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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江禪燈 第14卷

錦江禪燈卷第十四昭覺丈雪 通醉 輯紹興幻菴 胡昇猷 訂大鑒下第三十七世自閒賢法嗣霍山憨余暹禪師西充王氏子。

參徧尊宿,末後入自閒和尚室,始嗣法焉。

出住晉之霍山。

解制,上堂:結却布袋九旬終,今日解開八面通。

衲子通身是手眼,拿雲攫霧把清風。

諸禪客,好奇逢,白雲聚散滿晴空。

脚底芒鞋獰似虎,肩頭拄杖活如龍。

上堂:結制解制,諸方舊例。

佛祖家風,一場特地。

九旬把住牢關,勘驗聖凡禁忌。

不容走作絲毫,煅煉衲僧巴鼻。

剿絕異想偷心,必然脚跟點地。

一任吒呀哮吼,管教山搖地震。

當報不報之恩,共助無為之化。

上堂:紅塵閙市,全彰古佛心宗。

身色堆頭,獨露祖師巴鼻。

平泉兩岸,烟籠水月光新。

姑射峰頭,彩散白雲影秀。

花街柳巷觀音院,酒肆婬房彌勒家。

雲峩喜法嗣斌雅禪師潼川人。

嗣法于風穴雲峩禪師。

住法海寺,上堂:法海自住以來,不肯攙行奪市,列土分茅。

將天地作一禪堂,行與諸人同行,住與諸人共住。

二六時中,著衣喫飯,運水搬柴,舉措施為,了無障礙。

乃至明暗色空,森羅萬象。

若智若愚,各依本分。

然雖如是,更有一人不入保社,淨裸裸絕囊藏,赤洒洒無向背。

有時孤峰頂上嘯月吟風,有時閙市街前神頭鬼面。

舌拄梵天,眼空四海。

動若行雲,止猶谷神。

以拂子打圓相,云:還識此人麼?

平生肝膽向人傾,相識還如不相識。

靈臺寺,上堂:一句無私,斬釘截銕。

萬機休罷,逈脫羅籠。

隨流得玅,千里同風。

大用現前,逢場作戲。

玉鑑含秋,氷潭落影。

龍泉出匣,萬里橫尸。

大火聚豈容湊泊,金剛圈不許撮挐。

撥著便轉,已墮功勛。

提得即行,早成途轍。

具如是之玅見,作苦海之舟航。

隱顯全彰,文軌一致。

封村寺,上堂:春深物茂,日暖風和。

燕喜鶯歡,時清道泰。

般若流通,法元無隱。

擊禪床,云:聲不是聲,徒勞側耳。

色不是色,難為撿別。

海寶寺,上堂:披霜躡屩,雲路三千。

全身放下,理合瀟然。

袖裏金鎚,當陽拋出。

毗耶丈室,八字打開。

住其中者,握閫外威權,鈎頭有餌。

施佛祖照用,秤衡無星。

開人天正眼,驗衲僧巴鼻。

若是識機宜,別休咎,撩起便行,脚跟下好與三十。

何也?

海寶門下,令不虗行。

憨休乾禪師蜀西龍安胡氏子。

十九脫白,二十圓戒,徧參諸方,各有會處。

康熙丁未,詣少林禮祖墖,過風穴參雲峩和尚,機緣相契,乃授記莂。

癸丑開法涇陽興福禪寺,眾請入院。

上堂:撥艸瞻風二十秋,全機不動信優游,無端扶上華王座,擘破三元接上流。

宗乘一唱,三藏絕詮,至道恢弘,千途合轍。

眾流截斷,遍塵剎而任運全該;玅轉元樞,括有無而𠙥垂指注。

光超日月,智出聖凡,動靜無私,隱顯不昧。

髑髏常干世界,鼻孔摩觸家風。

綿密安祥,權開洞山五位;暗機圓合,要出溈仰三生。

一字關大雲門之高古,六相義挕法眼之現成。

奪境奪人,直捷痛快;立賓立主,大用天旋。

印水印泥印空,匪作家難辨;非心非佛非物,唯證乃知。

似地普擎,如天普葢,真機剖露,萬法全彰。

正恁麼時,且道即今開堂祝聖一句作麼生道?

