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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聖廣燈錄 第19卷

天聖廣燈錄卷第十九   〔宋勒〕韶州雲門山法球禪師奉廣主召入宮,升座云:一言纔剖,該括微塵;萬派歸源,截流眾壑。

吾皇登殿,野老謳謌;師子當門,群魔屏跡。

西來大道,若為傳持?

古佛家風,如何指示?

幸逢聖代,偶值明時,可謂皇風蕩蕩,佛日高舒。

但某若論佛法,直下難言;唱道之機,強名施設。

三乘分教,各有指歸;五部律文,但明持犯。

如來法眼,末後相傳;鱗次契心,教外別演。

此猶是化門之說。

若是衲僧門下,句裏呈機,徒勞佇思;若是叢林久浸,飽鬬作家,格外玄談,對眾證據。

時有僧禮拜,師云:對目千差路,迴眸十萬餘。

問:梵王親請佛,國主此延師,音日靈山會,密記乞師宣。

師云:一音剖之河沙界,萬法齊生舜日新。

進云:恁麼則四海晏清,八方肅靜也。

師云:木人歌有道,野者感無私。

問:靈山密記蒙師指,未審得法繼何人?

師云:九重城裏君王令,萬里風清罷戰征。

學人未委,乞師的旨。

師云:裂腹剜心猶未報,何勞測意起多端?

問:如何是西來大道?

師云:當時妄想,至今不絕。

問:如何是古佛家風?

師云:一輪千家月,無處不晶輝。

師又云:問也問不盡,答也答無窮。

蓋曩昔以來,根塵濃厚,便有多途。

佛法顯然,何須自昧。

捨彼取此,背覺合塵,不能休歇。

速須了却,莫更苦求。

可惜時光,逡巡又過。

斯日開闡,不盡稱提。

恭願皇風永扇,慧炬長然。

萬彚滋榮,千祥並集。

以某祇園片葉,謬對威顏,無住戰灼。

王令稍嚴,伏惟珍重。

師歸院,升堂示眾云:言前薦得,辜負平生;句後呈機,空華亂墜。

且據衲僧眼目作麼生辨明?

若向者裏辯明得去,似有出身之分,不昧平生;若向者裏辯明不得,墮坑落壍,淪沒蹤由。

如何出得?

有出得者,試對眾道看。

有僧出來便問:西天與東土,諸佛亦復然,師登師子座,一句為誰宣?

師云:金輪不隱的,木馬正當軒。

進云:恁麼則人天皆有慶,樵子處處歌也。

師云:鳥道無迂曲,行人有短長。

問:師唱誰家曲?

宗風嗣阿誰?

師云:韶石巖前曾得侍,曹谿鉢不二三擔。

進云:恁麼則雲門嫡子,雲嶺玄孫也。

師云:刢利不從人薦得,先陀由根毋生遲。

問:如何是雲門劍?

師云:長空不匣鋒鋩色。

進云:用者又如何?

師云:四塞唯清日月明。

問:如何是禪?

師云:秋來樹頭鳴。

問:如何是道?

師云:頭上脚下。

進云:如何是道中人?

師云:一任東西。

問:如何是世尊不說說?

師云:對目不見耳。

問:如何是迦葉不聞聞?

師云:閉門哭蒼天。

問:如何是佛?

師云:鼻高眼大。

問:如何是隨色摩尼珠?

師云:色即不無,恁麼生是珠?

學云:不會,特伸請益。

師云:雲有出山勢,水無投㵎聲。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

師云:沓風吹萎華。

進云:見後如何?

師云:更雨新好者。

師上堂云:一法如是,諸法亦然。

萬別千差,不離方寸。

諸禪德若得如是,盡十方世界一時拈來向諸人眼睫上,百千諸佛向眼睫上轉大法輪,各各踊身向虗空裏現一十八變,為三世諸佛說法。

諸人還見麼?

若道不見,可惜父母所生眼;若道見,且作麼面目?

試對眾道看。

良久,云:買賣不當價。

撫掌一下,久立。

珍重!

韶州廣悟禪師上堂,云:諸佛出世早是多端,達磨西來更傳心印,大似欺我兒孫,壓良為賤,三乘十二分教不別時宜。

若是格外道人,不用取他為則,直須孤明自己,省悟前塵,大用現前,臨機施設,縱橫踢蕩,方有少分出家。

如今還有麼?

