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月錄 第3卷
指月錄卷之三西天祖師(諸祖事跡參傳法正宗等傳錄)▲一祖摩訶迦葉尊者摩竭陀國人,姓婆羅門,父號飲澤,母號香至。
過去世為金師,值毗婆尸佛般涅槃,四眾起塔,有貧女得金珠,懇金師為補塔中佛像金面缺處,相與發願,世世為無姻夫妻。
由是因緣,九十一劫身皆金色。
及此世,與紫金光尼復為夫婦。
梵語迦葉波,此云飲光,葢以身光名。
然夫婦皆清淨自居,無世間想。
旋復出家,修杜多行。
會空中有神告曰:佛已出世,請往師之。
尊者即趨禮釋尊於竹林精舍。
佛言:善來比丘。
而鬚髮自除。
佛於眾中稱歎第一。
後因拈花因緣付法, 尊者因外道問:如何是我我?
者曰:覓我者是汝我。
外道曰:這個是我我,師我何在?
者曰:汝問我覓。
尊者一日踏泥次,有一沙彌見,乃問:尊者何得自為?
者曰:我若不為,誰為我為?
洞山价云:莫要茶喫麼?
佛涅槃時,尊者在畢鉢羅窟,以淨天眼見世尊在熈連河側入般涅槃,即至雙樹悲戀號泣。
佛於金棺出示雙足,尊者告諸比丘:佛已茶毗,金剛舍利非吾等事,宜當結集法眼無令斷絕。
乃說偈告曰:如來弟子且莫涅槃,得神通者宜赴結集。
於是得神通者悉赴耆闍崛山畢鉢羅窟。
時阿難為漏未盡不得入會,後證阿羅漢果乃得入。
尊者告眾言:此阿難比丘有大智慧,所聞佛法如水傳器無有遺餘,可請彼集修多羅藏。
大眾默然。
尊者告阿難曰:汝今宜宣法眼。
阿難聞語信受,觀察眾心而宣偈言:比丘諸眷屬,離佛不莊嚴,猶如虗空中,眾星之無月。
說偈已禮眾僧足,陞法座而宣是言: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某處說某經教,乃至人天等作禮奉行。
時尊者問諸比丘:阿難所言不錯繆乎?
皆曰:不異世尊所說。
結集既畢,尊者自念衰老,宜入定於雞足山,以待彌勒。
乃召阿難言:我今不久世間,今將正法付囑於汝,汝善守護,聽吾偈:法法本來法,無法無非法。
何於一法中,有法有不法。
偈已,阿難作禮奉命。
尊者念如來舍利皆在,諸天凌虗,徧至塔廟,禮已而還。
復以夙約往辭阿闍世王,遂杳然入雞足山,席草而坐。
自念:今我被糞掃服,持僧伽黎,必經五十七俱胝,六十百千歲,至於彌勒出世,終不致壞。
乃語山曰:若阿闍世王及阿難來,汝當為開。
去已復合。
阿闍世王知尊者已入雞足山,乃請阿難同至山。
山果為開,見尊者入定儼然。
王禮訖,欲以香薪茶毗。
阿難曰:未可燔也。
大迦葉方以禪定持身,俟慈氏下生,乃般涅槃。
王聞敬歎,與阿難禮辭,山合如故。
當此周孝王五年丙辰也。
按唐無畏三藏甞入山為尊者薙髮,豈無畏至山亦為開耶?
無畏必果位人也。
▲二祖阿難尊者王舍城人,姓剎利帝,父斛飯王,實如來從弟也。
多聞博達,智慧無礙,世尊以為總持第一。
梵云阿難,此云慶喜,以如來成道日生,故名也。
一日,白佛言:今日入城,見一奇特事。
佛曰:見何奇特事?
者曰:入城見一攢樂人作舞,出城總見無常。
佛曰:我昨日入城,亦見一奇特事。
者曰:未審見何奇特事?
佛曰:我入城時,見一攢樂人作舞;出城時,亦見樂人作舞。
者一日問迦葉曰:師兄!
世尊傳金縷袈裟外,別傳個甚麼?
迦葉召阿難,阿難應諾。
迦葉曰:倒却門前剎竿著。
汾陽昭云:不問那知?
翠巖芝云:千年無影樹,今時沒底靴。
者一日入竹林,聞比丘誦偈曰:若人生百歲,不見水潦鶴,不如生一日,而得覩見之。
尊者因為正之曰:不然。
佛云:若人生百歲,不解生滅法,不如生一日,而得解了之。
(生滅法,覺範作諸佛機。
解了之,解作决。
)於是比丘以聞其師,其師曰:阿難老昏矣,吾語是也。
異日,尊者復經竹林,見比丘誦偈如前者,詰之,聞述其師言,因念愚癡難化,入三昧,求尊聖為之證。
於是地為之動,光明遽發。
俄有一聖宿大士示現,而為之說偈曰:彼者念諷偈,實非諸佛意,今遇歡喜尊,而可依了之。
彼師弟子竦敬,尋得二果。
幻寄曰:阿難果老昏,這僧不著,便受伊毒藥。
若向水潦鶴上打發,便可踏毗盧頂𩕳上行,何有二果?
却受聖宿、小聖處分,一生埋沒。
尊者將入涅槃,於恒河中流跏趺而坐。
阿闍世王、毗舍離王皆在河側,說偈勸請莫般涅槃者。
答偈曰:二王善嚴住,勿為苦悲戀。
涅槃當我靜,而無諸有故。
復念:我若向一國,則諸國或爭,應以平等度諸有情。
遂於恒河中流將入寂滅。
是時山河大地六種震動,雪山有五百仙人,覩茲瑞應飛空而至,禮尊者足而白言:我當於長老而證佛法,願垂大慈度脫我等。
尊者默然受請,即變殑伽河悉為金地,為其仙眾說諸大法。
復念:先所度脫弟子應當來集。
須臾,五百羅漢從空而下,為諸仙人出家受具。
其仙眾中有二羅漢:一名商那和修,二名末田底迦。
尊者知是法器而告之曰:如來以正法眼付迦葉,迦葉入定而付於我,我今將滅復付於汝。
汝受吾教,當聽偈言:本來付有法,付了言無法。
各各須自悟,悟了無無法。
說偈已,復以正法眼囑累商那和修,而謂末田底迦曰:昔佛記云:佛滅度後後五百歲中,汝當於罽賓國敷宣大法。
言已,踊身虗空現十八變,入風輪奮迅三昧,而分身四分:一分惠忉利天,一分惠娑竭羅龍宮,一分惠阿闍世王,一分惠毗舍離王。
各造寶塔而供養之。
當此周厲王十二年癸巳也。
▲三祖商那和修尊者(亦名舍那婆斯)姓毗舍多,父林勝,母憍奢耶,摩突羅國人也。
在胎六年而生,梵云商諾迦,此云自然服,乃西域九枝秀草名。
出則聖人降生,尊者生而此草出。
昔如來行化至摩突羅國,見一青林,枝葉茂盛,語阿難曰:此林地名優留茶,吾滅後一百年,有比丘名商那和修,於此轉妙法輪。
後百歲,果誕和修,出家證道,受慶喜尊者法眼。
至此林,遂降二火龍,龍受三歸,遂施其地,以建梵宮。
尊者化緣既久,思付法者,尋於吒利國得優波毱多,以為給侍。
因問毱多曰:汝年幾耶?
答曰:我年十七。
者曰:汝身十七,性十七耶?
答曰:師髮已白,為髮白耶?
心白耶?
者曰:我但髮白,非心白。
毱多曰:我身十七,非性十七。
尊者知是法器,後三載,遂為落髮受具,而以法眼付囑之。
付法偈曰:非法亦非心,無心亦無法。
說是心法時,是法非心法。
尊者付法已,即隱於罽賓國南象白山中。
後於三昧中,見毱多徒眾多懈慢,乃往彼正之。
毱多見師至,頂禮次,尊者以右手上指,即有香乳自空而注,問毱多曰:汝識之乎?
毱多不測,遂入三昧觀察,亦不能測。
乃請曰:是果何三昧耶?
