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八十八祖道影傳贊 › 第 1 卷

八十八祖道影傳贊 第1卷

諸祖道影八十有八,國初自大內傳寫,安奉金陵之祖堂。

萬曆甲申,紫栢大師得新安丁南羽臨寫三堂,散置名山。

乙卯,憨山大師更臨小冊,各為傳贊,以繫其後。

崇禎壬申,嘉禾錢仙上鋟板以行。

其傳贊之文,止七十有七,缺者十一。

歲甲申,予同年生𭬥李高寓公虞部為撰補十一篇,又以雲棲、紫栢、憨山三大師益之,甫謀鐫布,以變中止。

今歲秋,與寓公長君念祖再晤廣陵,出其稿示予,欲付剞劂,以竟先志。

予力贊其決,念祖因以一言請。

夫是編之從來,與其所以利益于世,羣公言之詳矣,予奚以益哉?

抑聞古聖賢之所以垂訓于世者,有言有心,而更有身。

言屬書為教,心屬道為宗。

不讀其書,道不可得聞也;即盡讀其書,道未必遂聞也。

求道于言,而子已有予欲無言之說,則言不足恃;求道于心,而釋又有覓心了不可得之說,則心亦未易恃。

然則釋之蘄進于佛,與儒之蘄進于聖賢者,將安所從事哉?

亦求諸其身而可矣。

傳之云者,即其人之行,以存其人之道也。

孔子云:吾無行而不與二三子者。

孟子云:服堯之服,誦堯之言,行堯之行,是堯而已。

夫古聖往矣,而其身之閱歷,與其所以入道而進德者,其跡不與俱往。

故讀鄉黨篇,而孔子之所以聖,可得而師也;讀孟子七篇,而子輿氏之所以賢,可得而師也。

推之邵、周、程、張、朱、陸諸大儒,誠即其書,稽其言,考其行,其人之所以不愧聖賢者,亦皆可得而師也。

今茲八十八祖之中,西天之祖師,東土之教外別傳,曹溪以下五宗之傳燈旁出,其間若禪師,若教主,若戒律,若淨土,以至慈恩、賢首、天台、瑜珈之諸宗不一,然其傳心嗣法,與其行解之卓然可述者,于是乎備矣。

誠由諸傳而尋繹之,觀其所以出世,則超越者可師也;觀其所以治心,則精純者足法也。

今有腰石任舂、利刀斷臂之猛以求師,則罔不誠矣;有三登投子、九上洞山之勤以質學,則罔不徧矣;有章安五載、雪被氷牀之寂以栖山,則罔不安矣;有天台九旬、鳥巢衣襵之靜以安禪,則罔不遺矣。

有臨濟築拳,斷崖奪拂之利以當機,則罔不超矣。

有蓮池、憨山之晝夜念佛,課六萬聲,永明之持誦法華萬三千部,以脩淨業,則罔不辦矣。

有道林之鳥窠松,雪峰之枯木杌,高峰之死限三年,千巖、碧峰、紫栢之脇不至席,以冥心入悟,則罔不徹矣。

學者惟志之弗立耳。

如有志,高蹤逸軌無所取之,取諸此足也。

若夫撥火而悟生,觀影而疑釋,或言句之盡捐,或心法之雙泯,則孔氏有不能私之于伯魚,釋迦有不能遽授之阿難者,諸祖奚為?

而傳與贊又奚為也?

吾度今之從事于道者,儒未必皆顏淵,釋未必皆雲門、趙州、丹霞其人也,則亦語其常焉而已。

抑是編緣起,紫栢大師肇之,憨公廣之,錢仙上承之,寓公父子終之,其功于諸祖一也。

然其自大內以入祖堂,實在洪武戊申,而紫栢大師之臨寫,寓公之續傳,其歲皆在甲申。

是書之成,遂與國運相終始矣。

異哉!

念祖之竟厥先志,其亟誠宜,而以成明三百年梵典一大異書繫,不尤重耶?

康熈庚戌秋九月望日旴江荷山髯僧徐芳題予觀高工部寓公序,考竅精詳,敘次有法。

其長君念祖䟦,援引透切,不厭煩賾,大意俱在剖破諸宗之籓籬,使同歸于圓通法海,立論至平至正。

每念尼山苦縣,猶龍見稱;慧遠靜修,虎溪時過。

古聖眼濶心虗,殊途同歸,毫無彼此崖異之見。

後世不窺本源,空持門戶,不但儒釋分疆有若敵國,甚至朱陸之同宗孔孟而彈射交加,洞濟之竝出曹溪而干戈迭樹,亦見其胸眼之淺而隘也。

得高氏父子之論,可以嗒然返矣。

如來出世,最初轉四諦法輪,最後付別傳妙心。

教分五時,戒合七眾。

至淨土一門,則佛法已滅,猶閱千年。

有能識阿彌陀佛四字者,皆據高座。

葢慈憫眾生,曲垂方便。

若論此事,間不容髮。

靈山話月,曹溪指月,皆為添足。

盡天下善知識全體作用,未有當頭道著者。

豈可於夢幻法中,更分高下耶。

八十八祖真儀,出自大內,供於祖堂。

紫栢尊者廣之,憨山大師傳而贊之,高寓公虞部補之。

禪宗教律密淨諸門備矣。

菩薩護念,以眾生故,門門皆闢,不專一路。

而於各門中,容有未備。

有像則設,偶爾成文。

無像不補,終非揑合。

正得法海波瀾之妙。

寓公令嗣念祖過凌江出示,因得卒讀而敘其意。

念祖家世,為吾法金湯。

流通此書,即以顯其先人廣大願力。

如來謂生菩薩家,為世間最難。

則其於菩薩家,繼志述事,夙因所會,有不期然而然者。

予於高氏,不能不深生歎仰也。

康熈壬子長夏  丹霞今釋題於龍護園吾友錢而介曾刻八十八祖傳贊,余簡之止七十有七,意未釋然。

因至海鹽鷹窠頂寺,禮諸祖像及憨公手書傳贊。

其有像無傳者,則雪巖欽、無用寬、鐵山瓊、斷崖義、絕學誠、季潭泐、松隱,然無一全本空、照大、滿大以及慧約國師也。

亟為補綴成書,編次四卷。

西天祖師二十七人,又旁出一人。

東土應真則康居會、佛圖澄、寶誌公三人。

教外別傳凡四十有四人,自初祖傳至六祖,又四祖下旁出鳥窠一人。

五祖下旁出者,一行傳瑜珈密宗。

六祖下旁出者,永嘉傳天台宗,清涼、圭峯傳賢首宗。

其得六祖真傳者,青原、南嶽二,甘露門。

南嶽二十五人,未分宗派時四,溈仰一,臨濟二十,內中峯兼傳淨土。

青原九人,未分宗派時亦四,曹洞、雲門各二,法眼一,永明兼傳淨土。

又未詳嗣法者,無一本空、大滿三人。

教主凡十有六人。

淨土則遠公、法照,合永明、中峯而四。

台宗則灌頂、法智,合永嘉而三。

賢首則法藏,合清涼、圭峯而三。

密宗則不空,合一行而二。

慈恩則玄奘、窺基而二。

律師則鍾山、惠約及南山、道宣而二。

凡有志于教與禪者,庶幾因憨公傳贊,見諸祖之道影,即恍得諸祖之心印乎。

至憨公甞贊雲棲、紫栢,及自為贊,余各纂小傳附其後,庶見聞者知古今人不相遠也。

噫!

憍陳如暨二十七祖外,東土僅六十人耳,而十五人為浙產。

若律宗之惠約,若賢首之清凉,若台宗之灌頂、永嘉、法智,若禪宗之天皇、鳥窠,若曹洞之始祖,若法眼之永明,若雲門之振宗,若臨濟之雪巖、中峯、斷崖、千巖、全室,亦可謂彬彬盛矣。

且季漢延熈時,康僧會肇造三寺于孫吳境內,為建業之建初,太平之化城,與我郡海鹽金粟山之廣慧,實江南梵剎之始。

唐會昌四年,黃檗運建我郡水西寺。

大中元年,又建祥符寺。

後梁雪峯存隱我郡之真如,手鑿一井,其泉甘冽,今在寺中。

梁天監間,寶誌公于許玄度宅址建開善資寶寺,在今蕭山。

達磨尊者開基之證果寺,在今湯溪。

而靈芝之佛印,臯亭之黃龍,徑山之佛鑑,天目之高峯、松隱,並開法杭境。

又紹之大雲寺,更有大珠、慧海。

而法藏曾禮四明阿育王舍利墖,一行亦曾訪算法于天台國清寺。

異僧溈山參方,則在杭州龍興寺。

是兩浙尊宿且有二十九人,豈諸方得同日而語哉?