不用如何若何,應須直入。

有僧出來禮拜, 師便打。

學云:正遇作家。

師云:罪不重科。

問:人人盡唱曹谿曲,和尚繼嗣在何人?

師云:分明記取。

問:十方國土中,唯有一乘法。

如何是一乘法?

師云:日月自分明。

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

師云:因風吹火。

問:如何是正法眼?

師云:山河大地。

問:如何是覿面事?

師云:赤水遠來。

問:久雨不晴時如何?

師云:追風由恨遲。

問:如何是佛?

師云:清原好山水。

問:如何是佛向上事?

師云:金烏晝夜催。

韶州長樂政禪師上堂云:祖師心印,壁立難提,直下精明,猶是鈍漢,作麼得箇恰好去?

時有僧便問:祖師心印何人提掇?

師云:石人妙在手。

進云:未審學人還有分也無?

師云:木女整不齊。

問:如何是長樂境?

師云:青松長鬱密,鵠鶴每來翹。

進云:如何是境中人?

師云:獐兒并麋鹿,盡日自成群。

問:北斗藏身,意旨如何?

師云:青山常在,日月何虧?

問:如何是法身?

師云:山河無障礙。

廣主召師入宮升座,有僧問:鷲峯演唱,迦葉低眉,今日王宮,請師垂示。

師云:一句分明無異跡,八方咸共賀昇平。

進云:恁麼則三界外人去也。

師云:萬歲!

萬歲!

問:人王與法王相見時如何?

師云:月明三島靜,樵子太平歌。

問:文殊與維摩對談何事?

師默然。

進云:恁麼則無說無聽也。

師云:毗耶離城事又作麼生?

師又云:言無展事,語不投機。

承言者喪,滯句者迷。

不說不默,又成惑亂。

且作麼生辨得邪正去?

若是同道,可希洞鑒。

然雖如是,風不來,樹不動。

久立,珍重。

韶州佛陀山遠禪師在廣主宮中上堂,有僧問:如何是第一句?

師云:天賜六銖皆挂體,臣僧百衲對宣揚。

問:如何是法身佛?

師云:木馬嘶時華地錦,泥牛行處海雲凝。

問:今日一筵,何異靈山?

師云:四海波濤靜,一輪天地明。

問:如何是佛?

師云:銅頭鐵額。

學人未會此意如何?

師云:簸土颺塵。

問:寶鑑當軒時如何?

師云:誰敢覻著?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眼中不著塵。

師云:若也一向問答,盡未來際也無窮盡。

所以教中云: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

教山僧道:什麼即得?

如今事不獲已,且與諸人葛藤即不可;若是正定道流,覷見一場笑具,且道笑我者是什麼人?

直饒儞笑得祥雲現,足下好與三十棒。

久立,珍重。

韶州鷲峯山韶禪師上堂,僧問:正法無言時如何?

師云:言。

進云:學人不會,乞師端的。

師云:兩重公案。

進云:和尚豈無方便?

師云:無禮難容。

問:學人有口道不得,請和尚道。

師云:正當今日。

進云:莫便是和尚為人也無?

師云:下坡不走。

問:如何是鷲峯境?

師云:青山淥水。

進云:如何是境中人?

師云:五湖四海賓。

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

師云:日出東方月落西。

韶州淨源山真禪師上堂,僧問:法網無遮,如何愽詰?

師云:浩然無間斷,觸處有光緣。

問:如何是本來身?

師云:風吹滿面塵。

問:如何是無縫塔?

師云:山深人難見。

進云:如何是塔中人?

師云:路僻更無隣。

問:月未生時如何?

師云:大地人盡望。

進云:生後如何?

師云:照破髑髏寒。

問:如何是一時教?

師云:匿不得。

問:達磨未來時如何?

師云:三家村裏,兩兩三三。

進云:來後如何?

師云:千邪不如一直。

問:諸法寂滅相,如何是世間相?

師云:真不掩假。

韶州披雲山禪師上堂,僧問:三千里外響師顏,一句當軒請師言薦。

師云:斷頭船子。

問:師演靈山句,何人合得知?