尊者曰:是謂龍奮迅三昧。
如是五百三昧,汝皆未之知。
復曰:如來三昧,辟支不識。
辟支三昧,阿羅漢不識。
吾師阿難三昧,而我不識。
今我三昧,汝豈識乎?
是三昧者,心不生滅,住大慈力,𮞏相恭敬。
其至此者,乃可識之。
於是毱多弟子,皆伏而悔謝。
尊者復為說偈曰:通達非彼此,至聖無長短。
汝除輕慢意,疾得阿羅漢。
五百比丘聞偈已,依教奉行,皆獲無漏。
尊者乃現十八變火光三昧,用焚其身。
毱多收舍利,建塔於梵迦羅山。
盖此周宣王二十三年乙未歲也。
▲四祖優波毱多尊者吒利國人也。
(亦名優波崛多,又名鄔波毱多。
)姓首陀,父善意。
十七出家,二十證果。
行化至摩突羅國,得度者甚眾。
由是魔宮震動,波旬愁怖,遂竭其魔力,以害正法。
尊者即入三昧,觀其所由。
波旬復伺便持瓔珞,縻尊者頸。
尊者出定,取人狗蛇三尸,化為華鬘,䎡言諭波旬曰:吾此華鬘,酬汝瓔珞。
波旬大喜,引頸受之。
即復三尸蟲蛆臭壞,盡其神通,莫能去之。
乃升六欲天,告諸天主。
又詣梵王,求其解免。
彼各告言:十力弟子所作神變,我輩凡陋,何能去之?
波旬曰:然則奈何?
梵王曰:汝可歸心尊者,即能除斷。
復示偈曰:若因地倒,還因地起。
離地求起,終無其理。
波旬聞已,即下天宮,至尊者所,禮足哀懺。
尊者曰:汝自今而往,於佛法更不相嬈乎?
波旬曰:誓向佛道。
尊者曰:汝可自唱,皈依三寶。
波旬合掌三唱,而三尸悉除,踊躍作禮而去。
因訪一老比丘尼,入門乃觸撒鉢盂。
尼曰:佛在日,六羣比丘甚是粗行,數來我舍,尚不如是。
尊者紹祖位人,得與麼粗行者休去。
汾陽昭代云:已知錯誤。
尊者在世化導,證果最多。
每度一人,以一籌置於石室。
其室縱十八肘,廣十二肘,充滿其間。
最後有一長者子,名曰香眾,來禮尊者,求出家。
尊者問曰:汝身出家?
心出家?
答曰:我來出家,非為身心。
尊者曰:不為身心,復誰出家?
答曰:夫出家者,無我我故。
無我我故,即心不生滅。
心不生滅,即是常道,諸佛亦常。
心無形相,其體亦然。
尊者曰:汝當大悟,心自通達。
宜依佛法僧,紹隆聖種。
即為剃度,授具足戒。
仍告之曰:汝父夢金日而生汝,可名提多迦。
如來以大法眼藏,次第傳授,以至於我。
今復付汝,聽吾偈言:心自本來心,本心非有法。
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
付法已,乃踊身虗空,呈十八變,却復本座,跏趺而逝。
提多迦以室內籌,用焚師軀,收舍利,建塔供養。
即平王三十一年庚子歲也。
時號無相好佛。
前此傳法者,皆具禪法律三藏。
自後律教別行,橫分五部,傳法者唯傳禪門及經論。
▲五祖提多迦尊者摩伽陀國人也。
初名香眾生時,父夢金日自屋而出,炤耀天地。
前有大山,諸寶嚴飾。
山頂泉湧,滂沱四流。
後遇毱多尊者,為解之曰:寶山者,吾身也。
泉湧者,法無盡也。
日從屋出者,汝今入道之相也。
炤耀天地者,汝智慧超越也。
因為更今名。
梵云提多迦,此云通真量。
尊者聞已,踊躍述偈云:巍巍七寶山,常出智慧泉。
回為真法味,能度諸有緣。
毱多尊者亦說偈曰:我法傳於汝,當現大智慧。
金日從屋出,炤耀於天地。
尊者聞偈,設禮奉持。
後至中印度,彼國有八千大仙,彌遮迦為首。
聞尊者至,率眾瞻禮。
謂尊者曰:昔與師同生梵天,我遇阿私陀仙,授我仙法。
師逢十力弟子,修習禪那。
自此報分殊途,已經六劫。
者曰:支離累劫,誠哉不虗。
今可捨邪歸正,以入佛乘。
彌遮迦曰:昔阿私陀仙人授我記云:汝却後六劫,當遇同學,獲無漏果。
今也相遇,非夙緣耶?
願師慈悲,令我解脫。
者即度出家,命諸聖授戒。
其餘仙眾,始生我慢。
尊者示大神通,於是俱發菩提心。
一時出家者乃告彌遮迦曰:昔如來以大法眼藏密付迦葉,展轉相授而至於我。
我今付汝,當護念之。
乃說偈曰:通達本法心,無法無非法。
悟了同未悟,無心亦無法。
說偈已,踊身虗空,作十八變火光三昧,自焚其軀。
彌遮迦與八千比丘同收舍利,於班茶山中起塔供養。
即莊王七年己丑歲也。
▲六祖彌遮迦尊者中印度人。
既傳法已,遊化至北天竺國,見雉堞之上有金色祥雲,歎曰:斯道人氣也,必有大士為吾嗣。
乃入城,於闤闠間,有一人手持酒器,逆而問曰:師何方來?
欲往何所?
祖曰:從自心來,欲往無處。
曰:識我手中物否?
祖曰:此是觸器而負淨者。
曰:師識我否?
祖曰:我即不識,識即非我。
復謂之曰:汝試自稱名氏,吾當後示本因。
彼說偈答曰:我從無量劫,至於生此國。
本姓頗羅墮,名字婆須蜜。
祖曰:我師提多迦說,世尊昔遊北印度,語阿難言:此國中,吾滅度後三百年,有一聖人,姓頗羅墮,名婆須蜜,而於禪祖當獲第七。
世尊記汝,汝應出家。
彼乃置器禮師,側立而言曰:我思往劫,甞作檀那,獻一如來寶座。
彼佛記我曰:汝於賢劫釋迦法中,宣傳至教。
今符師說,願加度脫。
祖即與披剃,復圓戒相。
乃告之曰:正法眼藏,今付於汝,勿令斷絕。
乃說偈曰:無心無可得,說得不名法。
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
祖說偈已,入師子奮迅三昧,踊身虗空,高七多羅樹,却復本座,化火自焚。
婆須蜜收靈骨,貯七寶函,建浮圖,寘於上級。
即襄王十七年甲申歲也。
▲七祖婆須蜜尊者北天竺國人。
常服淨衣,執酒器,遊行里閈,或吟或嘯,人謂之狂。
及遇彌遮迦尊者宣如來往誌,自省前緣,投器出家,受法行化。
至迦摩羅國,廣興佛事。
於法座前,忽有智者自稱:我名佛陀難提,今與師論義。
祖曰:仁者論即不義,義即不論。
若擬論義,終非義論。
難提知師義勝,心即欽服,曰:我願求道,霑甘靈味。
祖遂與剃度,而授具戒。
復告之曰:如來正法眼藏,我今付汝,汝當護持。
乃說偈曰: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
證得虗空時,無是無非法。
即入慈心三昧。
時梵王、帝釋及諸天眾俱來作禮,而說偈言:賢劫眾聖祖,而當第七位。
尊者哀念我,請為宣佛地。
尊者從三昧起,示眾曰:我所得法,而非有故。
若識佛地,離有無故。
語已,還入三昧,示涅槃相。
難提即於本座起七寶塔,以塟全身。
即定王十九年辛未歲也。
正宗付法偈後,有超身呈十八變,乃入慈心三昧,以趣寂定語。
▲八祖佛陀難提尊者迦摩羅國人,姓瞿曇氏(正宗作瞿曇波氏)。
頂有肉髻,辯捷無礙。
受婆須蜜尊者法,行化至迦提國毗舍羅家,見舍上有白光上騰,謂其徒曰:此家有聖人,口無言說,真大乘器。
不行四衢,知觸穢耳。
長者出致禮,問:何所須?
