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中靖國續燈錄 第29卷
建中靖國續燈錄卷第二十九 〔宋磻〕東京法雲禪寺住持傳法佛國禪師(臣)惟白集偈頌門蔣山法泉佛惠禪師(三十四首)釋迦牟尼佛四顧無人法不傳,鹿園鶴樹兩茫然。
朝朝大士生浮世,處處明星現碧天。
迦葉捧衣眉已皺,金棺將火足猶懸。
誰知摩竭當年事,落日雙林噪暮蟬。
一祖大迦葉尊者曾把珠金結淨因,九十一劫異常身。
涅槃會上仙陀客,糞掃衣中無事人。
妙舞憑誰知此意,綠巖孤坐自移春。
世尊無說聲聞處,千古金園躍瑞麟。
二祖阿難尊者娑羅林下涅槃門,獨授金襴眾處尊。
寶蓋摧時先有約,剎竿倒處舊無根。
羣仙請證離山麓,二主哀號露血痕。
誰謂真身已圓寂,常河風急浪華奔。
三祖商那和修尊者非法非心會得麼?
六年身後出娑婆。
先生受記青林在,弟子投機白髮多。
胎久膺香草服瑞,梵宮高占火龍窠。
方今徒與還憍慢,好向南山更一過。
四祖優波毱多尊者化行無間復無親,攝彼唯將定力熏。
籌室晚拋逢的子,花鬘重献怖魔軍。
不依佛法非常道,若著身心未出群。
付却本來無底物,舊山歸去臥閑雲。
五祖提多迦尊者摩迦當夕誕神軀,異夢曾將昔讖符。
杲日升騰開黑暗,王泉噴涌救焦枯。
八千修習因非正,六劫分攜事豈虗。
今日班茶山頂上,牛車鶴駕盡同途。
六祖彌遮迦尊者勤求祖裔惜年光,雉堞金雲熠熠翔。
觸負淨時猶旅舍,識非我處近家鄉。
傳燈預記百年後,舊姓纔呼遠事彰。
從此五天不歸去,火中遊戲類金剛。
七祖婆須密尊者汗衣糲食恣遊行,甘露常擎一點清。
強謂傳心心豈有,欲求論義義難成。
慈緣現相雲無著,陋巷狂歌月自明。
翻憶山中來客少,一壺春酒為誰傾。
八祖佛陀難提尊者頂珠高聳自欣然,滿寺清風壯祖垣。
接引勞生春力重,對詶雄辯海濤翻。
喻徒無說知真器,向己求心賴至言。
老老門生人不識,白光盡處笑騰軒。
九祖伏䭾蜜多尊者閔却年光半百春,可憐嫌富不嫌貧。
祖佛非道求何道,父母不親誰更親。
七步豈勞蓮捧足,無言須信鑑生慶。
禪門自古牢關鑰,漏洩家風是此人。
十祖脇尊者身非凡器預聞仙,獨號難生豈偶然。
苦海浪停全象在,昏衢光散一珠圓。
言宣非佛幽人悟,地變黃金大法傳。
脇席遺風千古在,今人多向日高眠。
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莫訝從前得法悕,寥寥玄路絕離微。
悟迷不有晦明盡,隱顯元無一二非。
問佛不知非別道,還家無住是真歸。
徒言弟子縱橫辯,木義纔標盡息機。
十二祖馬鳴尊者功成高度死生流,有作無為已共修。
極物形分群馬戀,歸雲路斷小蟲憂。
金龍過雨危山動,性海無風駭浪休。
唯有日輪垂滅相,至今猶掛亂峯頭。
十三祖迦毗摩羅尊者遣文不許王宮住,掛錫還忻石窟深。
寒岫孤征雲撲撲,毒龍將近樹森森。
寧知枉足相逢地,便是拈華付囑心。
老蟒何期千載後,塵緣脫盡震雷音。
十四祖龍樹尊者悲深曾解髻中珠,我慢先摧福業徒。
但得死生常了了,都來聲色盡如如。
