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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中靖國續燈錄 第17卷

建中靖國續燈錄卷第十七   〔宋銘〕東京法雲禪寺住持傳法佛國禪師(臣)惟白集對機門廬陵清原山行思禪師第十三世東京法雲圓通禪師法嗣江寧府蔣山太平興國寺惠炬禪師諱良䇿,福州人也。

比試圓頂,遊方參尋。

首見六合孜禪師,微有發明。

詣圓通禪師席下,頓釋疑滯。

既蒙印證,為眾領袖。

出世華藏,大揚祖意。

次遷鍾山,左丞蔡公卞奏以章服、師名。

問:諸佛出世普為群生,和尚出世又且如何?

師云:拄杖未曾拈著。

僧曰:與麼則人天獲利。

師云:好領前話。

僧曰:喏!

喏!

師云:遮箇衲僧猶較些子。

上堂,云:秋風索寞,秋景蕭條,鴈過長空,燕離大廈。

遊方禪客,卜處安居,腰束輕囊,手𢹂短錫,水邊松際,去住無拘。

雖然如是,忽有人問:作麼生是行脚底事?

明眼人前如何祇對?

若是所得之者萬一無疑,後學初心亦須子細。

還會麼?

要知江上路,須問渡頭人。

參。

上堂。

云:雪將殘,分外寒,向火容易,涉道艱難。

好是和衣打睡,任佗日上欄干,祖師沒腰斷臂,吾徒莫作等閑。

光陰荏苒,人事多端,遮邊淥水,那裡青山?

難!

難!

百年三萬六千日,看看便見𩯭毛斑。

山僧與麼說話,拖泥滯水不少。

然雖如是,養子方知父慈。

廬山開先心印禪師諱智珣,饒州人也。

䇿試得度,便慕宗風。

參圓通禪師,發悟心要,頓息佗遊,推為師表。

請居合肥延昌,次遷開先佛國。

禪師回奏,簾賜章服。

都尉張侯敦禮奏以心印師名。

問:和尚出世,將何為人?

師云:山形拄杖子。

僧曰:刁刀相似,魚魯參差。

師云:朝三千,暮八百。

問:趙州三等接人,未審和尚幾等接人?

師云:隨家豐儉。

僧曰:向上之機雖已曉,中下之根又若何?

師云:領取鈎頭意,莫認定盤星。

問:須菩提唱無說而顯道,未審和尚以何顯道?

師云:山僧口似鐵。

上堂,云:擊鼓上來,大家覷見,法法現前,不勞鍛鍊。

諸禪德!

為什麼如此?

彼彼大丈夫,為君通一線。

上堂,云:動靜不禪,去來常定。

萬派同源,海雲自異。

可謂心境一如,有何不可?

然雖如是,且道衲僧分上還得也無?

良久,云:天台楖𣗖木,南嶽萬歲藤。

上堂,云:極目青天無片雲,萬象森羅全體露,若也擬議更商量,終是翻成箇路布。

不煩久立,歸堂喫茶去。

上堂云:握須彌於掌內,鑑十方於目前,且道是什麼人分上事?

所以雲門大師云:三藏聖教在汝舌頭上,微塵諸佛在汝脚跟下,不如悟去好。

忽若築著磕著,東西不辨、南北不分底又作麼生?

良久云:存得五湖明月在,不愁無處下金鈎。

上堂,云:平旦寅,扶桑日出照何人?

箇中未了奔南北,孰知大地一微塵?

雖然如是,會得甚奇特,不會亦最親。

上堂云:一法不通,萬緣方透,山河無隔礙,靈光觸處明。

且道眼為甚麼不見眉毛?

秖為住處大近,未免衲僧取笑。

既不恁麼,又作麼生?

鉢盂無底尋常事,面無鼻孔笑殺人。

潭州道林廣慧寺寶琳禪師蘇州人也。

東禪院受具,少習經論,妙通精義。

遂扣禪室,發明祖意,圓通禪師常所印可。

大丞相王公安石亦深器重。

出世廣德興教,次移池陽景德、廬山萬杉潭。

師請居道林,學者歸仰。

都尉張侯敦禮奏以章服問:德山棒、臨濟喝,未審和尚如何為人?

師云:總不恁麼。

僧曰:又作麼生?

師云:自領出去。

僧便喝。

師云:遮聾漢。

僧無語。

師云:非但患聾,亦乃患啞。

問:淺聞深悟,深聞不悟。

雲門道了,和尚作麼生?

師云:頭戴天,脚踏地。

僧曰:學人未曉。

師云:有口不可閑却。

僧曰:若然者,飢來喫飯困來眠。

師云:不妨會得好。

師云:揚眉瞬目,不當宗乘;舉古提今,殘羹餿飯。

一棒一喝,未稱衲僧;踞坐思量,傍觀者醜。

且道作麼生是衲僧本分事?

常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

上堂,云:近日稍春寒,寥寥宇宙寬,山河無隔礙,世界掌中觀。

無口盧行者,饒舌是豐干,三日不相見,莫作舊時看。

拈拄杖,云:會麼?

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

上堂。

云:今朝五月五,百草靈苗誰不覩?

善財採藥與文殊,殺活臨機互為主。

禪家流,莫莽鹵,眨上眉毛好看取。

信手拈來知不知?