祖曰:我求侍者。
長者曰:我有一子,名伏䭾蜜多,年已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
祖曰:如汝所說,真吾弟子。
伏䭾聞之,遽起禮拜,而說偈曰: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
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
祖以偈答曰:汝言與心親,父母非可比。
汝行與道合,諸佛心即是。
外求有相佛,與汝不相似。
欲識汝本心,非合亦非離。
伏䭾聞偈已,便行七步。
祖曰:此子昔曾值佛,悲願廣大,慮父母愛情難捨,故不言不履耳。
長者遂捨令出家。
祖尋授具戒,付法說偈曰:虗空無內外,心法亦如此。
若了虗空故,是達真如理。
伏䭾承祖付囑,即超身虗空,散眾寶花,說偈讚曰:我師禪祖中,當得為第八。
法化眾無量,悉獲阿羅漢。
爾時,祖忽起本座,現大神變,却復本座,儼然寂滅。
眾即其所建塔,閟其全身。
時景王十二年丙寅歲也。
▲九祖伏馱蜜多尊者提伽國人,姓毗舍羅。
行化至中印度,有長者香葢携一子而來,瞻禮曰:此子處胎六十歲(正宗作十六),甞有一仙謂此兒骨相非常,今遇尊者,可捨令出家。
祖即與落髮。
羯磨之際,祥光燭座,感舍利三七粒現前,自此精進忘疲。
未幾,祖遂付法,說偈曰:真理本無名,因名顯真理。
受得真實法,非真亦非偽。
偈已,即入滅盡三昧而般涅槃。
闍維,收舍利,建塔於那爛陀寺,即敬王三十五年甲寅也。
圭峯云:德力甚深,智慧廣大。
國王信邪,躬持赤幡,請諸論主論義。
論主皆屈,王自論亦屈,遂改邪心。
▲十祖脇尊者中印度人,姓氏未詳。
處胎六十年,將誕之夕,母夢白象載一寶座,座置一明珠,入門乃生。
生而神光燭室,體有奇香。
及長,雖穀食,絕無穢滓。
本名難生,後侍九祖,執侍左右,未甞睡眠。
謂其脇不至席,遂號脇尊者。
初至華氏國,憩一樹下,右手指地而告眾曰:此地變金色,當有聖人入會。
言訖,即變金色。
時有長者子富那夜奢,合掌前立。
祖問曰:汝從何來?
曰:我心非往。
祖曰:汝何處住?
曰:我心非止。
祖曰:汝不定耶?
曰:諸佛亦然。
祖曰:汝非諸佛。
曰:諸佛亦非。
(大愚芝云:祖師一問,童子一答,總欠會在。
如今諸人作麼生會?
妙喜曰:直饒如今會得,更參三生六十劫。
)祖因說偈曰:此地變金色,預知有聖至。
當坐菩提樹,覺華而成已。
夜奢復說偈曰:師坐金色地,常說真實義。
回光而照我,今入三摩諦。
祖即度出家,復具戒品而付法。
說偈曰:真體自然真,因真說有理。
領得真真法,無行亦無止。
祖付法已,即現神變而入涅槃。
化火自焚,舍利自空而下,不可勝數。
四眾盛以衣裓,隨處建塔供養。
時貞王二十二年己亥也。
▲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華氏國人,姓瞿曇氏。
父寶身,有子七人,祖最少。
幼則與諸兄異尚,甞曰:若遇大士坐於道場,我則詣彼親近隨喜。
及遇脇尊者,遂授法。
祖教被無量,得果者且五百矣。
後至波羅奈國,有一長者來趣其會。
祖謂眾曰:汝等識此來者耶?
佛記聖者馬鳴紹吾法者也。
於是馬鳴致禮問曰:我欲識佛,何者即是?
祖曰:汝欲識佛,不識者是。
彼曰:佛既不識,焉知是乎?
祖曰:既不識佛,焉知不是?
曰:此是鋸義。
祖曰:彼是木義。
祖問:鋸義者何?
曰:與師平出。
馬鳴却問:木義者何?
祖曰:汝被我解。
馬鳴豁然省悟,遂求剃度。
祖謂眾曰:此大士者,昔為毗舍利國王,以其國有一類裸人,如馬裸露,王遂運神通,分身為蠶以衣之。
後生中印土,馬人感戀悲鳴,故號馬鳴如來。
懸記滅度後六百年,馬鳴當於波羅奈國摧伏異道,度人無量。
今正是智。
遂付法偈曰:迷悟如隱顯,明暗不相離。
今付隱顯法,非一亦非二。
付法已,即現神變,湛然圓寂。
眾興寶塔,以閟全身。
當此土周安王戊戌歲也。
圭峯云:馬鳴慢心,誓斷舌以難祖。
祖立二諦義,鳴即歸投。
宗鏡錄云:西天韻陀山中有一羅漢,名富樓那。
馬鳴往見,端坐林中,志氣渺然,若不可測。
鳴語之曰:沙門說之,敢有所明,要必屈汝。
我若不勝,刎頸以謝。
羅漢默然,容無負色,亦無勝顏。
扣之數四,曾無應情。
鳴退自思惟:我負矣,彼勝矣,彼安無言?
故無可屈。
吾以言之,雖知言者可屈,自吾未免於言,真可媿矣。
遂投出家。
二說與傳燈不同,并識之。
▲十二祖馬鳴大士者波羅奈國人也,亦名功勝。
以有作無作諸功德最為殊勝,故名焉。
既受法於夜奢尊者,後於華氏國轉妙法輪。
忽有老人座前仆地,祖謂眾曰:此非庸流,當有異相。
言訖不見。
俄從地涌出一金色人,復化為女子,右手指祖而說偈曰:稽首長老尊,當受如來記。
今於此地上,宣通第一義。
說偈已,瞥然不見。
祖曰:將有魔來,與吾較力。
有頃,風雨暴至,天地晦冥。
祖曰:魔之來信矣,吾當除之。
即指空中,現一大金龍,奮發威神,震動山嶽。
祖儼然於座,魔事隨滅。
經七日,有一小蟲,大若蟭螟,潛形座下。
祖以手取之,示眾曰:斯乃魔之所變,盜聽吾法耳。
放之令去,魔不能動。
祖告之曰:汝但歸依三寶,即得神通。
遂復本形,作禮懺悔。
祖問曰:汝名誰耶?
眷屬多少?
曰:我名迦毗摩羅,有三千眷屬。
祖曰:盡汝神力,變化若何?
曰:我化巨海,極為小事。
祖曰:汝化性海得否?
曰:何為性海?
我未甞知。
祖即為說性海曰:山河大地,皆依建立。
三昧六通,由茲發現。
迦毗摩羅聞言,遂發信心,與徒眾三千,俱求剃度。
祖乃召五百羅漢,與授具戒。
復告之曰:如來大法眼藏,今當付汝。
汝聽偈言:隱顯即本法,明暗元不二。
今付悟了法,非取亦非離。
付囑已,即入龍奮迅三昧,挺身空中,如日輪相。
然後示滅四眾,藏真體於龍龕,即顯王三十七年甲午歲也。
一外道索祖論義,集國王、大臣及四眾俱會論場。
祖曰:汝義以何為?
宗曰:凡有言說,我皆能破。
祖乃指國王云:當今國土康寧,大王長壽,請汝破之。
外道屈服。
按宗鏡,外道即馬鳴,與論乃脇尊者。
馬鳴因此從脇尊者出家,與傳燈及正宗牴牾。
而宗鏡復載韻陀山中語,則自矛盾矣。
嵩公考據甚詳,宗鏡所記訛也。
圭峯云:作妙伎樂,降諸伎人於樂音中,演說諸法苦、空、無我、貴賤。
出家時,遇外國兵圍,索九億金錢,王以馬鳴與之,方退。
造甘蔗論十萬偈,又造起信等論,善能開誘。
起信論疏又謂大士鳴琴則馬鳴,故稱馬鳴。
▲十三祖迦毗摩羅尊者華氏國人也。
初為外道,有徒三千,通諸異論。
後於馬鳴尊者得法,領徒至西印度。
彼有太子名雲自在,仰尊者名,請於宮中供養。
祖曰:如來有教,沙門不得親近國王大臣有勢之家。
太子曰:今我國城之北有大山焉,山有一石窟,可禪寂於此否?