幻師已類春氷散,佛性還同海月孤。
欲識涅槃無住相,大千沙界一毗盧。
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休言無路出樊籠,迷即山河悟即空。
報施園林生木耳,投機天地共針鋒。
八光盡處漚歸海,異論興時雪灑松。
巴弗城邊人去後,赤幡依舊起清風。
十六祖羅睺羅多尊者運應千年豈謬悠,光連五佛助勒求。
井金鍛去絕纖鑛,河水乘來徹上流。
無我為師明了義,擎盂分坐示同修。
門人不信曾三果,香飯空持過幾州。
十七祖僧伽難提尊者生已能言少悟空,肯將寶位苦羈籠。
不知祖域當傳道,謾把禪多擯出宮。
悲世幾憐紅日落,開懷因望白雲重。
從來嗣法人難得,何惜𢹂笻過一峯。
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七日經胎即誕神,肌膚淨照雪山春。
月氏已悟千年事,童子何驚百歲身。
聽去風鈴非別物,𢹂來寶鑑自無塵。
區區曾入寬閑舍,喚出三天舊主人。
十九祖鳩摩羅多尊者路在諸天孰可攀,祇緣悲重入塵寰。
一靈寂寂死生外,三界悠悠夢幻間。
容易豈教忘妙偈,慇懃更為倒疑山。
重門自昔敲門後,直至如今不著關。
二十祖闍夜多尊者垂手因傷失道真,象王縱步有誰憐。
祇將言下無生義,喚起林間長坐人。
至道不求非散亂,急茲將斷為悲辛。
當時不覿羅城會,勤苦徒勞數劫塵。
二十一祖婆修槃頭尊者念昔拳拳扣德音,幻泡無礙旨還深。
雙珠夢去忘明晦,一法傳來非古今。
失果寧知月淨記,在胎因得眾賢欽。
臨行蹈破虗空處,不是男兒豈易尋。
二十二祖摩拏羅尊者愚智甞因辯塔分,出塵岐路感時君,施檀引喻人多劫,聽偈飛鳴鶴一群。
性㳷(呼潰切)山河但窅窅,心生毫芥盡紛紛,誰知異域香焚日,曾把青烟破白雲。
二十三祖鶴勒那尊者鄉落皆呼聖子賢,摧頹廟貌未童年。
罹憂虹貫乾坤外,問法人歸日月邊。
無我無為非是道,有功有作未忘筌。
身分舍利重來後,奇特還如火裏蓮。
二十四祖師子尊者即心知見絕消詳,五眾何人敢校量?
童子有緣驚展手,嚫珠無纇惜潛光。
蘊空已得身如幻,臂斷徒誇劒似霜。
光首何須憂法墜,窣堵波上有斜陽。
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道塗多難意潛宣,無我先摧印帝前。
神劒夢符應網斷,祖衣焚驗法幢堅。
食來毒藥曾無著,諫去因人亦可憐。
三昧火中何處有,一輪明月在青天。
二十六祖不如蜜多尊者祖堂冥合繼清芬,儲貳摧邪駭眾聞。
長爪豈能為巨蠧,化山空欲礙高雲。
東王超悟終何得,聖嗣重歸豈易群。
付囑強名心地藏,更無頭尾可呈君。
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應變乘時善舉揚,問珠求裔旨何長。
三春果滿菩提樹,一夜華開世界香。
但切傳燈悲物化,寧憂仙水走年光。
翻嗟未見蜜多日,幾度行吟效建狂。
二十八祖菩提達磨大師運智隨緣肯自安,遊梁涉魏幾何般。