擊壤歌揚忘帝力,由賡詩詠樂時雍。

宕山法法嗣孤月朗禪師合州楊氏子。

歷徧諸方,值箬菴和尚打徹,遇宕山禪師印證。

住桃源瑞麟院。

上堂:只著芒鞋不用舟,脚跟下事愈沉浮。

而今渴飲飢餐也,未卜橋流是水流。

小參,驀豎拂子云:此是向上第一著,未會之人沒棲泊。

權曰:此事與君持,細細嚼來味似檗。

放下拂子,拍膝一下。

古宿尊禪師成都胡氏子,嗣法宕山和尚。

浴佛,上堂:日月兩莖燭,須彌一炷香。

以斯成現物,供養法中王。

顧眾云:此是山僧窮孝敬。

汝等若有奇品異餚,不妨拈出,以報不報之恩,共祝覺皇之壽。

供丹霞禪師像,上堂:前釋迦不安,後彌勒不奉。

單單供養天然老子,一不重伊智大才高,二不重伊道全德備。

今所重者,是伊聽訃而別選,聞授戒而疾退。

騎聖僧得號于馬祖,燒木佛禦寒于慧林。

諸般去就且置,即今安位一句如何舉揚?

拂一拂,云:見聞戶牖無遮障,奪却龐公幞頭來。

元宵,上堂,執拄杖,云:今年今月十五,不打尋常破鼓。

剔起破暗明燈,且要人人盡覩。

忽爾油盡燈殘作麼生𠰚?

杖頭有眼明如日,凹凸平夷任所之。

聖泉,除夕,上堂:一年周歲三百六,逗到今宵剛數卒。

戶戶釘桃符,家家燒𪹼竹。

送舊者憨忙,薦亡者慟哭。

好笑世間人,多被時緣逐。

祇有聖泉僧,恬然似不覺。

擲拄杖,下座。

大雄峰法嗣藪菴願禪師簡州謝氏子。

中歲出家,嗣法大雄,住成都報國菴。

昭覺老人設齋,上堂:報國初開法戰場,滿堂雲水破天荒。

厨中儋石無儲也,自有高明共助揚。

舉大慧杲和尚至蔣山訪應菴華禪師,上堂,舉牛過窗櫺話:者則公案在蔣山肚內多年,若不是法叔老師抑揚,小姪一生不敢舉著。

今日向人天眾前拈出,供養我法叔老師。

召眾云:大眾!

既是頭角四蹄俱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

誵訛在甚麼處?

良久,自代云:家家門前火把子,元來事同一家,共相唱和。

所謂酒逢知己飲,詩向會人吟。

願上座不敢舉古判今。

茲是昭覺老人屈尊就卑,助揚法化,以佛法住持。

且接物利生一句作麼生道?

卓拄杖,云:橫塘宿鷺斜飛起,數隻銀瓶挂樹梢。

響谷法嗣金純寺眉雪宗禪師射洪謝氏子。

嗣法于響谷禪師。

上堂:山陰深秀游人少,野水重嵓一樣春。

山野今日重開,祖席佛日再懸。

把住則瓦礫眠雲,放行則燈籠起舞。

爭似無生國裏王大博,取性高眠,逍遙快樂。

凝真法嗣南隆西平寺天然慧禪師南充柳氏子。

因蜀亂,混火隊中。

十八歲,厭世如幻,有出塵之志,禮如成,薙染圓具,參謁諸方。

後依凝真和尚,深錐痛劄,死而復蘇,遂蒙印證。

元旦,上堂。

時當元旦百事新,送去迎來見主賓。

驀拈拄杖,云:惟有者箇烏律律,不隨節令順人情,有時敲風兼打月,須彌頭裂滄海疼,駭起南山於菟走,株連北斗喫一驚。

且道:利害在甚麼處?