師云:刢利秖因生處早,頑癡多棄世情非。

問:如何是色空?

師云:拾取落,幸生舊枝。

問:如何是一塵?

師云:滿目是青山。

問:如何是毗盧藏中有大經卷?

師云:拈不得。

進云:為甚拈不得?

師云:特地却成愁。

問:如何是不遷義?

師云:山高不礙白雲飛。

韶州月華山禪師上堂,云:舉一句語徧大千界,還有人會得者箇時節麼?

試出來道看,要知親切。

良久,云:不出頭,是好手。

久立,珍重。

僧問:如何是月華境?

師云:青蒼無異色。

進云:如何是境中人?

師云:日月豈別論?

問:如何是三乘十二分教?

師云:黃卷赤軸。

進云:畢竟成得什麼邊事?

師云:如是我聞。

問:如何是對機說?

師云:鐵門山難過。

進云:學人不會,乞師再指。

師云:愁顏不展眉。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梁王不識。

進云:未審如何?

師云:隻履西歸。

韶州雙峯山真禪師上堂,僧問:如何是雙峯境?

師云:何處不分明?

進云:如何是境中人?

師云:入門先問諱。

問:如何是大用現前?

師云:一刀兩段。

學云:了。

師云:蒼天!

蒼天!

問:佛法究竟成得什麼邊事?

師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

問:四海晏清,未審王居何位?

師云:寶殿苔生,時人罔措。

問:寶劒未磨時如何?

師云:黑。

進云:磨後如何?

師云:四海晏清。

問: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

未審此經從何而出?

師云:速禮三拜。

問:從上諸聖以心傳心,未審何人傳師心?

師云:答即易,問即難。

問:離四句、絕百非時如何?

師云:莫教失却問。

進云:恁麼則學人罪過。

師云:再犯不容。

問:如何是和尚非時為人一句?

師云:喫棒得也未?

學人禮拜, 師便打。

隨州雙泉山郁禪師住舒州海會,上堂。

僧問:如何是舒州境?

師云:魄水逆流山露骨。

進云:如何是境中人?

師云:地有毒蛇砂有虱。

問:佛未出世時如何?

師云:棲巖遁壑。

進云:出世後如何?

師云:誰諕閭閻?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仙陁不刢利。

學云:再希一言。

師云:瞌睡作什麼?

問:達磨未來時如何?

師云:多少猜疑者。

進云:達磨來後如何?

師云:也尋常。

問:古佛家風,乞師一言。

師云:領。

學云:領後如何?

師云:不用別人。

問:如何是大道之源?

師云:深深無間斷。

進云:究竟事如何?

師云:刢利不從他。

師上堂云:佛法不用學,寒山子欺儞。

作麼生得不欺儞去?

有人識得時,與山僧把將出來;汝若不識,看看燈籠露柱變作寒山子,與釋迦老子說法了,却從汝脚跟下走過。

汝不見,却歸西天去也。

有事近前。

時有僧問:如何是毗盧師?

師云:風吹滿面塵。

進云:為什麼却如此?

師云:特地令人愁。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云:黃陳倉米飯。

進云:忽遇客來,將何祗待?

師云:齊後建谿茶。

問:諸佛出世,當為何事?

師云:不為闍梨。

進云:恁麼則學人無依倚也。

師云:路逢劒客順呈劒,不是詩人莫獻詩。

問:聖諦義中還有俗諦也無?

師云:語不虗施。

師上堂示眾云:春陽發枯枿,秋氣殺群芳。

物理皆如此,祖令若為當?

良久云:諸上座若能於此薦得,不妨省力。

若薦不得,虗負平生。

有商量者近前。

時有僧問:寶劒未出匣時如何?

師云:誰敢覷著?

進云:出匣後如何?

師云:萬里煙收道太平。

問:如何是第一句?

師云:迴頭終不顧。

進云:如何是第二句?

師云:未語先分付。

進云:如何是第三句?

師云:連根由蔕苦。

問:不涉廉纖,請師便道。

師云:啞得老僧口。

進云:恁麼則學人罪過。

師云:後犯難容。

問:遠遠投師,未審師還接也無?