書成之十年,陳尚書秋濤年伯,先父玄期府君已未同榜也,于曹溪錄示憨公原稿,為陳如尊者及三十三祖道影贊,為諸祖道影略傳贊四十有八,而婁約以下十一公仍闕,惟別見雲門法眼及傅大士白雲覺四贊,以無像故置之。

或曰:獨不念及二宗始祖乎?

余謂佛教初流東土,譯經圖像,建立塔寺,剃度僧尼,實始于啟道圓通法師摩騰三藏,而竺法蘭偕至洛陽受戒講經,及西遊取經,實始于穎川沙門朱士行,而法顯繼踰葱嶺,以至律宗之始法時,天台宗之始慧文,賢首宗之始法順,瑜伽密宗之始金剛智,咸不得與蓮宗之祖慧遠,禪宗之祖達磨,慈恩宗東土之祖玄奘同見集中者,正以傳贊一視祖堂道影,道影所無,傳贊遂不得而有也。

且楚石琦公為本朝第一流宗師,偶以祖堂無像,遂爾傳贊闕如,原未甞以此為軒輊,夫復何疑?

曹溪所錄憨公諸祖道影後語,與題辭逈異,因並存之。

道影今供養鷹窠頂,寺前有董尚書思白書覺影相承四大字,而金粟密雲悟公亦書其端云:認影迷頭,則昧先覺覺後覺,一折一攝,妙旨泠然。

徑山雪嶠信公序及陳徵君眉公記,是又網魚弋兔,不惜筌蹄者也。

賜同進士出身工部尚書郎前遷安寶坻涇縣令蒙溫旨敘功紀錄旌異。

𭬥李寓公高承埏澤外父纂。

時崇禎閼逢涒灘之歲良月糓旦。

諸祖道影八十八尊,向聞藏大內,國初寫傳,安奉南京祖堂。

萬曆甲申中,達觀禪師勸丹陽弟子賀氏,請丁雲鵬名筆,臨寫三堂,散置名山,其二送五臺、峨眉,其一送南嶽者。

儀部金簡曾公請歸湖東,予度嶺之南嶽,寓湖東。

乙卯秋,兵憲吳公同大參馮公過訪,因設像瞻禮,吳公大生歡喜,欲臨小冊,以便隨奉,適遇荊門丹青史宷公命摹寫,予因得一冊,比欲為傳贊,未能也。

及予投老匡山之四年,庚申徂夏,以舊嬰溼疾舉發,痛不可忍,藥石無効,無可抵者,乃考傳燈統記諸書,纂為小傳,各系以贊,力疾書之,凡一舉筆,寂爾忘身,不知所痛,及冬方完,其痛亦止,以此未必不仗諸祖法力加持也。

吳公諱中偉,號生白,馮公諱時可,號文所,併記之以曉來者。

萬曆四十八年歲次庚申冬十月朔,匡山逸叟憨山沙門釋德清書,時年七十有五。

諸祖,乃傳佛心印之宗師也。

憶昔世尊說法靈山,甞隨弟子千二百五十人,及佛末後,拈花迦葉,破顏微笑,遂傳心印,為教外別傳之旨,是為禪宗。

二十八代至達磨大師,遠來東土,六傳而至曹溪,下有南嶽青原,以分五宗。

由梁唐至宋元,得一千八百餘人,皆世挺生豪傑之士,塵垢軒冕,薄將相而不為,故歸心法門,一言之下,了悟自心,使歷劫生死情根,當下頓斷,遂稱曰祖,豈不毅然大丈夫哉。

嗟此末世,去佛時遙,既不預靈山嘉會,而此土諸祖出世,又不能親近入室,故沉迷至今而不返者,亦可悲矣。

久聞大內藏有歷代諸祖道影,新安高士丁雲鵬者,丹青之妙,不減僧繇道子,偶得內稿本八十八尊,達觀禪師命畫四堂,其一置西蜀峨眉,其一置金陵祖堂,其一置匡山五乳,一置南嶽。

曾儀部金簡居士請歸湖東,觀察備兵吳公生白一日過訪,隨喜見而歎曰:此真光明幢也。

會荊門畵士史宷善肖像,遂命臨一冊。

竊觀公丰采高遠,有翩翩出塵之度,故望影而歸命,葢亦曾親近入室中來。

昔裴休見壁間高僧真儀,問黃檗曰:真儀可觀,高僧何在?

檗呼曰:裴休。

休應諾,不覺愕然,遂大悟。

予想公夙種般若深根,悟心不在裴丞相後,故為集諸祖略傳,各為贊,以致公將為家傳心印也。

憨山釋德清述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此宗門一關也。

若欲寫影圖形,表裏相似,如砂石掬之成金,暫時遊戲具耳,安能磨洗佛祖光明,授殘箋眉目者哉?

䟦之詠之,昔時今時許,弄管成文章始得。

譬日月濶步虗空,大開局面,照徹四禺,天上天下何人敢撮摩其冷暖乎?

檇李雁道人錢而介手書憨山老人八十八祖傳贊,同其仲竹居士募諸士而梓之,以傳布天下名山。

噫!

是傳諸老之心耶?

抑傳諸老之影耶?

若道傳,如第二月即非真月;若道不傳,月落萬川,處處皆圓。

雖然,憨道人書之于冊,雁道人書之于板,真手不壞,真性不滅,竹居士倡之,高寓公、孫䱷公、眾居士和之,福與慧雙,施與寫埒矣。

經云:若有人以七寶滿恒河沙數布施,若有人以恒河沙等身布施,若復有人聞此經典信心不逆,其福勝彼。

何況書寫、受持、讀誦、為人解說,諸老直欲傳心如來,不作誑語也。

徑山釋圓信題余刻祖師傳贊成,客有謂余曰:子之傳贊,書則工矣,何不併其像而梓之,令見者聞者悉發歡喜,學士得覩文思義,庸夫亦見相發心,顧不善與?

余應曰:唯唯,否否。

客第知繪像之善,而不知繪像之難也。

夫諸佛菩薩之相,形如滿月,具無上莊嚴,三十二玅,百千種好,故能令眾生見者無不歡喜。

而此諸老,或清或奇,或古或怪,大率皆長眉粗髮,道貌癯顏,必藉丹青點染,繪為碧眼方瞳,紫襴紅衲,然後見其眉目之軒昂,衣褶之古拙。

若但澹澹白描,粗粗筆仗,惟有髮根面皺,條條點點,陡露印板痕,即見者合掌恭敬,倘有毫髮遺憾,便增上慢。

何如獨梓其傳贊,令讀之者知其為誰氏之子,某邦之產,何年付法,何地傳衣,痛棒熱喝,笑罵一堂,山空谷響,諸老且揚眉吐氣,如在如生,威儀動靜,亦可髣髴其萬一也。

即有以不見其像為恨者,流連追慕,亦謂一時缺典。

然暗中摸索,默地思維,輙作絲繡金鑄、栴檀寶飾之想,而此諸老不儼然具大人相,從空現出丈六金身,翻令人想見丰采而眷戀無窮也哉!

且此事亦大有因緣,非一人一手之力,余得藉孫䱷公、高寓公諸子以克成此帙。

緬維歲月,達師臨寫為三堂,寔始甲申;憨公傳贊于冊葉,則以庚申;今余手壽諸梨棗,復遇壬申。

綿歷四紀,宛轉多人,終始于申,若有神合,豈偶然哉!

豈偶然哉!

雖然,此亦一時權語也。

浸假而數年,使余書稍進,余力稍厚,諸子或更有同心,尚將倩名筆繪像,復出敝帚勒之於璠璵之石,客以為何如?

