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舫彙征 第2卷
西舫彚征卷下釋 秋波堂 瑞璋 輯居塵卓行烏長國王萬機之暇,雅好佛法。
甞謂羣臣曰:朕為人主,雖享福樂,不免生老病死無常之苦。
聞西方佛國,誓願棲神。
於是日夜精勤,念佛行道,廣行布施,利樂眾生。
每日設一百僧齋,王與后妃親手行食,時請名僧咨扣妙法。
三十餘年,精專無替。
一日,宮中見彌陀佛,西方聖眾來迎,祥瑞不一,端坐示滅,神色怡悅。
劉程之字仲思,彭城人,漢楚元王之後。
妙善老莊,旁通百氏。
少孤,事母以孝聞。
自負其才,不預時俗。
初解褐為府參軍,謝安、劉裕嘉其賢,相推薦,皆力辭。
性好佛理,乃之廬山,傾心自托。
遠公曰:官祿巍巍,欲何不為?
答曰:君臣相疑,吾何為之?
劉裕以其不屈,乃旌其號曰遺民。
及雷次宗、周續之、宗炳、張詮、畢頴之等同來廬山,遠公謂曰:諸君之來,豈宜忘淨土之遊乎?
程之乃鑱石為誓文,以志其事。
遂於西林㵎北別立禪房,養志安貧,精研玄理,兼持禁戒。
宗、張等咸歎仰之。
甞貽書關中,與什、肇揚搉經義,著念佛三昧詩,以見專念坐禪之意。
始涉半載,即於定中見佛光照地,皆作金色。
居十五年,於正念佛中見阿彌陀佛,玉毫光照,垂手慰接。
程之曰:安得如來為我摩頂,覆我以衣?
俄而佛為摩頂,引袈裟而披之。
它日念佛,又見入七寶池,蓮青白,其水湛湛。
有人項有圓光,胸出卍字,指池水曰:八功德水,汝可飲之。
程之飲水甘美,及寤,猶覺異香發於毛孔。
乃自慰曰:吾淨土之緣至矣。
復請僧轉法華經,近數百徧。
後時廬阜諸僧畢集,程之對像焚香,再拜而祝曰:我以釋迦遺教,故知有阿彌陀佛。
此香先當供養釋迦牟尼佛,次供阿彌陀佛,復次供妙法蓮華經。
所以得生淨土,由此經功德,願令一切有情俱生淨土。
即與眾別,面西合掌而化。
勅子雍積土為墳,勿用棺槨。
時義熙六年也,春秋五十九。
張野字萊民,居潯陽柴桑,與淵明有婚姻契。
野學兼華梵,尤善屬文。
性孝友,田宅悉推與弟,一味之甘,與九族共。
州舉秀才,南中郎府功曹,州治中,徵拜散騎常侍,俱不就。
入廬山依遠公,與劉、雷同尚淨業。
及遠公卒,謝靈運為銘,野為序,首稱門人,世服其義。
義熙十四年,與家人別,入室端坐而逝,春秋六十九。
周續之字道祖,鴈門人。
父後過江,因居豫章。
八歲喪母,哀戚過於成人。
十二詣范𡩋受業,通五經、五緯,時號十經童子。
養志閒居,窮研老、易。
公卿交辟,無所就。
入廬山事遠公,預蓮社,以為身不可遺,餘累宜絕,遂終身不娶,布衣蔬食。
劉毅鎮姑熟,命為撫軍,復辟太學博士,俱不就。
以嵆康高士傳得出處之正,為之注釋。
宋武帝北伐,太子居守,迎舘安樂寺,入講禮,月餘復還山。
江州太守劉柳薦於武帝,辟太尉椽,不就。
武帝踐祚,召至都間,舘東郭外。
乘輿行幸,問禮經慠不可長、與我九齡、射於矍圃三義,辨析精異,上甚說。
或問:身為處士,時踐王廷,何也?
答曰:心馳魏闕者,以江湖為桎梏;情致兩忘者,市朝亦岩穴耳。
時號通隱先生。
續之素患風痺,不復堪講,乃移病鍾山。
景平元年卒,春秋六十七。
張詮字秀碩,野之族子也。
尚情高逸,酷嗜墳典,雖耕鋤猶帶經不釋。
朝廷徵為散騎常侍,不起。
庾悅以其貧,起為潯陽令,笑曰:古人以容膝為安,若屈志就祿,何足為榮。
乃入廬山依遠公,研窮釋典,深有悟入。
宋景平元年,無疾西向念佛,安臥而卒,春秋六十五。
宗炳字少文,南陽人。
其母聦辯,富於學識,教授諸子皆有成。
炳妙善琴書,尤精玄理。
殷仲堪、桓玄並以主簿辟,皆不就。
劉裕領荊州,復辟為主簿,答曰:棲邱飲谷,三十年矣。
乃入廬山築室,依遠公蓮社。
久之,兄臧為南平守,逼與俱還江陵,閒居絕俗。
劉裕辟太尉椽,不就。
二兄卒,累甚眾,頗營稼穡,武帝勅南郡長時致餼賚。
衡陽王義季在荊州,親至其室,炳角巾布衣,引見不拜。
王曰:處先生以重祿可乎?
對曰:祿如秋草,時過即腐。
宋受禪,徵為太子舍人,元嘉初,徵為通直郎,太子建,徵為中庶子,並不應。
妻羅氏亦有高志,羅氏歿,炳哀之過甚,既而悲情頓釋,謂沙門慧堅曰:死生之分,未易可達,三復至教,方能遣哀。
雅好山水,往必忘歸,西陟荊、巫,南登衡、岳,因結宇山中,懷尚平之志。
以疾還江陵,歎曰:老病俱至,名山不可再登,唯澄懷觀道,臥以遊之。
凡所遊履,悉圖之於室,謂人曰:撫琴動操,欲令眾山皆響。
元嘉二十四年卒,春秋六十九。
雷次宗字仲倫,豫章南昌人。
博學,明詩、禮。
入廬山,預蓮社,立舘東林之東。
元嘉十五年,召至京師,立學舘鷄籠山,置生徒百員。
除給事中,不拜。
久之,還南昌,公卿祖道,以送學子侄書曰:吾童稚之年,已懷遠略,弱冠託廬山事釋和上,遊道餐風,二十餘載。
淵匠既傾,復與汝曹歸耕先壟,山居谷飲,忽復十年。
及今未老,尚可厲志,成西歸之津梁。
自今以往,家務大小,一勿見關。
二十五年,召拜散騎常侍,不就。
復徵詣京師,築室鍾山,謂之招隱舘。
每自華林園入延賢堂,為太子諸王講禮經。
是年,無疾而卒,春秋六十三。
子肅之,頗傳素業,官至豫章郡丞。
闕公則入廬山白蓮社,既逝,有同社人至洛陽白馬寺,夜中為公則修忌祭。
忽一時林木殿宇皆作金色,空中有聲曰:我是闕公則,祈生極樂國,今已得生矣。
言訖無所見。
庾銑新野人。
梁武帝召為黃門侍郎,不赴。
六時念佛,一夕見道人自稱願公,呼銑為上行先生,授香而去。
四年,願公復至,遂化去。
空中言上行先生已生安養。
高浩象東平人。
杜門靜坐,專誦無量壽經。
觀中汎紅蕖於玉沼,初未見佛,乃即華上傾心致敬,遙睇佛之金容,光輝遠映。
一夕,見眾菩薩來迎,奄忽而化。
宋蒲隋時,恒州人念佛,以小豆記數,滿三十石,設齋慶讚佛。
二大士化作三僧,至會乞食。
滿曰:弟子願生西方,師來赴食,深副本心。
事畢,即見天花異香,乘空而行。
未久,滿遂面西坐化。
李白字太白,作金泥,畫西方淨土變相,并序云:我佛金天之西,日沒之所,去中華十萬億剎,有極樂世界焉。
彼國之佛,身長六十萬億由旬,眉間白毫向右宛轉,如五須彌山;目光清白,若四海水。
端坐說法,湛然長存。
沼明金沙,岸列珍樹,羅網彌覆,欄楯周張。
硨磲、瑠璃為樓殿之飾,玻瓈、瑪瑙耀階砌之榮。
皆諸佛所證,無虗言者。
若已發願,未及發願;若已當生,未及當生。
精念七日,必生其國。
功德罔極,灼然難名。
讚曰:向西日沒處,遙瞻大悲顏。
目淨四海水,身光紫金山。
勤念必往生,是故稱極樂。
珠網珍寶樹,天花散香閣。
圖畫了在眼,願託彼道場。
以此功德海,冥佑為舟梁。
八十億劫罪,如風掃輕霜。
庶觀無量壽,長覩玉毫光。
白居易號香山居士,官太子太傅。
初勸一百四十八人結上生會,行念慈氏名,坐想慈氏容,願當來世必生兜率。
晚歲風痺,遂專志西方,祈生安養。
𦘕西方變相一𨋀,為之願曰:極樂世界清淨土,無諸惡道及眾苦,願如我身病苦者,同生無量壽佛所。
一夕,念佛坐榻上,倐然而逝。
韋文晉位觀察使建西方道場,念佛發願。
一日,正念佛中,忽面西加趺而化,異香滿室,內外皆聞。
并州汾陽老人於法忍山借房止宿念佛,忽大光徧照,人見其登蓮臺而去。
鄭牧卿滎陽人,舉家念佛。
唐開元中病篤,有勸進魚肉者,確乎不許。
手執香爐,求願往生。
忽異香蔚充,奄然長逝。
舅尚書蘇頲,夢寶池蓮開,牧卿坐其上。
張元祥長安人,常念佛不輟。
一日,催家人云:西方聖人,待我齋畢,同往淨土。
及事訖,果索香火加趺,面西而化。
李知遙長安人,率眾為五會念佛。
(唐大歷中,法照師於衡州開五會念佛。
今李知遙為五會,應是師法於法照。
五會者,當是五日為一會也。
)忽出堂向空頂禮,空中有聲云:報汝李知遙,功成果自招。
引君往淨土,同汝上金橋。
即就床端坐而化,天香郁然。
馬子雲唐時舉孝廉,為涇縣尉,押租綱赴京,遇風船溺被繫,乃專心念佛。
五年後遇赦,因入南陵山寺,持一食齋,忽謂人曰:吾一生坎軻,遂精持內教,今西方業成,行當往生安養。
明日沐浴新衣,端坐合掌,異香滿戶,喜曰:佛來迎我。
言畢而沒。
于昶唐天后朝,任并州錄事,晝決曹務,夜決冥司。
每知灾咎,陰為之備,都不形言。
凡六年,丁母艱,持金剛經,更不復為冥吏。
至八十四,將終,忽聞奇香,遽謂左右曰:有聖人迎我往西方。
即念佛而沒。
元子才居潤州觀音寺,誦彌陀經念佛。
忽小疾,夜聞空中香氣樂音,似有人言:粗樂已過,細樂續來,君當行矣。
念佛而化異香,數日不散。
元子平依京口觀音寺念佛誦經,忽聞空中音樂,即西向坐化,異香數日不絕。
張抗仕石晉為翰林學士,課大悲呪十萬遍,願生西方。
一日寢疾,唯念佛號,忽謂家人曰:西方淨土祇在堂屋西邊,阿彌陀佛坐蓮華上。
見翁兒在蓮華池金沙地上禮拜,嬉戱良久,念佛而化。
翁兒,抗之孫也。
鍾離瑾會稽人,位至少師。
幼事母任夫人。
夫人精修淨業,年九十八,起居如常。
忽戒瑾曰:人人有箇彌陀,奈何拋去?