甜者甜兮苦者苦。

上堂。

云:雲收嶽面,日上扶桑,颯颯寒風,紛紛敗葉。

瀟湘江內,白浪滔天;廣惠門前,地平如掌。

若也知有底,衲僧穩坐太平;其或未然,不免撈天摸地。

江寧府保寧寺子英禪師錢唐人也。

稟性介潔,儀範清肅。

撥草瞻風,尋師擇友。

詣圓通禪師法席,師資緣契,針水相投。

遂歷湘、沅、荊、楚,所至叢林,雲徒蟻慕。

請居夾山,次移二聖、廬山羅漢、太平隱靜、金陵鳳臺都尉張侯敦禮,聞師道風,奏賜章服。

問:如何是夾山境?

師云:疊疊好山來不盡,滔滔泉水濟無窮。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師云:楖𣗖慣將衝鳥道,衲衣常挂五雲濃。

僧曰:秖如宗乘若何指示?

師云:鐵牛耕大地。

問:如何是第一句?

師云:俊鶻趂不及。

僧曰:如何是第二句?

師云:橫身該宇宙。

僧曰:如何是第三句?

師云:撈天摸地。

僧曰:三句已蒙師指示,目前一句又如何?

師云:孟夏漸熱。

問:山河大地不作眼見耳聞時如何?

師云:祇恐不與麼。

僧曰:便與麼時如何?

師云:山高水深。

僧無語。

師云:幸自可憐生,剛被佗謾却。

師云:有大曠宅,不居門戶,靈靈常在,今古無虧,不問路頭,誰人得入?

善於中止,受用無窮,獲大安隱,周遊無際。

雖然如是,更須知有水不洗水一句。

參。

上堂。

云:有一人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握驪珠於掌中,縱遊戲於目際,此人堪受四事供養。

有一人奪飢人之食,驅耕夫之牛,然後見山是山,見水是水,此人亦堪瞻之仰之。

有一人片帆不挂,棹艣俱停,獨宿沙洲,月明四海,此人亦堪頂戴奉行。

一人在前,一人在後,一人居中,透關者試請辨看。

上堂。

拈拄杖,云:日月不能並明,河海不能競深,須彌不能同高,乾坤不能同固,聖凡智慧不及。

且道遮箇有什麼長處?

良久,云:節目分明,生來條直,冰雪敲開片片分,白雪點處承伊力。

擊禪牀,下座。

撫州明水法遜禪師問:向上宗乘即不問,明水波濤事若何?

師云:探珠宜浪靜。

僧曰:未審如何趣向?

師云:一任摸𢱢。

問:如何是明水境?

師云:石門路嶮。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師云:口方四字。

僧曰:未審更有事也無?

師云:遊子不知春已去,誤聽黃鸝作杜䳌。

師云:萬法萬形,皆逐心成。

孤光一照,萬慮俱清。

隨方任器,逐晦隨明。

芥納須彌無寬窄,毛吞巨海不虧盈。

參。

上堂,云:妙覺非遙,能仁不遠。

出入不離,相隨動轉。

若於今日識渠,不在當時鹿苑。

參。

上堂云:沙門上士,道眼為先。

窮本明心,方為究竟。

森羅萬象,本有同源。

廓落太虗,誰云有滯?

塵劫來事,祇在如今。

蓋是心迹不通,識情所礙,所以三世諸佛盡在目前。

諸人還見麼?

良久云:一二三四五,各各面相覩。

參!

興元府慈濟聦禪師問:騎牛覓牛即不問,天然脫灑意如何?

師云:卸却[(虺-兀+元)-虫+骨]臭布衫。

僧曰:布衫已卸了也。

師云:脫灑事即不問,牛在什麼處?

僧曰:吽!

吽!

師云:幾乎放過。

問:如何是道?

師云:此去長安三十七程。

僧曰:如何是道中人?

師云:撞頭磕額。

問: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未審是什麼動?

師云:低聲,低聲。

問:如何是隨色摩尼珠?

師云:青青翠竹,鬱鬱黃花。

僧曰:如何是正色?

師云:退後,退後。

問:釋迦已滅,彌勒未生,未審誰為導首?

師云:鐵牛也須汗出。

僧曰:莫便是為人處也無?

師云:細看前話。

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

師云:陝府鐵牛。

師云:三乘教典不是真詮,直指本心未為極則。

若遇通心上士,脫灑高流,出來相見。

乃顧視大眾云:休。

上堂,云:終日孜孜相為,恰似牽牛上壁。

大眾何故如此?

貪生逐日驅驅去,喚不迴頭爭奈何?

上堂。

云:一即一,二即二,把定要津,何處出氣?

乃拈拄杖,云:彼自無瘡,勿傷之也。

卓一下。

安州白兆山通慧珪禪師問:諸佛出世,建立法門。

和尚出世,以何垂示?

師云:雲收千嶂碧,雲霽八方明。

僧曰:朝遊羅浮,暮歸檀特。

師云:脚跟下事作麼生?

僧拊掌一下。

師云:作家禪客。

僧曰:也不消得。

師云:山僧失利。

問:收來放去即不問,古佛家風事若何?

師云:一回舉著一回新。

僧曰:和尚豈無方便?

師云:自是蒲繩短,休嫌古井深。

師云:幸逢嘉會,須採異聞;既遇寶山,莫令空手。

不可佗時後日門扇後、壁角頭自說大話,也無利益。

然則此事問與不問亦無得失。

何也?