𭬥李錢應金仙上撰國初,大內有祖師畵像八十八尊,供牛首山之祖堂達觀,師屬新安名手丁南羽重摹,分送五臺、峨眉、南嶽,則萬曆甲申歲也。

曾儀部𢹂南嶽本歸湖東,憨公轉示吳兵憲,生白兵憲,又屬史生臨一冊自隨,則乙卯秋也。

其後吳公擢嶺南大方伯,復遇憨公,請補傳贊而手書之,則泰昌庚申歲也。

吳公謂藏于家不若藏于山,即授鷹窠頂寺僧心燈供養,則天啟癸亥歲也。

心燈裝潢四冊,貯之朱匣,托錢而介,為介走佘山,索予為之記其始末。

予兒夢蓮、八歲孫先覺皆得瞻禮,則崇禎辛未九月也。

先覺問曰:金剛經是相非相,然乎?

予曰:孺子何知?

張永嘉相公欲去宣尼塑像,引程子云:父母像倘有一毫不類,與拜別人同。

吾鄉徐文貞爭曰:倘有一毫似人,子其忍委而棄之?

永嘉無以對。

此冊祖影之公據也。

堂堂龍象,色正芒寒,方冊之中,如建塔廟,如雨舍利,但無千百億化身,應現于天下名山耳。

孫雛乃稽首唯唯而退。

雲間陳繼儒眉公題重訂憨山禪師八十八祖道影傳贊目錄秀水高承埏寓公父編次 男(佑釲念祖 佑鋅禦宼)正字卷一西天二十七代祖師(又旁出一人)阿若憍陳如尊者(旁出)初祖摩訶迦葉尊者二祖阿難陀尊者三祖商那和尊者(台宗尚有阿難旁出末田地尊者)四祖優波毱多尊者五祖提多迦尊者六祖彌遮迦尊者七祖婆須蜜尊者(台宗不承)八祖佛陀難提尊者九祖伏䭾蜜多尊者十祖脇尊者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十二祖馬鳴大士十三祖迦毗摩羅尊者十四祖龍樹尊者(台宗稱為高祖論主龍樹尊者一相大禪師)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十六祖羅睺羅多尊者十七祖僧伽難提尊者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十九祖鳩摩羅多尊者二十祖闍夜多尊者二十一祖婆修盤頭尊者二十二祖摩拏羅尊者二十三祖鶴勒那尊者二十四祖師子尊者(已上即繫台宗所承西土二十四祖)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已下三祖台宗不承)二十六祖不如蜜多尊者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卷二漢季六朝神僧漢(吳)建業建初寺超化禪師康僧會晉(後趙)鄴都鄴宮寺大和尚西竺佛圖澄晉蓮宗初祖潯陽廬山東林寺正覺圓悟玅覺寂光宏辯大師慧遠(是為淨土蓮宗十祖名號并贊附)。

梁建康鍾山華林園道林真覺菩薩慧感慈應普濟聖師寶誌。

梁建康草堂寺菩薩戒國師智者婁惠約梁隋唐三朝東土六代祖師梁(後魏)禪宗初祖雒州嵩山少林寺圓覺禪師南天竺菩提達磨(是為教外別傳)隋禪宗二祖太湖司空山大祖禪師慧可隋禪宗三祖舒州皖公山鑑智禪師僧璨唐禪宗四祖蘄春破頭山大毉禪師道信唐禪宗五祖黃梅馮茂山大滿禪師弘忍唐禪宗六祖韶州南華山曹溪寶林寺大鑑真空普覺圓明禪師慧能。

唐朝教主性宗天台五祖天台國清寺結集宗教章安尊者總持大禪師灌頂(是為四教法性觀行宗。

台宗十七祖名號附)相宗慈恩二祖京兆大慈恩寺三藏法師玄奘(是為三乘法相顯理宗。

慈恩三祖名號附)律宗九祖京兆終南山紵麻蘭若澄照法慧律師道宣(是為行事防非止惡宗。

律宗九祖名號附)。

相宗慈恩三祖京兆大慈恩寺百部論師窺基性宗華嚴三祖京兆大薦福寺賢首菩薩戒師贈鴻臚卿康居法藏(是為一念圓融,具德宗華嚴五祖名號附)。

蓮宗四祖長安五會國師法照密宗瑜珈二祖京兆大興善寺灌頂智藏國師特進鴻臚卿加開府儀同三司肅國公食邑三千戶贈司空大辯正廣智三藏不空金剛(是為瑜珈秘密微玅宗。

密宗五祖名號附)卷三唐朝禪師吉州青原山靜居寺弘濟禪師行思(禪宗六祖下一世)衡州南嶽般若寺大慧禪師懷讓(禪宗六祖下一世)性宗天台七祖弟子永嘉真覺無相大師明道玄覺(禪宗六祖旁出)密宗瑜珈五祖東都嵩山罔極寺大慧禪師一行(禪宗五祖,旁出玉泉神秀下,嵩山普寂嗣。

)江西洪州龍門山大寂禪師馬祖道一(南嶽下一世)衡州南嶽石頭庵無際禪師希遷(青原下一世)性宗華嚴四祖京兆大華嚴寺教授和尚大統清凉鎮國大師。

天下大僧錄大休禪師。

澄觀(禪宗六祖,旁出荷澤神會下,五臺無名嗣)荊州天皇寺禪師道悟(景德傳燈錄列青原下二世)越州大雲寺大珠禪師慧海(南嶽下二世,馬祖旁出。

)宣州水西山斷際禪師黃蘗希運(南嶽下三世,後出臨濟宗。

)潭州大溈山同慶寺大圓禪師靈祐(南嶽下三世,溈仰宗。

)性宗。

華嚴五祖。

京兆終南山草堂寺圭峯蘭若大德定慧禪師宗密(禪宗六祖旁出荷澤會下四世繫荊南道圓嗣)鎮州臨濟院慧照禪師義玄(南嶽下四世,臨濟宗。

)筠州洞山悟本禪師良价(青原下四世,曹洞宗。

)撫州曹山元證禪師躭章本寂(青原下五世,曹洞宗。

)杭州秦望山鳥窠圓修禪師道林(禪宗四祖旁出,牛頭法融下七世繫,徑山道欽嗣。

)後梁禪師福州雪峯山真覺禪師義存(道悟下三世,後出雲門法眼宗。

)(後漢韶州雲門山光奉院大慈雲匡真弘明禪師文偃贊附(道悟下四世,祖堂無像,不立傳。

))(後周(南唐)江寧清涼院淨慧玄覺大法眼大智藏大導師文益贊附(道悟下六世,祖堂無像,不立傳。

))卷四宋朝禪師汝州首山禪師省念(南嶽下八世,臨濟宗派。

)蓮宗六祖(吳越)杭州南山慧日永明寺智覺應真宗照禪師延壽(禪宗道悟下八世,繫法眼文益下,天台德韶嗣)潭州石霜山慈明禪師楚圓(南岳下十世 臨濟宗派,後分出楊岐,黃龍二支。

)越州天衣寺振宗禪師義懷(道悟下八世 雲門宗雪竇重顯嗣)南康匡廬山歸宗寺佛印禪師覺老了元(道悟下八世,雲門宗開先善暹嗣)隆興黃龍寺普覺禪師慧南(南岳下十一世,臨濟宗,黃龍支。