念念無非極樂,不解歸來。
翌日,予將行矣。
及晨起,焚香誦佛,過於常課,合掌而化。
瑾日課利益二十事。
後宰吉水,置一妾,從其女嫁。
審之,則舊令之女。
報所親,緩納采,擬先遣前令女。
所親復書曰:公安得獨為高誼?
予有猶子,請平分奩具,俾同親迎。
公從之。
忽夢舊令來謝曰:賤息荷收錄,已告之上帝,當十世有土。
然公更一紀,應生淨土。
尋為浙西憲,與慈雲懺主論往生指要,清修彌篤。
自夫人有栴檀佛像,常頂戴行道。
公繼其志,像眉間忽迸出舍利數粒。
未幾,知開封府。
忽夜半起,謂家人曰:夫人報我往生之期至矣。
即加趺而逝。
前一日,舉家夢公乘青蓮華座,仙樂異香,海眾迎之西去。
計其年,正一紀。
鍾離景融,少師第七子,官朝請大夫。
常誦觀經,念佛不輟。
挂冠棄仕,結茅儀真東園側。
甞曰:識得彌陀,彌陀彌陀;不識彌陀,奈何奈何。
不識彌陀,彌陀更在西方外;識得彌陀,彌陀秪在自己家。
一夕,命僧玅應誦普賢行願品,炷香敬聽畢,兩手作印而化。
自任氏少師、大夫三世得生淨土,曾孫松居於婺,乾道中奉祠吳郡,與寶積實師、東平呂洎等結社念佛,無所疾,忽端坐西向,合掌而化。
文潞公諱彥博,守洛陽日,甞致齋往龍山寺禮佛,入殿忽見像壞墜地,略不加敬。
有僧詰之,公曰:像既壞矣,瞻仰何益?
僧云:像無新故,道不生滅。
公聞之有省,作禮而出。
後參淨嚴法師,誓集十萬人為淨土會,普勸念佛。
臨終無疾,念佛而化。
蘇軾號東坡,官翰林學士。
南遷日,畫彌陀像一軸,行且佩帶。
人問之,答曰:此軾生西方公據也。
母夫人程氏歿,以簪珥遺貲,命工胡錫繪彌陀像,以薦往生。
又老泉曾於極樂院造六菩薩像,盖蘇氏之歸心三寶素矣。
東坡臨終述偈云:生死猶如臂屈伸,情鍾我輩一酸辛。
樂天不是蓬萊客,憑仗西方作主人。
楊傑字次公,無為人。
官尚書主客,徧歷禪林,參尋知識。
晚年𦘕西方佛像,隨行觀念。
舍壽之日,感佛來迎,端坐而化。
馬亮官侍郎,守杭,詣靈山學淨土業,慈雲為撰淨土行願法門、淨土往生略傳。
臨終,念佛而逝。
子玗朝奉又依十疑論用心,在官閱教藏,誦經念佛,皆有常課。
忽一日,易衣念佛,端坐而化,有氣如青盖出戶,騰空西去,几筵時現瑞光。
玗之子永逸官宣義,每習十六觀,歷三十年。
忽見三聖來迎,結印而化,頂熱有異香。
胡闉官宣義侍郎胡則之子。
晚年致仕,笑傲西湖,與清照律師相善。
一日有疾,問律師曰:一稱佛名,能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何也?
師曰:佛大威德,眾生一稱其名,罪垢自消,如赫日正中,霜露何有?
闉大感悟,一心念佛,請僧為之助。
一日律師至,闉曰:荷二大士降臨甚久。
師為懺悔發願,忽厲聲念佛,安坐而化。
葛繁澄江人。
少登科第,官至朝散。
凡官居私舍,必飾淨室,安設佛像。
每入室禮誦,舍利從空而下。
普勸道俗,同修淨業,皆服其化。
有僧定中遊淨土,見繁與王古侍郎同遊寶池行樹之間,俄聞繁無疾而化。
王古儀真人。
官禮部侍郎,與晦堂楊岐為禪侶。
甞作直指淨土決疑集,楊傑為序。
又增補往生淨土傳,皆行於世。
平時志在往生西方,臨終無所苦。
忽滿室光明,端坐而化,有夢古乘蓮華西去者。
江公望釣臺人,官司諫。
少年登科,蔬食清修,述菩提文、念佛方便文以勸道俗。
有子蚤亡,託夢舅氏曰:欲稟大人,乞就天寧寺看寶積經,庶得生善處。
大人修行功業已成,冥府有金字牌云:嚴州江公望,身居富貴,志慕苦空,躬事熏修,心無愛染,動靜不忘於佛法,言談罔失於宗風,名預脫於幽關,身必歸於淨土。
宣和末,知廣德軍,一朝無疾,面西端坐而化。
王衷居錢塘孤山,即林和靖之故迹,隱居自適。
政和間,舉隱逸,朝廷旋以處士,後官至朝散大夫。
潛心淨業,有大感悟,日誦彌陀經七遍,佛號萬聲,十九年未甞間絕。
一日,無疾沐浴,面西加趺而化。
張廸居錢塘,官助教。
從圓淨律師授菩薩戒,咨問淨業法門,然臂香以為誓。
每念佛,揚聲勇猛,至失音猶不已。
一日,謂圓淨曰:弟子近於靜室,見白色頻伽飛舞於前。
又觀想中,見嬰孩綠𩬊,合掌問訊。
後三年,念佛西望而化。
賈純仁霅川人。
官至郢倅。
潛心淨業,長齋念佛。
因微疾,西向宴坐而逝。
頂上白光圓相,異香滿室。
梅汝能常熟人,仕至縣令。
甞有志淨業,忽夢僧授紙百幅,鑿破為二八字,以問東靈照師。
師曰:二八,十六也。
豈十六觀經之謂乎?
適一僧以經與之,忽不見。
自是誦經念佛,取名為往生以見志。
因邑中破山道生師造丈六彌陀像,汝能施財百萬,為之粧飾,設齋慶懺。
殿前池中生雙頭白蓮一朵,其花百葉。
當年冬,汝能無疾而終。
未幾,道生亦亡。
馮檝遂寧人,號不動居士。
由太學登第。
初訪道禪林,晚年專崇淨業,作西方禮文、彌陀懺儀。
歸鄉郡,作淨土會,感香爐中白光亘天,舍利應現。
靖康兵厄名山,藏經多燬,檝積俸資造大藏經四十八藏,小藏四,大部者亦四十八藏。
造栴檀像、彌陀九品化生,隨身奉供。
後以給事中出師瀘南,率道俗作繫念會。
及鎮長沙,於廳事設高座,著僧衣,登座謝官吏,橫柱杖於膝上而化。
吳子才字信叟,蘇郡人。
與弟子章同參雲屋,受念佛法門,精進無間。
子才致仕之後,預作一棺,夜臥其中,令童子擊棺而歌曰:吳信叟,歸去來,三界無安不可住,西方淨土有蓮胎,及早回頭歸去來。
自從而和之。
一日,令家人靜聽,空中聞天樂之聲,即曰:清清界中,失念來此,金臺既至,吾當行。
言訖而逝。
錢象祖天台居,號止庵。
守金陵日,問道於保寧全無用,尤以淨土真修為念。
甞於鄉州建接對十處,皆以淨土極樂等名之。
創止庵高僧寮,為延僧談道之所。
自左相辭歸,益進淨業。
嘉定四年二月微疾,書偈曰:菡萏香從佛國來,琉璃地上絕纖埃。
我心清淨超於彼,今日遙知一朵開。
後二日,僧有問疾者,公曰:我不貪生,不怖死,不生天,不為人,唯求生淨土耳。
言訖,加趺而逝。
時天皷震響,異香芬郁。
未終之前,子侄郡人同夢空中有云:錢丞相當生西方蓮宮,為慈濟菩薩。
王仲回無為人。
官司士參軍。
因楊傑為說淨土之法,念佛益進。
未亡前七日,預別故舊,端坐而化。
時傑守丹陽,夢仲回來謝云:向蒙指示,今得往生。
再拜而去。
已而訃至。
張榆官兩浙都總管,期生淨土,刻勵念佛,闔門長幼,靡不從化。
鑿池栽蓮,日率妻子課佛萬遍,孝宗皇帝親書蓮社二字賜焉。
陸沅道號省庵,住明之橫溪。
晨起焚香趺坐,目不他瞬。
首唱偈曰:盥手清晨貝葉開,不求諸福不禳灾。
世緣斷處從他斷,劫火光中舞一迴。
然後念誦,不緩不急,聲如貫珠。
每日法華一遍,彌陀萬聲,一意西馳。
年八十五,沐浴整衣而逝。
洎殮,忽聞蓮華馥郁之氣,皆不知來處。
近挹之,盖出自口中。
王日休龍舒人。
為國學進士,著六經訓傳數十萬言,一朝捐之,曰:是皆業習,非究竟法。
吾其為西方之歸,即布衣蔬食,惟佛是念。
日課千拜,夜分乃寢。
甞為淨土文十卷,簡易明白,覽者無不信服。
一夕,厲聲念佛,久之,忽曰:佛來接我也。
屹然立化。
邦人夢一青童引之西去。
房翥暴亡入冥府。
王曰:據善簿,君曾勸一老人念佛,彼已得生淨土。
君乘此福,亦合得生。
翥曰:尚欲誦金剛經萬卷。
即而放還,後卒償其願。
臨終異相,不違先報。
孫抃武林人,號無諍居士。
幼學易,因曰:易所以窮理盡性,何必區區為進取計。
掩關晦迹,居絕俗務。
沙門守寧與之交,謂曰:白樂天以儒修身,以釋治性,君聞之乎?