祖曰:諾。
即入彼山。
行數里,逢一大蟒,祖直前不顧,盤繞祖身。
祖因與授三歸依,蟒聽訖而去。
祖將至石窟,復有一老人素服而出,合掌問訊。
祖曰:汝何所止?
答曰:我昔甞為比丘,多樂寂靜。
有初學比丘數來請益,而我煩於應答,起嗔恨想,命終墮為蟒身,住是窟中,今已千載。
適遇尊者,獲聞戒法,故來謝爾。
祖問曰:此山更有何人居止?
曰:此去十里有大樹,蔭覆五百大龍。
其樹王名龍樹,常為龍眾說法,我亦聽受耳。
祖遂與徒眾詣彼。
龍樹出迎曰:深山孤寂,龍蟒所居。
大德至尊,何枉神足?
祖曰:吾非至尊,來訪賢者。
龍樹默念曰:此師得決定性明道眼否?
是大聖繼真乘否?
祖曰:汝雖心語,我已意知。
但辦出家,何慮吾之不聖?
龍樹聞已悔謝。
祖即與度脫及五百龍眾俱受具戒。
復告之曰:今以如來大法眼藏付囑於汝。
諦聽偈言:非隱非顯法,說是真實際。
悟此隱顯法,非愚亦非智。
付法已,即現神變,化火焚身。
龍樹收五色舍利建塔。
赧王四十一年壬辰也。
圭峯云:造無我論一百偈,此論至處,無不摧魔。
▲十四祖龍樹尊者亦名龍勝。
少則能誦四韋陀,長而善知眾藝,才辯神明。
出家入石窟,棲止龍樹,為龍眾所歸,遇摩羅尊者付法。
後至南印度,彼國之人多信福業。
祖為說法,𮞏相謂曰:人有福業,世間第一。
徒言佛性,誰能覩之?
祖曰:汝欲見佛性,先須除我慢。
彼人曰:佛性大小?
祖曰:非大非小,非廣非狹,無福無報,不死不生。
彼聞理勝,悉回初心。
祖復於座上現自在身,如滿月輪。
一切眾惟聞法音,不覩祖相。
彼眾中有長者子,名迦那提婆,謂眾曰:識此相否?
眾曰:目所未覩,安能辨識?
提婆曰:此是尊者現佛性體相,以示我等。
何以知之?
葢以無相三昧,形如滿月。
佛性之義,廓然虗明。
言訖,輪相即隱。
復居本座,而說偈言:身現圓月相,以表諸佛體。
說法無其形,用辨非聲色。
彼眾聞偈,頓悟無生,咸願出家,以求解脫。
祖即為剃髮,命諸聖授具。
南印度有五千外道,興大幻術。
王與國人靡然從之,不知向佛。
尊者感慨,易其威儀,白衣持幡,每俟王出,則趨其前,或隱或顯,如是者七載。
王一日忽異之,問曰:汝何者而前?
吾行追之不得,縱之不去。
者曰:吾是智人,知一切法。
王曰:汝知諸天今何所為?
祖曰:天今與修羅方戰。
王曰:何以明之?
者曰:頃則徵矣。
俄有戈戟手足,自空紛然而下。
王遂大敬信,命諸外道皆歸禮尊者。
者悉化之,令歸三寶。
復造大智度論、中論、十二門論,垂之於世。
後付法於迦那提婆。
付法偈云:為明隱顯法,方說解脫理。
於法心不證,無嗔亦無喜。
付法已,入月輪三昧,廣現神變,復座凝然入寂。
及七日,天雨舍利,尊者復於座指空語眾曰:昔拘那含佛弟子摩訶迦尊者有三願:一、為佛時,凡有聖士化度,則天澍雨,及其身皆為舍利;二、大地所生,皆堪為藥,療眾生病;三、凡有智者,皆得所知微妙,以通宿命。
今雨舍利,摩訶迦神力也。
言已復寂。
迦那提婆與眾建塔,閟其全身。
秦始皇三十五年己丑也。
圭峯云:豪貴家生,通四韋陀、天地、圖讖。
因與三友作妖術,敗出家。
誦盡閻浮經論,自謂為一切智人。
大龍愍之,接入龍宮。
悟已還出,化國王、婆羅門、外道無數,造論數十部。
▲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南天竺國人也,姓毗舍羅。
初求福業,兼樂辯論。
後謁龍樹大士,將及門,龍樹知是智人,先遣侍者以滿鉢水寘於座前。
尊者覩之,即以一針投之而進,欣然契會。
瑯琊覺頌云:龍猛盂中水,提婆毳上針。
人人爭得失,個個話浮沉。
不覩雲中雁,焉知沙塞深。
農夫移片磉,磉下獲黃金。
龍樹即為說法,不起於座,現月輪相。
語具龍樹章。
祖既得法,後至迦毗羅國。
彼有長者曰梵摩淨德。
一日,園樹生耳如菌昧,甚美。
唯長者與第二子羅睺羅多取而食之。
取已,隨長盡而復生。
自餘親屬皆不能見。
祖知有宿因,遂至其家。
長者乃問其故。
祖曰:汝家昔曾供養一比丘,然此比丘道眼未明,以虗霑信施,故報為木菌。
惟汝與子精勤供養,得以享之。
又問:長者年多少?
曰:七十有九。
祖乃說偈曰:入道不通理,復身還信施。
汝年八十一,此樹不生耳。
長者聞偈已,彌加歎伏,曰:弟子衰老,不能事師。
願捨次子,隨師出家。
祖曰:昔如來記此子當第二五百年為大教主。
今之相遇,葢符宿因。
即與剃髮。
至巴連弗城,聞諸外道欲障佛法。
計之既久,祖乃執長幡入彼眾中。
彼問祖曰:汝何不前?
祖曰:汝何不後?
彼曰:汝似賤人。
祖曰:汝似良人。
彼曰:汝解何法?
祖曰:汝百不解。
彼曰:我欲得佛。
祖曰:我灼然得佛。
彼曰:汝不合得。
祖曰:元道我得,汝實不得。
彼曰:汝既不得,云何言得?
祖曰:汝有我故,所以不得。
我無我我,故自當得。
彼辭既屈,乃問祖曰:汝名何等?
祖曰:我名迦那提婆。
彼既夙聞祖名,乃悔過致謝。
時眾中猶互興問難,祖折以無礙之辯,由是歸伏。
正法眼藏云:西天禁斷鐘鼓,謂之沙汰。
經於七日,祖運神通,登樓撞鐘,諸外道眾一時共集。
至鐘樓,其門封鎖,乃問:撞鐘者誰?
祖曰:天。
曰:曰:天者誰?
祖曰:我。
曰:我者誰?
祖曰:你。
曰:你者誰?
祖曰:狗。
曰:狗者誰?
祖曰:你。
曰:你是誰?
祖曰:我。
曰:我是誰?
祖曰:天。
如是往返七度,外道一眾知自負墮,奏聞國王,再鳴鐘鼓,大興佛法。
告上足羅睺羅多而付法眼。
偈曰:本對傳法人,為說解脫理。
於法實無證,無終亦無始。
付法已,入奮迅定,身放八光而歸寂滅,學眾興塔供養。
漢文十九年庚辰也。
▲十六祖羅睺羅多尊者迦毗羅國人也。
行化至室羅筏城,有河名曰金水,其味殊美,中流復現五佛影。
祖告眾曰:此河之源,凡五百里,有聖者僧伽難提居於彼處。
佛志一千年後,當紹聖位。
語已,領諸學眾,遡流而上。
至彼,見僧伽難提安坐入定。
祖與眾伺之,經三七日,方從定起。
祖問曰:汝心定耶?
身定耶?
提曰:身心俱定。
祖曰:身心俱定,何有出入?
提曰:雖有出入,不失定相。
如金在井,金體常寂。
祖曰:若金在井,若金出井,金無動靜,何物出入?