)袁州楊岐山禪師方會(南岳下十一世,臨濟宗,楊岐支。

)舒州白雲山海會院禪師守端(南岳下十二世,臨濟宗楊岐嗣。

)黃梅五祖山禪師法演(南岳下十三世 臨濟宗,楊岐孫,後出虎丘派。

)杭州徑山佛鑑圓照禪師無準師範(南岳下十九世 臨濟宗,虎丘派。

)宋朝法師性宗天台十七祖慶元四明山延慶院法智大師約言。

知禮。

元朝禪師袁州仰山禪師雪巖祖欽(南岳下二十世,臨濟宗,虎丘派。

)安慶太湖山禪師無用寬(南岳下二十世 臨濟楊岐派,金牛真嗣。

)杭州西天目山師子巖佛日普明廣濟禪師高峯原妙(南岳下二十一世,臨濟宗,虎丘派)。

衡州南嶽禪師鐵山瓊(南岳下二十一世 臨濟虎丘派,雪巖欽旁出。

)蓮宗八祖杭州天目山師子正宗寺佛慈圓照廣慧智覺普應國師中峯明本(禪宗,南岳下二十二世, 臨濟宗,虎丘派。

)杭州天目山師子正宗寺佛慧圓明正覺普度大師斷崖了義(南岳下二十二世, 臨濟宗,虎丘派,高峯妙旁出。

)龍興般若寺禪師絕學世誠(南岳下二十二世 臨濟宗,虎丘派,雪巖祖欽旁出,鐵牛持定嗣。

)婺州伏龍山聖壽寺普應玅智弘辯佛慧圓明廣照無邊普利大禪師千巖元長(南岳下二十三世, 臨濟宗,虎丘派)。

廣德石溪禪師無一全(嗣法未詳再考)廣德石溪禪師本空照(嗣法未詳再考)大滿大禪師(嗣法未詳再考)國初禪師僧錄司右善世,掌天下僧教事。

南京大天界寺住持前徑山五十五代禪師季潭宗泐(南岳下二十一世,臨濟宗楊岐派笑隱大訢嗣)。

南京大天界寺寂照圓明大禪師碧峯寶金(南岳下二十二世, 臨濟宗,楊岐派,無用寬下,如海真嗣。

)杭州府西天目山師子正宗寺禪師前松隱庵主唯庵德然(南岳下二十二世, 臨濟宗,虎丘派,千巖元長旁出。

)卷附萬曆間賜紫衣三禪師蓮宗十祖杭州府重興雲棲寺蓮池禪師袾宏嘉興府重興楞嚴寺達觀禪師真可韶州府重興曹溪南華寺憨山禪師德清雪嶠信禪師傳(附)重訂憨山禪師八十八祖道影傳贊目錄(終)匡廬憨山釋 德清 述秀水寓公 高承埏 補嘉興上士 錢應金 較陳如尊者傳阿若憍陳如尊者,阿若名也,此云解陳那,或云陳如,此云火器,姓也。

以先世從事,遂以為氏,佛之母族也。

以佛初出王宮入山時,有五人隨侍,陳那其一也。

後佛在山修行,五人去佛各修異道。

及佛六年苦行,初成道時詣鹿野苑,五人聞之俱集。

佛最初說三轉四諦法輪,問五人云:汝等解否?

尊者先答云:已解。

故佛印云阿若憍陳那,故得此名。

佛度常隨弟子一千二百五十人,以陳那先悟,故居僧首,率先得度,葢有夙因。

按因果經,佛昔為忍辱仙人,在山修道,陳那為王,名歌利王,性最㬥惡。

一日將諸綵女入山遊獵,王倦,假𥧌綵女入林採花,至仙人庵前,仙人為說法,良久王窹,不見諸女,𢹂劒尋之,見在仙所。

王怒問曰:汝何人耶?

答:忍辱仙人也。

王問:得上地定否?

答曰:未。

王曰:既未得定,乃凡夫耳。

遂拔劒截下仙人手足,仙人神色不動。

王曰:汝恨我耶?

仙曰:不恨,願我成佛先度于王。

今先度陳那,即歌利王也。

贊曰:象王遊行,象子隨至,聲氣相求,緣會而聚。

以冤最重,為道至親,如車合轍,是必有因。

初祖迦葉尊者傳西天初祖摩訶迦葉尊者,摩竭陀國人,姓婆羅門。

摩訶,梵語,此云大迦葉,波云飲光名也。

父飲澤,母香志。

師生而金色,因昔為鍛金師,善明金性。

過去有佛,名毗婆尸,入滅起塔,塔中像壞。

時有貧女,將金珠往金師所,換金飾像,因捨之。

二人發願為夫婦,由是因緣,感九十一劫,身皆金色,久生天上。

後生摩竭陀國,身色金明,故稱為飲光。

見佛,志求出家,佛言:善來比丘!

鬚髮自除,袈裟著體,常于眾中稱歎第一,習頭陀行,是稱金色頭陀。

佛將涅槃,拈花示眾,眾罔然,惟尊者破顏微笑。

佛言:吾有正法眼藏,實相無相,微玅法門,涅槃玅心,用付于汝,善自護持。

乃說偈曰:法本法無法,無法法亦法,今付無法時,法法何曾法?

是為禪宗始祖。

贊曰:金色之形,金剛為心,奉持慧命,常轉法輪。

世尊拈花,破顏一笑,至今令人,思議不到。

二祖阿難尊者傳二祖阿難尊者,王舍城人,姓剎利帝,父斛飯王,實佛之從弟也。

梵語阿難陀,此云慶喜,亦云歡喜,如來成道夜生,因為之名。

多聞博達,智慧無礙,世尊稱為總持第一。

夙生世世從事諸佛,受持法藏,故今從佛出家為侍者。

佛所說法,一字不遺,故佛滅後,結集法藏,皆從口宣。

迦葉問諸大眾:阿難所言不錯謬乎?

皆曰:不異世尊所說,迦葉乃吾阿難。

我今年不久留,今將正法眼藏付囑于汝,汝善護持,聽吾偈言:法法本來法,無法無非法,何于一法中,有法有不法?

說偈已,迦葉乃持僧伽黎入鷄足山入定,候慈氏下,生阿難,是為二祖。

贊曰:多聞如海,飲縮法流。

諸佛出沒,不離舌頭。

鼓簧法化,節拍成令,是故我師,為偏中正。

三祖商那和脩尊者傳三祖商那和脩尊者,摩突羅國人也。

姓毗舍多,父林勝,母憍奢耶,在胎六年而生。

梵語商諾迦,此云自然服,即西域九節秀草名也。

若聖人降生,則此草生于淨潔之地。

尊者生時,瑞草斯應。

昔如來行化至摩突羅國,見一青林,枝葉茂盛,語阿難曰:吾滅後一百年,有比丘商那和脩于此林中轉玅法輪。

後果誕。

和脩受慶喜尊者法眼,止此林中,降二火龍,龍施其地,以建梵宮。

尊者化緣既久,思付正法,適吒利國優波毱多來歸,以為給侍,問毱多曰:汝年幾耶?

答言:我年十七。

者曰:汝身十七,性十七耶?

答曰:師髮已白,為髮白耶?

心白耶?

者曰:我髮白,非心白也。

多曰:我身十七,非性十七也。

尊者知是法器,後三年遂為落髮受具,乃告曰:昔如來以正法眼、無上玅法付囑迦葉,展轉至我,我今付汝,勿令斷絕。

聽吾偈言:非法亦非心,無心亦無法,說是心法時,是法非心法。

是為三祖。

贊曰:般若靈根,夙生已證,故師將出,瑞草先應。

以心印心,如火投火,狹路相逢,定沒處躲。

四祖優波毱多尊者傳四祖優波毱多尊者,吒利國人也,姓首陀,父善意。

十七出家,二十證受三祖心印,隨方行化,得度甚眾。

由是魔宮震動,波旬愁怖,遂竭魔力以害尊者。

尊者入定,魔持瓔珞縻之于頸。

及出定,乃取人、狗、蛇三尸,化為華鬘,軟語酬之。

魔喜,受而繫之,即為臭尸蛆蟲壞爛,厭惡不堪,盡其魔力,竟不能去,乃哀求之。

尊者令魔歸三寶,懺悔改過得脫。

尊者每度一人,置一籌于石室,室方丈充滿其間。

後有一長者子,名曰香眾,來乞出家。

尊者問曰:汝身出家,心出家耶?

答:我來出家,非為身心。

者曰:不為身心,誰復出家?