窮天地,亘古今,即是當人一箇自性,於是中間更無佗物。

諸人每日行時行著,臥時臥著,坐時坐著,祇對語言時滿口道著,以至揚眉瞬目,瞋喜愛憎,寂默遊戲,朱甞間斷。

因甚麼不肯承當自家歇去?

良由無量劫來,愛欲情重,生死路長,背覺合塵,自生疑惑。

譬如空中飛鳥,不知空是家鄉;水裏遊魚,忘却水為性命。

何得自抑,却問傍人?

大似捧飯稱飢,臨河叫渴。

諸人要得休去麼?

各請立地定著精神,一念回光豁然自照,何異空中紅日獨運無私,盤裏明珠不撥自轉?

然雖如是,秖為初機,向上機關未曾踏著。

且道作麼生是向上機關?

良久,云:仰面看天不見天。

壽州霍丘歸才禪師問:如何是祖師密密意?

師云:佛眼覰不見。

僧曰:為什麼覰不見?

師云:密密意。

問:一言相契時如何?

師云:丹霄顯露。

僧曰:不假一言時如何?

師云:帶水拖泥。

問:撥塵見佛時如何?

師云:眉長三尺。

師云:若於遮裏悟去,迥脫根塵,不拘文字,便乃坐機報化佛頭,高步毗盧頂上,頓超三界物類,無拘妙用,也變作金毛師子,向須彌山頂哮吼一聲,群魔膽裂。

驀拈拄杖,云:休向清涼山裏埵根,且在霍丘城下拈出。

還見麼?

若也以見,見之為常見;若也無見,見之為斷見。

前來葛藤,一時畫斷。

見即不見,還見麼?

良久,云:前村深雪裏,昨夜一枝開。

廬州長安淨名法因禪師問:祖意西來即不問,法令當行事若何?

師云:拄杖點頭。

僧曰:要用即用。

師云:非公境界。

師云:天上月圓,人間月半,七八是數,事却難筭。

隱顯不辨即且致,黑白未分一句作麼生道?

良久,云:相逢秋色裡,共語月明中。

參。

上堂云:祖師妙訣,別無可說。

直饒釘觜鐵舌,未免弄巧成拙。

淨名已把天機泄。

珍重!

太平州蕪湖縣吉祥訥禪師問:昔日鳳凰臺畔,已得圓通之機;今朝坐斷要津,願唱西來之曲。

師云:日出卯,用處不須生善巧。

僧曰:學人今日得聞於未聞去也。

師云:心不負人,面無慙色。

僧曰:可謂清音通碧漢,古曲盡咸聞。

師云:逢人但恁麼流通。

師云:諸佛不出世,亦無有涅槃;祖師不西來,亦無所傳授。

若一向恁麼去,釋迦老子飲氣吞聲,放一線道過遮邊來,便見有佛、有祖、有師、有承。

山僧到遮裡,進前不得,退後無門,不免露箇消息,也要大家知委。

還相悉麼?

良久,云:霹靂一聲驚宇宙,幾人猶在夢魂中?

師到隱淨,上堂云:五峯影裏,雙㵎聲中,草木青葱,烟雲澹泞,風光溢目,觸處可觀。

然雖如是,秖如撞著道伴一句作麼生道?

還知落處麼?

良久,云:玲瓏八面自回合,峭峻一方誰敢窺?

復云:嘯月吟風水石間,忘機贏得此心閑,無端打破空狼籍,羞對白雲歸舊山。

廬州廣惠沖雲禪師問:如何是廣惠境?

師云:古栢含烟翠,喬松帶雪寒。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師云:一瓶淨水一籠燭,童子念經僧坐禪。

師云:法界性海,非三界可觀;解脫法門,絕一塵可示。

蓋由性靈不等,根器差殊,故諸佛出興,隨緣設教。

或茶坊酒肆,徇器投機;或柳巷長街,優游自在。

種種施為,盡入薩婆若海。

恁麼說話,耻佗先聖。

不見古人道:赤肉團上,壁立千仞;百尺竿頭,如何進步?

良久,云:摋手到家人不識,更無一物獻尊堂。

珍重!

浮槎山福嚴守初禪師問:如何是受用三昧?

師云:拈匙放筯。

問:如何是正直一路?

師云:踏不著。

僧曰:踏著後如何?

師云:四方八面。

問:學人便恁麼會時如何?

師云:錯。

僧曰:如何得不錯?

師云:且看前話。

師云:若論此事,放行則曹溪路上月白風清,把定則少室峯前雲收霧卷。

如斯語論,已涉多途,但由一念相應,方信不從人得。

大眾且道:從什麼處得?

良久,云:水流元在海,月落不離天。

上堂,云:即性之相,一片晴空;即相之性,千波競起。

若徹來源,清流無阻。

所以,舉一念而塵沙法門頓顯,拈一毫而無邊剎境齊彰。

且道文殊、普賢即今在什麼處?

下坡不走,快便難逢。

便下座。

鼎州德山仁繪禪師問:如何是不動尊?

師云:來千去萬。

僧曰:恁麼則脚跟不點地。

師云:却是汝會。

師云:至道無難,唯嫌棟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

山僧即不然,至道最難,須是揀擇,若無憎愛,爭見明白?

澧州聖壽香積用旻禪師上堂,云:木馬衝開千騎路,鐵牛透過萬重關。

木馬、鐵牛即今在什麼處?