提曰:言金動靜,何物出入?
言金出入,金非動靜。
祖曰:若金在井,出者何金?
若金出井,在者何物?
提曰:金若出井,在者非金。
金若在井,出者非物。
祖曰:此法不然。
提曰:彼義非著。
祖曰:此義當墮。
提曰:彼義不成。
祖曰:彼義不成,我義成矣。
提曰:我義雖成,法非我故。
祖曰:我義已成,我無我故。
提曰:我無我故,復成何義?
祖曰:我無我故,故成汝義。
提曰:仁者師誰得是無我?
祖曰:我師迦那提婆證是無我。
難提以偈贊曰:稽首提婆師,而出於仁者。
仁者無我故,我欲師仁者。
祖以偈答曰:我已無我故,汝須見我我。
汝若師我故,知我非我我。
難提心意豁然,即求度脫。
祖曰:汝心自在,非我所繫。
語已,即以右手擎金鉢,舉至梵宮,取彼香飯,將齋大眾。
而大眾忽生厭惡之心。
祖曰:非我之咎,汝等自業。
即命難提分座同食。
眾復訝之。
祖曰:汝不得食,皆由此故。
當知與吾分座者,即過去娑羅樹王如來也。
愍物降跡,汝輩亦莊嚴劫中已至三果,而未證無漏者也。
眾曰:我師神力,斯可信矣。
彼云過去佛者,即竊疑焉。
難提知眾生慢,乃曰:世尊在日,世界平正,無有丘陵、江河、溝洫,水悉甘美,草木滋茂,國土豐盈,無八苦,行十善。
自雙樹示滅,八百餘年,世界丘墟,草木枯瘁,人無至信,正念輕微,不信真如,惟愛神力。
言訖,以右手漸展入地,至金剛輪際,取甘露水,以琉璃器持至會所。
大眾見之,即時欽慕,悔過作禮。
於是祖命僧伽難提而付法眼。
偈曰:於法實無證,不取亦不離。
法非有無相,內外云何起?
難提聞命,敬奉勤至。
復說偈贊曰:善哉大聖者,心明逾日月。
一光照世界,暗魔無不放。
祖付法已,安坐歸寂。
四眾建塔。
漢武二十八年戊辰也。
▲十七祖僧伽難提尊者室羅筏城寶莊嚴王之子也。
生而能言,常讚佛事。
七歲即厭世樂,以偈告其父母曰:稽首大慈父,和南骨血母。
我今欲出家,幸願哀愍故。
父母固止之,遂終日不食,乃許其在家出家,號僧伽難提。
復命沙門禪利多為之師,積十九載,未甞退倦。
每自念言:身居王宮,胡為出家?
一夕,天光下屬,見一路坦平,不覺徐行,約十里許,至大巖前,有石窟焉,乃燕寂於中。
父既失子,即擯禪利多出國,訪尋其子,不知所在。
經十年,祖得法受記已,行化至摩提國,忽有凉風襲眾,身心悅適非常,而不知其然。
祖曰:此道德之風也,當有聖者出世,嗣續祖燈乎?
言訖,以神力攝諸大眾,遊歷山谷。
食頃,至一峰下,謂眾曰:此峰頂有紫雲如葢,聖人居此矣。
即與大眾徘徊久之,見山舍一童子,持圓鑑直造祖前。
祖問:汝幾歲耶?
曰:百歲。
祖曰:汝年尚幼,何言百歲?
童曰:我不會理,正百歲耳。
祖曰:汝善機耶?
童曰:佛言:若人生百歲,不會諸佛機。
不如生一日,而得決了之。
祖曰:汝手中者,當何所表?
童曰:諸佛大圓鑑,內外無瑕翳。
兩人同得見,心眼皆相似。
彼父母聞子語,即捨令出家。
祖携至本處,受具戒訖,名伽耶舍多。
他時聞風吹殿鈴聲,祖問曰:鈴鳴耶?
風鳴耶?
舍多曰:非風鈴鳴,我心鳴耳。
祖曰:心復誰乎?
舍多曰:俱寂靜故。
祖曰:善哉,善哉!
繼吾道者,非子而誰?
即付法眼。
偈曰:心地本無生,因地從緣起。
緣種不相妨,華果亦復爾。
祖付法已,右手攀樹而化。
大眾議曰:尊者樹下歸寂,其垂蔭後裔乎?
將奉全身於高原建塔。
眾力不能舉,即樹下起塔。
前漢昭帝十三年丁未也。
圭峯云:尊者攀樹化後,諸羅漢欲移之不得,以諸象力挽亦不動,遂就樹下焚之,身盡樹更蓊鬱。
▲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摩提國人也。
姓鬱頭藍,父天葢,母方聖。
甞夢大神持鑑,因而有娠,凡七日而誕。
肌體瑩如琉璃,未甞洗沐,自然香潔。
幼好閒靜,語非常童。
持鑑出遊,遇難提尊者得度。
後領徒至大月氏國,見一婆羅門舍有異氣。
祖將入彼舍,舍主鳩摩羅多問曰:是何徒眾?
祖曰:是佛弟子。
彼聞佛號,心神竦然,即時閉戶。
祖良久扣其門,羅多云:此舍無人。
祖曰:答無者誰?
(汾陽昭代云:洎合忘却。
)羅多聞語,知是異人,遽開關延接。
祖曰:昔世尊記曰:吾滅後一千年,有大士出現於月氏國,紹隆玄化。
今汝值吾,應斯嘉運。
於是鳩摩羅多發宿命智,投誠出家。
授具訖,付法偈曰:有種有心地,因緣能發萌。
於緣不相礙,當生生不生。
祖付法已,踊身虗空,現十八變化火三昧,自焚其身。
眾以舍利建塔。
漢成帝二十年戊申也。
▲十九祖鳩摩羅多尊者大月氏國婆羅門之子也。
昔為自在天人,見菩薩瓔珞,忽起愛心,墮生忉利。
聞憍尸迦說般若波羅蜜多,以法故升梵天,以根利故善說法要。
諸天尊為導師以繼祖,時至降月氏。
後至中天竺國,有大士名闍夜多,問曰:我家父母素信三寶,而常縈疾瘵,凡所營作皆不如意。
而我隣家久為旃陀羅行,而身常勇健,所作和合。
彼何幸而我何辜?
祖曰:何足疑乎?
且善惡之報有三時焉。
凡人但見仁夭暴壽,逆吉義凶,便謂亡因果,虗罪福。
殊不知影響相隨,毫釐靡忒,縱經百千萬劫亦不磨滅。
時闍夜多聞是語已,頓釋所疑。
祖曰:汝雖已信三業,而未明業從惑生,惑依識有,識依不覺,不覺依心。
心本清淨,無生滅,無造作,無報應,無勝負,寂寂然,靈靈然。
汝若入此法門,可與諸佛同矣。
一切善惡,有為無為,皆如夢幻。
闍夜多承言領旨,即發宿慧,懇求出家。
(正宗記:祖曰:汝何許人?
可白父母而後出家。
夜多曰:我國北印度也,去此三千里。
然吾有小術,往返亦易。
遂行其術與祖,須臾達彼。
夜多既聞其父母,祖遂與授具。
)既受具,祖告曰:吾今寂滅時至,汝當紹行化跡。
付法眼偈曰:性上本無生,為對求人說。
於法既無得,何懷決不決。
又云:此是妙音如來見性清淨之句,汝宜傳布後學。
言訖,即於座上以指爪𠢐面,如紅蓮開,出大光明,照耀四眾,而入寂滅。
闍夜多建塔以奉全身,當新室十四年壬午也。
▲二十祖闍夜多尊者北天竺國人也。
智慧淵冲,化導無量。
後至羅閱城,敷揚頓教。
彼有學眾,惟尚辯論。
為之首者,名婆修盤頭(此云徧行)。
常一食不臥,六時禮佛。
清淨無欲,為眾所歸。
祖將欲度之,先問彼眾曰:此徧行頭陀,能修梵行,可得佛道乎?
眾曰:我師精進,何故不可?
祖曰:汝師與道遠矣。
設苦行歷於塵劫,皆虗妄之本也。
眾曰:尊者蘊何德行,而譏我師?