答曰:夫出家者,無我我故。

無我我故,即心不生滅。

心不生滅,即是常道,諸佛亦常。

心無形相,其體亦然。

者曰:汝當大悟,心自通達。

即為剃度,授具足戒。

仍告曰:汝父夢金日而生汝,可名提多迦。

謂曰:如來以大法眼藏次第至我,我今付汝,勿令斷絕,善自護持。

聽吾偈言:心自本來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

是為四祖。

贊曰:一人心空,魔宮震動。

握金剛鋒,誰敢輕弄。

若肯回光,狂心頓歇。

禮拜皈依,諸罪消滅。

五祖提多迦尊者傳五祖提多迦尊者,摩伽陀國人也。

梵語提多迦,此云通真量。

初生時,父夢金日自屋而出,照耀天地。

前有大山,諸寶嚴飾。

山頂泉涌,滂沱四流。

後遇毱多尊者,為解之曰:寶山者,吾身也。

泉涌者,法無盡也。

日從屋出者,汝今入道之象也。

照耀天地者,汝智慧超越也。

尊者聞說,歡喜而唱言:巍巍七寶山,常出智慧泉。

回為真法咏,能度諸有緣。

毱多尊者亦說偈言:我法傳與汝,當現大智慧。

金日從屋出,照耀于天地。

尊者聞偈,設禮奉持。

後至中印度國,有八千大仙,彌遮迦為首。

聞尊者至,率眾瞻禮曰:昔與師同生梵天,我遇仙人,授我仙法。

師逢佛子,修習禪那。

自此報分殊途,已經六劫。

者曰:支離累劫,誠哉不虗。

今可捨邪歸正,以入佛乘。

彌遮迦曰:今幸相遇,非夙緣耶?

願師慈悲,令我解脫。

尊者即度,出家授具。

乃告曰:昔如來以大法藏密付迦葉,展轉至我。

我今付汝,當護念之。

乃說偈曰:通達本法心,無法無非法。

悟了同未悟,無心亦無法。

是為五祖。

贊曰:已悟本心,如日照夜,示生死夢,光明超越。

師法本無,我法不有。

以空合空,舌不出口。

六祖彌遮迦尊者傳六祖彌遮迦尊者,中印度人也。

既傳法已,遊至北天竺國,見雉堞之上有金色祥雲,歎曰:此道人氣也,必有吾嗣。

乃入城,闤闠間有一人,手持酒器,逆而問曰:師何方來?

欲往何所?

祖曰:從自心來,欲往無處。

曰:識我手中物否?

祖曰:此是觸器而負淨者。

曰:師識我否?

祖曰:我即不識,識即非我。

乃謂之曰:汝試自稱名氏,吾當示汝本因。

彼人說偈曰:我從無量劫,至于生此國,本姓頗羅墮,名字婆須蜜。

祖曰:我師提多迦說,世尊昔遊北印度,語阿難言:此國中,我滅度後三百年,有一聖人出,姓頗羅墮,名婆須蜜,而于禪祖當獲第七。

世尊記汝,汝應出家。

彼乃置器禮師,側立而言曰:我思往劫嘗作檀那,獻一如來寶座,彼佛記我曰:汝于賢劫釋迦法中宣傳至教。

今符師說,願加度脫。

祖即為披剃受具,乃告之曰:世尊所傳正法眼藏,吾今付汝,無令斷絕。

乃說偈曰:無心無可得,說得不名法,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

是為六祖。

贊曰:都因此來,不為別事。

鬧市相逢,自示其器。

懸見未然,蚤知今日,當行買賣,不論價值。

七祖婆須蜜尊者傳七祖婆須蜜尊者,北天竺國人也。

姓頗羅墮,此云捷疾利根。

常服淨衣,執酒器,遊行里閈,或吟或嘯,人謂之狂。

及遇彌遮迦尊者宣如來往誌,自省前緣,投器出家,受法行化。

至迦摩羅國,廣興佛事。

于法座前,忽有智者,自稱:我名佛陀難提,今與師論義。

祖曰:仁者,論即不義,義即不論。

若擬論義,終非義論。

難提知師義勝,心即欽服,曰:我願求道,霑甘露味。

祖遂為剃度,而受具戒。

告曰:如來正法眼藏,我今付汝,汝當護持。

乃說偈曰: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

證得虗空時,無是無非法。

付法已,即入慈心三昧。

時梵王、帝釋、諸天俱來作禮,而說偈言:賢劫眾聖祖,而當第七位。

尊者愛念我,請為宣佛地。

尊者從三昧起,示眾曰:我所得法,而非有故。

若識佛地,離有無故。

語訖,還入三昧。

是為七祖。

贊曰:從熟路來,忽逢親友,一言論義,頓知本有。

乞甘露味,示虗空法。

若謂有得,落七落八。

八祖佛陀難提尊者傳八祖佛陀難提尊者,迦摩羅國人也,姓瞿曇氏。

頂有肉髻,辯捷無礙。

初遇婆須蜜,出家受教。

既而領徒至提伽國毗舍羅家,見舍有白光上騰,謂其徒曰:此家有聖人,口無言說,真大乘根器。

不行四衢,知觸穢耳。

言訖,長者出致禮,問:何所須?

祖曰:我求侍者。

長者曰:我有一子,名伏䭾蜜多,年已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

祖曰:如汝所說,真吾弟子。

伏䭾聞之,遽起禮拜,而說偈言: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

諸佛非我道,誰為最道者?

祖以偈答曰:汝言與心親,父母非可比。

汝行與道合,諸佛心即是。

外求有相佛,與汝不相似。

欲識汝本心,非合亦非離。

伏䭾聞已,便行七步。

祖曰:此子昔曾值佛,悲願廣大,慮父母愛情難捨,故不言履耳。

長者遂捨出家。

祖尋授具戒,復告之曰:我今以如來正法眼藏付囑于汝,勿令斷絕。

乃說偈曰:虗空無內外,心法亦如此。

若了虗空故,是達真如理。

是為八祖。

贊曰:不是不言,言之不及;不是不行,本無蹤跡。

今遇其人,乃可開口。

從此便行,不墮窠臼。

九祖伏䭾蜜多尊者傳九祖伏䭾蜜多尊者,提伽國人也,姓毗舍羅。

既受八祖付囑,後至中印度行化。

時有長者香葢𢹂一子而來,瞻禮于祖曰:此子處胎六十歲,因號難生。

甞會一仙,謂此兒非凡,當為法器。

今遇尊者,可令出家。

祖即與落髮受具。

羯磨之際,祥光燭座,仍感舍利三七粒現前,自此精進忘疲。

既而祖告之曰:如來以大法眼藏展轉至我,我今付汝,汝護念之,勿令斷絕。

乃說偈曰:真理本無名,因名顯真理。

受得真實法,非真亦非偽。

是為九祖。

贊曰:住母胎中,經六十年,只待師來,方遂前緣。

頂上光明,元是本有,一刮便透,如獅子吼。

十祖脇尊者傳十祖脇尊者,中印度人也,本名難生。

初將誕時,父夢一白象,背有寶座,座上安一明珠,從門而入,光照四眾。

既覺,遂生。

後值九祖,執侍左右,未嘗睡眠。

以脇不至席,遂號脇尊者焉。

初至華氏國,憩一樹下,右手指地而告眾曰:此地變金色,當有聖人入會。

言訖,即變金色。

時有長者子富那夜奢,合掌前立。

祖問曰:汝從何來?

答曰:我心非往。

祖曰:汝何處住?

答曰:我心非止。

祖曰:汝不定耶?

曰:諸佛亦然。

祖曰:汝非諸佛。

曰:諸佛亦非祖。

因說偈曰:此地變金色,預知有聖至。

當坐菩提樹,覺華而成已。

夜奢復說偈曰:師坐金色地,常說真實義。

回光而照我,令入三摩地。

祖知其意,即度出家,為授具戒。

乃告之曰:如來大法眼藏,今付與汝,汝護念之。

乃說偈曰:真體自然真,因真說有理。

領得真真法,無行亦無止。

是為十祖。

贊曰:指地變金,隨手而現。

聖人即至,何等快便。

似呼空谷,應聲答響。

是知我心,本無來往。

十一祖富那羅夜多尊者傳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華氏國人也,姓瞿曇氏,父寶身。

既得法于脇尊者,尋訪波羅柰國,有馬鳴大士迎而作禮,問曰:我欲識佛,何者即是?

祖曰:汝欲識佛,不識者是。

曰:佛既不識,焉知是乎?

祖曰:既不識佛,焉知不是?

曰:此是鋸義。

祖曰:彼是木義。

祖曰:鋸義者何?

曰:與師平出。

馬鳴却問:木義者何?

