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天聖廣燈錄 › 第 14 卷

天聖廣燈錄 第14卷

天聖廣燈錄卷第十四   〔宋勒〕廬州大覺禪師上堂,時有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

師云:有恁麼,盍生無所知?

進云:見後如何?

師云:無恁麼,盍生有所知?

問:覺人久處沉迷,請師一接。

師云:接。

僧禮拜, 師便打。

問:四眾圍遶時如何?

師云:不聞梵音聲。

進云:聞後如何?

師云:往來不障礙。

問:目下無雲時如何?

師云:摸。

進云:却被雲遮時又如何?

師便喝, 僧亦喝。

師拈棒, 僧擬議, 師便打。

廬州澄心閩德禪師上堂,有僧問:如何是澄心?

師云:我不作者活計。

進云:未審作麼生?

師便喝。

進云:大好不作活計。

師便打。

問:如何是道?

師云:老僧久住澄心院。

進云:如何是道中人?

師云:破衲長披經歲年。

問:露地不通風時如何?

師云:漆。

問:既是澄心,為什麼出來入去?

師云:鼻孔上著炙。

僧禮拜, 師便打。

荊南府竹園山禪師上堂,有僧問:久響和尚會禪,是否?

師云:是。

學云:蒼天!

蒼天!

師近前,以手掩僧口云:低聲!

低聲!

僧便打一掌, 師拓開云:山僧招得。

僧拂袖出去, 師笑云:早知如是,悔不如是。

問:既是竹園,還生笋也無?

師云:千株萬株。

進云:恁麼即學人有分也。

師云:汝作麼生?

僧擬議,師便打。

宋州法華院禪師初開堂日,有僧問:如何是佛?

師云:獨坐五峯前。

問:如何是初生月?

師云:不高不低。

進云:還許學人瞻敬也無?

師云:三日後看。

問:如何是法華家風?

師云:寒時寒殺,熱時熱殺。

進云:如何是寒時寒殺?

師云:三三兩兩抱頭行。

進云:如何是熱時熱殺?

師云:南北東西見者嗤。

問:學人手持白刃,真進化問時如何?

師云:儞試用看。

僧便喝, 師擒住, 僧隨手打一掌, 師便拓開云:老僧今日失利。

僧作舞出去, 師云:賊首頭犯。

汝州西院思明禪師初參寶壽,問:踏破化城來時如何?

壽云:不斬死漢。

師云:斬。

壽便打, 師連道:斬。

壽又隨聲打, 壽却迴來,遂云:適來者箇僧將赤肉抵佗乾棒,有甚死急?

後有僧啟和尚:問話底僧在大覺處來,兩人同在者裡,見解總恁麼。

問話底僧已後委悉和尚法道,須是趁出二人同參。

若不趁出,已後難得人承嗣。

壽便趁出報事僧。

問:學人有一問在和尚處時如何?

師云:設有,斬為三段。

僧禮拜, 師便休。

會下有僧在臨濟處來,見此僧問話,乃於下面相逢,遂云:堂頭和尚道:即大殺道未在。

問話僧便拽其僧到堂頭,云:者僧不肯和尚。

師云:上座不肯老僧耶?

僧云:某甲不曾說。

師一時喝下去。

僧行到法堂上,又云:說什麼道:即大殺道直下未在。

問話僧又拽上去。

師又問:上座是不肯老僧?

僧云:莫信,者僧今日三度見伊風發也。

師總令下去。

問:如何是臨濟一喝?

師云:千鈞之弩不為鼷鼠發機。

進云:忽遇大殺活人來時如何?

師便打。

有從漪上座在師會下,常道:莫道要會佛法,覔箇舉話人也難得。

師聞舉,一日上堂頭來,師遙見喚云:從漪。

漪舉頭, 師云:錯。

漪又行一兩步, 師又云:錯。

漪近前, 師云:適來兩錯,是思明老漢錯?

是上座錯?

漪云:是從漪錯。

師云:錯。

師遂云:上座且在者裡過夏,共儞商量者三錯。

從漪上座不肯,便去。

後住天平山,上堂,舉此話示眾云:我當初行脚時,被風吹到汝州風穴,有思明長老勘我兩錯,更待留我過夏,共我商量者兩錯。

某甲不說恁時錯,我當初發足向南方行脚時,早知道錯了也。

師未住時在許州,聞汝州南院和尚住,元是同參,特往看人事了。

啟和尚:某甲別無人事,買得江西剃刀,獻上和尚。

南院便問:汝從許州來,甚處得江西剃刀?