穿雲錫掛草堂靜,為法人忘雪夜寒。
開葉開華皆不實,得皮得髓謾多端。
空留隻履嵩陽寺,後代兒孫著脚難。
二十九祖慧可禪師峯前孤坐眼慵開,佛祖非遙偶自諧。
頂骨換來山忽聳,風痾懺去露先摧。
潛興訕謗真堪惜,晚過屠沽更莫猜。
回首鄴都城下路,春風無限長蒼笞。
三十祖僧璨禪師甞因吾道苦陵遲,十載藏珠臥翠微,華地無生聊密付,法門求解使知非。
羅浮海近凭欄久,山谷雲深振錫歸。
名氏不言休更問,手攜席帽舊麻衣。
三十一祖道信禪師勤苦遺風邁昔賢,沙彌聞法尚髫年。
重城解盜神兵至,古路求人佛性圓。
白氣已膺分派後,紫雲猶記破頭邊。
墖開真相堂堂處,留與禪家萬古傳。
三十二祖弘忍禪師誰言相闕紫金身,盡性高談絕四隣。
聖果高推僧上座,衣盂自與嶺南人。
三更已付何曾付,七百相親豈易親。
堪嘆當年奔逐者,至今猶拂鏡臺塵。
三十三祖慧能禪師今古曹谿一派寒,師來因為起波瀾,攜囊庾嶺人空逐,負石黃梅眾識難。
頓悟心田華馥郁,欲歸鄉社葉凋殘。
風幡辨的真猷在,試向剎竿頭上看。
越州天衣義懷禪師(三首)投機一二三四五六七,萬仞峯前獨足立。
驪龍頷下奪明珠,一言勘破維摩詰。
色空色空空色色空空,閡却潼關路不通。
劫火洞然毫末盡,青山依舊白雲中。
東西南北,十萬八千。
空生罔措,火裏生蓮。
東京淨因淨照臻福師(十五首)百丈再參一喝分明守死灰,青天赫日起風雷。
傍人撫掌呵呵笑,唯有知音吐舌來。
百丈卷席高登猊座已圓成,大智仙陀卷便行。
師子嚬呻猶似可,象王回首更堪驚。
外道問佛特地慇懃問有無,因風應不費工夫,迷雲縱得開令入,未免區區在半途。
靈雲悟桃華春暖桃花帶露開,靈雲一見悟靈臺。
玄沙諦當傳千古,誰解雌黃息眾猜。
趙州勘婆趙州勘破老婆禪,語脉分明在目前。
近日五湖參學者,剛於岐路走如煙。
不見一法是大過患不見一法是過患,雨餘郊野雲收漢。
中秋午夜月輪高,幾處人登樓上看。
不見一法即如來不見一法即如來,南有天台北五臺。
江上雪消春已暖,岩華凌曉露中開。
百丈野狐問來答去盡因緣,流落寰區數百年。
自古自今諸衲子,一人傳了一人傳。
四賓主賓中賓,寥寥度日好愁人。
捨父佗方空役役,平生受盡苦兼辛。
賓中主,擕笻入市無儔侶,縱然覿面便相呈,爭奈自家不能覩。
主中賓,權掛垢衣混俗塵。
頭頭應接殊無倦,悲智雙嚴最上人。
主中主,獨坐巍巍金殿宇。
五湖四海樂昇平,處處修文盡偃武。
因僧請益三訣以示之第一訣,衲僧猶未瞥。
更擬問如何,棒頭須見血。
第二訣,南北行人絕,非但迦葉兄文殊也。
結舌。
第三訣,祖令隨機設。
臘月嶺頭梅,滿枝香吐雪。
舒州浮山法遠圓鑑禪師(一首)禪將交鋒歌禪將交鋒看作家,還同敬德遇金牙。
機鋒迅速人難辨,縱橫擒縱智徒誇。
善藏鋒,巧回互,把斷要津誰敢指。
香象咆哮海嶽摧,師子嚬呻凡聖懼。
或探竿,或把火,照耀乾坤驗作者。
擬議之時賓主分,閃電之間換甲馬。
勢如龍,健如虎,左旋右轉奪旗鼓。
臨機照破鐵門關,決烈衝開金鎖戶。
文彩彰,風骨露,設使全提未為據。
撒星佩印落荒郊,點的囓鏃涉西土。
看作家,終不悞,任是鋩刀解遮護。
