮內,同良賁等,參譯仁王護國般若經,及密嚴經,充證義正員。
後不知其終。
(宋高僧傳,寶王三昧論。
)齊翰齊翰,字等至,姓沈,湖州人。
天寶八年,出家永定寺。
道性淵默,跡不近名,身不關事。
長在一室,寂如無人。
專門相部義疏,精敏罕儔。
明法華經,主蘇湖戒壇。
大歷十年,入流水念佛道場。
一念之頃,即見淨土境相。
廼作歌曰:流水動兮波漣漪,芙蕖輝映兮寶光隨,乘光西邁兮偕者誰?
未幾遇疾,謂弟子曰:有鶴從空飛下,迴翔我前,爾曹見否?
弟子問曰:和尚捨生,何乃抱病?
翰曰:必謝之軀,雖聖未免。
即回瞻聖像而亡,年六十八。
(宋高僧傳;佛祖統紀)自覺自覺,博陵望都人。
少出家開元寺。
至德二年,往靈壽縣禪法寺習律經論。
勤瘁九年,皆造精微。
大歷元年,往平山縣界,得重林山院居焉。
拾果采蔬,日唯一食。
歲大旱,恒陽節度使張公聞其精苦,躬入山請其祈雨。
覺䖍告龍神,大雨立下。
張甚尊禮之。
初欲鑄大悲菩薩像,并建佛寺。
至是施者駢集,鑄像高四十九尺,梵□端嚴。
迨年稔,寺亦隨成。
遂於壇前矢願:願承聖力,早生淨土。
夜三更,見金光二道,中有阿彌陀佛自光中下,二大士左右隨之。
佛垂金臂摩覺頂曰:守願勿易,利物為先。
寶池生處,任從汝願。
貞元十一年二月望夜,見神人現半身雲中,俯謂覺曰:師西歸之期至矣。
覺舉手謝之。
六月十四日,即於觀音像前趺坐而化。
覺所鑄大悲像,屢著顯應。
至周顯德初,勅令天下銅像一例除燬。
及是像匠氏暴卒,後宋太祖令重鑄於寺焉。
(宋高僧傳;佛祖統紀)淨土聖賢錄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