良久,云:驚起暮天沙上鴈,海門斜去兩三行。

筠州瑞相子來禪師師顧視云:夫為宗匠,隨處提綱,應機問答,殺活臨時,心眼精明,那容妖怪?

若也棒頭取正,喝下承當,埋沒宗風,耻佗先作,轉身一路,不在遲疑,一息不來,還同死漢。

大眾!

直饒到遮田地,猶是句語埋藏,未有透脫一路。

敢問諸人:作麼生是透脫一路?

還有人道得麼?

若無人道得,山僧不免與諸人說破。

良久,云:玉離荊岫寒光動,劍出豐城紫氣橫。

廬州真空從一禪師問:一請便來時如何?

師云:快便難逢。

僧曰:昨朝衲子,今日禪師。

師云:兩彩一賽。

僧曰:雲門道: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意旨如何?

師云:非公境界。

僧擬議,師便喝。

師云:心鏡明,鑒無礙。

遂拈起拄杖云:喚遮箇作拄杖即是礙,不喚作拄杖亦是礙。

離此之外,畢竟如何?

要會麼?

礙不礙,誰為對?

大地山河,廓然粉碎。

廬州承天資福月禪師問:如何是廬州境?

師云:千里風威肅,重城角韵清。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師云:歌廉雖起袴襦詠,借劍難留柱石材。

師云:信知此事,西竺首傳迦葉,域中祖令剛行;東土後付盧公,教外真風不墜。

分燈列派,徇器投機,自古及今,聖賢間出,豈可以小根小智而能紹續祖宗,發顯真猷,稱揚斯事?

然雖如是,事無一向。

豈不見先德道:最初說法者,不知有末後句;末後說法者,不知有最初一句。

最初一句即且致,作麼生是末後一句?

還有人道得麼?

良久,云:珍重。

南京寧陵安福子勝禪師問:妙峯頂上即不問,半山相見事如何?

師云:草裡漢。

問:若立一塵,家國興盛。

不立一塵時如何?

師云: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

僧便歸眾。

師云: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隨後便打。

師云:問處風馳電卷,答處海納眾流。

撿點將來,有甚用處?

何也?

且大道虗曠,孰以言宣?

法無去來,本非出沒。

自古自今,何曾有異?

靈光不昧,體露真常。

心本空寂,境自不生。

境既不生,性本常住。

可謂一切諸法皆悉圓成。

是故先覺有言:法本法無法,無法法亦法。

今付無法時,法法何曾法?

諸仁者,佗既恁麼告報,諸人何不直下承當?

若也承當得去,能於般若光中遊華藏世界,縱橫自在,妙用無邊,擬議思量,翻成路布,毫𨤲情念,事相不忘,往復輪迴,何有休息?

殊不知,凡之與聖,皆是虗名,異相種形,本來幻色。

若能自信,曠劫塵勞,冰消瓦解,如是則十方世界一口吞盡,何處更有一𮈔毫為隔為礙?

雖然如是,敢問諸人,秖如達磨西來,九年冷坐,徒箇什麼?

良久,云:不要疑著。

上堂。

云:萬木蕭踈,群峯葉落,巖松古栢,四季長青。

林下相逢,更說什麼?

若也揚眉瞬目,又是鬼弄精魂;更或拈拂敲牀,大似隔鞾抓痒。

築著磕著,頭漲面赤,到遮裏如何得恰好?

良久,云:借居一片閑田地,獨對高峯為舉揚。

參。

舒州甘露德顒禪師問:知師已得圓通旨,未番如何指示人?

師云:晝見日。

僧曰:學人不會。

師云:夜見星。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云:謌須搖頭,哭須皺眉。

問:如何是最初一句?

師云:梁王不識。

僧曰:未審意旨如何?

師云:獨自悽悽。

師云:栴檀林中更非佗木,並是根生土長,出現世間,花果枝條悉皆茂盛,優鉢羅花時一現耳,直得聖凡聚首,遠近同觀。

觀則不無,且道承誰覆蔭?

良久,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上堂,云:早朝擊鼓,勞動諸人,古佛叢林,事不獲已。

直饒德山一棒似倚天長劒,臨濟一喝如旱地𪹼雷,盡是倚勢欺人,無風起浪。

山僧今日過犯彌天,留與諸方撿點。

金陵正覺道清禪師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云:倉陳米飯淡黃𧆌。

問:如何是切急處?

師云:庫宇半成,方丈基足。

金陵天禧宗永慧嚴禪師問:九年面壁,圖箇什麼?

師云:天蓋地載。

僧曰:昔時達磨,今日天禧。

師云:多年曆日。

問:正當恁麼時,佛法在什麼處?

師云:儞鼻孔裏。

僧曰:恁麼則氣急殺人。

師云:也有些子。

襄州鳳凰山乾明廣禪師上堂,云:日頭東畔出,月向西邊沒,來去急如梭,催人成白骨。

山僧有一法,堪為保命術,生死不相干,打破精靈窟。

咄!

咄!

是何物?

不是眾生不是佛。

參。

上堂,云:今日中秋夜月,不是衲僧時節,雖然十分圓明,來朝依舊還闕。

人人有面古鏡,照天照地無別,從來一向圓明,且道是誰家風月?

禪人若暫回頭演,惹達多心自歇。

參。

饒州安國自方禪師上堂。

普視大眾,云:還會麼?