吹毛晃耀七星分,金鏡光霞八方顧。
影草中,藏部隊,帀地風雲迷向背。
單刀透出萬機前,雙明送入千峯會。
載趨蹌,重管帶,疋馬單槍呈作解。
雖然帶甲上橋來,早被定唐批急褰。
按鏌鎁,全舉令,照用同時誰敢並。
忿怒那吒失却威,騫䭾佉羅口目瞪。
立股肱,贊元首,解定乾坤平萬有。
𦘕皷連搥兩陣收,拍馬將軍唱好手。
福州地藏顯端禪師(十首)玄唱地藏一琴,誰是知音。
岩松百尺,瀑布千尋。
是何之琴,虎嘯龍吟。
地藏一箭,本非磨鍊。
射徧十方,群魔膽戰。
是何之箭,風和柳綻。
地藏一句,禪徒罔措。
不墮聖凡,豈沉迷悟。
是何之句,清平過渡。
地藏一訣,隨宜施設。
擬問如何,頭破額裂。
是何之訣,春寒秋熱。
地藏一道,經行坐臥。
有意難尋,無心易到。
是何之道,松風浩浩。
地藏一拂,打祖打佛。
暑往寒來,天晴日出。
是何之拂,蕭何定律。
地藏一錫,敲空擊色。
勦絕三賢,屏除六賊。
是何之錫,曲不藏直。
地藏一機,細雨霏霏。
揚眉瞬目,涉水拖泥。
是何之機,禮別尊卑。
地藏一山,峻不可攀。
華浮水淥,石鎻苔斑。
是何之山,形直影端。
地藏一水,清冷甘美,汪洋大千魚龍,任止是何之水,許由洗耳。
東京法雲法秀圓通禪師(六首)祖意涉嶺登山得得來,少林不意口難開,任是虗空須喫棒,當鋒誰敢振雲雷?
凜凜清風何處來,誰云枯樹却華開。
岩松自有凌雲勢,不藉陽春二月雷。
幻身千頭百頭祇一頭,天生肌體飽脂膏。
眠雲臥水人休覓,不在貧家與富豪。
幻本元真不用逃,順緣水草育脂膏。
六凡四聖皆同體,頭角何須競富豪。
心印祖祖從來不識心,森羅萬象此中沉。
崑崙鼻孔長三尺,南海波斯莫亂斟。
成塊成團亘古今,五湖四海盡浮沉。
鐵牛鎻斷黃河水,聽審之流莫亂斟。
江寧府蔣山贊元覺海禪師(三首)三要第一要當鋒,誰敢道千聖一時興,那能窮此妙。
第二要,明鏡當臺照。
胡漢盡皆沉,透匣青蛇斗。
第三要須知,遮一竅。
進步問如何,拊掌呵呵笑。
東京法雲善本大通禪師(五首)述旨學道道無得,修心心本空。
本空無得處,勿謂出樊籠。
言中無異路,妙旨若為尋。
海底紅塵起,山頭白浪深。
佛魔不到處,今古有誰知。
霧卷千峯出,雲収片月移。
掣電機輪轉,當風不立塵。
欲尋言下旨,一箭過西秦。
不是無言說,言多轉見猜。
九年雖兀坐,聲震五天雷。
南岳谷泉大道禪師(八首)大道歌狂僧性本落魄,到處隨緣棲泊。
都來些子行裝,棹下誰能管著。
曲竹杖,凹木杓,獨行獨坐還獨酌。
時人不會狂僧意,將謂狂僧虗造作。
布直裰,紙衲帔,破綻誰能管得伊。
禪客相逢皆哂笑,律師遇著大不喜。
迎風坐,向日睡,也勝時人蓋錦被。
騰騰兀兀且延時,落落魄魄長如醉。
面懶洗,頭懶剃,行住更無些濟濟。
不但千峰與萬峰,恣意縱橫去還止。
或婬妨,或酒肆,拍手高歌更無慮。
人人咄罵遮狂顛,莫怪顛狂祇如是。
遊方廣,入聖寺,半千小兒皆罔措。
祇解觀空臥白雲,爭似狂僧豁神思。
時人更問有也無,低頭拈箇山棗子。
頌曰:落落魄魄,居山居郭。
莾莾鹵鹵,是今是古。
拍手大奇,顏回彭祖。