祖曰:汝被我解。

馬鳴豁然省悟,稽首歸依,遂求剃度。

祖謂眾曰:此大士者,昔為毗舍利國王,其國有一類人,如馬裸形,王運神力,分身為蠶,彼乃得衣。

王後復生中印度,馬人感戀悲鳴,因號馬鳴焉。

如來記云:吾滅度後六百年,當有賢者馬鳴,于波羅柰國摧伏異道,度人無量,繼吾傳化,今正是時。

即告之曰:如來大法眼藏,今付與汝。

即說偈曰:迷悟如隱顯,明暗不相離,今付隱顯法,非一亦非二。

是為十一祖。

贊曰:佛不識佛,眼不見眼,更向他覓,故遭簡點。

將謂渾全,早被解破。

猛省將來,方知話墮。

十二祖馬鳴尊者傳十二祖馬鳴大士者,波羅柰國人也。

既受法于夜奢尊者,後于華氏國轉玅法輪。

俄從地湧出金色人,復化為女子,右手指祖,而說偈言:稽首長老尊,當受如來記。

今于此地上,宣通第一義。

言訖,瞥然不見。

祖曰:將有魔來。

有頃,風雨暴至,天地晦冥。

祖曰:魔來信矣,吾當除之。

即指空中,現一大金龍,奮發威猛,震動山嶽。

祖儼然于座,魔不能動。

祖告之曰:汝但歸依三寶,即得神通。

遂復本形,作禮懺悔。

祖問曰:汝名誰耶?

眷屬多少?

曰:我名迦毗摩羅,有三千眷屬。

祖曰:汝盡神力,變化若何?

曰:我化巨海,極為小事。

祖曰:汝化性海得否?

曰:何謂性海?

我未甞知。

祖即為說性海曰:山河大地,皆依建立。

三昧六通,由茲變現。

迦毗摩羅聞言,遂發信心,與徒眾三千,俱求剃度。

祖乃召五百羅漢,與授具戒。

復告之曰:如來大法眼藏,今當付汝。

汝聽偈言:隱顯即本法,明暗元不二。

今付悟了法,非取亦非離。

是為十二祖。

贊曰:馬之悲鳴,固自有因,地湧女子,元非其人。

魔本非魔,佛亦非佛,正眼看來,竟是何物?

十三祖迦毗摩羅尊者傳十三祖迦毗摩羅尊者,華氏國人也。

初為外道,有徒三千,通諸異論,有大神力。

後于馬鳴尊者得法,領徒至西印度。

彼有太子,名雲自在,仰尊者名,請于宮中供養。

祖曰:如來有教,沙門不得親近國王、王子。

太子曰:國城之北有山,山有石窟,可禪寂不?

祖曰:諾。

祖入山數里,逢一大蟒,祖因與授三歸五戒,蟒聽訖而去。

祖至石窟,時一老人素服作禮,祖曰:汝何所止?

答曰:我昔為比丘,習靜于此,時有初學比丘數來請益,而我煩于應答,起嗔恨想,命終遂墮蟒身,住此窟中,今已千載。

幸遇尊者,獲聞戒法,已得脫苦,故來謝耳。

祖問:此山更有何人居止?

曰:此去十里有大樹,蔭覆五百大龍,其樹王名龍樹,常為龍眾說法。

祖遂與徒眾詣彼,龍樹出迎曰:深山孤寂,龍蟒所居,大德至尊,何枉神足?

祖曰:吾非至尊,來訪賢者。

龍樹默念:此師得決定性,明道眼否?

祖曰:汝雖心語,我已意知,但辦出家,何慮吾之不聖?

龍樹悔謝,祖即與度脫及五百龍眾俱授具戒,告曰:如來大法眼藏付囑于汝,聽吾偈言:非隱非顯法,說是真實際,悟此隱顯法,非愚亦非智。

是為十三祖。

贊曰:從異中來,得正知見。

路逢毒蛇,慈悲心現。

更問毒龍,都要調伏。

眼見心知,如響出谷。

十四祖龍樹尊者傳十四祖龍樹尊者,西天竺國人也。

始于摩羅尊者得法,後至南印度。

彼國之人多信福業,祖為說法,開示佛性,聞者悉回初心。

祖復座上現自在身,如滿月輪。

大眾唯聞法音,不見身相。

眾中有長者子,名迦那提婆,謂眾曰:識此相否?

眾曰:目所未覩,安能辨識?

提婆曰:此是尊者現佛性體相,以示我等。

何以知之?

葢無相三昧,形如滿月。

佛性之義,廓然虗明。

言訖,輪相即隱。

復居本座,而說偈言:身現圓月相,以表諸佛體。

說法無其形,用辨非聲色。

彼眾聞偈,頓悟無生,咸願出家,以求解脫。

祖即為剃髮受具。

其國先有外道五千餘人,作大幻術,祖悉化之,令歸三寶。

乃造大智度論、中論、十二門論,垂之後世。

後告上首弟子迦那提婆曰:如來正法眼藏,今當付汝。

聽吾偈言:為明隱顯法,方說解脫理。

于法心不證,無嗔亦無喜。

是為十四祖。

贊曰:龍中化龍,以毒攻毒,尊者玅手,一言調伏。

佛性三昧,體若虗空,百千法門,盡入其中。

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傳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南天竺國人也,姓毗舍羅。

初求福業,兼樂辯論。

後謁龍樹大士,將及門,龍樹知是智人,先遣侍者以滿鉢水寘于座前。

尊者覩之,即以一鍼投之而進,欣然契會。

龍樹即為說法,不起于座,現月輪相,唯聞其聲,不見其形。

祖語眾曰:今此瑞者,師現佛性,表說法非聲色也。

祖既得法,至迦毗羅國。

彼有長者曰梵摩淨德,一日園樹生耳如菌,味甚甘美。

唯長者與第二子羅睺羅多取而食之,取已遂長,盡而復生,餘皆不知。

祖知宿因,遂至其家。

長者乃問其故,祖曰:汝家昔曾供一比丘,道眼未明,以虗霑信施故,報以木菌。

唯汝與子精誠故,得以享之,餘則否矣。

又問:長者年多少?

答曰:七十有九。

祖乃說偈曰:入道不通理,復身還信施。

長者八十一,其樹不生耳。

長者聞已,彌加歎服,即捨次子,隨師出家。

尊者即為剃度授具,乃付法眼。

偈曰:本對傳法人,為說解脫理。

于法實無證,無終亦無始。

是為十五祖。

贊曰:以鍼投鉢,玅契忘言。

示佛性義,滿月現前。

至長者家,將鍼引線,假他因緣,為己方便。

十六祖羅睺羅多尊者傳十六祖羅睺羅多尊者,迦毗羅國人也。

得法已,行化至室羅筏城,有河名金水,其味殊美,中流復現五佛影。

祖告眾曰:此河之源凡五百里,有聖者僧伽難提居于彼處,佛誌一千年後當紹聖位。

語已,領諸徒眾泝流而上。

至彼,見僧伽難提安坐入定,祖與眾伺之,經三七日方從定起。

祖問曰:汝身定耶?

心定耶?

提曰:身心俱定。

祖曰:身心俱定,何有出入?

提曰:雖有出入,不失定相。

如是問答詰難六七轉語,祖為說無我義。

提曰:仁者師誰得是無我?

祖曰:我師迦那提婆證是無我。

難提以偈讚曰:稽首提婆師,而出于仁者,仁者無我故,我欲師仁者。

祖以偈答曰:我已無我故,汝須見我我,汝若師我故,知我非我我。

難提心意豁然,即求度脫。

祖曰:汝心自在,非我所繫。

祖以右手擎鉢至梵宮,取香飯與難提分坐食之,乃告眾曰:吾分坐者,即過去娑羅樹王如來也,愍物降跡于此。

提以神力展右手至地金剛際,取甘露水以琉璃器持飲,大眾無不欽仰。

祖付法眼偈曰:于法實無證,不取亦不離,法非有無相,內外云何起?

是為十六祖。

贊曰:尋流得源,水窮山盡。

忽見其人,知其為聖。

香飯擎來,分座共食,大眾同飲,甘露如蜜。

十七祖僧伽難提尊者傳十七祖僧伽難提尊者,室羅筏城寶莊嚴王子也。

生而能言,常讚佛事。

七歲即厭世樂,以告父母,願請出家。

父母固止之,遂終日不食,乃許其在家出家,號僧伽難提。

積十九年,每自念言:身居王宮,胡為出家?