一切見成,不用絲毫心力,但盡凡心,別無聖解。

所以道:觀身實相,觀佛亦然。

前際不來,後際不去,今則無住。

無住之本,流出萬端,萬象森羅,一時驗取。

廬州澄慧義端禪師問:如何是佛?

師云:泥揑金裝。

僧曰:如何是法?

師云:海口難宣。

僧曰:如何是僧?

師云:剃頭洗鉢。

僧曰:向上更有事也無?

師云:不妨惺惺。

師云:春山青,春水碧,隨波逐浪成虗擲。

若能返究本來源,萬派分流聲瀝瀝。

問儞諸人識不識?

忽若識,免效當年空面壁。

廬州北天王崇勝益禪師上堂。

云:宗門祖令,徒自緘言。

坐斷妙峯,一口吞盡。

黃河倒瀉崑崙,鐵牛橫身宇宙。

到遮裏却須有出身一路。

良久,云:玉馬嘶時金斗轉,金雞啼處日光生。

參。

上堂,云:靈源湛寂,動靜一如,萬法本空,隨緣而照,方圓任器,應用無私,亘古亘今,了然自在。

所以在天旋之不動,在江注之不流,寂而不凝,動而不亂,運用千般,隱無滯礙。

然雖如是,爭柰祖宗門下總不用著。

敢問諸人:且道衲僧家有什麼奇特處?

乃拈拄杖橫按膝上,云:會麼?

七星光燦爛,舉動耀乾坤。

卓一下。

衛州元豐院宗燈禪師開堂日,問:梵王請佛,蓋為群生。

府主請師,當為何事?

師云:知恩方解報恩。

僧曰:金粟不知何處去,裴公今日入山來。

師舉拂子云:還見麼?

問:選佛場開,如何顯道?

師云:雲離山勢聳。

僧曰:學人未曉。

師云:雷出地聲高。

僧曰:更有奇特事也無?

師云:有。

僧曰:如何則是?

師云:三尺冷光輝夜月,一條流水迸人寒。

廬山棲賢智柔庵主投機頌曰:二十年來行脚,走盡東京西洛。

如今却到棲賢,一步不曾移著。

東京法雲禪寺惟白佛國禪師(向下語句已曾 進上)元符三年二月十六日, 哲宗皇帝五七,奉 聖旨就 福寧殿陞座。

拈香罷,問: 大行皇帝上仙,未審即今居何報土?

師云:不居兜率陀天上,便在蓮花世界中。

僧曰:恁則麼,靈然一句超群象,逈出三乘不假修。

師云:須是恁麼人,方能恁麼去。

僧曰:還許學人露箇消息也無?

師云: 聖明天子畔,一任展宗風。

僧曰:九品蓮開親見佛,百千菩薩共遨遊。

師云:不妨道著。

問:奉勅陞堂於此日,師將何法報 君恩?

師云:雪嶺泥牛吼,雲門木馬嘶。

僧曰:恁麼則龍樓生瑞氣,鳳閣鎖祥雲。

師云:昨宵南斗上,已現老人星。

僧曰:可謂萬邦謌有道,四海賀昇平。

師云:人祝千年壽,山呼萬歲聲。

僧曰:若然者,非但黎民陶聖化,釋門從此轉光輝。

師云:皇天無親,惟德是輔。

問: 仙遊忽遠,鸞駕難追。

未審祖意西來,如何舉唱?

師云:到頭霜夜月,任運落西山。

僧曰:祖意已蒙扶往駕, 大行神御化何方?

師云: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 國恩。

僧云:諸佛出世,天雨寶花。

吾皇即位,有何祥瑞?

師云:上苑百花發,皇家萬事新。

僧曰:若然者, 帝日與佛日增暉,皇風並祖風永扇。

師云:萬國已歡心。

師云:人天正眼,處處分明;佛祖妙心,堂堂顯露。

玉池春水,澄湛法身;金殿香氳,含容妙體。

龍樓聳峻,普賢家風;鳳閣穹崇,文殊寶界。

御溝柳綠,盡顯真如;上苑花紅,全彰般若。

重重交映,杳杳難思,瑞氣凝空,祥烟遍界。

毗盧花藏與此無殊,慈氏園林何曾有異?

到斯境致,各請觀瞻,頓悟自心,同登佛剎。

還委悉麼?

前佛已滅, 今佛出現,放無量光,照無量國,遇斯光者,悉獲清涼。

所以對 御闡揚,報 皇恩德,使舜日、佛日明徹乾坤,堯風、祖風均和法界。

敢問 皇恩、佛恩如何即是?

遂顧視大眾云:如天普覆,似地普擎,有如是威權,有如是覆載。

既然如是,作麼生報?