師云:下坡不走。

進云:恁麼則得遇師顏也。

師云:心不負人,面無慙色。

問:如何是隨色摩尼珠?

師云:到處呈似人。

師上堂云:諸佛出世,已涉繁辭。

達磨西來,壓良為賤。

一言相契,埋沒宗風。

竪拂敲床,那堪更用。

圓相鏡智,亂撦焚燒。

洞上五位君臣,不勞拈出。

臨濟入門便喝,似齋後之鐘。

德山入門便棒,猶是平地陷人。

若是單明自己,泥猪疥狗。

省悟法空見解,未出常流。

俱胝一指,溝壑自沉。

五洩香嚴,不能自救。

丹霞石鞏,正在半途。

肇會不遷,如何敵他生死。

淨名杜口,猶涉多途。

六代宗師,多虗少實。

文殊說法,未稱衲僧。

迦葉傳衣,遭人怪笑。

獨指稱尊,猶不丈夫。

大藏經文,殘羹餿飯。

大溈和尚,罔別是非。

本淨龍牙,見處孤僻。

玄沙促指,大徹末後羞慙。

一宿覺知,恃地方成懡㦬。

馬大師即心即佛,表我兒孫。

盤山非心非佛,其言極謬。

此二尊宿,猶是度脚買靴,看風便帆。

衲僧門下,爭敢咳嗽。

若將意解度量,迢迢十萬八千。

更乃息念觀空,大似水中捉月。

語上覓會,永劫沉淪。

寂照觀空,編為外道。

中下聞說,罔措是非。

達士同人,方可明鑒也。

擬緘言不說,恐邪正不分。

及至定奪雌黃,大似能所分別。

如斯剖㭊,各要知之。

免被人謾,塗糊指注。

更有參玄上士,須知有向上關捩。

四海方袍,莫向死水裏吐氣。

道人相見,爍電猶遲。

豈況忉忉,有何利益。

叢林後代,謬說多途,棄却本師,不能擇其法眼。

或呈現前三昧,或誇一句之淵,或呈眾請益,或無說而言宗,或不問而自說,或主家貪明話頭,學家不待結絕,或勝負爭強,驢年未徹,見處不諦,指月話月,未證言證,未得言得,將識情而卜度聖意,用妄心而剖判諸方,盡是傍生異見,依草附木,見處偏枯,陰界分別,多將記持憶想,便當自己家風,貯在𮌎襟,將作平生眼目。

如斯之輩,河沙相似,說則過頭千尺,行則金無分寸,口似懸河,是非長短,達磨門人,豈可皮下無血?

不是提綱出手,都緣法爾如然,饒儞會盡千般,爭奈當門按劒?

直下明得,由是相達,子父商量,是何言也?

一刀兩段,猶未分明,師子翻身,直須努眼,坐斷十方,不通凡聖。

若能如是,方稱出家。

久立大眾,伏惟珍重。

連州慈雲山深禪師初開堂,纔升座,便有僧問:靈山曾授記,師唱是誰謌?

師云:分明記取舉似人。

問:十方國土中唯有一乘法,和尚如何舉唱?

師云:雪嶺好翻身。

問:寶鏡當軒時如何?

師云:天地皆失色。

問:如何是教外別傳一句?

師云:扣牙恐驚齒。

問:慧日騰空人皆仰,此夕開筵事若何?

師云:皇風一扇,宇宙廓然。

廬山化城鑒禪師上堂,有僧問:如何是一大事?

師云:射紅出。

問:遠遠投師,乞師指示。

師云:漢東米作麼價?

問:露地白牛隨處現,嘶風木馬事如何?

師云:何不現?

學云:嫌箇什麼?

師云:將謂海東舶主,秖是此土商人。

進云:若不張帆,焉知海闊?

師云:放汝三十棒。

問:如何是和尚正法眼?

師云:新羅人迷路。

師上堂,示眾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

諸禪德!

且作麼是涅槃門?

莫是山僧者裏聚會少時便為涅槃門麼?

莫是僧堂裏衣鉢下坐、寂默觀空便為涅槃門麼?

莫錯會好。

諸禪德!

總不恁麼會,莫別有商量底麼?

山僧者裏早是事不獲已,向諸人恁麼道,已是相鈍致了也。

更擬踏步向前,有何所益?