抃深契僧語,日閱華嚴、金剛、彌陀經。
甞夢至蓮池,與清照亨律師同立其側。
又夢一人持書,金字梵體,讀之不解。
人曰:請十三日齋耳。
十二月十三日,忽得疾,請妙光律師,欲為祈禱。
抃曰:生死已定,何必禱之。
乃與開導往生淨土之旨,即加趺作印,西向坐化。
翌日,清照至,為入龕歸庵,三日亦坐亡。
應同立蓮池之讖。
王闐四明慈溪人,號無功叟。
凡禪林宗旨,天台教門,無不通達。
著淨土自信錄,以明三身四土之旨。
晚年專心念佛,西向加趺而化。
異香滿室,焚龕獲舍利如菽者百八粒。
孫忠四明人。
蔬食持戒,蚤慕西方。
於郡城東築庵,鑿二池,種白蓮。
臨池建閣,月集道俗念佛,期以三日。
後於病中請道俗百人繫念,忽仰視虗空,合掌問訊,手結雙印,怡然而化。
闔城皆聞天樂異香,漸向西沒。
二子相繼念佛坐化。
甞因念佛,見佛身現空中,即白佛言:惟願我佛少駐,使我二子同獲瞻禮。
即走外尋二子歸,佛為駐立良久。
後人因名其地曰駐佛巷。
昝定國號省齋。
為州學諭,常念佛讀淨土諸經,結西歸社以勸人。
嘉泰初,於小江慧光建淨土院,結石塔於池心,為鄉民火焚藏骨之所,印施念佛圖。
月二八,集僧俗就淨土院諷觀經念佛以為常。
嘉定四年,夢青童告曰:佛令召君,三日當生彼國。
至日,沐浴更衣,端坐念佛而化。
樓汾四明晝錦,名門也。
因兄寶洲究明佛理,每與沙門談道,汾必從旁樂聽。
年二十二,忽得疾,乃一志西歸。
謂父母曰:但得生淨土見佛,此道最高。
仍令請僧說法開導,諷觀經設像。
𭘼對臥床喜曰:真我師也。
復請僧念佛千聲,即曰:吾已身在西方。
乃瞑目面西,念佛而化。
魏世子宋時梁郡人,奉佛精進,唯婦不信。
女病死,七日再甦,即升高座,誦無量壽經,下啟父言:兒去便往無量壽國,兒及父兄池中,已有芙蓉大花,當生其中,唯母獨無,不勝此悲,故歸啟報。
語竟復絕。
母自是亦信法教。
葛濟之句容人,稚川之孫,故世事神仙。
妻紀氏,存誠佛法,朝夜不替。
方織之次,見雲日開明,投梭仰望,見西方如來真形,幡盖映天,心獨喜曰:經說無量壽佛,今得瞻見。
便頭面作禮。
及引濟之同瞻,尚見半身,俄而隱沒。
厥後夫婦念佛,相繼而化。
左伸天台人。
從神照授菩薩戒,刻三聖像,誦法華三千四百部,金剛二萬過。
後臥疾,命男沙門淨圓唱法華,首題增受菩薩戒。
夢三偉人立江皐,召伸登舟。
復請僧誦彌陀經,遽曰:我已見佛光。
即端坐作印而逝。
范儼家武林,絕心世務。
其子不能治家,儼不之顧,但云:我自是寄客耳。
日誦法華,念阿彌陀佛,專心不懈。
忽見普賢菩薩乘六牙白象,放金色光,報儼云:明日卯時,當生淨土。
越一夕,佛菩薩來迎,家人聞其謙,謝云:儼是何人,實為難當。
就座合掌而化。
閻邦榮池州人。
因僧勸修西方持決定往生呪,每朝向西一誦千徧,或率眾同持,如是二十年。
紹熈元年春,偶聞異香,連日不消。
家人夜夢二青衣侍立邦榮之側,其子又夢彌陀放光,徧照堂宇,悉作金色。
數日,面西趺坐課佛,忽起曰:我去矣。
行數步,舒手結印,微笑立化。
姚約家霅川仙潭,潛心內典。
有僧來謁,必遜居東道,謂不當以俗先僧也。
覺海友師勸里人結淨業社,約實主其事。
忽告友曰:久厭浮生,不日西去,師可助我繫念。
友遂日與持誦。
一日,就座而化。
既而夢於友曰:約已往生,師之力也。
友曰:欲從公遊,可乎?
約曰:師世壽未盡,寺中景懿,行當先至。
閱月果終。
懿,同社友也。
沈銓錢塘人。
同妻施氏,專心淨土。
平時諸善,悉用回向。
後及妻前後命終,皆感化佛,持錫接引而去。
梅福松江人。
誦經持戒,繫念淨土。
臨終預知,即絕食飲水,念勢至菩薩。
至七日,澡浴更衣,端坐告眾曰:勢至菩薩今來迎我。
即座化去。
孫良家錢塘隱居,閱大藏,尤得華嚴之旨。
甞依大智律師受菩薩戒,日課佛萬聲,二十年不輟。
忽語家人,令請僧念佛,以助往生。
方半日,望空合掌云:世尊菩薩,已荷降臨。
即退坐而化。
胡暠家霅川,平時多作佛事,忽夢佛呼曰:汝可造屋迎我。
暠乃往。
明因建彌陀閣,以協此夢。
臨終之夕,忽云:佛放光照我。
言訖而化。
唐世良會稽人。
持戒茹素,念佛禮拜。
年老疾病,猶不就枕,誦彌陀經十萬過,謂家人云:佛來接我。
言訖作禮,即便坐逝。
欲別利行人時,在道味山,夜夢西方異光旛華天樂,空中聲云:唐世良已歸淨土。
陸偉錢塘人,為州都掾。
中年厭世念佛,率眾結法華、華嚴二社,各百許人。
其法各人在家誦經一卷,日終就寺讀誦,終日而散。
如是二十年,遂成大會。
甞手書法華、華嚴、楞嚴、圓覺、金剛、金光明等經。
晚年子孫彫落,更無餘累。
忽一日,易衣端坐,念佛而化。
李秉紹興中官也,領御藥院。
初學禪於淨慈輝自得,有省發。
晚閱龍舒淨土文,日課佛號。
與其子閣長元美、殿長林師文等數十人,結淨業會於傳法寺。
久之感疾,忽見彌陀佛以金圓光戴其首。
越七日,又見金華滿房,乃囑付親眷,書偈端坐,結印而終。
邵彪字希文,鎮江人。
為士時,夢至一官府,人皆稱安撫。
彪自喜曰:豈非予及第後作安撫乎?
行至前,見一官員,問曰:汝知汝未及第因不?
對曰:不知。
令引彪去看,見一大鑊煑蛤蜊,見彪,乃作人聲呌彪姓名。
彪遂念阿彌陀佛,方念一聲,蛤蜊皆變作黃雀飛去。
彪後果及第,至安撫使。
以此見殺生阻人前程,不可不誡。
又見佛力廣大,不可不敬。
官職自有定分,不可苟求。
望江陳企甞妄殺人,後見鬼現,企畏懼,急念阿彌陀佛,鬼不敢近。
企念佛不已,鬼遂不現。
後甞念佛,臨終坐化。
後半年,附本家孫女,名妙光,云:我因念阿彌陀佛,已生極樂世界。
舉動言語,一如平生,親戚相知皆來看。
至兩三日,家人云:惜乎你在生時,不曾傳得喜神供養。
企遂現,儼然如平生,惟面帶小顏,其頭如佛之螺髻。
劉慧仲湖州長興人,以夜夢多恐懼。
龍舒居士勸以念阿彌陀佛,慧仲至誠高聲念一百八遍,當夜遂安寢。
次日如前念誦,自此皆得安寢。
以此見佛力廣大,無所不可。
李子清寄居秀州,頗好道家。
甞從學於王龍舒,久苦痁疾。
龍舒告云:但恐子清不信,若信之必效。
乃授以一方,令臨發時專念阿彌陀佛而服此藥。
子清從之,其日遂愈八分。
次日復如是,遂全愈。
子清由是篤信佛理,常以淨土文置於袖中。
李彥通家會稽,為鍛師。
因開元繫念,往預其會。
忽悟世無常,歸心淨業。
一朝得疾,遽云:我遊行淨土,見二門扄鐍甚固。
逡巡之際,見利行人開門引入,見蓮池樓閣,佛菩薩眾。
遂請睎經、道果二行人至臥榻前,說法䇿道。
舉家念佛,西向坐逝。
陸浚家錢塘,少事公門,久之棄去,以淨土為業。
預西湖繫念會,每對佛懺悔,必至垂淚。
道友相見,說淨業因緣,纔十餘句,便悲咽感歎,惟恐此生之不度,三昧之不成,往生之未諧,我佛之未見也。
臨終得病,請圓淨律師說淨土法門。
諷觀經至上品,淨謂之曰:此時好去。
浚曰:眾聖未齊,且待少時。
即起就竹床,面西端坐,頃刻化去。
魏師贊雍州人,為僧童。
年十四,念佛不絕,遇疾而亡。
忽再蘇,白父母曰:阿彌陀佛來此,我當隨行。
鄰人見空中寶臺,五色異光,向西而沒。
何曇遠錢塘人。
常持菩薩戒,專修淨土業。
夜中念佛,忽謂師曰:見佛身金色光明,旛華滿空,異香盈室。
俄忽化去。
越大善寺童行常隨師善輝念佛禮拜。
一夕,夢婦人持數珠賣,童曰:欲得一串,恨無錢買。
婦曰:我當與汝,汝可開口。
即以數珠投口中。
童以告師,輝曰:此是大勢至菩薩授汝念佛三昧也。
過數日,童見二大士持華座與之,曰:七日當乘此來生淨土。
童逢人即說:我七日當往生也。
至期,忽自唱曰:大菩薩來矣。
即座儼然而化。
倪道者仁和人,棄家作道者。
建小庵,專意念佛,欲焚身代一切受苦眾生供養諸佛。
久之,有朱藤三窠,生臥榻前,謂眾曰:此藤若焦,我當西去。
臨終半月,集眾念佛,至於萬人。
焚身前一夕,其地忽有光明,金色,高半尺許,以手掬之,隨浮掌中。
又謂眾曰:我焚身時,必有紫雲青雲從東北過西南,是我往生之相。
乃四面發炬,端坐其中,果有二色雲瑞。
馮珉上虞人,少事遊獵,有巨蛇為鄉民害,珉持槊往從之,見蛇在岩下,與黃特相持,珉推巨石壓之,蛇竟死。
後每思之,慮蛇為怨對,乃求佛解釋,投志西方,修懺念佛,如是十載。
一夕,請同修社人相助,諷彌陀經,念佛號,次誦普賢懺罪偈、願往生偈,即端坐合掌而終。
潭州黃打鐵每用工時,常念佛不絕。
一日無病,托鄰人書偈云:日夜丁丁當當,久鍊成鋼,太平將近,我往西方。
即座而化。
計公四明桃源鐵工也。
年將七十,兩目喪明。
里中昝學諭以擘窠圖印施,勸人念佛。
計公初受一圖,念滿三十六萬聲,念至四圖,兩目瞭然。
如是三載,念滿十七圖。
一日念佛,忽氣絕,半日復蘇,曰:我見佛菩薩。
令分六圖與昝學諭,是勸導之首;分一圖與李二公,此是俵圖之人。
囑其子往謝學諭。
言訖,沐浴西向坐逝。
徐六公嘉興農夫也。
翁婆蔬食,設像繫念,如是四十年。
屢夢遊淨土,預作一龕,臨行之日,易布衣草屩,入龕端坐。
頃之,即曰:佛來迎我。
泊然而化。
沈三郎家臨安,商賈為業,晚年回心念佛。
一日病,請僧講彌陀經,設尊像,日夕西顧,忽易衣而終。
須臾,縮膝欲起坐,二子以易龕為難,曳脛令直。
經半日,欲斂,忽舉手出帛被,矍然而坐,舉家驚避。
二子急前扶衛,恐其子曳脛,以肘節捶之。
子曰:助父坐脫耳。
茶毗,有白鶴二十九隻,飛翔雲表,久之西去。
何曇迹年十八,持菩薩戒,念佛一宵,四皷即起念誦。
人云:太早。
答云:見佛金相旛華來迎。
遂脫去。
朱綱京都人。
業儒,中鄉舉,三上春官不第,乃就職,官二府致仕。
專修淨土,日課佛三萬,十五年無少怠。
臨終坐榻上,兩手擎珠,念佛不撤,異香滿室,乃云:佛來也。
連聲稱念而逝。
顧公寶幢名源,志修淨業,與道友張老居士善。
疾篤,集僧俗十念阿彌陀佛,唱和相續,張與焉。
公謂云:此時尚不見動靜。
張云:汝大錯,何用疑?