復卓,云:不是沙場經慣戰,怎豎旌旗百尺高?

下座。

快雪國法嗣蓮池聞禪師宕渠羅氏子。

丱歲于含虗師處祝髮,廿歲詣方如和尚座下,圓具徧參。

歸保寧,建蓮池菴自休。

一日,快雪和尚過訪,機緣相叩而記莂焉。

仇居士供法衣,上堂:法不孤起,仗境方生。

六月炎天,寒威凜烈。

此是境,且道如何是法?

提起衣,示眾云:會麼?

者衣線下事,人人具足,不可思議,阿誰欠少?

何必向他家糞草堆頭覓甚麼碗?

所以道: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則知君不可見。

雲嶠水法嗣蒼谷桂禪師湖廣荊州李氏子。

丱歲禮幻識大師薙髮,年登廿稔,就本師圓具,徧參諸方。

至雙桂,與嶠和尚機緣相叩而記莂焉。

康熈丙寅,達州紳衿請住龍興禪院。

上堂,驀呈拄杖,召眾云:會麼?

者箇上拄天,下拄地,本自無名,誰敢強安?

有時動地放光,明如杲日;有時泯跡潛踪,黑似墨漆。

不屬青黃,方圓任器,能變能化,能橫能直,畢竟平等,殊堪倫匹,達古通今,竪窮三際。

復橫按拄杖云:戒定慧,祖師關,恰好都盧一串穿。

又卓云:還會麼?

于斯薦得,無量法門、河沙妙義從此建立;其或未然,更買草鞋行脚始得。

大鑒下第三十八世石谷慧法嗣羅漢雲林地禪師通江董氏子。

禮心田師削染,參石谷和尚以嗣法。

重建䦹邡羅漢寺,乃馬祖一禪師脫白處也。

上堂,問:如何是羅漢境?

師云:參天蒼竹密,填空古栢稠。

進云:如何是境中人?

師云:大雄殿一座,頭陀祇十人。

進云:人境不立時如何?

師云:虧汝到與麼境界。

乃云:一棒一喝,一拳一脚,直指臨濟心髓,全彰德山韜略。

古之不多一點,今之不少一劃,全得艸偃風行,如虎戴角,撞著磕著,橫機殺活。

脫或未然,山僧未免重下註脚。

以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也是千錯與萬錯。

復卓,云:錯!

錯!

淨居月目初禪師樂至,鄒氏子。

丱歲于巴岳寺落䰂,參石谷和尚圓具,復受記莂。

後住龍門淨居寺。

上堂,僧問:如何是龍門境?

師云:清風橋下兩池水。

進云:如何是境中人?

師云:日出而作,日入而歇。

進云:人境以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如何?

師便打。

進云:瞎棒。

師復打,云:却有瞎漢喫在。

乃云:時開飯店止飢寒,引水龍門且種田。

佛法寧教齊爛却,從斯弗說老婆禪。

蒼桐華禪師綦江封氏子。

丱歲出家,廿年于密語和尚處圓具石谷和尚印證,隱山為常。

有山居詩行世,其略曰:山悠悠也水悠悠,一杖雲深任自遊。

樹抄松花堪作食,秋迴荷葉可為裘。

堂堂佛法消塵鏡,渺渺光陰送客舟。

若要頓超如幻景,只須常牧此心牛。

又云:溪山一一都成畵,竹樹叢叢畵不成。

堪笑住山人性蠢,钁頭一柄足平生。

暮年仍歸本郡石門寺,而臨行偈云:來時黃菊篩金,去時青山舖白。

想起者個骷髏,千回萬回作客。

今朝踢倒須彌,拶得虗空出血。

涅槃城裏沒相知,笑殺率陀古彌勒。

紫芝藏法嗣𮠁筒護國寺天然貴禪師上堂。

今朝腊月初八,處處闡揚佛法,惟有護國不然,見人只是生罵。

驀拈拂子,云:向者裡薦得,剎剎塵塵毗盧境界,溪聲鳥語觀音理門;其或未然,依舊鼻孔向下垂。

擊拂子,下座。

元宵,上堂。

不唱陳年曲調,要打新鮮鼓笛,無言童子口吧吧,無舌人兒能解語,等閑操動沒絃琴,海水騰波山自起。

且道:沒絃琴作麼生操?