一夕,天光下矚,見一路平坦,不覺徐行,約十里許,至大巖前,有石窟焉,乃晏寂于中。

父母訪尋不得。

經十年,遇羅睺羅多尊者,開示得法已,行化至摩提國,忽有凉風襲眾,身心悅適非常。

祖曰:此道德之風也,當有聖者出世。

嗣祖燈乎與眾遊歷山谷,至一峰下,謂眾曰:此峰有紫雲如葢,聖人居之矣。

徘徊久之,見山舍一童子,持圓鑑直造祖前。

祖問:汝幾歲耶?

曰:百歲。

祖曰:汝年尚幼,何言百歲?

童曰:我不會理,正百歲耳。

祖曰:汝善機耶?

童曰:佛言:若人生百歲,不會諸佛機。

未若生一日,而得決了之。

父母聞子語,即捨出家。

祖與授具,名伽耶舍多。

他時聞風吹殿鈴鳴,祖問曰:鈴鳴耶?

風鳴耶?

多曰:非風非鈴,我心鳴耳。

祖曰:善哉!

即付法眼偈曰:心地本無生,因地從緣起。

緣種不相妨,華果亦復爾。

是為十七祖。

贊曰:不樂王宮,天開一路,直抵窮源,不知其故。

紫雲之下,聖者所依。

果得童子,會諸佛機。

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傳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摩提國人也。

姓鬱頭藍,父天葢,母方聖。

甞夢大神持鑑,因而有娠,凡七日而誕。

肌體瑩如琉璃,未甞洗沐,自然香潔。

幼好間靜,語非常童。

持鑑出遊,遇難提尊者得度。

後領徒至大月氏國,見一婆羅門舍有異氣,祖將入彼舍,舍主鳩摩羅多問曰:是何徒眾?

祖曰:是佛弟子。

彼聞佛號,心神悚然,即時閉戶。

祖良久扣其門,多羅曰:此舍無人。

祖曰:答無者誰?

多羅聞語,知是異人,遽開關延接。

祖曰:昔世尊記曰:吾滅後一千年,有大士出現于月氏國,紹隆玄化。

今汝值吾,應斯嘉運。

于是鳩摩羅多發宿命智,投誠出家。

祖為剃度,授具付法。

偈曰:有種有心地,因緣能發萌,于緣不相礙,當生生不生。

是為十八祖。

贊曰:七日而生,不墮諸陰。

其體香潔,本來清淨。

扣門一語,答無者誰?

猛然喚醒,當下知歸。

十九祖鳩摩羅多尊者傳十九祖鳩摩羅多尊者,大月氏國婆羅門之子也。

昔為自在天人,見菩薩瓔珞,忽起愛心,墮生忉利。

聞帝釋說般若故,升于梵天。

以利根故,善說法要。

諸天尊為導師以繼祖。

時至,遂降生月氏,得舍多心印。

後至中天竺國,有大士名奢夜多,問曰:我家父母,素信三寶,而常縈疾瘵,營事多不如意。

鄰人為旃陀羅,以殺為業,身常勇徤,作事和合。

彼何幸而我何辜?

祖曰:何足疑乎?

且善惡報應,有三時焉。

凡夫但見仁夭暴壽,逆吉義凶,便謂亡因果,虗罪福。

殊不知影響相隨,毫𨤲靡忒,縱經百千萬劫,亦不磨滅。

奢夜多聞是語已,頓失所疑。

祖曰:汝雖已信,三業未明。

業從惑生,惑依識有,識依不覺,不覺依心。

心本清淨,無生滅,無造作,無報應,無勝負,寂寂然,靈靈然。

汝若入此法門,可與諸佛同矣。

一切善惡,有為無為,皆如夢幻。

奢夜多承言領旨,即發宿慧,懇求出家。

祖為剃度授具,乃付法眼。

偈曰:性上本無生,為對求人說。

于法既無得,何懷決不決。

是為十九祖。

贊曰:既生天上,不應起愛,一念未忘,便不自在。

以般若力,得升梵世,故來傳燈,是其家事。

二十祖奢夜多尊者傳二十祖奢夜多尊者,北天竺國人也。

智慧淵沖,化導無量。

後至羅閱城,敷揚頓教。

彼有學眾,唯尚辯論。

為之首者,名婆脩盤頭,此云徧行。

常一食不臥,六時禮佛,清淨無欲,為眾所歸。

祖將度之,先問彼眾曰:此徧行頭陀,能脩梵行,可得佛道乎?

眾曰:我師精進,何故不可?

祖曰:汝師與道遠矣!

設苦行塵劫,皆虗妄之本。

眾曰:尊者蘊何德行,而譏我師?

祖曰:我不求道,亦不顛倒;我不禮佛,亦不輕慢;我不長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雜食;我不知足,亦不貪欲。

心無所希,名之曰道。

徧行聞已,發無漏智,歡喜讚歎。

祖曰:吾適對眾抑挫仁者,得無惱乎?

徧行曰:我憶七劫生安樂國,師與智者月淨記我,非久當證斯陀含果。

自是以來,聞諸惡言,如風如響。

況今獲飲無上甘露,而返生熱惱耶?

惟願大慈,以玅道垂誨。

祖曰:汝久植眾德,當繼吾宗。

乃付大法眼。

偈曰:言下合無生,同于法界性。

若能如是解,通達事理竟。

是為二十祖。

贊曰:無生本具,不用求真。

遇緣而發,如華逢春。

求之太急,去道轉遠。

當下知歸,就路而返。

二十一祖婆脩盤頭尊者傳二十一祖婆脩盤頭尊者,羅閱城人也。

姓毗舍佉,父光葢,母嚴一。

家富無子,父母禱于佛塔而求嗣焉。

一夕,母夢吞明暗二珠,覺而有孕。

經七日,有一羅漢名賢仲至其家,光葢獻珠設禮,賢仲端坐受之。

嚴一出拜,賢仲避席。

光葢罔測其由,不能忍,問曰:我是丈夫,致禮不顧,我妻何德,尊者避之?

賢仲曰:我受禮納珠,貴福汝耳。

汝婦懷聖子,生當為世燈慧日,故吾避之,非重女人也。

乃曰:汝婦當生二子,一名婆脩盤頭,則吾所尊者,二名芻尼。

昔如來雪山脩道,芻尼巢于頂上,佛成道乃記曰:汝至第二五百年生羅閱城毗舍佉家,與聖同胞,今無爽矣。

後果產二子。

婆脩盤頭生年十五,禮光度羅漢出家,脩頭陀行。

後受奢夜多法眼行,化至那提國。

彼國王名常自在,尊者見曰:佛記第二五百年有二大神力大士出家繼聖,即王之次子摩拏羅是其一也。

吾雖德薄,敢當其一?

王曰:誠如尊者所言,當捨此子作沙門。

王即以次子摩拏羅捨之。

尊者即與披剃授具,付大法眼。

偈曰:泡影同無礙,如何不了悟?

達法在其中,非今亦非古。

是為二十一祖。

贊曰:明暗同體,聖凡一路,來處幽微,莫知其故。

熟處難忘,更求伴侶。

忽爾相逢,肯心自許。

(芻尼,此名野鵲子,賢仲南藏中作眾。

)二十二祖摩拏羅尊者傳二十二祖摩拏羅尊者,那提國常自在王之次子也。

年三十遇婆脩尊者,出家傳法至西印度。

彼國王名得度,見禮尊者聞法感悟,即傳位太子投祖出家,七日而證四果。

祖慰之曰:汝居此國善自度人,今異域有大法器,吾當往化。

于是祖焚香遙語月氏國鶴勒那比丘曰:汝在彼國教導鶴眾,道果將證宜自知之。

時鶴勒那為彼國王說脩多羅,忽覩異香成穗,王曰:是何祥也?

曰:此是西印度傳佛心印祖師,摩拏羅將至先降信香耳。

曰:此師神力何如?

曰:此師遠承佛記,當于此土廣宣玄化。

時王與勒那俱遙作禮,祖知已即往月氏國,王與鶴勒那迎請供養。

勒那問曰:我止林間已經九白,不知何緣而感鶴眾?