須專切打起精神念佛。
須臾間,眾忽聞異香滿室,公自見身坐蓮華中,諸子悲戀不勝,諭曰:汝等謂我往何處?
何處即此處。
諸佛迎我,三皷啟行。
我願既遂,汝等之願亦慰矣。
至期,含笑而去。
朱元正海鹽人。
為諸生時,講孔孟之學,端方不苟。
六十後,深入禪悅,于宅後敝屋三楹,閉關不與家事,門上題譬如我已死了六字。
每日功課,午前諷法華經一卷,午後念佛千聲。
庚申四月,唐宜之同其門人陳則梁訪之,公謂則梁曰:宜之向曾與汝書,勸子修淨業,可切聽之。
既而則梁曰:老師年高,盍少開酒禁?
公曰:子意謂衰年當藉數盃以調氣養血耶?
不知我之生死已畫得斷,何復言此?
公說:畫得斷時,因以手在几上畫一畫,盖已了生死矣。
七月無疾,忽謂子曰:吾在此無事,可行矣。
子問:何處去?
曰:西方去。
子及孫固留,許之。
至臘月朔,示疾不食,家人倉皇治後事,公曰:勿忙,此臘八半夜事也。
預誡家人,臨行時勿令婦女來,過二三時來亦勿哭。
及期,端坐而逝。
時方鷄鳴,比天明,眷屬方至,舉哀,公復醒,開眼而不開口,但搖首令女人去,仍瞑目而逝。
丁明登號劒虹,江浦人。
萬歷己酉,歸依雲棲大師,篤信淨土法門,改號蓮侶。
丙辰登第,宦遊溫陵,每以出世大事,開化緇素,感悟甚多。
守衢時,力禁屠牛。
有無賴犯法,捕之急,知公敬僧,即薙髮進。
公令里甲察其還俗日,重懲之。
其人勵志參修,卒為名衲。
初任泉州司李,憲批枷責。
公立法,願納米者聽,用以贍獄貧犯。
夏月修葺監舖,給香薷飲、葵扇。
冬月設暖匣、椒、薑,擇醫視病。
更買素珠百十串,散眾囚念佛。
恒語人曰:人在患難,發心者多,吾乘其悔恨,導之念佛,幸而出獄為良民矣。
㦖念室中閨流,不聞佛法,請禪師演說大乘,令于幃內聽之。
眷屬一時披剃者四人。
聞蓮池大師言,有老嫗稱其夫念佛,一心不亂,臨行一請而別。
嫗由此深信淨土,大師亦自此發心出家云。
公繪一請圖,懸齋中,題詩有與君一請瞥然去,珍重相逢九品蓮句。
乙酉冬,病劇。
十一月朔,具疏告佛,決意願求往生,日焚一疏。
至第十日,粥飲如常,面色光潤,諄諄以同生西方,普勸親知,就榻稍臥,寂爾長往。
輯有故鄉消息、蓮漏清音、芥火菂、商淡話十餘種行世。
唐時字宜之,湖州人。
參蓮池師,勤修淨業。
初以明經別駕壽陽,繼輔襄國,舉家眷屬悉歸依三寶。
晨則各持經文,夕則同集念佛。
崇禎辛巳仲春,闖賊破襄陽,公投端禮門左井中,家人掖之而出,氣已絕復甦。
奉旨提究,得從寬典。
旋請假歸里,而襄陽季冬五日再陷矣。
初不死于宼,繼不死于井,終亦不死于法,豈非慈悲默佑,功德不可思議者耶!
公自述數年來感應道交。
丁亥臘八,於長干寺念佛禮塔,見佛相於塔光。
佛黃金色,光則如雪、如冰、如明鏡。
戊子七月五日,念佛于禪堂,開窻忽見鍾山浮巨海中,金佛巍巍,祥光燦爍,瓦礫墻垣,喬木叢林,盡空不見。
臨化瑞應彰彰。
所輯有蓮華世界書、法音、頻迦音等,刻行于世。
劉通志京都人。
精懇念佛,年五十二得疾,念益切。
鄰人李白齋先卒,通氣絕,自早至午復甦,謂家人曰:適見一舟,云往淨土,乘舟三十六人,白齋與焉。
我亦數內,但衣未新潔,又忘帶念珠,特艤舟相待。
家人急為易衣,珠掛其項,須臾而逝。
唐廷任號體如,蘭溪人。
孝友醇慤,出自天性。
少遊黌校有聲,已而覺世無常,傾心至道。
參雲棲,受念佛三昧,遂力行之,凡十三年如一日,篤志西方。
萬曆癸卯仲冬,六十壽朝,忽謂諸子曰:新春十一日,吾歸矣。
數日前,禮誦如平時。
至期,盥漱整衣端坐,手結印,口稱佛名,含笑而逝,如入禪定。
楊嘉褘字邦華,泰和人,世家子也。
年十三,持不殺戒,蚤虱無所傷。
潛心淨土法門,日誦彌陀經。
二十三,肄業南雍。
俄疾作,以萬曆乙巳仲冬十九日卒。
卒之先,夢遊地獄,見地藏大士於冥陽殿。
覺而放諸生命,延僧誦經念佛。
謂人曰:吾將逝矣,青蓮花現吾前,得非淨土境乎?
遂晝夜念佛不撤。
命息燭,曰:汝輩假燭為明,吾不須燭,常在光明中耳。
問:何所見?
曰:蓮開四色。
問:見彌陀否?
曰:見彌陀現千丈身。
問觀音,曰:身與彌陀等。
問勢至,曰:不見也。
言訖,忽躍起拈香,連聲語曰:彌陀經功德不可說,不可說,吾已得上品矣。
寂然而逝。
仲兄嘉祚傳其事而矢之曰:予所誑語,墮拔舌獄。
其亦見之真而言之切歟?
不信淨土者可思已。
郝熈載錢塘人,法名廣定。
平生忠信不欺,以德行稱於黌校。
晚歸佛,持誦夙夜加虔。
萬曆辛亥春二月得疾,每睡覺云:吾夢於山中求見佛,佛未見,見百鳥叢集,如是累日。
至二十七子夜,忽云:有二童子來迎佛,坐蓮華臺現吾前,吾往矣。
吉祥而逝。
戈以安錢塘人,法名廣泰。
性至孝,素積善行,而深自韜晦,不求人知。
晚年精誠奉佛,與靈芝、僧玄素結春秋二社,念佛誦華嚴五經。
忽謂人曰:吾大限將至,當為西歸資糧。
遂自室課誦,昕夕不撤,預定歸期。
於臘月二十一日前二夕,母子環視悲哽,居士笑曰:生必有滅,奚悲為?
吾方凝神淨域,面覲彌陀,若等慎勿以情愛亂我。
正念諄諄,惟囑助念無間雜語,至期寂然而逝。
孫叔子法名大玗,自幼敏而好學。
年十二,隨父鏡吾公奉四十八願彌陀像入雲棲,因受五戒。
歸斷葷血,矢志念佛,誓取金臺,勤苦不惜身命。
俄見兩比邱持蓮華,以一心淨土印可。
復見化人誦金剛經一晝夜,乃矍然起坐曰:彌陀、觀音皆來迎我。
結金剛拳印,大呼阿彌陀佛數聲,泊然而寂。
時萬曆辛亥仲冬十一日。
有淨土十二時歌傳世。
戴百戶與陶百戶共辦事巡撫麾下。
時錢塘江有殺人巨盜,號滿江紅者,黨勢熾盛,官吏不敢捕。
巡撫潛召二人,手給一牌,令捕滿江紅。
二人𢬵身入,賊多方誘致,臨刑痛恨二人,誓必索命。
二人懼,棄職持齋,誦經念佛,以解冤結。
戴百戶忽預別親屬,至期坐脫,良久又醒曰:陶兄臨去,正念一差錯走路頭,故我來與汝等說耳。
明日我當去。
次早復坐脫,鼻垂玉柱,異香滿室不散。
華居士江干人。
醇朴無偽,與人不欵曲。
中年屬業諸子,獨處一室,不涉世事,朝暮惟孜孜念佛而已。
後將卒,自知時至,更衣正冠,端坐別眾而逝。
其子先已作棺,于是易龕如沙門故事。
舉龕之日,觀者如堵,遠近嚮慕焉。
蓮華太公者越人一生拙朴,惟晝夜念佛不絕。
命終之後,棺上忽生蓮華一枝,親里驚歎,因號蓮華太公。
郭大林湯陰人。
平生端潔雅素,出世為懷。
遇僧教以念佛,遂一心淨土。
年七十六,一日無疾,與子別云:明午當去。
至時坐脫。
糖擔老人住杭州,賣糖為生,口中念佛不絕。
忽一日,挑糖擔出,見人便曰:汝早喫我糖,我當歸去也。
更至數相識家,約曰:煩你明日來擡我棺,我要歸去。
識者訝之,且信且疑。
次早,謂其妻曰:可備飲食,以待來人餉。
時識者皆至,老人引令擡棺。
到家,沐浴更衣,拱手語眾曰:我當自寢于棺,不勞汝等。
將身坐棺中,怡然就寢,遂長往矣。
眾咸驚異。
吳江太湖灘有一老人,生平惟喜念佛放生,別無所知。
每行路時,拾灘頭螄蜆放入水中,雖極冗不顧。
平日遇有生命,輒解衣割食買放,曾無退懈。
忽一日,謂家人曰:吾當西逝,可集親友送我。
因集眾念佛,安然坐逝,異香經宿不散。
蘇州一小民,姓吳,業澆燭,故以著名。
僦居婁門一屋,孑身長齋,晝夜念佛,以為人至誠。
吳閶內外數十大燭舖,皆爭迎澆燭,以燭係供養神佛三寶,必念佛數聲,乃澆油一杓,一生如此。
年七十餘,忽語店主云:吾積有薄貲,本為防老,今以念佛功成,至某日,吾即去世,生善處,無用此矣,敬以相贈。
主曰:汝所積者,乃眾店物,非吾一家物也,何敢受乎?