落魄歌狂僧性且無拘束,落魄縱橫隨處宿。
有時狂歌歌一場,驀地起來舞一曲。
禪子云,甚奇特,到了依前六十六。
阿呵呵,為君述,豐干老漢騎虎出。
路逢拾得笑咍咍,却被寒山咄咄咄。
巴鼻頌(六首)禪師巴鼻,有利無利。
碧岳崔嵬,龍行虎勢。
衲僧巴鼻,坐具尺二。
休問短長,風高雲起。
座主巴鼻,懸河無滯。
地涌金蓮,手擎如意。
大道巴鼻,問著瞌瞌。
背負葫蘆,狂歌遊戲。
山童巴鼻,煑茶鼎沸。
客問如何,遠來不易。
散聖巴鼻,逢場作戲。
東涌西沒,南州北地。
東京智海本逸正覺禪師祖室聯芳(十二首)雞峰至曹谿吾道提綱者,東西三十三。
別傳一句子,突出少人諳。
靖居思吾道提綱者,廬陵米價奇。
年年田大熟,行市莫嫌遲。
石頭遷吾道提綱者,衡山踞石頭。
光陰莫虗度,恩大固難醻。
天皇悟吾道提綱者,天皇廕子孫。
一枚餬餅子,千載耀吾門。
龍潭信吾道提綱者,師資會遇難。
龍潭滅燭夜,德嶠髑髏乾。
德山鑑吾道提綱者,常思古德山。
一尋鉄作棒,坐斷武陵關。
雪峯存吾道提綱者,難忘是雪峰,望州烏石嶺,無處不相逢。
雲門偃吾道提綱者,無私是至談。
充齋餬餅子,佛祖未相諳。
雙泉郁吾道提綱者,韶陽好子孫。
雙泉分一派,亹亹出雲門。
德山遠吾道提綱者,鐵門路嶮𡾟,少林人過後,南北自多岐。
開先暹吾道提綱者,開先古佛先。
宗風誰的嗣,一月在長天。
總頌吾道正提綱,令行誰敢當。
龍泉橫智海,三尺刃如霜。
潭州道林智本禪師(一首)快活歌山僧山裡得優游,衲衣缾鉢外無求,閑來縱步時迷經,倦即和雲倚石頭。
快活歌,歌快活,松韵蕭蕭泉聒聒。
野花芳草不知名,岩上落花紅一抹。
任疎慵,忘禮節,時就潺湲弄明月。
箇中消息若為傳,回頭笑共青山說。
潭州石霜楚圓慈明禪師(六首)三訣第一訣,大地山河泄。
維摩纔點頭,文殊便饒舌。
第二訣。
展拓著時節。
語默豈相干。
夜半秋天月。
第三訣,山遠路難涉。
陸地弄舟船,眼中挑日月。
三句第一句,天上他方皆罔措。
俱輪顛倒論多端,巍巍未到尼拘樹。
第二句,臨濟德山涉路布,未過新羅棒便揮,達者途中亂指注。
第三句,維摩示疾文殊去。
對談一默震乾坤,直至而今作笑具。
蘄州白雲山廣教景雲禪師(二首)曹洞玄旨然燈那畔祖師行,信是無功道自呈。
石女拈華千界動,木童汲水萬波傾。
金田有樹雲生葉,玉洞無燈日照明。
善化羣機偏得妙,龜毛拂子掌中擎。
閑將芥子納三千,古聖神通任自然。
每使牧童來座畔,時教石女去岩前。
玉輪輾破珊瑚殿,金杖敲開碼碯船。
曹洞家風誰得旨,青山脚下向陽眠。
北禪慧雲昇禪師(八首)嘉禾一竅,把定三要。
臨濟德山,呵呵大笑。
是何之竅,雲生嶽嶠。
嘉禾一宗,萬象該通。
釋迦慈氏,齊立下風。
是何之宗,黃昏打鐘。
嘉禾一言,千聖共傳。
不存意思,切忌聲前。
是何之言,天晴道乾。
嘉禾一路,行人無數。
踏着超然,西天此土。
是何之路,䖍州麻布。
嘉禾一脉,休問寬窄。
地獄天堂,絲毫不隔。
是何之脉,青黃赤白。
嘉禾一曲,五音具足。
格調難陳,知音共續。
是何之曲?