祖曰:我不求道,亦不顛倒。
我不禮佛,亦不輕慢。
我不長坐,亦不懈怠。
我不一食,亦不雜食。
我不知足,亦不貪慾。
心無所希,名之曰道。
時徧行聞已,發無漏智,歡喜讚嘆。
祖又語彼眾曰:會吾語否?
吾所以然者,為其求道心切。
夫絃急即斷,故吾不贊,令其住安樂地,入諸佛智。
復告徧行曰:吾適對眾挫抑仁者,得無惱於衷乎?
徧行曰:我憶念七劫前生,常安樂國。
師於智者月淨,記我非久當證斯陀含果。
時有大光明菩薩出世,我以老故,䇿杖禮謁。
師叱我曰:重子輕父,一何鄙哉!
時我自謂無過,請師示之。
師曰:汝禮大光明菩薩,以杖倚壁畵佛面,以此過慢,遂失二果。
我責躬悔過以來,聞諸惡言,如風如響,況今獲聞無上甘露,而反生熱惱耶?
惟願大慈,以妙道垂誨。
祖曰:汝久植眾德,當繼吾宗。
聽吾偈曰:言下合無生,同於法界性。
若能如是解,通達事理竟。
祖付法已,於其座上,以首倒植象娑羅樹枝,奄然而化。
眾欲闍維,百千人舉之不能,乃至諸羅漢以神力舉之,亦不能動。
眾乃炷香祝之,遂頹然委地。
闍維,收舍利建塔,當後漢明帝十七年甲戌也。
初,月氏國王聞師德風,躬詣問法,修敬已,請開演。
祖曰:大王來時好道,今去亦如來時。
王嘆服。
圓悟勤頌云:至簡至易,最尊最貴。
往還千聖頂𩕳頭,世出世間不思議。
彈指圓成八萬門,一超直入如來地。
▲二十一祖婆修盤頭尊者羅閱城人也,姓毗舍佉,父光葢,母嚴一。
家富而無子,禱於佛塔,母夢吞明暗二珠,因孕。
經七日,有一羅漢名賢眾至其家,光葢設禮,賢眾端坐受之。
嚴一出拜,賢眾避席云:回禮法身大士。
光葢疑之,賢眾曰:汝婦懷聖子,生當為世燈慧日,故吾避之。
然當一乳而生二子,一名婆修盤頭,則吾所尊者也;二名芻尼(此云野鵲子)。
昔如來雪山修道,芻尼巢於頂上,佛既成道,芻尼受報為那提國王。
佛記云:汝至第二五百年,生羅閱城毗舍佉家,與聖同胞,今無爽矣。
後一月,果誕二子。
尊者婆修盤頭,年十五,禮光度羅漢出家,感毗婆訶菩薩與之授戒,行化至那提國。
彼王名常自在,有二子,長名摩訶羅,次名摩挐羅。
王問祖曰:羅閱城土風與此何異?
祖曰:彼曾三佛出世,今王國有二師化導。
王曰:二師者誰?
祖曰:佛記第二五百年有二神力大士出家繼聖,一即王之次子摩挐羅。
吾雖德薄,亦當其一。
初,那提國有惡象為害,挐羅生而象息,至是三十年矣,人尚不知其所以息。
王方同祖語,忽使者報有象巨萬逼城,王憂之。
祖曰:挐羅出,患解矣。
王試命挐羅出,挐羅遂出城南向,象撫腹大喝,城為震動,羣象顛仆,頃皆馳散。
至是,人始知三十年之安以挐羅也。
王大敬信,命挐羅依祖出家。
祖即與授具付法偈曰:泡幻同無礙,如何不了悟?
達法在其中,非今亦非古。
付法已,踊身高半由旬,屹然而住。
四眾告曰:願尊者無為神通,我輩欲收舍利。
遂復座入寂。
闍維,舍利建塔。
漢殤帝十二年丁巳也。
圭峯云:通達一切修多羅義,分別宣說,廣化眾生,疑是天親,未敢為定。
▲二十二祖摩挐羅尊者姓剎帝利,父常自在王,受盤頭尊者命。
祖遂出家,傳法至西印土。
彼國王名得度,瞿曇種族,事佛精進。
一日,於行道處忽現一塔,高尺四寸,欲舉以供養,竭眾力莫能舉。
王大會四眾,問所由,眾莫能知。
祖曰:此阿育王塔,感王精進,故現耳。
王曰:敢問法要?
祖曰:佛法能具七事,去三物,乃可學。
王問:三物、七事為何?
祖曰:所去三物,貪、嗔、癡;所具七事,大慈、歡喜、無我、勇猛、饒益、降魔、無證人。
所以明了不明了,以此耳。
王聞已,曰:至聖難逢,世樂非久。
即傳位太子,出家七日而證四果。
祖深加慰誨,曰:汝居此國,善自度人。
今異域有大法器,吾當往化。
得度曰:師應跡十方,動念當至,寧勞往耶?
祖曰:然。
於是焚香,遙語月支國鶴勒那比丘曰:汝教導鶴眾,道果將證,宜自知之。
時鶴勒那為彼國王寶印說修多羅偈,忽覩異香成穗。
王曰:是何祥也?
曰:西印土摩挐羅尊者將至,此信香也。
王與鶴勒那俱西嚮作禮,祖亦以手東向三點於地答之。
即辭得度,與其具通眾凌虗趣月支國。
鶴勒那與寶印迎祖至王宮供養。
異日,鶴勒那問祖曰:我止林間,已經九白(印土以一年為一白)。
有弟子龍子者,幼而聰慧。
我於三世推窮,莫知其本。
祖曰:此子於第五劫中,生妙喜國婆羅門家。
曾以栴檀施於佛宇,作槌撞鐘。
受報聰敏,為眾欽仰。
又問:我有何緣,而感鶴眾?
祖曰:於第四劫中,甞為比丘。
當赴會龍宮,汝諸弟子咸欲隨從。
汝觀五百眾中,無有一人堪任妙供。
時諸弟子曰:師甞說法,於食等者,於法亦等。
今既不然,何聖之有?
汝即令赴會。
坐是濫食,報為羽族。
師弟夙緣,故今相隨。
鶴勒那曰:以何方便,令彼解脫?
祖曰:吾有無上法寶,汝當聽受,化未來際。
乃說偈曰: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
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
鶴眾聞偈,飛鳴而去。
祖即踊身空中,呈十八變。
返座指地,發一神泉。
復說偈曰:心地清淨泉,能潤於一切。
從地而涌出,徧濟十方世(宗鏡作徧滿十方際)。
偈已,泊然寂滅。
鶴勒那與寶印王建塔,以奉全身。
漢桓帝十九年乙巳也。
▲二十三祖鶴勒那尊者月支國人,姓婆羅門,父千勝,母金光。
以求子禱於七佛金幢,夢須彌頂有神童持金環云:我來。
及誕而天雨花,國王以其有神,徵乳於宮中。
宮嬪育之,即分身各為其子,有千許。
王曰:我無儲嗣,將育爾為太子。
今者千身孰為正子哉?
言已,一子放光,忽皆不見,而見於其父母家。
王莫能如何。
七歲,覩民間淫祠,惡其宰殺,入廟叱之,廟貌遂隳。
鄉黨稱之為聖子。
至年二十二出家,栖一林間,九白誦大般若,感鶴眾相隨。
三十得法,行化至中印土,為其王無畏海說法,感日月天子禮拜其前。
王目見之,乃問祖:日月國土總有多少?
祖曰:千釋迦所化世界,各有百億迷盧日月。
我若廣說,即不能盡。
王聞忻然。
時祖演無上道,度有緣眾。
有上足龍子早夭,其兄師子博通強記,事婆羅門。
將塟龍子,而眾力舉其柩不能動。
祖謂師子曰:昔汝弟欲冥福汝,而塑一佛像,汝方信婆羅門投於地。
今汝弟雖謝世,猶欲感悟汝,故示斯異。
汝亟供像,柩斯舉矣。
師子奉命而柩舉。
未幾,婆羅門師死,師子乃歸依尊者,問曰:我欲求道,當何用心?