若必無用處,請為汝作福。
吳君大喜,乃以匙鑰授主,令至所居地窖取出,約有千金,主為分給。
蘇州眾大剎齋僧及菴院接眾處,皆分惠。
作福竟,吳君如期合掌念佛,端然坐逝,吳門道俗送龕火化者千萬人焉。
太倉上舍吳叔寶名鳴珙,家貲殷厚,素好善,預放生會,然不甚通佛法。
六十餘,自言欲脫化,忽沐浴,命延隆福寺印初法師宣授三皈五戒竟,大呼出去者再,合掌逝矣。
頃復開目,語妻兄王煙客先生曰:吾纔發永絕塵世願,勇猛念阿彌陀佛,從床下躍出,竟是蓮華世界。
自省平日何善,乃復此世人,努力。
言訖,索水自照,中夜恍悟曰:今生吳叔寶,前生徐和尚。
復大呼快哉而逝。
有異香發于室。
太倉吳瞻樓晚年以家事付二子,篤修淨土,專注西方,不雜餘業。
每日念佛幾萬外,經則大小彌陀,呪則往生,觀則西方,皆登簿冊,寒暑無間。
如是者一十二年,後七十餘,定課不減,西方聖境,累現目前。
親見攢盒,每格下襯錦繡,上堆妙果。
其架大如田一畝,床前不時白蓮湧出,大如石臼,童稚皆見,乃怡然脫化。
太倉黃攝六名翼聖,字子羽,素為蓮社中勝友。
雖貴裔,博學修潔,篤好雲棲教,一門精修。
以薦辟宰蜀之新都,治民以慈惠,政聲藹著。
相傳飯僧縣堂,躬行七簋,佈䞋施,繼以膜拜,聞者恠之。
後獻賊宼西川,所過屠戮,尸骸山積。
數千僧感公德,誓登城擊板念佛,中夜佛聲震天。
獻賊恠問故,土人答曰:以黃知縣平時好善飯僧,僧為打板念佛以守城也。
賊誡勿擾,寂然而過,鷄犬不驚。
後歸田,堅修淨業。
己亥陽月,疾稍亟,靈隱僧戒顯與其內兄王煙翁衝寒過其廬,則四壁張彌陀像,為西歸計矣。
乞戒顯丙夜授菩薩戒,即為極談惟心淨觀。
攝公曰:吾神明愈健,誓願愈堅,自信生西方必矣。
剋八日必行,屆期吉祥而逝。
余集生得罪在獄,首唱念佛,諸人多從之處決。
屆期相聚,晝夜不絕,滿壁忽覩佛像光明,旋奉恩詔末減。
金光前起身戒伍,目不識字,然見有義之事,則必銳意為之。
其妻龔氏,是盧州孝廉之女,痛遭離亂,歸心西方,且粗知書史,凡遇梵典,晨夕持誦,光前為之感動而篤信焉。
順治癸巳冬,奉討不庭,相携入閩,道出武林,聞具德和尚說法靈隱,同往參問,親承開示,自此潛心念佛,愈切愈堅。
辛丑夏,還京,駐節錢塘江干,忽示疾,龔為延醫,光前止之曰:我昔與汝親叩靈隱,今正欲于此作轉身之活計,求和尚一證明耳,何以藥為?
龔大笑曰:不意光前亦得到此田地。
遂徙帳入崇聖菴,盖欲夫死得其所也。
菴居旬日,龔造二棺,謂人曰:妾與金公偕行矣,顧無人為公畢後事耳。
事畢,我當往矣。
光前聞之,即怡然長逝。
龔事畢,屏絕飲食,晝夜不臥,一心念佛。
一日,覺身稍倦,倚棺而眠,少頃,醒曰:時至矣。
端然趨寂,顏色如生。
韓承山平湖縣人。
為人誠朴,力務農桑,積累家業田園約千餘金,居恒惟持齋念佛而已。
年八十一,康熈元年四月,忽謂子曰:明日汝可徧請親族來,我欲與之話別。
子依教請至,對眾曰:我止有七日住世,特與汝等作別。
至期,沐浴更衣端坐,悉令子女環坐念佛,自亦念佛,良久不動,近視之,已委蛻矣。
喬忠我長興人。
鬻竹器為生,兩手削竹,口中念佛不撒。
禮烏瞻普聞和尚,每瞻山結制,亦入禪堂。
康熈元年三日前,預告親朋子女曰:我將歸去。
至十月朔,更衣向西,正坐念佛。
有來視者,令念佛相助。
對同道師僧曰:而今一別,當于蓮池中相會也。
言訖,悠然而逝。
翟夢鯉法名淨震,臨江人。
素行誠樸,篤信淨土。
年踰古希,精神矍鑠,課念無違,兼誦金剛經。
康熈戊申七月,忽示疾。
至八月十三日,緇素親友皆來探視,乃謂眾曰:感蒙垂顧,須念佛助我往生。
手自輪珠,毫無倦意。
頃云:明早去矣。
屆期念佛而逝。
沈養素法名智恩,臨江人。
耑修淨業,寒暑靡間。
年登七十六,涉險如夷,時稱佛號。
誦金剛,甞轉法華三十餘部。
康熈戊申八月,偶抱小恙,曰:我當追蹤翟夢鯉也。
謂子曰:九月十五日,我歸去矣。
子云:十五欠利,十六好。
厲聲曰:寧可上前,莫使退後。
至十四日,念佛而逝。
身有異香,數日不散。
戴童子名公烈,休邑人,流寓塘棲鎮水北界。
生自儒門,週齡失母,為兒戲時不踰禮法。
年十二始習舉子業,英英露頴。
十三益聦敏,動止類成人。
然賦質清弱,因醫㿀疹致傷胃氣,乃就醫吳門。
寓所有蓮池大師、竹窻隨筆數種,每取其書反覆細閱,若有會心。
七月初六,忽端坐謂其祖曰:助我念佛。
遂朗稱佛號。
其祖和之,始則聲高,漸至聲低,終乃無聲,尚見唇動。
頃之,唇亦不動,兀然而化。
沈敬孚名炳,長洲人。
少得喘疾,過三十而劇,因發出世心,持佛名頗切。
至年五十,病益甚,自正月至九月,一息僅屬,遂矢願斷肉。
其友楊廣文省之勸持金剛經,扶起受之,讀盡卷。
居三日,加持至三卷,半月而病愈。
自後日以三卷為常,持佛名不撒,夜坐輒至曉,喘病遂除。
尋受五戒。
子旅亭和尚,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示微疾數日。
其月晦,晨起洗沐畢,喘甚,回首向西,結跏念佛。
其妻在傍揮之去,已而寂然,即坐逝矣。
遺言以龕殮,用茶毗法。
其妻尋出家為尼。
顧天瑞大村人。
老而無子,與妻陸氏長齋修淨業。
僧舍有為念佛會者,夫婦與焉。
乾隆三十五年二月,天瑞無疾誦佛名而逝,年七十二。
陸士詮號近堂,元和人。
初在玉壇為友祈疾,有神教禮梁皇懺,近堂因禮懺發心,詣天寧菴受菩薩戒,持名修觀,誦法華經。
乾隆五十二年,尋得瘍疾,漏下臥牀不能起。
將終,目光上矚,若有所見,口稱白蓮、白鶴及諸大善人,復連稱佛,佛右脇而逝,異香滿室中。
馬[冗-几+丁]良名榮祖,秀水人。
為諸生,課徒以食。
年三十餘,得咯血疾。
遇祥峯文師,勸令念佛。
病良已,遂長齋受五戒,日課佛名三萬。
如是十餘年,疾復作。
臥床月餘,自言三聖現前說法,日常在大光明中。
臨終見佛來迎,連稱佛名,右脇而逝。
時乾隆五十六年。
在閨清操隋文帝皇后獨孤氏雖處王宮,深厭女質,常念阿彌陀佛,以八月甲子命終。
時永安宮北,種種音樂,自然震响。
尼大明與后最愛,每念佛時,先着淨衣,口含沈香。
忽眾聞沈香氣,滿室異常。
頃之,有光明如雲來迎,向西而去。
帝問闍提斯那三藏:是何祥瑞?
對曰:西方有佛,號阿彌陀。
皇后業高,超登彼國,故現斯瑞耳。
姚婆因范行婆勸令念佛,後臨終見佛,菩薩來迎,告佛言:未與范行婆別,請佛暫住空中。
范至,姚婆立化。
荊王夫人王氏,元祐中事西方,甚精恪。
獨一妾懈慢,夫人將逐之。
其妾悲悔,極加精進。
一夕異香徧室,無疾而終。
夫人忽夢妾起居敘謝,因夫人訓責,今獲往生。
夫人曰:西方可往不?
妾曰:但隨妾行。
夫人隨之,見二池皆白蓮華,或榮或悴。
妾曰:此皆世間發心修西方人也。
人間纔發一心,池中即生一花。
隨其勤惰,榮悴各異。
中有一花,朝服而坐。
其衣飃揚,隨風疎散。
即見寶冠瓔珞,莊嚴其身。
妾曰:此楊傑也。
又有一花,朝服坐上,其花稍悴。
曰:此馬玗也。
復前導數里,遙望金臺,光明交徹。
妾曰:此夫人化生處,上品上生也。
徐訪楊傑則已亡,馬玗則無恙。
後夫人於生日,秉爐焚香觀音閣,佇立而化。
(荊王楫,徽宗之子。
)吳氏縣君都官呂宏妻。
宏因異僧勸發,妙悟佛理。
吳氏閱金剛經頌,亦契空寂。
夫婦齋戒四十年,吳氏忽見巨迹三雙,皆金蓮花。
數日又見其膝,又數日見其身,數日見其面目,即佛菩薩三聖人也。
及見殿閣境界,清淨男子。
人問彼佛如是說法,曰:我得眼通,未得天耳。
如是三年。
一夕徵恙,自言:吾將西歸。
言訖而逝。
甞事觀音,列瓶𦈢數十,以水滿中,手持楊枝誦呪,必見觀音放光,灌諸器中,病者飲之必愈。
世因號觀音縣君。
馬朝奉玗之妻王氏修十念法,持破地獄真言。
甞夢地獄主者,謝以持偈呪之賜。
後因寢疾,念佛而亡。
親戚侍妾,咸夢王氏言,得生淨土。
蔡氏縣君居武林,早年孀居,持經念佛,每朝禮像。
逾二十年,忽見金蓮花現空中,遽索平時修行課目,卷而懷之,安坐而逝。
馮氏少師珣之女,承宣使陳思恭之妻。
少多病,從慈受深禪師受教,持齋誦佛。
逾十年,益精進,謂族黨曰:清淨界中,失念至此。
支那緣盡,行即西歸。
一夕,語侍者曰:吾神遊淨土,獲禮三聖。
夫聞其語,即相陪念佛,右脇安臥而逝。
三日之間,玅香芬馥。
鄭氏錢塘人。
日課觀音經,念佛不撤。
後病中索浴,西向坐,問家人曰:聞磬聲乎?