二八十六。
嘉禾一門,凡聖齊奔。
雖無關鎻,包褁乾坤。
是何之門,水出崑崙。
嘉禾一印,大千普振,舉措施為,且無鄙悋。
是何之印,誰敢通信?
洪州龍安山兜卛從悅禪師(六首)歸根笑把寒山手,相將過野橋。
水邊同坐石,林下各攀條。
日到天心盛,雲歸谷口消。
寥寥人界外,何處不逍遙。
得旨寓跡千峰裡,閑心絕萬緣。
短笻橫膝坐,塊石枕頭眠。
就火烹新茗,臨溪汲冷泉。
幽林華又發,渾不計流年。
冥契寂寂浮埃外,溪山相稱深。
水流元有勢,雲萃本無心。
翠鳥溪邊立,青猨洞口吟。
倚笻回望處,紅葉下霜林。
寂照二六時中事,何甞不一如。
雲收青漢迥,月落碧潭虗。
崔瀑聲無盡,春山翠有餘。
誰能忘世累,向此樂閑居。
應機高著何曾筭,誰為歒手人。
神仙看有分,黑白鬪無因。
緊向當頭捺,寬從四角伸。
若於盤上覓,猶未出常倫。
設變握土成金法,非因巧口傳。
水中元有火,妙外更無玄。
海上遊三島,松間會八仙。
幾回明月夜,長嘯亂峰前。
廬山萬杉紹慈禪師(六首)通玄頌祖意無方莫問西,曠然那許定交知。
更來石火光中覓,燎却當門一聚眉。
至理無私不用猜,豈從天竺付將來?
塵中有路君須辨,頂上金剛鉄眼開。
靈苗無影勿云高,尋葉尋枝轉更勞,若蹈箇中根蒂穩,大千沙界一絲毫。
法戰從來兩不傷,應機隨順入彊場。
金刀纔舉魔軍伏,統得群原共一鄉。
大道淵玄絕謂稱,暫將譬喻一提評。
君看枝上紅桃子,顆顆元來祇混成。
透出玄關遮不得,却來深處泛漁船。
竿頭不掛多般餌,接得盲龜是有緣。
廬州興化仁岳禪師(十首)深岩藏白額白額從來出獸群,且藏威勢向崑崙。
夜深嘯對岩前月,無限風光清膽魂。
五天銀燭煇銀燭舒光𦦨熾然,五天交照一何鮮。
明月透映未為妙,轉却輝華始透玄。
金針去復來密用金針不出頭,往來無問若還流。
繡衣不假虗玄手,爭得條條線路周。
妙談不干舌口口稱揚舌本無,無中演妙作明謨。
君臣唱和通玄旨,天下同歸絕異途。
秦宮映膽煇圓明照膽徹心寒,好醜纔分足異端。
碧眼臨臺須撲破,免他光境兩俱完。
鐵鋸吹三臺萬象森羅本祖心,頭頭無不演圓音,𪙁齖鋸下三臺唱,絲竹笙簧和此吟。
死蛇驚出草荒草深藏不記時,一朝新活動聞知。
吐無噴霧仍收卷,那叱南山鼈鼻兒。
錦帳無夜衾明月堂前錦帳垂,無衾覆蓋有誰知?