諸禪德!

但自無事,自然安樂,任運天真,隨緣自在。

莫用巡他門戶,求覓解會,記憶在心,被他繫縛,不得自在,便被生死之所拘,何時得出頭?

可惜光陰倐忽,便是來生。

速須努力!

努力!

時有僧問:生死到來,如何免得?

師云:柴鳴竹𪹼驚人耳。

學人不會,請師直指。

師云:家犬聲獰夜不休。

問:如何是菩提路?

師云:月照舊房深。

問:寶鏡當軒時如何?

師云:照破萬家門。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云:不欲說似人。

進云:為什麼却如此?

師云:家醜不外揚。

問:如何是和尚尋常為人底句?

如云:量才補職。

進云:恁麼則學人無分也。

師云:心不負人。

問:如何是真空?

師云:天河岸上星分異。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

師云:何得問別人?

進云:問又何妨?

師云:爭怪山僧?

問:北斗藏身,意旨如何?

師云:青山無異的,常伴白雲閑。

問:如是學人行履處。

師云:三門前,松徑裏。

進云:究竟又如何?

師云:朝看群峯,夜窺星斗。

問:佛法畢竟成得什麼邊事?

師云:好箇問頭,無人答得。

進云:和尚豈無方便?

師云:雲有出山勢,水無投㵎聲。

問:如何是向上關捩子?

師云:拔劒攪龍門。

問:臨濟入門便喝,德山入門便棒,未審意旨如何?

師云:汝試舉臨濟、德山看。

學人便喝。

師云:放過一著。

學人無語, 師便打。

問僧:什麼處來?

僧便喝。

師云:何得容易?

僧擬議, 師便打。

問新到僧:近離什麼處?

進云:江州。

師云:來時主人萬福也無?

僧云:道什麼?

師云:耳聾耶?

僧云:是何言歟?

師云:近前來,向汝道。

僧近前, 師云:打底不遇作家,參堂去。

廬山護國禪師上堂,云:有解問話者出來。

有僧便出來禮拜, 師云:來朝更獻楚王看。

問:久時不聞龍虎嘯,師登法座意如何?

師云:月照寒潭影,白雲翳石稜。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云:到處似人。

問:如何是性中相見底事?

師云:過者邊來。

問:祖祖相傳,未審傳箇什麼?

師云:說得麼?

學云:和尚從何而得?

師云:速禮三拜。

問:有問有答,揑目生華。

不問不答時如何?

師云:普天帀地。

進云:畢竟事如何?

師云:兩重公案。

問:萬法歸一,未審一歸何所?

師云:陽氣發來無硬地,春晴[賏/(冗-几+鳥)]谷正芬芳。

師上堂云: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中不捨一法。

又云:一法若有,毗盧隨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

諸上座!

作麼生理論?

朝夕恁麼上來,向諸上座說箇什麼則得?

若說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律師;若說世諦因緣,又非僧家之所議;若論佛法,從上祖宗多少佛法可與評量。

總不如是,須知各各當人分上事。

作麼生是諸上座分上事?

知有對眾吐露一箇消息,以表平生行脚參善知識,具爍迦羅目,不被人謾,豈不快哉!

還有麼?

良久,云:若無人出頭,買賣不當價,徒勞更商量。

伏惟珍重!

師上堂,有僧問:如來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和尚出世以何法指示於人?

師云:太陽門下威音的。

進云:恁麼則和尚不虗出世也。

師云:當𮌎不握節,語氣不慚惶。

問:如何是世尊不說說?

師云:言中須辨響。

問:如何是和尚尋常說法底口?

師云:舌拄上齶。

進云:恁麼則不從人得也。

師云:即今事又作麼生?

學人無語。

師云:掠虗漢。

問:佛未出世時如何?

師云:雲遮海門樹。

進云:出世後如何?

師云:擘破鐵圍山。

廬山慶雲禪師上堂,云:古人道:盡令提綱,不寒天下人口。

諸上座!

既是盡令提綱,為什麼不寒天下人口?

古人恁麼道,大似不知時。

然雖如是,若是上上之流,不拘此限;未證據者,不妨疑著;有不疑著底,不顧危亡。

試對眾施呈看。

時有僧出禮拜, 師便打。

問:佛令祖令師已委,向上機鋒意如何?