淨土諸聖且至。
已而合掌喜曰:佛菩薩來,觀音手執金臺,如來接我登座。
遂奄然而化。
陸氏宜人家錢塘,朝請王璵妻。
常誦法華,晚年尤篤淨土,禮懺一會,念佛萬聲,凡三十載。
因微疾,忽聞天皷自鳴,人方驚異,即面西端坐而化,兩手結印。
續淨土傳陸師壽者,即其侄也。
朱氏如一,欽成朱后之侄,歸於四明薛君,繡法華經一部,十年而成。
至化城,喻針鋒綴舍利如栗,連獲數十粒,一字一拜,禮法華者三,於經首題別致八萬四千拜,誦法華經三月而通。
刻擘窠圖,勸人念佛,滿十萬聲,所化二十萬人,獨朱氏朝夜誦之,不可以數。
紹熈四年,為寶幢藏繡經,迎歸南湖,飯千僧為慶讚。
是年微疾,請僧念佛,忽起加趺,薛君曰:吾家無是法。
於是右脇吉祥而化,家人夢乘彩雲向西而去。
樓氏慧靖四明揚帥樓璹之孫,適寺簿周元卿。
甞披味傳燈,發明見地,尤以淨業為真修。
晚年被疾,忽見蓮臺紫色,化佛無數,異香滿室。
以語家人,亟令念佛,頃刻而化。
周氏玅聦周元卿之女,每感母氏華臺往生之瑞,甞誦經念佛,願生安養。
病中請僧行懺,自見其身著新淨衣,在樓閣上作禮念佛,謂家人曰:汝輩當勤修淨業,吾當於淨土待汝。
即右脇吉祥,向西而化。
秦氏淨堅家松江,厭惡女身,與夫各處精持齋戒,閱華嚴經、法華、光明般若無虗日。
晨昏修彌陀懺,日禮佛千拜。
久之,有光明入室中,面西念佛,安坐而化。
鄭氏淨安家錢塘,念佛誦經,日無虗度。
後得疾,禱之於佛,聞空中聲云:汝行有期,無得自怠。
又見佛身金色,即奮身起,面西端坐,令男僧義修諷阿彌陀經,倐然而化。
其女夢母報曰:吾已得生淨土,可說修師令知。
于佛子秦氏淨樂,家錢塘。
其夫姓于,賣魚為業。
有男販私商,常遭官事。
秦氏愁苦,幾欲沈身於江。
遇淨住寺照師,勸之曰:有此煩惱,宿世怨家,枉自沉江,不如念佛。
秦氏醒然,回心即燼。
一指誓長齋,三自念佛,十年不怠。
見一切人,皆稱佛子。
一日,請戒行人諷觀經。
每一觀,誦佛千聲。
至像觀,忽焉而化。
四明黃氏早喪夫,歸父舍修淨業。
臨終稱佛結印,履地徐行,儼然立化。
家人篩灰於地,以驗生虗,見蓮花一朵生於灰中。
錢塘袁氏因往靈芝受菩薩戒,即斷葷酒,進修淨業,一家皆服其化,二十年不渝初志。
一日病中,請圓淨律師說法,忽見佛菩薩眾現前,端坐而化。
錢塘陳氏媼從靈芝受菩薩戒,專心念佛,日課千拜。
常有舍利散經案上,臨終見化佛來迎,顧旁人語未及半,已疑然不動矣。
武林王氏常誦法華,念佛求度。
一朝見菩薩大身住立空中,遂連聲稱:菩薩高大!
菩薩高大!
又云:恐女人足穢,難升花臺。
語畢而化。
四明孫氏寡居齋戒,禮誦念佛,三十年不懈。
手製衣衾鞋襪施僧,不記其數。
一日微恙,見異人立床前曰:宜勤精進。
又夢八僧遶行懺室,身掛縵衣,隨僧行道。
遂沐浴淨衣,請僧行懺。
於大眾前端坐誦經,至一心不亂,左手結印,奄然而化。
遠近皆聞空中奏樂。
上虞胡長婆李氏,夫喪後,日夜高聲誦彌陀經,凡十餘年。
一朝,有僧覆以緋蓋,告之曰:汝今月十五日夜子時去。
問師:何人?
答曰:我是汝念者婆。
遂會別諸親。
至時,果有異香光明,即端坐而逝。
七日火化,齒如雪玉,舌如紅蓮,睛如蒲萄,皆精堅不壞,舍利不可以數。
次日,焚處生一花,如白鸎粟然。
安吉王氏女日誦彌陀、觀音、金剛諸經,念佛求度。
母病亡,既斂,惡血流滴。
女發誓曰:若我孝心真實,願臭氣不生。
言訖,流血即止。
以舌䑛漏處,絕無穢氣。
父娶後室,與同修淨業。
女得疾,請僧說淨土觀法。
忽索衣吉祥而臥,手攬觀音手中幡,寂然不動。
繼母篩灰於室,以驗受生,見灰中印出蓮華數朵。
錢塘盛氏日課觀經誦佛不輟。
一日病中浴畢,面西問家人云:聞磬聲乎?
淨土眾聖且至。
已而合掌喜躍曰:佛菩薩已至,觀音手執金臺,如來接我登座。
即奄然而化。
錢塘沈氏念佛十餘年,日加精進,命工𦘕八尺彌陀像,病中安設床前,欣然曰:我何多幸?
即請僧念佛相助。
忽曰:見一僧授我金臺。
遂於臺前方欲執錦褥角,其臺即行,恐有障緣,望眾更為念佛。
眾皆勇猛,厲聲良久,復云:念佛功德已登金臺,此去不回矣。
即瞑目而逝。
蔣婆鎮江金壇縣株林村人,年七十許,死至陰府。
命未盡當還,閻羅王問曰:汝能念經否?
對曰:不能。
王曰:汝不能念經,但念阿彌陀佛。
既放還,蔣婆謂閻羅王教我念佛,更無可疑,故常念佛。
年近百二十歲,無疾而逝。
任氏夫人修西方雕阿彌陀佛像,長四寸八分,龕飾甚嚴,常頂戴行道。
其像眉間常迸出舍利,大如黍米,光彩照人,事詳鍾離少師傳。
汾陽約山翁婆每日嗟歎世間無常,無一可樂。
月晦,必請僧二員,永夜念佛。
翌朝設齋,婆手自營辦。
臨終之夕,咸見佛光入室,寶葢覆於庭上,婆忽遷化。
汾陽裴氏女專心念佛,以小豆為數,積滿十三石。
報盡之日,索火燒香,口云:佛以花臺與我,今當往生。
汾陽溫靜文妻病在床上,夫勸令念佛,二年不絕聲。
謂夫曰:我已見淨土佛菩薩,後月當去。
至期,見金蓮花如日輪。
醴泉孟氏女久纏重病,沙門勸令念佛三年,謂夫曰:可急報諸親,令來相送。
暨畢集,女焚香與眾念佛,見空中執錫,沙門曰:汝當往生。
已而佛菩薩至,旛華排空,忽然遷化。
汾陽梁氏女兩目俱盲,遇沙門勸令念佛。
越三年,雙目開明。
後忽見佛菩薩幡盖來迎,即日命終。
念佛道者,陳氏賾禪師之母。
師住廣平普會,迎侍方丈東室,剪𩬊為出家相,朝夕念佛,四眾稱為道者。
後病中集緇素,鳴磬念佛兩日,忽合掌瞻像,泊然而化。
明日頂溫,面色鮮白。
師前一日夢母謂曰:我見尼師十餘來相召。
師應之曰:此往生之祥。
言已坐滅,面色變白,至是果然。
吳興陳氏受持齋戒,誦法華五千部,金剛、彌陀諸經各一藏。
念佛滿三十年,一日不食,家人問:欲何所須?
答云:欲求見佛。
言訖,右脇而化。
會稽胡氏淨安禮阿彌陀佛八萬四千,相好者四。
會偶微疾,見佛來迎,安祥坐逝。
路人聞空中樂聲,隱隱西去。
錢塘孫氏女常念佛持呪。
因病,請清照律師至,謂曰:久病厭世,願求往生。
師為談淨土因緣,大喜。
至夜,夢師持藥一盞,服之流汗,身心輕安。
三日後,語侍人曰:迦葉尊者來此,好金蓮華座。
即瞑目結印而化。
仁和郭氏妙圓長齋念佛,誦法華、彌陀經及二懺。
常諦觀落日,對想西方。
忽空中告云:郭玅圓決生淨土。
清照亨律師即其兄,甞往寺中建繫念會,作百僧齋,莊嚴淨土。
臨終之際,請亨師說法,求佛接引。
即時端坐,凝然不動。
周行婆家太平州,蚤年念佛專注。
一夕,互跪念佛,泊然而化。
鄰人見數僧自婆家出,引婆騰空而去。
錢塘龔氏晝夜念佛,誦彌陀經。
偶得疾,請亨律師指示西歸。
講說未終,端坐而化。
老妾于氏,亦念佛不輟。
一夕,夢龔氏告曰:我已得生矣,汝後七日亦當往生。
至期果逝。
嘉禾鍾婆日誦彌陀經十卷,餘時念佛,二十年為常課。
一日,語其子曰:見大白蓮華無數,一婦人端正好衣立我前,又眾僧在此,何以供養?
子云:不見。
遂無語,端坐聳身而化。
潮山黃婆持金剛法華,專心念佛。
暑中忽得痢疾,但飲水不食。
鄰庵沙門善修,常建念佛會。
婆病中欲請修,修夢婆來謂曰:將往西方。
修未以為異。
越二日,婆西向念佛十聲,端坐而化。
遠近皆見紅霞覆婆之屋。
霅川朱氏念佛三十年,每讀金剛經,以為聖賢在此,不敢踞坐。
後忽不食四十日,唯飲水念佛。
先夢三僧入室,各執蓮華,謂曰:我先為汝種此蓮華,汝卻歸來。
既覺喜悅,乃請僧眾念佛為助,即就座而化。
四明淨心女不知姓,刺血自𦘕佛菩薩三聖像於羅木板,凡一千片,普散與人。
上有正信女淨心,題云:願所修淨業,速獲成就,不入母胎,化生蓮沼。
後不知所終。
嘉禾周氏適庶民孫氏,同翁婆常時念佛,感室中佛像有光如螢,或現鮮華,或現佛菩薩像,三時必聞天樂,或空中誦經聲。
項氏玅智四明鄞人,寡居,二女悉令為尼,同居楊氏庵,見人唯勸念佛。
晚歲偶疾,謂女尼曰:多有尼僧相待。
西歸,乃請人念佛,忽曰:我欲坐化,錯與作棺也。
女曰:佛用金棺,無嫌也。
母喜,諷上品觀,轉身面西,兩手作印,微笑而逝。
沈氏妙智四明慈溪居,自幼蔬食念佛,長歸章氏,未甞中廢。
施米貸被,以濟饑寒,常誦彌陀經為日課。
一夕微病,念佛尤力,忽見佛、菩薩、居士、長者擁立目前,燈光千點累累然,狀如虹橋,即日右脇吉祥,凝然不動。
崔婆淄州人。
平生茹素,性溫順,不與同輩爭長短,但誦阿彌陀佛不少撤。
不持素珠,莫知其幾千萬遍。
年七十二,得疾不下床,然持念愈篤,忽若無事時。
唱偈日:西方一路好修行,上無條嶺下無坑。
去時不用著鞋襪,脚踏蓮華步步生。
咏不絕口。
人問:誰語?