撥開合縫華光裏,全露非因造化為。
解針枯骨吟垢衣披掛入𮠔中,應病施方助道風,枯骨一吟音韵發,聲聲無處不圓通。
袖裏青蛇吼袖裏青蛇本自藏,偶然哮吼揭真常。
門前驚散三千客,那有莊生恃己長。
饒州薦福承古禪師(一首)知見謠莫莫莫,大丈夫,何大錯。
無端咀嚼野狐涎,滿肚知音無處著。
縱然成現夢還家,物外超然謾斟酌。
重玄權要騁縱橫,逆順機鋒過電爍。
恰如狂鬼亂心神,又似良人中毒藥。
審須聽,急吐却,熱病覺來方索索。
不論日本與西天,說甚須彌頭倒卓。
徒將管見自欺謾,枉把禪流眼睛𭣟。
忠言逆耳為童蒙,作者聞之任貶剝。
莫莫莫,開口向君早是錯。
又更問:莫,莫,莫!
瑠璃缾,貯穢惡,甘露味,變毒藥。
莫莫莫,荊棘林裏野狐狸,走出荒郊又被縛。
淨地上,死屍橫,路著邪魔外道頭。
卓朔。
莫莫莫,三世諸佛鼻孔長,六代祖師眼皮薄。
屎上加尖尖更尖,一任嘍囉空戲謔。
十萬八千踰繕那,爭似儂家莫莫莫。
東京淨因惟嶽佛日禪師(四首)古劍倚天靈刃自吹毛,非假耶溪更淬磨。
生殺交馳機若電,八方從此偃干戈。
古琴亦無徽軫亦無絃,一弄宮商徧大千。
旦暮水聲長在耳,古今山色自橫天。
古鏡本自圓成鑄必難,靈光千古逼人寒。
胡來漢現雖無隱,誰敢當前正眼看。
古潭一片寒光鑒一團,萬重山脚管秋天。
波心得此澄清後,曾印銀蟾幾度圓。
饒州薦福道英禪師(十首)十要頌談迷說悟竟如何,迷豈無人悟頗多。
迷去固非新世界,悟來還是舊山河。
根門賊黨皆歸欵,陰界魔軍盡倒戈。
從此晏然居我國,謂言堯舜亦如它。
佛性圓融處處談,就中端的少人諳。
應機岐路分千萬,造到根源絕二三。
葉落亂蟬鳴遠樹,雲收孤月印澄潭。
尋枝逐派堪憐愍,特地斯言為指南。
豁然言下忽逢伊,頗類真金出鑛時。
入冶更須精鍛鍊,上砧方耐重鉗鎚。
得皮得髓終由己,傳法傳衣亦是誰。
管見庸聞何足道,謾增人我長愚癡。
漸遠家鄉轉不如,勸君早早慕歸歟。
遨遊平地無高下,運動玄機有卷舒。
妙矣三平胸著箭,奇哉萬卷腹藏書。
不能了了明根蔕,畢竟還同死水魚。
道眼分明真可難,法身埋沒轉堪哀。
衣衫脫去全身露,枕簟離來兩眼開。
開處更無魔境界,露時那有佛形骸。
文殊一念纔差互,也到鐵圍山下來。
投師不正亦徒勞,去就吾今勸爾曹。
但取道純兼德懿,休論名重與年高。
直須下意求心要,莫秖虗頭事氣豪。
無事身緣兩浮脆,擬憑何法作堅牢。
見成公案莫疑猜,先覺分明點破來。
便可學能無伎倆,不應如秀拂塵埃。
親疎休苦窮它語,與奪仍須運己財。
大底欲歸何處去,石橋巇嶮在天台。
就中尋覓知偏遠,向外馳求轉覺賖。
柳綠華紅全漏泄,鴉鳴雀噪已周遮。
何須得得論心境,不用嗷嗷辨正邪。
生死涅槃知夢幻,莫將夢幻強分拏。