良久,云:泥牛吼處山河靜,木馬嘶時日月明。

臣僧惟白:伏奉勑旨,就 大行皇帝靈御前陞座,舉揚般若,上資仙駕。

恭想 大行皇帝出為 聖主,十有六年,垂衣九重,恩霑四海,崇際三教,子育萬方。

一旦 上仙,闔國悲慟。

時光迅速,五七俄臨。

今日廣集緇徒,興揚佛事。

伏願  大行皇帝睿性圓明,千光顯著,聖身自在,萬德莊嚴。

快樂土中,蓮華捧足;率陀天上,銖衣遶身。

復振神威,保祐邦國。

恭惟 我皇帝陛下受如來記,現如來身,得如來智,作如來事。

一登 寶位,萬國歡心。

天下生民,忻逢瑞世;域中禪律,獲際 昌時。

伏願 統七聖靈基,千千億歲;踐百王功業,萬萬 餘春。

玉葉騰芳,金枝挺秀。

皇太后力扶 聖嗣,同理政機。

伏願萬年松壽,千歲鶴齡。

道贊 明君,功資帝業。

皇太妃、 皇后,昔日靈山授記,今朝同贊 皇家。

伏願各悟本心,即如如佛。

親王國族、宮禁嬪妃,一聞般若正因,同圓金剛種智。

久瀆 聖聦,伏惟珍重。

四月二十二日,百日入內,再奉  聖旨,就 福寧殿 大行皇帝靈御前陞座。

聖旨令五院長老問話,師拈香云:此香從 天降下,因地所生,非因象藏龍宮,宛勝雪山牛首。

今遇 國家興隆佛事,焚向爐中,普熏法界,遍為祥瑞。

伏願 大行皇帝巍巍佛相,隨諸佛下生;落落 天姿,同天人自在。

遂敷座。

華嚴長老出眾云: 福寧殿上,選佛場開,幸對 聖人前,不免通箇消息。

師云:來風深辨。

問:世尊三轉法輪於大千,其輪本來常清淨,今日追薦 大行皇帝,請師當轉法輪。

師云:萬里浮雲消散盡,一輪紅日正當軒。

老曰:金輪與法輪齊轉, 帝道與祖道光輝。

師云:三宮有道安盤石,萬國歸心用老臣。

老曰:言言斬釘截鐵,句句玉轉珠回。

師云:山河王國土,水月佛家風。

老曰:恁麼則觸目對揚真般若,山河共顯法王機。

師云:且領前話。

老曰:馮師一句語,千古作流通。

師云:天下已知。

襃親長老問:不省遮箇意,修行徒苦辛。

如何是遮箇意?

師云:言中須辨的。

老曰:遮箇已蒙師指示,未審那箇又如何?

師云:句下自明機。

老曰:恁麼則却於言外薦,不向意中求。

師云:何不當機問?

老曰:未審大行皇帝秖今向什麼處去?

師云:金烏已是明當午,玉兔還須照別天。

老曰:若然者,翠栢風搖心地印,日華光映舍那身。

師云:直往鷲峯陪聖眾,不來人世逐浮華。

淨因長老問:雲從龍,風從虎,未審虗空從箇什麼?

師云:目前驗取。

老曰:莫將名利垢,染污祖師心。

師云:驗人端的處,下口便知音。

老曰:不唯上達 君王耳,四海如今已盡知。

師云:一任流通。

慧林長老問: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

作麼生是知有底事?

師云: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

老曰:遮箇猶是古人底。

師云:長老作麼生?

長老擬議。

師喝云:掣電之機,徒勞佇思。

智海長老問:香煙起處,大施門開,正令當行,如何舉唱?

師云:臨濟當機用,雲門向上關。

老曰:秖如今日一會,又且如何?

師云:用賢彰 帝業,崇佛見天心。

老曰:未審 大行皇帝生何報土?

師云:去去西天路,迢迢十萬餘。

老曰:萬字光中同帝釋,千花座上禮牟尼。

師云:大家讚歎。

左街首座妙覺大師纔出,云:劒逢劒客須呈劒,禪遇 君王好問禪。

師云:正好施設。

問:帝里禪居,昔日 神宗之所建;佛祖禪機,今朝 二聖之親聞。

向上宗乘,分明舉唱。

師云:三乘教法秋天迥,一片禪心月色高。

座曰:莫便是向上宗乘也無?

師云:領取當機語,不用別追求。

座曰:若然者,頭頭是道,句句明心。

師云:現成法爾,普請承當。

座曰:古者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萬物得一以生, 二聖得一為天下正。

如何是得一之道?

師云:梧桐枝上看,已產鳳凰兒。

座曰:离明繼照三邊肅,聖得重光四海清。

師云:已傳 天子令,萬國賀昇平。

師乃云:佛佛授手,祖祖相傳,且道傳箇什麼?

還相委悉麼?

蓮眸一顧,正法眼藏流通;寶鉢親持,少室宗風大扇。

遂有竺乾四七,震旦二三,續𦦨聯芳,分枝列派,不由異轍,直指當人,言下明心,句中見性,稱機稱理,亘古亘今,獨運靈光,潛符密證。

棒頭薦得,明月千溪;喝下承當,白雲萬里。

金鷄唱曉,芻犬吠明,石女投梭,木人舞袖,象王驟步,師子奮威,虎嘯風生,龍吟霧起,卷舒自在,超越聖凡,本無去來,何有生滅?

既然如是,且道 大行皇帝祇今在什麼處?

良久,云:此去西天路,迢迢十萬餘。

臣僧惟白恭想 大行皇帝二十五歲 現帝王身,一十六年富有華夏,忽棄四海,頓捨萬民,追仰 聖容,杳然何在?