師把南院手掐。

院喚侍者:收!

收!

師以衣衲拂一拂。

院云:阿莿莿,阿莿莿。

問:如何是清淨伽藍?

師云:荊棘叢林。

進云:如何是伽藍中人?

師云:獾兒、狢子。

問:如何是不變易底物?

師云:打帛石。

第二代寶壽禪師在先寶壽處為供養主,得數年。

一日,寶壽問云:供養主父母未生時,還我本來面目來。

師道:不得,三兩日後却來下供養主。

寶壽云:汝不用下。

後經月十日間,因在街坊見二人買賣不和相打,師見忽然大悟,歸院舉似寶壽, 寶壽云:儞悟也不用道。

寶壽臨遷化時,付囑三聖,請師開堂。

師開堂日,三聖為請主。

纔升座,三聖便推出一僧,師便打。

三聖云:總似恁麼為人,不但瞎却者僧眼,兼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

師便下堂。

問:萬里無雲時如何?

師云:青天也須喫棒。

進云:青天有甚麼遇?

師便打。

問:八面旋機時如何?

師云:打。

僧云:打誰?

師云:不干汝事。

僧禮拜,師便打。

問:不占閫閾,請師不謗。

師云:莫。

又云:不得。

又搖手。

又云:野狐精。

問:種種華嚴,慇懃獻奉時如何?

師便唾。

又云:惡。

又云:滅。

又云:老胡者裡不是草店。

又云:莫汙我心田。

又云:九尾野狐精。

師欲順世,謂眾云:汝等諸人還知吾行履處麼?

眾云:知和尚一生長不臥。

師又令近前來,眾人近前,師喝云:汝非吾眷屬。

言訖,端然而化。

鎮州大悲禪師上堂,時有僧問:除上去下,請師別道。

師云:開口即錯。

進云:真是學人師。

師云:今日向弟子手中死。

問:如何是和尚密作用?

師拈棒,僧轉身受棒。

師拋下棒,云:不打者死漢。

問:如何是諦實之言?

師云:舌拄上齶。

僧云:為什麼如此?

師便打。

問:不著聖凡,請師答話。

師云:好。

僧擬議, 師便喝。

問:如何是大悲境?

師云:千眼都來一隻收。

進云:如何是境中人?

師云:手忙脚亂。

問:如何是真如佛性?

師云:執手共談生死路,前頭莫問往來人。

鎮州談空禪師上堂,有僧問:如何是佛?

師云:麻纏紙裡。

問:如何是古佛心?

師云:有耳未曾聞。

僧便喝, 師云:瞎。

問:百了千當時如何?

師云:和聲打。

問:一飽忘百饑時如何?

師云:貧兒遇餿飯。

問:如何是談空禪?

師云:塵埃滿面上,雨打轉新鮮。

問:格外之談,請師舉唱。

師云:隘路不通風。

進云:莫秖者便是也無?

師云:噓!

噓!

濟上座師行脚到路京南禪安下,有朱行軍設齋,入僧堂內,顧視上下云:直下是又作麼生?

行香次,口不住道。

至下間,師便問:直下是箇什麼?

行軍便喝。

師云:行軍幸是會佛法底人,又惡發作什麼?

軍云:喚作惡發即不得。

師便喝。

軍云:鉤在不疑之地。

師又喝。

行軍齋起,令客司:請下喝底上座來。

師便至行軍處,並不顧諸人。

僧錄云:啟行軍:適來爭容得者僧恁麼無禮?

行軍云:若是儞諸人喝,某甲有劒。

僧錄云:某甲諸人不會,是他暺長老始得。

師云:若是南禪長老,也未多見。

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

師云:龍騰滄海,魚躍深潭。

進云:畢竟如何體悉?

師云:夜聞祭鬼皷,朝聽上灘謌。

問:如何是上座家風?

師云:三脚蝦蟇背大象。

問:如何是玄中玄?

師云:壁上倒行船。

進云:如何是玄中旨的?