以拄杖作操琴勢,云:會麼?

若將耳聽終難會,眼底聞聲方始知。

錦官萬福寺瓊目溫禪師戎州宜賓鄧氏子。

十五歲薙染,恒思此身無常。

參謁諸方,聞紫芝和尚開堂,杖笠往參,充侍寮十五年,遂印可焉。

後住萬福。

上堂:昔人聚石說法,今我法說亦空,石火電光難為湊泊。

驀拈拄杖,卓云:惟有者個赤條條、光灼灼,有時和泥合水、社舞村歌,有時孤峰獨立、挂月懸星,動則俾觀音、勢至結舌藏鋒,靜則令釋迦老子無本可據。

且道利害在甚麼處?

良久,云:參。

護國寺為天然和尚點主,眾請上堂:者曲彔木床是我天然法兄揑不聚、擘不開的,今朝落在萬福手裏,于中七縱八橫齊行照用。

乃豎拂子,召眾,云:見麼?

茲我然兄于一毫端現大人相,與汝諸人道末後句去也。

復擊禪床,云:聞麼?

復為汝等全身獨露。

若或不薦,萬福不免別通消息。

拋下拂子,云:記取者枚毛拂子,再來號吼震三千。

語嵩裔法嗣嵩耳住禪師渝州費氏子。

初參破雪和尚,目不識丁,鍊杜多行。

後訪牟尼山語嵩和尚,棒下見旨,乃印可焉。

後住少峩山慈明寺。

上堂:弘機獨唱,千聖潛踪。

截斷眾流,棒雲無路。

若箇正因衲子,顯大機,施大用,于石火閃電光中啐啄,縱奪人天,權衡佛祖,敲唱雙行,殺活齊彰,碎凡聖窠窟,斷生死根苗,猶未是向上事在。

作麼生是向上事?

王令已行天下徧,將軍塞外絕烟塵。

書雲旵法嗣舌響訥禪師定遠龍氏子,參半天下,于林野和尚掌下有省,回蜀見書雲和尚以印證焉。

上堂:向上一句,千聖結舌;覿面一著,隨處現成。

折旋俯仰,露布本地風光;咳唾掉臂,全彰衲僧機柄。

上根利智,如良驥見鞭影,追風千里;中下之流,似韓獹逐塊,永忘其返。

而今勿論上中下根,直教箇箇氣宇如王,坐斷千差路頭,把定衲僧巴鼻,洞明頂𩕳正眼,覰破祖師關捩。

且道如何是祖師關捩?

四野嚴寒無處泊,散髮披襟到畵堂。

上堂:打開光明藏,現出本常理;大地絕點翳,四海清如洗。

森羅與萬象,都盧在裏許;休言覩明星,誑惑癡男女。

上堂:爐鞴弘開,魔佛頓鎔;鉗錘高舉,聖凡情盡。

箇箇焦頭爛額,人人皮綻肉鎔;任是百煉精金,到此也須失色。

卓拄杖,云:拈出紅爐金彈子,簉破諸人銕面門。

麗眉釆禪師瀘陽人。

得法于書雲旵和尚,住金川之中嵓。

開爐,上堂:個事人人本具,何須向外討覓?

頭頭頂著青天,步步踏著實地。

山僧不是妄言,要且理無二致。

所以龐居士云:神通並妙用,運水及搬柴。

若于此中透徹,一生參學事畢。

其或未然,長連床上豎起脊梁,切莫瞌睡,抖擻精神。

只看穿衣喫飯、運水搬柴底畢竟是個甚麼?