師云:令。

學人未曉如何指示?

師云:收。

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

師云:古木堂前石師子。

進云:意旨如何?

師云:生獰不似他。

問:如何是學人行李處?

師云:青松綠竹下。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庭前無狗樹。

問:如何是佛?

師云:風吹古岸柳依依。

問:佛意祖意,是同是別?

師云:青山常伴白雲閑。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云:和泥合水。

問:久負勿弦琴,請師彈一曲。

師云:不是鍾子期,聵人徒側耳。

問:如何是透法身句?

師云:泥多佛大。

進云:向上更有事也無?

師云:有。

如云:如何是向上事?

師云:麻筋灰紙。

問僧:什麼處來?

僧云:洪州來。

師云:什麼處過夏?

僧云:翠巖。

師云:踏破多少草鞋?

僧無語。

師云:參眾去。

問僧:不跨石門句作麼生道?

僧云:放專甲過,有箇道處。

師云:放汝過作麼生道?

僧珍重,便出去。

師云:老僧今日失利。

師上堂云:朝日上來下去,有什麼了期?

自是諸上座在寒暑之間、眾生界內,汝還知麼?

先聖建立門庭,分為五種,蓋為見解不等,悟有淺深。

且眾生界是無明煩惱,人我貢高,熾然無間,深淪六趣。

所以諸聖開方便門,示教化路,故有等差。

若是未明自性底人,在於閻浮寒暑境界,常懷疑惑,他聖人見箇什麼道理,便證如如自在?

所以親近知識,曉夜決擇,得自己分明,子無生死,本來清淨。

若是未明得自己,又不能了悟一切塵勞,不知他聖人證入之門,便有諸方善知識與儞諸人閑種種法門,於眾生界示汝自性及外客塵,一時遣蕩,得大安樂,令人知有一切萬法,種種差別,通明無滯。

若不如是,秖明得自己,不知有萬法,不得法空,無有通變,所作不得自在,於十二時中被諸境執,不能免離。

蓋是見處偏枯,一期被他學家問著,眼目定動,便生煩惱。

如今奉勸諸人,但於十二時中不依倚一物,但自無事,從上來明昧一時放却,自立其志,泯絕諸緣,休歇根門,於見聞覺知無纖毫可幻,方可有出身之路。

直須努力,莫更因循,秖麼空過,須更便是來生。

古人向道:此身不向今身度,更向何身度此身?

可惜父母所生髮膚之體,一念若失,千生萬劫不復人身。

久立,珍重!

僧問:十二時中如何用心不被諸境惑?

師云:巍巍堂堂。

進云:爭奈目前何?

師云:苦心更有苦。

問:三乘十二分教即不問,如何是直截根源?

師云:十進九退。

學云:如何則是?

師云:何日得休時?

問:如何是佛事門中不捨一法?

師云:放一捉一。

問:一言道斷時如何?

師云:未是極則處。

進云:如何是極則處?

師云:冬後一陽生。

師早參,上堂云:吾有一語,對面分付,若人不會,四天東土。

良久,云:直下省力,便恁麼承當得去,早是不著便漢。

久立。

僧問:坐斷毗盧頂,不稟釋迦文時如何?

師云:老僧一𨁝跳三千里,是汝鼻孔翻轉眼睫裏,汝又作麼生?

學云:和尚何得特地?

師云:還我話頭來。

僧無語, 師便打。

問:如何是第一義?

師云:問底是第幾義?

學云:特伸請益。

師云:將為西天來。

問:教中有言: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

如何是難思底事?

師云:不是闍梨問,老僧也不知。

學云:如何得受持去?

師云:朝看雲霞秀,暮聽㵎水冷。

問:如何是衲衣下事?

師云:千山銷斷雲。

問:如何是向上一路?

師云:或進或退。

進云:為甚或進或退?

師云:眼不見鼻。

問:諸法實相義,和尚如何說?

師云:口挂東壁上。

天聖廣燈錄卷第十九(都句當藏主沙門 介先)。

(都勸首住持傳法廣惠大師 達杲)。

(前都勸首住持傳法惠空大師 仲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