師云:失脚到崖州,迴來無處覔。

進云:未審向上更有事也無?

師云:有。

進云:如何是向上事?

師云:兩手攀枝面向南。

汝州寶應禪院顒禪師初開堂,纔升座,有僧問:師喝誰家曲?

宗風嗣阿誰?

師云:寧塔戴鵰冠,口中更河海。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云:沒量大病源。

學云:請師醫。

師云:世醫拱手。

問:如何是佛?

師云:如何不是佛?

僧擬進話, 師便打。

問:薄地無龍,如何識辨?

師云:有什麼難辨?

僧云:請師辨。

師云:瘦眼生盲毛格磔。

進云:如何醫治?

師云:氣針扶舌上,雷電震雲間。

進云:忽遇葉公時又如何?

師云:見假不知驚著否?

瞻之猶自眼翻天。

問:迴旋空中時如何?

師云:四面連枷打。

問:龍獸相交時如何?

師云:狗脊坡頭。

問:丹霄獨步時如何?

師云:日馳五百。

問:金牓題名,請師印可。

師云:日下拽脚。

問:凡聖同居時如何?

師云:兩箇貓兒一箇獰。

問:日出扶桑時如何?

師云:閻浮樹下過。

問:栴檀鬱密時如何?

師云:獨柳樹下坐。

問:大震虹電,請師引驗。

師云:日下三刻。

問:黃巢過時向什麼處迴避?

師云:六纛旗下。

進云:或遇捉著時如何?

師云:賊首頭犯。

問:寶劍未出匣時如何?

師云:尼乾失蕩。

進云:出匣後如何?

師云:天魔暢快。

問:十方通暢時如何?

師云:八極連問禍。

師上堂示眾云:赤肉團上,壁立千仞。

有僧出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豈不是和尚恁麼道?

師云:是。

僧便掀禪牀。

師云:儞看者瞎漢亂做。

僧擬議,師便打。

問:楊朱泣路時如何?

師云:白狗臨刑莫怨天。

問:人逢碧眼時如何?

師云:鬼爭漆桶。

問:龍躍江湖時如何?

師云:瞥瞋瞥喜。

學云:傾湫倒嶽時如何?

師云:老鵶沒觜。

問:如何是解脫漿?

師云:苞茆滲酹,簋物不多。

問:如何是乾坤主?

師云:周人遺粟,心剜九竅。

問:大擬爭權時如何?

師云:光漆郊社。

學云:將何奉獻?

師云:切與生芻,祭遺驢糞。

問:近不得時如何?

師云:冤象難解脫。

問:萬仞龍門透過時如何?

師云:全存霹靂聲。

學云:恁麼即全承布雨。

師云:泥人眼赤。

問:獨遊滄海時如何?

師云:雷震青空,畜生燒尾。

問:運足不知路時如何?

師云:鳥道盲人過。

問:中間不會時如何?

師云:靜處裸了打。

問:投機不遇時如何?

師云:足下全身去。

問:大用不逢時如何?

師云:鷄鵝舞道,引入千峯。

問:金銷斷時如何?

師云:失。

學云:金銷斷為什麼却失?

師云:崖州路上問行人。

問:然灯前後即不問,如何是正然燈?

師云:滅。

僧從東邊過,西邊立。

師云:野狐精。

問:萬里無雲時如何?

師云:寸步不可過。

問:從上古人見不盡處,師還見否?

師云:握髮吐餐人不識,滿朝盡道好用公。

學云:口上打。

師云:首者大殺瞎。

學云:有恁麼瞎老漢?

師便打。

問:從上諸聖向什麼處去?

師云:不上天堂,即入地獄。

學云:和尚作麼生?

師云:你還知寶應老落處麼?

僧擬議, 師打一拂,云:你還知喫拂子道理麼?

僧云:不會。

師云:令却是你行。

隨後又打一拂。

問:如何是第一句?

師云:汝誠道看。

僧便喝, 師拍手云:大眾好喝。

僧又喝, 師拈棒, 僧擬議, 師便打。

師上堂示眾云:諸方秖具啐啄同時句,不具啐啄同時用。

時有僧問:如何是啐啄同時用?

師云: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

進云:猶未是學人問處。

師云:汝問處又作麼生?