向當五七,已集僧徒;今辰百日,又興佛事。

臣僧惟白兩荷  聖恩,勑令演法。

此蓋 今上皇帝陛下寶月智光如來示身為金輪聖王, 登大寶位,布大恩庥,率土歡呼,普天稱慶。

聦文睿武,頓掩百王; 恭儉仁慈,繼揚七聖。

蒸蒸大孝,統御華夷;翼翼小心,撫安民俗。

復遇  皇太后四十年間,母儀天下, 四朝萬世, 德冠宮中,道合無疆, 功資有截,保祐  聖嗣,同理萬機。

追念 先皇,崇斯法會,  皇太妃、皇后共展孝心,用資報土。

遂使禪流則舉唱宗乘,法師則闡揚教義,集其殊利,上助 仙遊。

伏願 大行皇帝聖心明徹,神鑒照然, 天表如生,諦聞舉唱,觀音前引,勢至後隨, 坐寶蓮華,遍登佛剎,放白毫瑞,現金相身,運大慈悲,又安宗廟,不忘願力,普利生民。

久瀆 聖聦,伏惟珍重。

師於建中靖國元年二月十七日, 大行皇太后五七奉 聖旨,就 慈德殿陞座。

師拈香云:雞林貢到,枉涉於鯨波;鷲嶺馳來,徒經於沙勒。

蛇婆入進,未足於清芬;燕水遠投,不全於旖旎。

爭如此香是 炎宋大國,現在佛心地中生,滿天馥郁;諸菩薩性海內出,遍界氤氳。

今日對斯 玉陛,焚向金爐,不唯助薦大行皇太后 仙游,亦乃上祝 皇圖永固。

便焚香敷座。

問:慈德參天,想 仁風而猶在; 聖心至孝,念親愛以何之?

茲日薦嚴,憑何妙旨?

師云:龍樓新燕語,御柳野鶯啼。

僧曰:恁麼則不動步而登夜摩天,不動步而昇彌勒樓閣。

師云:祖𦦨續時光燦燦,覺花開處葉重重。

僧曰:一人有慶,萬古歡心。

師云:九重 城裏千花秀,五鳳樓前萬姓歌。

僧曰:若不伸此問,爭顯我師機?

師云:更進一句,方得話圓。

問:少室峯前,壁立千仞。

曹溪路上,水泄不通。

未審法雲門下又且如何?

師云:芻犬吠時天地合,木鷄啼處祖燈輝。

僧曰:可謂一句了然超百億,句句分明在目前。

師云:龍吟春霧起,虎嘯暖風生。

僧曰:圓音一剖周沙界,佛國光中轉更新。

師云:讚歎又爭得?

僧曰:分去直教沙界廣,收來應是不容針。

師云:何可當機問?

僧曰:請師當機答。

師云:且領前話。

問:堯風遐布,舜日當天。

道被萬方,德崇三教。

敢問教外別傳一句作麼生道?

師云:龜毛長萬丈,兔角聳千尋。

僧曰:一句直超三教外,廓然全露祖師心。

師云:萬里浮雲盡,九衢春色多。

僧曰:五七薦嚴皇太後,未知 仙馭往何方。

師云:六宮遺訓在,一月下遙天。

僧曰:步步金蓮生極樂,時時寶界禮彌陀。

師云:三朝為聖后,千古作規模。

僧曰:西祖之道蒙師指,南山祝壽又如何?

師云:曾到祝融峰頂上,萬年松帶雪霜青。

僧曰:七十二峰連碧漢,堪祝  吾皇萬萬春。

師云:山僧即不恁麼。

僧曰:和尚又作麼生?

師云:七聖崇基歸有道,百王功業合無為。

僧曰:學人則無計上酬 天子德,唯憑朝夕一爐香。

師云:普請報皇恩。

僧曰:㧞萃優曇唯佛國,馨香別是一家春。

師云:不須人事。

問:三世諸佛說不到處,六代祖師搆不著底。

君王面前,請師施設。

師云:祖月凌空圓聖智,佛燈光照 宋山河。

僧曰:飲光得處曾微笑,少室騰芳直至今。

師云:但能踏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干。

僧曰:一念不生全體現,歸源無處不通津。

師云:今日當機又且如何?

僧曰:祖意已蒙師指示,祝 堯一句望稱揚。

師云:但看庭外栢,便是萬年枝。

師乃云:觀大海者難為水,登 聖人門者難為言。

且道今日登 聖人門,說箇什麼即得?

還委悉麼?

適來惠林舉臨濟風規,淨因唱雲門機要,法雲到遮裏,試說見在佛家風。

且作麼生是見在 佛家風?

恭以國朝以聖繼聖,安民養民, 含育萬方,崇闡三教。

所以窮孔子要道,則本仁祖義,潔行修身,於 國於家,盡忠盡孝,俯仰高堅之冥象,顧瞻前後之樞機。

學老君之道,則收視旋聽,養氣怡神,閉智塞聰,解紛挫銳,跳壺中之日月,藏瓢裏之乾坤。

究如來至道,則大智發明,真源澄湛,修因契果,悟法了人,入七覺之茂林,行八正之徑路。

參祖師妙道,則頓悟自心,頓證本性,融和根境,透脫死生,即於一念之中,超越千聖之表。

是以登孔子之門者,文場選官;遊老君之門者,神府求仙;入如來之門者,覺場選佛;升祖師之門者,雪庭悟心。

而龍象蹴踏,人天開覺,六通自在,三德圓明。

且道今日六院禪師百餘雲眾,登 聖人之門作箇什麼?