祖曰:汝欲求道,無所用心。
曰:既無用心,誰作佛事?
祖曰:汝若有用,即非功德。
汝若無作,即是佛事。
經云:我所作功德,而無我所故。
師子聞是語已,即入佛慧。
時祖忽指東北問曰:是何氣象?
師子曰:我見氣如白虹,貫乎天地。
復有黑氣五道,橫亘其中。
祖曰:其兆云何?
曰:莫可知矣。
祖曰:吾滅後五十年,北天竺國當有難起,嬰在汝身。
吾將滅已,今以法眼付囑於汝,善自護持。
乃說偈曰:認得心性時,可說不思議。
了了無可得,得時不說知。
師子比丘聞偈欣愜,然未曉將罹何難。
祖乃密示之,言訖,現十八變而歸寂。
闍維畢,分舍利,各欲興塔。
祖復現形空中,而說偈曰:一法一切法,一切一法攝。
吾身非有無,何分一切塔。
大眾聞偈,遂不復分,就䭾都場而建塔。
後漢獻帝二十年己丑也。
▲二十四祖師子比丘尊者中印度人,姓婆羅門。
得法遊方,至罽賓國。
有沙門波利迦(或云波黎迦),本習小乘禪。
觀其學徒有五:曰禪定,曰知見,曰執相,曰捨相,曰不語。
祖謂持不語者曰:佛教勤衍般若,孰為不語而反佛說耶?
謂捨相者曰:佛教威儀具足,梵行清白,豈捨相耶?
謂執相者曰:佛土清淨,自在無著,何執相耶?
謂知見者曰:諸佛知見,無所得故。
此法微妙,覺聞不及。
無為無相,何知見耶?
四眾皆服從。
惟禪定師達磨達者,聞四眾義屈,憤悱而來。
祖曰:仁者習定,何當來此?
既至於此,胡云習定?
彼曰:我雖來此,心亦不亂。
定隨人習,豈在處所?
祖曰:仁者既來,其習亦至。
既無處所,豈在人習?
彼曰:定習人故,非人習定。
我當來此,其定常習。
祖曰:人非習定,定習人故。
當自來時,其定誰習?
彼曰:如淨明珠,內外無翳。
定若通達,必當如此。
祖曰:定若通達,一似明珠。
今見仁者,非珠之徒。
彼曰:其珠明徹,內外悉定。
我心不亂,猶若此淨。
祖曰:其珠無內外,仁者何能定?
穢物非動搖,此定不是淨。
達磨達聞已,遂作禮曰:我於學道,葢虗勞耳。
尊者幸有以教我。
慇懃哀請。
祖曰:諸佛禪定,無有所得。
諸佛覺道,無有所證。
無得無證,是真解脫。
酬因答果,世之業報。
於此法中,悉不如是。
達磨達蒙祖開悟,心地朗然。
祖既攝五眾,名聞遐邇。
方求法嗣,遇一長者,引其子問祖曰:此子名斯多,當生便拳左手,年二十矣,終未能舒。
願尊者示其宿因。
祖覩之,即以手接曰:可還我珠。
童子遽開手奉珠,眾皆驚異。
祖曰:吾前報為僧,有童子名婆舍,吾甞赴西海齋,受䞋珠付之。
今還吾珠,理固然矣。
長者遂令出家。
祖會眾聖與授,具以前緣,故名婆舍斯多。
祖即謂之曰:吾師密有懸記,罹難非久。
如來正法眼藏,今當付汝。
汝應保護,普潤來際。
偈曰:正說知見時,知見俱是心。
當心即知見,知見即於今。
祖說偈已,以僧伽黎密付斯多,俾之他國,隨機演化。
斯多受教,直抵南天。
祖謂難不可以苟免,獨留罽賓。
時本國有外道二人,一名摩目多,二名都落遮,學諸幻法,欲共謀亂,詭為釋子,潛入王宮。
其王彌羅崛,遂滅毀釋教,秉劍至尊者所,問曰:師得蘊空否?
祖曰:已得蘊空。
王曰:離生死否?
祖曰:已離生死。
王曰:既離生死,可施我頭。
祖曰:身非我有,何恡於頭?
王即揮刃斷尊者首,白乳涌高數尺,王之右臂旋亦墮地,七日而終。
太子光首歎曰:吾父何故自取其禍?
延眾懺悔。
時象白山有仙人,深明因果,言師子與羅崛,往世皆為白衣,以嫉法勝故,陰戕於崛,乃今償焉。
眾遂以祖報體建塔,當魏廢帝齊王二十年己卯也。
玄沙備云:大小師子尊者頭也不解作得主。
玄覺徵云:且道斬著斬不著?
汾陽昭別云:知師不恡。
雪竇顯云:作家君王,天然有在。
翠巖芝云:當時尊者引頸,王便舉刃,當恁麼時,有人出來諫得住麼?
至今無人斷此公案。
如今衲僧作麼生斷?
天童華拈諸師語云:玄沙云:大小尊者頭也不解作得主。
隨氀㲣。
玄覺徵云:且道斬著斬不著?
將蝦釣鱉。
汾陽別云:知師不恡。
將錯就錯。
雪竇云:作家君王,天然有在。
提水放火。
翠巖芝云:當時王舉劍,師子引頸,當恁麼時,有人諫得住麼?
至今無人斷此公案。
如今衲僧作麼生斷?
莫要說夢。
芭蕉云:賣寶撞著瞎波斯。
誣人之罪。
瑯琊云:罽賓好一口劍,爭奈劍上無眼。
尊者好個師子,要且不解,返躑賊過後張弓。
復云:這一隊漢被山僧剿絕了也,還見師子尊者麼?
驀拈拄杖,卓一下,云:修身慎行,恐辱先也。
黃龍新云:黃龍要問雪竇:既是作家君王,因甚臂落?
徑山杲云:孟八郎漢又恁麼去。
孤峯深頌云:本是山中人,愛說山中話。
五月賣松風,人間恐無價。
永明頌云:尊者理非謬,玄沙語甚奇。
首隨鋒刃落,彼此沒毫釐。
幻寄曰:大小永明作座主,見解唐突。
般若▲二十五祖婆舍斯多罽賓國人,姓婆羅門。
父寂行,母常安樂。
初,母夢得神劍,因而有孕。
既誕,拳左手,遇師子尊者付法(語在師子章)。
後至中印度,國王迦勝設禮供養。
有外道無我尊,先亦為王禮重,乃於王前論義,冀勝祖自重。
謂祖曰:我解默論,不假言說。
祖曰:孰知勝負?
彼曰:不爭勝負,但取其義。
祖曰:汝以何為義?
彼曰:無心為義。
祖曰:汝既無心,豈得義乎?
彼曰:我說無心,當名非義。
祖曰:汝說無心,當名非義。
我說非心,當義非名。
彼曰:當義非名,誰能辨義?
祖曰:汝名非義,此名何名?
彼曰:為辨非義,是名無名。
祖曰:名既非名,義亦非義。
辨者是名,當辨何物?
如是往返五十九番,外道杜口信伏(妙喜曰:婆舍斯多何用忉怛?
當時若見它道:請師默論,不假言說。
便云:義墮也。
即今莫有與妙喜默論者麼?
或 有衲僧出來道:義墮也。
我也知你在鬼窟裏作活計)。
於時祖忽面北,合掌長吁曰:我師師子尊者,今日遇難,斯可傷焉。
即辭王南邁。
至南天,潛隱山谷,王天德迎請供養。
王有二子,長曰德勝,凶暴而色力充盛。
次曰不如蜜多,和柔而常嬰疾苦。
王以問尊者,為陳因果,王敬信受。
有呪術師忌祖,寘毒食中,祖知而食之,彼反受毒,遂投祖出家。
後六十載,德勝即位,惑外道說,因詰祖曰:師子尊者已遇罽賓國王難,何緣付法?
祖出師子尊者所付僧伽黎示勝,勝命焚之,衣出五色光,薪盡如故,勝乃追悔致禮。
初,勝欲抑尊者,不如蜜多往諫,因囚之。
至是立出蜜多,蜜多遂求出家。
祖問曰:汝欲出家,當為何事?