僧云:失。

師便打。

其僧不肯。

後到雲門會裡,因聞舉前因緣不肯底道理,時有一僧云:當初南院棒折,作什麼問話?

僧於此言下大悟,方見得南院答處。

却來汝州省覲南院,南院已示寂,風穴出世,到彼禮拜。

風穴認得,便問:上座莫是當時問南院啐啄底麼?

僧云:是。

穴云:還會世未?

僧云:專甲會也。

穴云:汝當時作麼生?

僧云:某甲當時如燈影裡。

穴云:汝會也。

師一日問風穴云:南方一棒作麼生商量?

穴云:作奇特語商量。

風穴却問師:和尚此間一棒作麼生商量?

師拽柱杖云: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

問:獨步青霄時如何?

師云:四家圍遶過。

學云:四眾圍遶時如何?

師云:梵音絕處打。

問:寂寂無聲時如何?

師云:打了拋聲勢。

問:鳳飛不到時如何?

師云:忽聞庭樹撲殺鴟梟。

問:如何是歸宗事理絕?

師云:納如處錯。

問:如何是日輪正當午?

師云:事理分明。

打。

問:如何是獨步四山頂?

師云:深深海底行。

問:久在貧中,如何得濟?

師云:滿掬摩尼親自棒。

學云:教人眼瞎。

師云:眼裡無筯一世貧。

學云:挑筯了瞎。

師便打。

問:如何是自在師子?

師云:金條勒咽嗉,白棒擁前行。

問:奔流度刃,疾焰過鋒時如何?

師云:住。

僧云:住即瞎。

師打禪牀一下, 僧便喝, 師便打, 僧接住棒云:老和尚莫縛猱,好奪棒却打著和尚,莫言不道。

師云:今日被者瞎漢鈍致。

寶應老 僧云:敗了掃箒撲。

問:截鐵鏌鎁猶是鈍,當鋒齧鏃事如何?

師云:截即死。

僧便喝, 師以手拍膝一下, 僧便喝, 師招棒,學云:和尚莫盲枷瞎棒,却奪棒打著和尚,莫言不道。

師云:今日被者黃面浙子鈍致寶應老一場。

僧云:和尚莫縛猱好。

問:匹馬單槍時如何?

師云:且待老僧斫棒。

師上堂云:是汝諸人盡曾諸方去來,不是不知不見,還知得老僧諱麼?

時有僧問:便請和尚諱。

師云:推筭決疑。

問:無相涅槃,請師證照。

師云:前三點,後三點。

又問:如何是無相涅槃?

師云:三點前,三點後。

問:萬里無雲時如何?

師云:餓虎投崖。

問:古殿重興時如何?

師云:明堂瓦插簷。

僧云:恁麼即莊嚴畢備。

師云:斬草蛇頭落。

問:二王相見時如何?

師云:十字路頭吹尺八。

問:如何是無相道場?

師云:斫破鬼神村。

問:如何是薝蔔林?

師云:鬼厭箭。

問:如何是不動尊?

師云:邂逅到崖州。

問:擬驀要律時如何?

師云:灰糞堆。

問:凌閣圖形,請師憐念。

師云:纓拂面塵。

問:如何是金剛不壞身?

師云:老僧在汝脚底。

僧便喝, 師云:未在。

僧又喝, 師便棒。

問:如何是南宗北祖?

師云:大瘦嶺頭雲,太行山下賊。

學云:如何明會?

師云:幽燕平劫殺,吳越笑呵呵。

學云:畢竟又如何?

師云:莫言無法用,最苦是新夢。

問:不施寸刃,便登九五時如何?

師云:單杖控天街,太白遏後望。

問:悉宗乘,護三業,如何道?

師云:多見什麼?

問:上上根器人來,師還接也無?

師云:接。

學云:便請和尚接。

師云:且喜平交。

問:如何是道?

師云:雁過長空無一物。

師上堂云:過去祖德盡皆恁麼道。

時有僧問:道什麼?

師云:大哉!

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

師云:王尚書、李僕射。

學云:不會意旨如何?

師云:牛頭南,馬頭北。

問:如何是寶應劒?

師云:天下老和尚答了也。

學云:用者如何?

師便打。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五男二女。

問:擬伸一問,師意如何?