無相無名亘古今,豈教寒暑浪吞侵。
到頭不許稱為佛,垂手何妨指作心。
即見即聞非易覓,離聲離色轉難尋。
可憐認得昭昭底,也道傳衣繼少林。
弊垢衣纏小化身,了無一法為君陳。
衣中有寶年年在,眼裏無筋世世貧。
芻狗生成金翡翠,木鷄㗖破玉麒麟。
盡言玄妙如坑壍,過得翛然有幾人。
秀州資聖盛懃禪師(五首)西來意君問西來意,春深雨水多。
熊山藏隻履,赤脚過流沙。
君問西來意,春風依舊寒。
欲行千界外,舉步細須看。
君問西來意,雲深差路多。
暖風吹曉谷,明月照烟蘿。
君問西來意,巧會隔新羅。
直饒便恁麼,鶴人鳳凰窠。
君問西來意,迢迢十萬程。
舉頭看北斗,磊磊一天星。
潤州金山曇頴達觀禪師(五首)宗門五派法眼一宗枝,玄沙是祖師。
直須明自己,不可闕修持。
問裏分賓主,言中絕路岐。
若論端的事,打瓦了鑽龜。
雲門嗣雪峯,機與睦州同。
理出千差外,言歸一句中。
九秋殘葉雨,三月落花風。
常見波斯說,蝦䗫齩大蟲。
偏正互縱橫,迢然忌十成。
龍門須要透,鳥道不堪行。
石女霜中織,泥牛火裏耕。
兩頭如脫得,枯木一枝榮。
溈山與仰山,機暗獨言難。
飛鳥開雙翼,明珠轉一盤。
方圓雖可並,起坐不相干。
手舞暨足踏,徒勞逞舌端。
臨濟好兒孫,多將棒喝論,不能明妙用,秖是學空言。
欲動先𢹂杖,臨行又撲盆。
便超斯見解,野鴨裏餛飩。
荊門軍玉泉山承皓禪師(一首)布袋歌布袋生來落魄。
縱性受居城郭。
笠如秋後蓮荷,袴似多年盤絡。
草鞋不見成雙,毳衲唯留線索。
有時若醉如癡,有時露胸袒膊。
飢來信手拈飡,困即街心伸脚。
天晴穿履荒忙,頃刻雲生碧落。
春霖洗足,奔走須臾。
日輝山閣,生涯祇箇。
布袋盛貯,不拘好弱。
驀然抖擻向人,中下安能湊泊。
鐵銚便言鐵銚,木杓直言木杓。
低頭不覺呵呵,懡㦬一時放却,或乃拊背求知,轉腦張眸驚愕。
展手乞我一錢,何啻膏肓覓藥。
彼此失利重重,未審阿誰大錯。
不知入水入泥,盡謂風狂戲謔。
有時喜怒縱橫,不選言詞好惡。
訶罵十聖三賢,大罵志公婁約。
誰言斷妄趣真,誰言棄苦求樂。
更言不生不滅,平地強生溝壑。
智者反自籌量,愚者從他卜度。
尀耐李老莊周,剛把虗空捫摸。
更有呂望黃公,謾說六韜三略。
被人拶問元由,不免低頭喏喏。
白雲堂下漁人,望風亭上仙鶴。
婺州寶林果昌寶覺禪師(一首)擔板庵歌此箇茆蓬,外實內空,恒沙妙用,盡在其中。
背靠青山淥水,面觀翠竹長松。
任你風寒霜雪,幾經春夏秋冬。
指天罩地,為法界宗。
禪人遊賞,默默相逢。
看取題目,水洩不通。
建中靖國續燈錄卷第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