曰:我所作。
曰:婆何時行?
曰:申時去。
果如期而逝。
依僧法茶毗,舌獨不化。
常熟陶氏寡居,常持普門品。
夢白衣人授以蓮華,令食之。
又夢梵僧授以彌陀經,覺即能誦,不假師授。
一夕,帳幌光明,有彌陀像立經函上。
每誦經時,必於卷上迸出舍利,積以成合。
臨終時,化佛來迎。
周婆鄞縣寶幢市人,精修淨土。
遇歲首,持不語戒,晝夜常坐,盡月而止。
遇夏月,則施茶湯,歷久不廢。
一夕,夢大荷葉徧覆一市,覺自身持數珠,行道葉上。
既而微疾,隣人見幢盖入其室。
黎明,婆已念佛而逝。
鍾氏仁和張後溪之繼室,年四十夫喪,遂持長齋,篤信念佛者四十餘載。
居常聞天樂鳴空,又夜常聞戶外佛聲浩浩,啟視杳無人跡。
如是異徵,屢屢槩見。
泰昌元年臘月十六日臥病,次年元朝謂家人曰:見徧室蓮華,并有幡盖懸于床前,念佛而化。
薛氏武塘世族女也。
生時,母夢長庚入懷。
後歸周,生五子而寡。
秉節自誓,供觀音香煙,結蓮華,人異之。
專心淨業,好施不倦,念佛十五年如一日。
萬曆丁亥五月,得疾,遂絕粒屏藥。
至九月六日,延僧禮懺,且曰:四日足,吾事畢矣。
乃西向對彌陀像,晝夜繫念,囑諸子翊贊。
著淨衣,戴誌公帽,長跪佛前,念讚佛偈,唱三歸依輪珠,念佛一百八遍。
逮午,趺坐而化,蓮華香滿室。
于媼昌平州邵村于貴之母,久積念佛。
一日,浣衣甚潔,謂其子曰:予將生淨土。
子未信。
至期,取凡置庭心,坐几上,脫去異香天樂,比隣皆聞。
方氏諸生吳應道室。
三十寡,守志歸佛,專修淨土二十年。
萬曆乙酉,年五十矣,小疾,念佛不輟,無一語及他務。
卒前一日,沐浴更衣,然香禮佛,還坐一榻而逝。
陶氏居士,張守約繼室。
居士念佛,陶亦信向,每日課誦無間。
居士出禮普陀,陶謂二子曰:吾平日參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二語,今始悟初四日吾行矣。
及期,端坐而逝。
次日,居士歸成殮,俄棺上出青蓮華五朵,居士大駭異,自愧不知其道行如此。
中官孫名之母一生齋戒念佛,年老微恙,自知時至,告其子欲坐脫,子哀泣止之不得,乃為作龕,至期入龕,安坐化去。
陸母徐氏孀居,刻志淨業。
夫有千金,出貸焚券,不取奩飾,罄以施人。
恒于佛所禮誦不輟,如是十載。
一夕,忽呼侍人曰:看東方光發否?
我待往生時至矣,汝輩可助我。
高聲念佛,合掌而逝。
劉道隆母李氏年四十,長齋念佛,修淨室一間,供佛菩薩像,朝夕稱禮。
每誕日,誡子婦母設慶席,惟禮懺一日或三日,如此者二十五年。
將終前一歲,延僧禮懺七晝夜,夢大士持素珠一串示之曰:以此授汝。
珠數乃往生期也,夢中數之五十三顆,不解其義。
至庚子五月十三日,忽告家人曰:吾今日行矣,可舉家大聲念佛,助我西行。
即面西念佛,端坐而逝。
陳母朱氏吳郡人,濬川居士室也。
孝慈天植,素向三寶。
年八十一,其子參雲棲歸,導以念佛往生,遂篤志淨業。
越二載,示疾。
卒之前三日,堂前大呼母名者三。
母云:有二青衣在此。
時病久孱困,忽躍起,竪脊端坐。
諸子勸其寢息,乃吉祥而逝。
迎尸中堂,仰臥之,尸自轉向西。
眾人歎其神異。
豫章人楊選一妻三十生子後,即與夫別居,聽其置妾,自日長齋念佛。
至己丑十五年矣,八月忽生發背,痛楚入骨,見一惡鬼以刀割其背肉,有大力神驅之去,苦若脫。
謂夫曰:吾將行矣,有童子四人相迎。
夫疑病中囈語,問何往,答曰:往西方。
遂化。
江寧湯道人公甫母八十一歲。
自少長齋念佛,每晨夕萬聲為課。
庚寅元朝,公甫請融悟、觀如兩戒師䖍修大彌陀懺,以初四日五皷進壇。
有唐道人宜之者,在壇外打報鍾,平明見白鶴數十旅繞屋上,壇內緇素悉見蓮華生佛座下,內外金光覆空,山河大地了無隔礙,下壇方散。
此皆湯母䖍修淨土之現證也,其往生上品必矣。
蔡坦如居士,洞庭西山人妻。
甚賢良,持齋念佛,放生然燈,作眾福,不求人知。
既病劇,謂坦如曰:死固不須擇日,但世人俗見,謂修行人乃惡日,死亦所不便,幸為擇日。
明日吉乎?
答云:不吉。
後日吉乎?
答云:亦不吉。
乃曰:吾不能更待矣。
今日吉乎?
答云:今日頗吉。
因即命取水澡浴,集親友念佛,正坐合掌而逝。
寡婦張氏家在常熟小東門外,奇窮苦守,一心念佛,却不揀淨穢,即登廁亦念不轍。
後以痢疾而終,遺下破裙一條,即其平日所用,曾無替換。
病時用以襯體,汙穢不可近,拋之河中,即見蓮花朵朵,五色燦爛,散布水面,見者稱異,始知念佛果往西方也。
將裙送相近菴中,作佛座卓圍,至今在焉。
順治年間事。
餘姚徐氏適烏山胡振嶽,舉四子一女。
年四十餘,夫喪,遂託委家事,深居閫內,至心禮念彌陀佛千聲,如是者二十餘載。
一日無疾,忽謂家人曰:多有金童執寶盖迎接,越三日,當與偕行。
屆期,呼家人囑訣曰:人當念佛。
正坐而逝。
俞行敏妻卓氏平生性直心慈,篤信佛法。
尊禮玉林、具德兩大師,間亦捨施。
遇貧病人,必矜恤之。
依法修淨業,日課念佛,誦彌陀經,經六載。
康熈丁未,示微疾,安然坐逝。
及殮時,顏色如生,歡容可挹。
杭郡太民江氏訒公,嚴先生繼配,都諫灝亭公沆之生母也。
太君產於望族,賦質賢淑,秉性仁慈。
年十五適訒公,孝以承先,慈以逮下,凡五十餘年。
初,訒公歸依蓮池大師,篤信淨土。
太君方青年,亦奉教䖍修。
每鷄鳴輒起,長跪佛前,誦經念佛千聲。
凡諸夜役,不呼睡婢。
或勸無自苦,曰:以此累若輩,豈學道人所宜。
康熈戊申三月六日,晨課一如平時,達朝仍寢疾,忽大聲曰:觀音菩薩來矣。
湯浴淨體,就枕而逝。
沈易生妻傅氏法名德蓮。
素篤信向,持齋念佛。
沈以瞽者賣卜,所得悉以飯僧。
四方瓢衲,聞風沓至。
傅氏不憚勞苦,而䖍供者十有六載。
康熈壬子七月,小疾。
至閏七月初一,索浴更衣,謂親屬曰:此有金童來相接引。
扶行數步,復坐,合掌念佛,瞑目而逝。
錢塘徐浩軒母太宜人奉佛甚謹,繪念佛圖一紙,上繪一大佛像,旁累數千圈,以記念佛之數。
已畢,置黃布袋中數年矣。
康熈乙亥五月十四日,念佛而逝。
申刻,家人焚袋於磁盆,忽盆內有聲,眾疑盆碎。
俄見五色起,布成緇色,上現樓臺殿閣欄楯堦砌之形,蓮華上合掌趺坐之佛數十,雲中菩薩皆如白粉新𦘕者。
親友男婦童僕以及治櫬成衣之人,無不驚嘆競觀。
次日將殮,掇灰啟其袋背,佛像樓臺諸形與袋面無異,又一老媼執拂子隨行,誠異事示驗也。
陸氏顧天瑞室,長齋念佛。
乾隆三十三年,得微疾,沐浴就枕。
其妯俞氏,亦修淨業,隔屋居。
半夜,聞陸氏呼之曰:姆早晚好來,吾先去。
趨視之,逝矣,年六十三。
明年四月,俞氏亦無疾而逝,年七十二。
陸氏金南溟族嬸,日課佛名千聲,齋期加五千聲,如是二十年。
乾隆四十年十二月,偶患腹痛。
翌日,集家人長幼,各致慰謝,勸修淨業,怡然而逝,年八十七。
栢萬安母曹氏年六十四,病熱,萬安自蘇州馳歸,視母氣已絕,唯胸前微溫,家人為治棺衾悉具。
萬安悲慟,禱于白衣大士,誦白衣呪一萬二千遍,願減己壽一紀以益母,涕淚并下。
其明日索飲,閱數日病起,萬安遂勸母修淨業,除一室供佛像。
母遂長齋,日以初中後分入室,掐數珠,誦西方佛名輒千計。
居十二年,年七十六,九月既望,晨興謂其子曰:吾將去矣,可召諸親屬為別。
明日親屬畢至,母悉與款語,戒諸子女臨去時勿哭,日飲湯五六盞。
至第三日昧朝,起坐洗沐畢,易衣就枕而逝。
許氏常州人。
長齋奉佛,年至六十五,常慮未能專一。
其婿栢萬安請曰:母年老,盍去家?