師云:是何公案?

僧云:喏。

師云:放汝二十棒。

師上堂示眾云:有解問話底出來。

便有僧出禮拜,師云:是老漢罪過。

便下座。

問:萬代留名時如何?

師云:光漆郊社。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云:秋收冬藏。

問:學人有一問在和尚處時如何?

師云:汝問道什麼?

僧便喝, 師便休。

至明月上堂,眾集, 師云:昨日問話僧在什麼處?

其僧便出, 師便打。

問:如何是寶應正主?

師云:杓大盌小。

問:如何是寶應水?

師云:了。

學云:飲者如何?

師云:了。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

師云:今日不答話。

師上堂云:你諸方盡是把虵頭歇公案,待第二頭答話,本色衲僧更莫共語。

良久,云:作麼生是本色衲僧?

眾無對。

師云:有嬴即有輸。

師一日把住僧,問:會麼?

僧云:不會。

師云:牛頭南,馬頭北。

師又見僧來,竪起拂子, 僧云:敗闕。

師却放下拂子, 僧云:猶有箇在。

師便打。

師一日問園頭:瓠子開華也未?

頭云:開華久矣。

師云:還結子也未?

頭云:昨夜遭霜了。

師云:大眾喫箇什麼?

頭擬議, 師便打。

師見一僧,便問:名什麼?

僧云:普參。

師云:忽遇木橛又作麼生?

僧不審, 師便打。

防禦使問:大善知識!

還具見聞覺知否?

師便掌, 使不肯。

來到風穴處,再問云:大善知識!

還具見聞覺知否?

穴云:荊棘荒榛,棄來久矣。

進云:妙用又如何?

穴云:王子帶刀全意氣,貧人擒倒語聲𧬜。

使深肯之。

遂却舉先問南院答底語, 穴云:南院深是相為 使,方似委悉。

師問僧:近離什麼處?

僧云:襄州。

師云:來作什麼?

僧云:特來禮拜和尚。

師云:恰遇寶應老不在。

僧便喝, 師云:向汝道不在,又喝作什麼?

僧又喝, 師便打。

僧禮拜, 師云:者棒本分是你打我,我且打你。

要此話行,瞎漢!

參堂去。

問僧:近離什麼處?

僧云:龍興。

師云:發足莫過葉縣也無?

僧便喝。

師云:好好問你,又惡發作麼?

僧云:喚作惡發即不得。

師却喝云:你既惡發,我也惡發。

近前來!

我也沒量罪過,你也沒量罪過。

瞎漢!

參堂去。

問僧:近離什麼處?

僧云:五臺。

師云:文殊還說老僧麼?

僧云:不說。

師云:今日遇作家。

問僧:近離什麼處?

僧云:長水。

師云:東流西流?

僧云:總不恁麼。

師云:作麼生?

僧便珍重, 師便打。

問僧:近離什麼處?

僧云:襄州。

師云:是什麼物恁麼來?

僧云:和尚試道看。

師云:適來禮拜底。

僧云:錯。

師云:禮拜底錯箇什麼?

僧云:再犯不容。

師云:三十年弄馬騎,今日被驢撲。

瞎漢!

參堂去。

師見僧纔入門,便把住云:是什麼?

僧無語, 師推出云:三十年弄馬騎,今日被驢撲。

又召云:莫道是閑處道底語。

師問座主:講何經論?

主云:講維摩經。

師遂指繩牀云:會麼?

主云:不會。

師云:侍者點茶來。

淄州水陸禪師師上堂,有僧問:如何是學人用心處?

師云:用心即錯。

僧云:不起一念時如何?

師云:沒用處漢。

僧云:此事如何保任?

師云:切忌。

問:狹路相逢時如何?

師便欄胷拓。

問:如何是大機成辨去?

師云:普天布雲雨,雷電不銷多。

問:如何是最初一句?

師便喝, 僧禮拜, 師以拂子點云:且放。

大行山禪房院克賓禪師初開堂,纔升座,有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庭前看綠竹。

進云:畢竟如何?

師云:兩林松柏青。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

師云:或在市廛,或在曠野。

進云:如何是或在市廛?

師云:千人不相識。

進云:為什麼不相識?

師云:語笑自分明。

進云:如何是或在曠野?