祖曰:汝前劫中甞為比丘,當赴龍宮齋,汝諸弟子咸欲隨往,汝觀五百眾中無有一人堪任供者,汝權聽往。

自是以來汝捨生趣生,常轉化諸國,彼諸弟子以薄福德故生于羽族,今感惠故為鶴眾相隨。

勒那曰:以何方便令彼解脫?

祖曰:我有無上法寶付汝,當聽受化未來際。

而說偈曰: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

鶴眾聞偈飛鳴而去,是為二十二祖。

贊曰:從受記來,不為別事,同類相從,緣合必遇。

嗟彼眾鶴,飛鳴既久,一言之下,頓知本有。

(印度一年為一白)。

二十三祖鶴勒那尊者傳(勒那,梵語,華言鶴也。

)二十三祖鶴勒那尊者,月氏國人也。

姓婆羅門,父千聖,母金光。

以無嗣,禱于七佛金幢,乃夢須彌山頂一神童持金環云:我來也。

覺而有孕。

生年七歲,遊行聚落,覩民間淫祠,乃入廟叱之曰:汝妄興禍福,幻惑于人,歲費牲牢,傷害斯甚。

言訖,廟貌忽然隳壞,由是鄉黨謂之聖子。

年二十二出家,三十遇摩拏羅尊者,付法眼藏。

行化至中印度,演無上道,度有緣眾。

以上足龍子早夭,有兄獅子,博通強記,事婆羅門。

厥師既逝,弟復云亡,乃歸依尊者,問曰:我欲求道,當何用心?

祖曰:汝欲求道,無所用心。

曰:既無用心,誰作佛事?

祖曰:汝若有用,即非功德;汝若無作,即是佛事。

經云:我所作功德,而無我所故。

師子聞是語已,即入佛慧。

時祖即指東北問曰:是何氣象?

師子曰:我見氣如白虹,貫于天地,復有黑氣五道,橫亘其中。

祖曰:其兆云何?

曰:莫可知也。

祖曰:吾滅後五十年,北天竺國當有難起,嬰在汝身,吾將滅矣。

今以法眼付囑于汝,善自護持。

聽吾偈言:認得心性時,可說不思議。

了了不可得,得時不說知。

是為二十三祖。

贊曰:從須彌頂,持金環來,嗟彼鶴眾,其情可哀。

得獅子兒,作大號吼,有氣貫天,試驗其後。

二十四祖師子尊者傳二十四祖師子比丘者,中印度人也,姓婆羅門。

得法遊方至罽賓國,方求法嗣,遇一長者引其子問祖曰:此子名斯多,當生便拳左手。

今既長矣,終未能舒。

願尊者示其宿因。

祖覩之,即以手接曰:可還我珠。

童子遽開手奉珠,眾皆驚異。

祖曰:我前報為僧,有童子名婆舍。

吾甞赴西海齋,受䞋珠付之。

今還吾珠,理固然矣。

長者遂捨其子,祖即與授具。

以前緣故,名婆舍斯多。

祖即謂之曰:吾師密有懸記,罹難非久。

如來正法眼藏,今轉付汝。

汝應保護,普潤來際。

偈曰:正說知見時,知見俱是心。

當心即知見,知見即于今。

祖說偈已,以僧伽黎密付斯多,俾之他國隨機演化。

斯多受教,直抵南天。

祖謂難不可苟免,遂留罽賓。

本國有外道二人,以幻術謀亂,詐為僧形,潛入王宮,將移禍焉。

亂作,王果怒曰:吾素歸心三寶,何為搆害?

即命毀僧伽藍,祛除釋眾。

王自仗劒至尊者所,問曰:師得蘊空否?

祖曰:已得。

王曰:可施我頭。

祖曰:身非我有,何悋于頭?

王即斬之。

白乳涌高數尺,王臂亦墮,七日而終。

贊曰:相見索珠,開手便有。

以先所付,別來不久。

知有夙欠,特來奉酬。

將頭臨刃,白乳橫流。

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傳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罽賓國人也。

姓婆羅門,父寂行,母常安樂。

初,母夢得神劒,因有孕。

既誕,拳左手,遇師子尊者,顯發宿因,密授心印,即適南天。

時彼國王名天德,迎請供養。

王有二子:一名德勝,凶暴而色力充盛;一名不如密多,柔和而長嬰疾苦。

祖乃為陳因果,王頓釋所疑。

後德勝即位,復信外道,致難于祖。

不如密多以進諫被囚,王遽問祖曰:予國素絕妖訛,師所傳者,當是何宗?

祖曰:王國昔來實無邪法,我所得者,即是佛宗。

王曰:佛滅已千二百年,師從誰得耶?

祖曰:飲光大士親受佛印,展轉至二十四世。

師子尊者,我從彼得。

王曰:予聞師子比丘不能免于刑戮,何能傳法後人?

祖曰:我師難起時,密授我信衣法偈,以顯師承。

王曰:其衣何在?

祖即于囊中出衣示王,王命焚之,五色相鮮,薪盡如故。

王即追悔,致禮師子。

真嗣既明,乃赦密多。

密多遂求出家,祖為剃度授具。

羯磨之際,大地震動,祖曰:吾已衰朽,今以大法眼藏付汝,當護念之。

聽吾偈曰:聖人說知見,當境無是非,我今悟真性,無道亦無理。

是為二十五祖。

贊曰:秉般若劒,握如意珠。

雖云暫到,此行不虗。

偶遇惡人,恰得好伴,因邪打正,兩得其便。

二十六祖不如密多尊者傳二十六祖不如密多尊者,南印度天德王之次子也。

既受婆舍尊者法印,至東印度,彼王名堅固,奉外道師長爪梵志。

及尊者將至,梵志預知祖入,恐王易志,即鳩諸弟子,欲以呪術挫之。

尊者至,直詣王所,王曰:師來何為?

祖曰:將度眾生。

王曰:以何法度?

祖曰:隨類度之。

梵志聞言,不勝其怒,即以幻法化大山于祖頂上,祖指之,忽壓彼眾,梵志等怖懼投祖,祖愍其愚惑,再指之,化山隨滅。

乃為王演說法要,俾趣真乘,因謂王曰:此國當有聖人而繼于我。

是時有婆羅門子,年二十許,幼失父母,不知名氏,或自言瓔珞,故人謂之瓔珞童子,遊行閭里,丐求度日。

後王與尊者同輦而出,見瓔珞童子稽首于前,祖曰:汝憶往事否?

童曰:我念遠劫中與師同居,師演摩訶般若,我轉甚深脩多羅,今日之事,葢契夙因。

祖謂王曰:此童非他,即大勢至菩薩是也。

此童之後出二人,一化南印度,一人緣在震旦,遂以昔因,故名般若多羅,乃付大法眼藏。

偈曰:真性心地藏,無頭亦無尾,應緣而化物,方便呼為智。

是為二十六祖。

贊曰:從剎利種,續傳燈𦦨。

真嗣不明,幾乎失陷。

從鬧市中,忽聞故人,函葢相合,乃得其真。

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傳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東印度人也。

既得法已,行化至南印度。

彼王名香至,崇奉佛乘,尊重供養,度越倫等,又施無價寶珠。

時王有三子:曰月淨多羅,曰功德多羅,曰達磨多羅,其季開士也。

祖欲試其所得,乃以所施珠問三王子曰:此珠圓明,有能及否?

孟、仲二子皆曰:此珠七寶中尊,固無踰也,非尊者道力,孰能受之?

季子曰:此是世寶,未足為上,于諸寶中,法寶為上;此是世光,未足為上,于諸光中,智光為上;此是世明,未足為上,于諸明中,心明為上。

此珠光明不能自照,要假智光,乃能辨此。

祖歎其辯慧,知是法嗣,以時未至,且默而溷之。

及香至,王厭世,眾皆號絕,唯達磨多羅于柩前入定,七日而出,乃求出家。

祖方與剃度,授具戒,告曰:昔如來以正法眼藏付大迦葉,如是展轉,乃至于我。

我今囑汝,聽吾偈言:心地生諸種,因事復生理,果滿菩提圓,華開世界起。

是為二十七祖。

贊曰:莫謂無因,相逢便見,來處自然,不假方便。

今因其珠,乃得其人。

開池得月,買石饒雲。

八十八祖傳贊卷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