吾有一室可奉母。
母從之,遂之婿家。
萬安教以放下萬緣,一心念佛。
母如其言,自三月至六月,未甞有間。
一日,向萬安下拜,萬安驚問所由,毋曰:吾生六十餘年,顛倒夢想中,未甞一日安樂。
自子導我以念佛,吾朝而念焉,俄然而夜矣;夕而念焉,俄然而朝矣。
世間安樂,何以過之?
微子則不及此,是以拜。
萬安曰:甚善。
因為稱說極樂莊嚴,且曰:但得一心,聖境自現。
聖境現時,亦勿生著。
又三月,母方夜坐,忽見一金蓮華現前,已而化作百千萬億蕚,不層出,上昇虗空,光照無極。
向晨,復拜萬安,言其事。
母自是容色腴潤,如三十許人,終日無他言。
夜臥更許,即起坐念佛,雖精進衲子不及。
臨終,瑞應不一,吉祥而逝。
陶氏號瓊樓。
生平淨願甚堅,病中持佛名益切。
臨終時,見金蓮華現前,惟曰:大和尚來,吾去矣。
其後五年,隨寂根大士降于玉壇,乩筆題詩曰:雨歇閒階芳草多,五年消息等流梭。
洞中深閉煙霞跡,一任薰風送客過。
因語眾曰:子等歸向極樂,全須打得一副金鐵心膓,外不為六塵所染,內不為七情所錮,汙泥中便有蓮華出現也。
一句佛號,便有一光;千句佛號,便有千光。
光自內生,非從外得,以無相故。
阿彌陀佛在爾諸人面前,隨處出現,才有絲毫隔礙,此光便不能發現矣。
念佛心要時時覺照,方發得不退念頭;念佛聲要心心悲切,方發得無上願力。
心聲互融,光明四徹,無處不是佛,無時不念佛,方為得手。
佛號無量,要知智慧無量,神通無量,慈悲無量,攝受無量。
苟不發無量心,安能親見本師頂相?
悲哉!
眾生欲念未除,道根日壞,佛之視爾,將何以堪?
快快念佛去也。
汪氏號鏡智道人,為李景熹繼室。
年二十六而寡,發出世心,受菩薩戒,以佛法唱導鄉里,從而起信者百餘人。
甞刺舌血寫法華經、阿彌陀經、梵網戒品各一。
順年三十八病痢,一日起坐洗沐,合掌念佛而逝。
費孺人彭際清室,生平持戒念佛。
逝後,玉壇弟子黃敬敷為叩孺人生處于普門大士,大士示云:一念能回向,送心先到西。
功修久已積,終不退菩提。
現生懈慢國,將來可登九品。
袁中即云:西方邊地名懈慢國,信解未成,戒寶未全者,多生此地。
理固然矣。
發悔頓超惟恭荊州人。
常事酒博,暫暇則誦經祈生安養。
同寺靈巋迹頗類之。
荊人嘲之曰:靈巋作盡業,惟恭繼其跡。
地獄千萬重,莫厭排頭入。
恭聞之曰:我佛閔我造惡,拔我塗灰,豈有地獄之入?
一日恭病,巋出寺有所往。
逢少年七人,手執樂器,如寺之樂器狀,曰:我來自西方,惟恭上人寺何在?
巋指之,即於懷出金瓶,取蓮華如拳,漸開葉,葉出異光,望寺而馳。
巋大驚,不敢回顧。
次日回寺,則恭已夕亡。
巋因感悟,卒守名節,為高德云。
雄俊成都人,善講說,得財幣必非法而用。
又罷僧入軍,尋因逃難,復入僧中,眾多畏避之。
俊聞經云一念佛滅八十億劫重罪,喜曰:賴有此耳。
自後當造罪,口輒念佛,然若存而亡,猶伶倫之為戲。
一夕暴亡,冥王曰:誤追汝也。
然汝積惡多矣,宜略經塗炭。
即令牛頭驅入地獄。
俊大呼曰:一念阿彌陀佛,能滅八十億劫重罪,況我未臻五逆十惡,又多念佛,豈當至此?
獄卒不敢凌逼,即以其語報王。
王召至,謂曰:汝念佛本無深信,可且回世上,更厲初心。
俊屢以語人,時謂之地獄漏網。
俊乃入西山,專意念佛。
後四年,同輩訪之,俊喜曰:汝親見知,當言雄俊以念佛力得生淨土,母以為地獄漏網人也。
語頃,即坐脫。
長安京姓本為屠,因善導和上勸人念佛,蒲城斷肉。
京嫉之,持刀入寺,興殺害意。
導指示西方,現淨土相。
即回心發願,上高樹念佛,墮樹而終。
眾見化佛引天童子,從其頂門而出。
(天童即其識神。
)長安張鍾馗,殺鷄為業。
命終,見緋衣人驅羣雞至,唱言:啄!
啄!
即四向上啄,兩目血流,痛不堪忍。
有沙門弘道見之,為設像,勸令念佛。
忽覺香氣滿室,羣鷄散去,即端坐化去。
長安張善和殺牛為業。
臨終,見牛數十來云:汝殺我。
善和告妻急請,僧即為說觀經:若有眾生作不善業,應墮惡道。
善友告令至心具足十念,稱南無阿彌陀佛,除八十億劫生死之罪,即得往生極樂世界。
善和大呌云:便入地獄也。
即以左手擎火,右手捻香,轉身向西,厲聲念佛。
未足十念,即云:佛來也,已與我寶座。
言訖而終。
金𠁗家會稽,業網魚,因天華寺利行人,結生蓮社。
蒙勸念佛,頓棄前業,日持佛萬聲。
久之,告家人云:我已見佛菩薩至門,已見金蓮華來迎我矣。
即坐竹牀,結印而化,遠近皆聞異香。
吳瓊家仁和,先為僧,因家務還俗。
兩娶,生二子,屠酤庖膾,無所不為。
遇造食,殺鷄鴨,以手提起,唱云:阿彌陀佛子,好脫此身去。
每切肉時,口常念佛,及教村人念經修懺。
忽眼上生瘤,如鷄子大,常切憂怖。
乃造草菴獨居,晝夜繫念,依普賢行法,發露懺悔。
一日無病,往諸家言:別來日去也。
次日,請道友念佛相助,將布衫換酒,飲訖,大呌云:佛來也。
即便命終。
饒州軍典鄭隣誤,追至陰府放還。
閻王告云:汝還人間,勉力為善。
汝見人殺生,但念阿彌陀佛與觀世音菩薩,彼得受生,汝亦得福。
由此推之,足以見念阿彌陀佛,誠可薦拔亡者,增延福壽,不獨後生西方也。
錢青侯販醃猪,一日,忽謂其妻曰:此罪也,吾今徙業矣。
遂輟販,請僧禮懺之,日度羣猪,日誦阿彌陀佛。
至年七十二,雍正二年,謂家人曰:吾將去矣,去時勿哭,為我誦佛名贈行可也。
逝三日,遂逝。
含識俱往裴氏鸚鵡唐成都尹韋臯記曰:人有獻鸚鵡者,河東裴氏謂此鳥名載梵經,智殊常類,常狎而敬之。
始告以六齋之禁,及午後非時,終夕不食。
或教以持佛名號,仰首奮翼,若善承聽。
每清晨永夜,發和雅音,阿彌陀佛聲聲相續。
一日,有憔悴容訓養者,鳴磬而告之曰:將去此而西歸乎?
每一擊磬一稱佛,十擊磬而十念成,斂翼委足,揜然而絕。
案釋典:十念成,往生西方。
又云:得佛惠者,沒有舍利。
遂命火焚之,得舍利十餘粒。
貞元十九年九月日也。
長沙鸜鵒元祐間,長沙郡人養一鸜鵒,俗呼八八兒者,偶見僧念阿彌陀佛,即隨口稱念,朝暮不絕,因以與僧。
久之,鳥亡,僧具棺以葬之。
俄口中生蓮華一枝,人為頌曰:有一靈禽八八兒,解隨僧口念阿彌。
死埋平地蓮華發,我輩為人豈不知。
天台鸜鵒黃岩正等寺觀師畜一鸜鵒,常隨人念佛,後則常念阿彌陀佛,不待教導。
一日,立死籠中,乃穴土以葬之,舌端生紫色蓮華。
大智律師為頌之,有立亡籠閉渾閒事,化紫蓮華也大奇之句。
劉成魚唐天寶中,當塗漁人劉成、李暉,載魚往丹陽,泊舟浦中。
李它往,劉遽見船上大魚,振𩮻搖首,稱阿彌陀佛。
劉驚奔於岸。
俄聞萬魚俱跳躍念佛,聲動天地。
劉大恐,盡投魚於江。
李至不信,劉即用己財償之。
明日,於荻中得錢萬五千(十五貫也),題云:還汝魚直。
吳雪崖公為福州司理,生平虔奉如來,每往開元寺禮佛諷經。
素聞省僧多茹葷,而本寺尤有蓄牲宰殺者,公為請督撫嚴示立石以禁止之,頑風未能盡革。
一日,公在禪堂念佛,一鷄聞之,亦念佛。
公詰曰:汝輩云寺中久不蓄牲矣,如何有鷄索得之?
公念佛,鷄仍念佛,乃痛責僧曰:今觀畜生尚有佛性,汝輩薙髮破戒,不若畜生多矣,墮落何疑?
僧皆涕泣懺謝曰:某等從此發大誓願,誠實齋戒矣。
通省聞風知儆,沙門為之一變。
公養此雞于署中,恒念佛不輟。
後轉官,擕至丹陽,送入海會菴,為其使遠近生信也。
雞至菴日,即念佛立化,公為樹塔誌焉。
江西鄒子尹祖為廣東兵憲,有參將自知三世,因一世為蛇,二世為書生,三世即今職。
因提兵征洞蠻,過一山,諭軍士曰:我夙世曾於此山為蛇,今欲進山視舊屬,汝輩勿驚怖也。
入見洞中蛇無數,參將作蛇語謂之曰:我昔與爾并生于此,只因我能念佛一聲,即得生人中,今為大將。
爾等何不念佛,求脫此苦耶?
蛇俯首作受教狀。
凱旋日,復入洞察之,則萬蛇皆死,應以念佛化去矣。
雛公聞而異之,述其事以傳。
杭郡普慈寺僧天一畜一犬,每遇蓮社眾信齊集,誦經念佛,犬即蹲伏而靜聽者有年矣。
康熈五年六月六日,俗例猫犬同浴,徇例浴此犬于池,次早死于圊側。
僧眾憐之,為說三歸依,誦呪欲焚,犬忽起立,聽法音竟,復合前爪而伏,如合掌然,一眾驚歎。
犬既現此神異,則知平日蹲伏時,必竭誠信向,口雖不能言,而心自默念,其往生安養,作上善人無疑矣。
天一頌曰:荒荒古苑半靡蕪,幸有靈牻義未辜。
踏徧苔蘚迎善客,吠殘蘿月警頑夫。
遺骸日把真心顯,公案誰參佛性無。
多載盡誠緣忽謝,茶毗莫異海山狐。
西舫彚征卷下(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