良久,云:共將西祖傳來印,同助仙遊上寶方。

此日大行皇太后五七之辰,臣僧惟白伏奉 聖旨,舉揚宗風,憑此禪機,上薦 仙馭。

恭惟國家百五十年建立太平,三千國土齊心克順, 八聖繼統, 四后臨朝,坤德相高,母儀各勝。

且 章獻明肅皇太后輔政 仁宗皇帝四十餘年,萬方寧肅,休牛歸馬,偃武修文,三代未可比擬,兩漢何足所論, 仁君仁心,盡善盡美。

慈聖光獻皇太后輔政 神宗皇帝,一登寶位,百度皆新,啟聖道之淵源,揚經術之旨義, 聖明超於五帝, 睿智掩於三皇,大振禪宗,廣崇佛剎,有家有國,未見未聞。

宣仁聖烈皇太后輔政 哲宗皇帝,十年保佑,一物不私,示天下以公正之明,訓宮庭唯儉素之節,撫綏萬姓,鎮靜四夷,天成地平,遐安邇肅。

大行皇太后輔政 今上皇帝陛下,切掩百王,德隆七聖,一言定𠕋,萬國歡心,生民胥戴於明君,夷夏喜逢於 聖主,含和坤道,俾助乾儀,雖周時三母,未足比其勳謀,漢朝二后,詎可方其輔翼。

又能勇退宮中,忽歸天上,自古希有,在今即無,恭想此德此恩,何思何報。

我皇帝陛下堯仁自得,舜孝天資,自 皇太后去冬服藥,至於元正,不出宮闈,躬瞻侍奉,旰食而春鶯已囀,宵衣而更漏愈長,藥餌親甞,晝夜忘寢,凱風扇於區宇,琴韻洽於普天,昔聞有天子之大孝,今見 陛下如斯之能行,所謂佛言,得未曾有。

奈何 皇太后壽年已定,數不可移,掩質浮華,真歸佛土。

皇帝陛下哀情篤厚,聖孝始終,深思定𠕋之功,欲報生成之重,度僧尼道,精崇法會, 勅選禪眾,舉揚禪宗,集斯勝緣,上資 仙馭。

昔摩耶夫人生我佛如來,升金剛之寶座,踞菩提之道場,作三界之人師,為四生之慈父。

摩耶夫人却還天宮,與天自在。

今 大行皇太后立 今上皇帝陛下,登金輪之寶位,居重屋之明堂,為千界之獨尊,作萬民之元首。

皇太后亦還天宮,與天自在。

若也如是,今古同途,相續無間。

如斯舉唱,還相委悉麼?

其或未然,臣僧不免重說偈言:法筵龍象眾徘徊,遠想仙游不可陪。

長樂宮中云逝去,率陀天上見歸來。

七重欄楯隨雲步,九品蓮花蔟寶臺。

至竟要知何處是,裕靈山色起崔嵬。

久瀆 聖聦,伏惟珍重。

開堂日,問:為 國宣揚闢祖闈,九重城裏顯光輝。

人人聳聽真消息,未審如何贊萬機?

師云:千歲鶴鳴華表柱,萬年松在祝融峯。

僧曰:恁麼則不忘昔日靈山記,祖道重興出 帝心。

師云:一爐香火僧家事,此日將醻  聖主恩。

問:梵王請佛,蓋為群生。

大主請師,合談何事?

師云:昨日長空雨,今朝天地清。

僧曰:喜氣遠將和氣合,爐煙分作瑞煙浮。

師云:須彌橫海上,卓爾壽山高。

僧曰:願將此日興隆事,為潤為霖報 主恩。

師云:恩深轉無語,懷抱自分明。

師乃云:鷲峯山頂,𦦨續千燈;熊耳巖前,花開五葉。

燈燈互照,葉葉騰芳,明徹古今,馨香遍界。

所以闡揚宗旨,各稟師承。

談經者,克明因果,詮顯真乘;秉律者,洞達開遮,堅持軌則;演論者,研窮妙理,剖判淵微;習禪者,頓悟本心,提佛祖印,即證解脫,透出根塵。

然雖如是,本分衲僧總不恁麼。

還會麼?

雲門木馬,日日嘶風;雪嶺泥牛,時時吼地。

吹無孔笛,韻出青霄;彈勿絃琴,音聞碧落。

綿綿不漏,杳杳彌綸,妙性靈機,言思路絕。

若能如是,真大丈夫轉妙法輪,助 聖明化。

如斯舉唱,誰為證明?

良久,云:將此深心奉塵剎,今日分明報國恩。

惟白生逢瑞世,出際昌時,遭逢 皇帝陛下垂衣寶位,統御金輪,啟佛大智,日應萬機;運佛大慈,澤及萬物;證佛妙心,含容萬法;明佛知見,統攝萬方。

故禪林講肆,繼祖傳宗。

緬思自古,無如今日。

天下禪門,孰不欣幸。

即將此日開堂,舉揚般若勝利,上延皇帝聖筭無窮。

玉葉含春,金枝挺秀。

越國大長公主、大尉留後,發菩薩心,修菩薩行,淨菩薩慧,起菩薩願。

奏聞 神宗皇帝,建此梵宇十五餘年,三招宗匠,舉揚大事,誠非小緣,授佛摩頂,遂致如斯。

伏願 道性純明,真機濬徹,壽山增峻,福海汪洋。

諸王天眷、內外宰僚,各各運  聖人籌策,佐天地權衡,永護祖風,不忘佛記。

在會檀那,隨喜法眾,一聞舉唱,永悟心宗,不待龍華,便成佛果。

久立眾慈,伏惟珍重。

建中靖國續燈錄卷第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