師云:獨坐獨臥。

進云:為什麼却如此?

師云:八風吹不動。

問:大用現前,請師辨白。

師云:點頭不吐舌。

進云:恁麼即難為親近。

師云:竹韻謌聲。

問:狹路相逢時如何?

師云:老僧罪過。

僧便喝, 師云:好喝。

僧又喝, 師乃近前掫住,云:你看者瞎漢猶作主在。

僧擬議, 師便打。

魏府天鉢禪師初開堂升座時,有僧問:師喝誰家曲?

宗風嗣阿誰?

師云:雲綻家家月。

僧云:恁麼即徧天徧地。

師云:一任鑽龜打瓦。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冬天日短。

問:如何是學人親切處?

師云:來無蹤,去無蹟。

問:如何是道?

師云:衫長袴短。

僧云:如何是道中人?

師云:仰面大家笑。

守廓上座師行脚到襄州華嚴和尚會下,華嚴一日上堂云:今日賜鄉無畏,若是臨濟、德山、高亭、大愚、鳥窠、船子兒孫,不用如何若何,真須單刀直入,華嚴與汝證據。

師出禮拜,起便喝, 嚴亦喝; 師又喝,嚴亦喝; 師便禮拜,起云:大眾!

看者瞎漢一場敗闕。

便喝,拍手歸眾。

嚴下座,歸方丈。

風穴時為維那,上去問訊, 嚴云:維那!

你來也,叵耐守廓適來把老僧細揑一上,待集眾打一頓趂出。

穴云:趂他遲也。

況和尚言過,他是臨濟下兒孫,本分恁麼。

嚴方息怒。

風穴下來言前事,舉似師, 師云:維那!

著什麼來由勸者漢?

我未問前早要棒喫,得我話行,如今不打我榻,却我話也。

遂與風穴同過夏,各話南北家風遞相舉論。

師在鹿門和尚會下,一日在僧堂後架坐,鹿門下來見楚禪和便問:終日披披搭搭作什麼?

楚云:和尚見某甲披披搭搭耶?

門便喝, 楚亦喝, 兩家便休。

師云:看者兩箇瞎漢一場敗闕。

隨後便喝, 門便歸方丈,遂令侍者下來喚師。

門云:適來楚禪和與老僧賓主相見,什麼處敗闕?

師云:轉見病深。

門云:老僧昔日見興化來。

師云:和尚見興化時,某甲在彼為侍者,記得此時語。

門云:你試舉看。

師便舉: 興化問鹿門:什麼處來?

門云:五臺山來。

化云:還見文殊麼?

門便喝。

化云:我問你,見文殊又喝作什麼?

門又喝, 化不語。

至來日,興化教某甲來喚,待問,當早已去也。

化上堂云:大眾!

你看者箇師僧擔一條斷貫索向南方去也,已後也道我見興化來。

和尚今日公案恰似恁麼時底。

門云:興化恁麼時,為什麼不語?

師云:興化知道,和尚不會。

門方肖悟。

來日特為師煎茶。

晚後上堂,告眾云:夫參學龍象,直須子細。

入室決擇,不得容易。

綽得箇語,便為極則,即道我刢利。

我當初見興化時,認得箇轉動底,見人一喝兩喝便休,以為佛法。

今日被明眼人覻著,却成一場笑。

且徒什麼?

祇為我慢無明,不能迴轉親近上流。

賴得明眼道人不惜身命,對眾出來為鹿門老證據,實為此恩難報。

何以如此?

無化云:直饒你喝得興化在虗空裡住,撲下來一點氣也無。

待我蘇息起來,向你道未在。

何故如此?

興化未曾向紫羅帳裡撒真珠,興你諸人亂喝作什麼?

道流如今明解取去,豈不是慶快平生參學事畢?

𣲩州曾祖山教禪師開堂日,有僧問:如何是目前事?

師云:絲竹未將為樂器,架上葫蘆猶未收。

問:如何是孤峯獨宿底人?

師云:日午打三更。

問:進向無門時如何?

師云:太鈍生!

僧云:不是太鈍,直下進向無門時如何?

師云:靈機未曾論邊際,執法無門在眼中。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今日不答話。

僧云:大好答話。

師便打。

天聖廣燈錄卷第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