參佛成道,上堂:居來十載為叢林,幸爾今朝佛道成。

溪山雲月渾閒事,只取金鱗上直繩。

先師涅槃後,凄然感興廢。

不肖揚家醜,扶起破沙盆。

修殘補破屋,先要得其人。

啐啄同時節,三生似有因。

今欲傳家具,人天共證盟。

放出三支箭,相將射一羣。

遂召滔然、用初、朗旭三人過來,云:從上機關,千聖同𫑮;一道圓光,萬靈合轍。

驀喝一喝,云:且道者個還入其數麼?

一輪皓月懸崖畔,幾片殘雲挂嶺頭。

卓一卓,下座。

大冶法嗣舒光照禪師蘄水人。

避世入蛾眉絕頂,影不下山者二十餘載。

忽一日欲下山,鳴鼓上堂:九旬限滿,巧中藏拙。

晝夜殷勤,拙中藏巧。

養馴一個水牯牛,頭角崢嶸世上少。

今朝肆足印莓苔,笑殺平田黃大老。

辭世。

形本無形,說亦無說,盡大地人難摸索。

七十九年住娑婆,彈指光陰如夢覺。

舉步踢倒蛾眉山,者邊那畔總一箇。

喝一喝,擲筆而逝。

耳毒泰法嗣射洪會靈寺幻住明禪師瀘州曾氏子,嗣法于耳毒泰。

上堂:雨過莓苔淨,陞堂說法時。

斯緣誰解會,啼鳥上花枝。

小參:初撾塗毒鼓,三舉撲地鐘。

敵勝超羣句,生蛇始化龍。

咄!

純備德禪師鄷都李氏子。

中年于幻住大師處鬀染,詣耳毒和尚座下圓具而嗣法焉。

後住𢑱陵州黃陵禪院。

上堂:立教明宗,須張縵天網子,活捉龍蛇,可以直下承當;安邦定國,要展揭世經綸,生擒虎兕,乃能全身擔荷。

所以祖師心印壯似銕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

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

不印即是?

于斯擬議,錯過千山;少涉思惟,白雲萬里。

致使三世諸佛總放不下,歷代祖師全提不起,一大藏教詮註不及,刢俐衲僧自救不了。

正恁麼時作麼生履踐?

喝一喝,云:振奮吒沙無向背,爍迦羅眼莫能窺。

佛語御法嗣重慶府香國寺䆿堂秀禪師湖廣辰州府人。

幼失恃怙,依湖山慧覺和尚之嗣佛語會下薙染。

十八圓具,深研內外典集。

未幾,屏去鐵脊焦團,受佛語記莂,囑之南遊,參徧諸方。

己巳歸渝,就香國開爐。

上堂:爐火乍燔,是銕是銅須經煆;槖籥大煽,若凡若聖盡銷鎔。

淬般若之智鋒,礪金剛之神劍。

若是躍冶之金,徒勞鍛煉。

驀竪拂,云:者一星兒火種,自鷲峰發𦦨,嵩少騰芳,太白山中標霞天之光彩,錦江江上闡亙古之宗猷,如如意珠,似帝青寶,可以福國𥙿民,為祥為瑞,入聖超凡。

而今落在香國者裏,只得借曼殊、普賢作爐頭,勢至、圓通為冶匠,五百聲聞、緣覺作散工,扇火扇風,添煤添炭,山僧忍俊不禁,未免助其神用。

遂擲拂子,云:直下來也,急著眼覰。

吼一等法嗣唐安曇雲寺文璧福禪師眉州陳氏子。

幼冲覃訐,染指釋門,參徧諸方。

後入吼和尚之室,秉拂上堂:柳舒金,梅正白,幾經霜凌幾經雪。

寒枝傲骨占春先,却把清香輕漏泄。

惟佛與佛無分別。

揮拂子云:筍過東家作竹林,藕穿池面為荷葉。

臘八上堂:積劫深懷疑彈子,實難吞吐出皇宮。

六年雪嶺時無懈,驀地擡眸見己躳。

此是大覺老人在霜天月下悟得底。

今日福上座向情與無情煥然等現處舉似大眾,還會麼?