蜜多曰:我若出家,不為其事。
祖曰:不為何事?
蜜多曰:不為俗事。
祖曰:當為何事?
蜜多曰:當為佛事。
祖曰:王子智慧天至,必諸聖降迹。
即度出家,侍祖六年。
後於王宮受具,羯磨之際,大地震動,乃付法偈曰:聖人說知見,當境無是非。
我今悟真性,無道亦無理。
不如蜜多受偈已,問:衣可傳乎?
祖曰:此衣為難,故假以證明。
汝身無難,化被十方,何假傳衣?
不如蜜多作禮,祖現神變,化三昧火自焚,平地舍利可高一尺。
德勝王建浮圖閟之,東晉明帝太寧三年乙酉歲也。
傳法記云:祖踊身虗空,現十八變,放大光明,照耀天地。
即於空中化火自焚,雨舍利不墮地,眾以衣裓接之。
又云:祖又名婆羅多那,又名婆羅多羅,此二名華云別業泉眾。
初,中天竺王苑有泉,熱不可探。
王迦勝以問祖,祖曰:泉熱有三:一、下有熱石,二、鬼業,三、神業。
此神業也。
因命爇香臨泉,為其懺悔。
須臾,有神見謝,得度脫。
七日而泉清冷如常泉。
故中竺、北竺復以二名稱之。
▲二十六祖不如蜜多尊者姓剎帝利,南印度王子。
得法後,至東印度。
其王堅固,奉外道師長爪梵志。
祖至,王問曰:師來何為?
曰:將度眾生。
曰:以何法度?
曰:各以其類度之。
梵志即化一大山於祖頂上,勢且下壓。
祖指之,山遽移在彼眾頂上。
復以手按地,地動,五百外道皆不能立。
梵志怖懼懺禮。
祖復按地,地靜;指山,山滅。
王異日大治齋,集諸外道,懇祖預會。
祖初不欲行,而知所會地將陷,乃往。
王曰:師肻來耶?
祖曰:吾非應供,來救死耳。
此地已為龍窟,須臾當下陷。
王恐,與其眾如高原。
反顧其地,已淵然成湫矣。
王益敬信。
祖為演法,且曰:王國有聖人,當繼我法。
先是,東印有婆羅門子,年二十,幼失父母,不知名氏。
或自言瓔珞,人遂名曰瓔珞童子。
丐行閭里,有問:汝行何急?
即曰:汝行何緩?
問:何姓?
即曰:與汝同姓。
人莫測之。
一日,王與祖同車而出,瓔珞稽首於前。
祖曰:汝憶往事否?
珞曰:我念往劫中與師同居,師演摩訶般若,我演甚深修多羅。
今日之事,葢契昔因。
祖顧王曰:此大勢至菩薩也。
繼後出二人,一人化南印度,一人緣在震旦,九年却返此方。
即以昔因故,名為般若多羅。
付法偈曰:真性心地藏,無頭亦無尾。
應緣而化物,方便呼為智。
付法已,即辭王曰:化緣已終,將歸寂滅。
願王於最上乘,無忘外護。
即還本座,現形如日。
少頃,復呈十八變,出三昧火自焚,雨金色舍利。
王以金塔閟之。
東晉孝武太元十三年戊子也。
▲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東印度人,得法後至南印度。
彼王名香至,尊重供養,度越倫等,又施無價寶珠。
時王有三子,曰月淨多羅,曰功德多羅,曰菩提多羅,其季開士也。
祖欲試其所得,乃以所施珠問三王子曰:此珠圓明,有能及否?
月淨、功德皆曰:此珠七寶中尊,固無踰也。
菩提曰:此是世寶,未足為上,於諸寶中,法寶為上。
此是世光,未足為上,於諸光中,智光為上。
此是世明,未足為上,於諸明中,心明為上。
此珠光明,不能自照,要假智光,光辨於此。
既辨此已,即知是珠,既知是珠,即明其寶。
若明其寶,寶不自寶,若辨其珠,珠不自珠。
珠不自珠者,要假智珠而辨世珠,寶不自寶者,要假智寶以明法寶。
然則師有其道,其寶即現,眾生有道,心寶亦然。
祖歎其辯慧,乃復問曰:於諸物中,何物無相?
曰:於諸物中,不起無相。
又問:於諸物中,何物最高?
曰:於諸物中,人我最高。
又問:於諸物中,何物最大?
曰:於諸物中,法性最大。
祖知是法器,以時尚未至,且默而混之(妙喜曰:說得道理好,歸依佛法僧)。
及香至王厭世,眾皆號絕菩提多羅,獨於柩前入定。
經七日而出,遂依祖求出家。
既受具,祖告曰:如來以正法眼付大迦葉,如是展轉,乃至於我。
我今囑汝,聽吾偈曰:心地生諸種,因事復生理。
果滿菩提圓,花開世界起。
祖付法已,即於座上起立,舒左右手,各放光明二十七道,五色晃曜。
又踊身虗空,高七多羅樹,化火自焚,空中舍利如雨。
大眾建塔收供。
當宋孝武大明元年丁酉也。
祖因東印度國王請齋次,王乃問:諸人盡轉經,師獨為何不轉?
祖曰:貧道出息不隨眾緣,入息不居蘊界,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非但一卷兩卷。
指月錄卷之三音釋 卷一之三騫(苦賢切,音牽。
) 擷(胡結切,音纈。
捋取也。
) 珣(須倫切,音荀。
) 舁(雲俱切,音于。
對舉也。
) 琛(丑森切,音郴。
) 咍(呼來切,海平聲。
笑聲。
) 蘸(莊陷切,斬去聲。
) 岌峇(忌立切,音及。
口合切,音溘。
高貌。
) 岣嶁(音苟。
樓山巔也。
) 𠢐(鄰溪切。
) 叿(呼洪切,音烘。
市人聲。
) 鏊(魚到切,音傲。
餅鏊。
) 螫(施職切,音釋。
蟲行毒。
) 顗(養里切,音以。
) 忩(與悤同。
) 閴(苦臭切,傾入聲。
寂靜也。
) 傴僂(上於語切,下音樓。
不伸也。
) 囁嚅(音捻。
如多言也。
又口動貌。
) 窣(蘇骨切,孫入聲。
) 襦(人余切,音。
如短衣。
) 墅(承與切,音竪。
田廬也。
) [醢-右+(乞-乙+口)](呼改切,音海。
肉醬。
) 腲脮(音猥。
腿肥貌。
) 輓(武綰切,音晚。
引車也。
) 寖(同浸。
音晉。
進也,漸也。
) 昳(杜結切,音絰。
日昃。
) 晡(奔謨切,音逋。
申時。
) 䎡(乳兗切,音軟。
罷弱也。
) 倕(直追切,音埀。
重也。
又人名。
) 靸(悉合切,糝入聲。
輕舉貌。
) 甓(皮亦切,平入聲。
瓴甋也。
) 諮(與咨同。
) 煗(與煖同。
) 輭(乳演切,然上聲。
柔也。
) 璪(子藁切,音早。
玉飾,如水藻文。
) 閿(符分切,音焚。
地名。
) 抶(尺栗切,音叱。
笞擊也。
) 𢫫(盧谷切,音祿。
椊也,手持也。
) 譴(苦戰切,牽去聲。
責問也,怒也。
) 燔(符艱切,音煩。
爇也,炙也。
) 罽(音記。
) 毱(渠玉切,音局。
) 闤闠(音還。
會市垣門也。
) 閈(候幹切,音翰。
里門曰閈。
又垣也。
) 牴牾(音抵。
誤觸忤也。
) 赧(乃版切,難上聲。
面慚而赤也。
) 磉(蘇朗切,桑上聲。
柱下石。
)遡(音素。
逆流而上曰遡。
) 娠(之慎切,音震。
婦懷孕也。
) 瘵(側賣切,音債。
勞瘵。
) 佉(丘於切,音區。
與袪同。
) 穗(徐醉切,音瑞。
禾頴也。
) 偁(古稱字。
) 𣯫𣯜(疏鳩切,音兜。
當侯切,音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