若會得,天地虗空生汝心內,人物殿堂皆汝元常。

若或未然,捨家出家本屬何因?

緇衣披度當為何事?

正恁麼時,且道大覺老人畢竟悟箇甚麼?

良久云:泥牛掣斷黃金鎖,銕馬衝開碧玉關。

改見月菴為曇雲寺,上堂:一點一畫,涅槃妙心。

一字一言,真實勝義。

不是九重隆下親從刺史頒來,顯示佛祖真機,開發人天眼目。

所以道,若以眼見,乃文殊境界;若以耳聞,實觀音妙體;若以心思,普賢牀榻。

且道毗盧遮那即今在甚麼處?

顧左右云:不擬議時全體現,涉思惟處隔關山。

瑞林蓮法嗣玉諾昌禪師蜀南人。

齠齡于瑞林和尚處薙染,至年圓具。

初遊講肆,頗通經論。

因看圓覺經四大各離,始覺忙然,遂徧參。

歸來徹困于淡竹老人,受記莂于本師瑞林和尚。

康熙戊午,住成都府德元寺。

上堂:吾年三十四,佛法總不識。

張登曲彔牀,渾無些子伎。

全提臨濟宗,惟憑斯箇力。

頭頭絕覆藏,處處無踪跡。

活潑潑耀古騰今,峭巍巍輝天鑑地。

當陽露出端倪,揚眉已落第二。

且如何是全提意旨?

卓拄杖,云:青天也皺眉。

住南關外草堂寺。

上堂:兩度相催住草堂,且無佛法可商量。

烏藤拈出全收放,殺活臨機覿體彰。

呈拄杖,召眾,云:者木上座在臨濟、德山,有意氣時添意氣;在文殊、普賢,不風流處也風流。

落在昌上座手裏,放行則萬象生輝,把住則乾坤失色。

空王殿上一任簸土揚塵,糞掃堆頭徧現紫金光聚。

有時為天中之天,有時作聖中之聖。

胎、卵、濕、化,鱗、甲、羽、毛,承斯恩力,齊彰本地風光,各顯神通妙用,與凡聖同源,千差一致。

復卓一卓,云:還委悉麼?

離相離名人不稟,吹毛用了急須磨。

曉元濟法嗣大旭宗禪師蜀南建昌李氏子。

齠年祝髮,詣成都草堂寺參曉元和尚,座下圓具巾缾六稔,元痛以鉗錘契機之。

後住窰山鎮疆寺。

至節,上堂:心珠燦燦絕纖塵,盡淨常靈脫體新,無物與伊堪比并,略侔日月合其明。

眾中有恁麼人麼?

問:月朗當空時如何?

師云:光映前街連後巷。

進云:月落後如何?

師云:剔起殘燈閱簡編。

進云:如何是窰山境?

師云:雨晴松竹翠,山寺木[木*魚]聲。

進云:如何是境中人?

師云:樓頭歌舞後,猶味樂賓儔。

進云:人境雙忘旹如何?

師云:籬邊葉落無聲響,嶺上雲歸絕點痕。

乃云:六花亂墜,寒氣逼人,日南長至,百卉萌生。

山僧褁頭大睡,誰管他人屋上霜凝?

以拄杖作圓相,云:會麼?

于中薦得百千三昧,一時證得神通妙用,無越此宗,人人向文殊眉睫上往來,個個于普賢行門中出入,高揖釋迦,不拜彌勒。

到恁麼田地,有無不立,凡聖亦如,隨緣放曠,任運逍遙,石頭土塊,動地放光,蒼松翠竹,吾人本體,何必要山僧重叨呾也?

如或未委,不惜唇皮再下註脚。

驀拈拄杖,卓,云:久立。

佛冤綱法嗣嘉州九頂子開乾禪師本州辜氏子。

生而有異,孤勁淵冲,志慕上乘。

年十九,往洪椿坪禮祖正師削染。

後遊成都昭覺,依師翁操䇿機辯,日究奧旨。

圓具禮辭,歷謁尊宿,提撕心要,洞然無滯。

時師翁謝事冤領,昭覺復造其席。

覺垂語云:牛過窻櫺,頭角四蹄俱過,因甚尾巴過不得?

師應聲云:明破即不堪。

拂袖便出。

即頌:渾身獨步千峰外,無限風光意莫窮。

揭石耕雲橫宇宙,尾巴尖上活渠儂。

覺又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

師云:誰家店內無宿客?

覺云:未在,更道。

師立頌:一法凜然萬法虗,山河大地一芙蕖。

電光石火猶嫌鈍,妙體堂堂位不居。

覺徵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甚麼?

師云:不敢妄生穿鑿。

連頌二偈:心佛俱非不是物,神頭鬼面絕誵訛。

等閑放出遼天鶻,舒掌擎拳較不多。

又:相逢不識名和姓,伊向東西我自南。

莫道長安風月好,到頭終是自羞慚。

覺可之。

其徵徹直捷,逈絕見知。

扣問咨參,了無惰念。

覺解制,授以衣拂。

癸酉十月,師翁丈老人結制,命秉拂。

上堂:若論個事,一味尋常。

騎聲葢色,法法全彰。

縱奪殺活,不犯鋒𨦵。

清風明月,不坐玉堂。

快須擉瞎娘生眼,炯炯寒光照大唐。

靈利衲僧聊聞舉著,直下承當。

雖然如是,脚跟下與伊三十拄杖。

且道利害在甚處?

卓拄杖云:鴛鴦綉出從君看,不把金針度與人。

天湛熾禪師漢之古洋州李氏子,夙植逈別,不類常童。

九歲于興元淨明禮佛冤和尚削染,聽事服勞,痛與鞭䇿。

甲寅,冤領昭覺院務,制中同眾打七,面觸露柱,忽爾暢然,呈偈曰:無參參處却參參,三脚驢兒苦著鞭。

骨碎皮穿肝膽露,血淋淋地染長安。

覺可之。

壬申結制,師翁老人命秉拂,拈拂子云:法不孤起,仗境方生。

時當秋末,萬卉潛榮。

或抑或揚,觸目現成。

豈不見置山河大地于一毫端,透頂透底,絕羅絕籠,顯大機,明大用,觸處普賢境界,發揮佛祖機籌。

有時拋三放兩,拈尾作頭;有時充塞虗空,擘開華嶽麻三斤。

庭前栢,青州衫,天下老和尚家私一時打貼。

拂一拂云:咦!

步步登高易,平地喫交難。

擊禪床下座。

籌室燦禪師秦州王氏子。

廿歲禮普門端宗師鬀染,法名勝燦。

次年就本邑護國圓應和尚座下,圓具腰包趨蜀,依昭覺佛冤和尚巾瓶有年。

覺甞拈馬祖一喝、百丈耳聾公案,師纔聞舉便掩耳。

一日又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

且道是神通妙用,法爾如然?

師禮拜了歸位,覺便歸方丈,機緣相契而受印可。

甲戌冬職維那,結制命秉拂上堂云:赤體條條絕所依,生平莽鹵沒思惟。

一椎打就無今古,途路行人誰個知?

是日陞堂重漏逗,且喜當陽母自欺。

燦上座昔年向者裏打失眼睛,珠沉滄海;即今劍露丘墟,光射牛斗。

人人具頂門正眼,個個超佛祖宗猷。

耀古騰今,離見絕聞。

當此之際,虗空倒卓,大海颺塵。

應時及節即不無,且道結角羅紋一句作麼生道?

驀呈拄杖云:到者裏不惟踏不著佛祖關鍵,管教覰之不及。

卓拄杖下座。

錦江禪燈卷第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