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心性罪福因緣集 › 第 1 卷

心性罪福因緣集 第1卷

大宋國 智覺禪師 注置稽首三身佛,顯密半滿教,三乘賢聖僧,及護正法者,我今略記留。

心性罪福緣,不載金口說,經文顯然故,不出賢聖詞。

論中分明故。

牟尼入涅槃,正法盡已後,五天及邊國,近代四部眾,邪正信不信?

智者悉應觀,是故或自見。

若從佗所聞,為誡勸後輩,但注其少分,見聞讚謗者。

同入法性海。

若有四部弟子,欲離生死證大涅槃,雖缺威儀而復破戒,必應當觀三身功德、相好、神通、智慧、慈悲、不思議理,引證令知功德勝利。

○觀三身功德中天竺國,有一沙門,名僧多羅,天性所稟,懈怠懶惰,雖受具足戒,或不知持犯,亦無讀誦經教真言,受於信施,日夜空過,三業多犯,六時作罪,無慚無愧,不怖後世。

同住伽藍,大小眾僧,見其破戒,不許交座,乃至驅追,擯出寺內。

而是比丘,有小分智,了別三身功德之相,日日夜夜,常念實相,一念心中,自然具足法如如智,法如如境,萬德莊嚴,由妄執故,沉沒生死,念念步步,行住坐臥,皆是法性,常觀法性,不須餘法。

於是比丘,年漸衰老,受病經月,見此僧者,莫不誹謗。

臨終之時,化佛菩薩,來至其所,說實相法,比丘歡喜,顏色鮮白,正念安坐,生兜率宮,光明異香,周遍國內。

諸比丘眾,及與男女,見是比丘如是功德,流淚隨喜,謝前誹謗,悔過懺愧,發心觀行三身功德,修行之類,其數甚多。

是故應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應觀法性寂靜真如,一切諸法不思議故。

○打圍碁二老僧汝亦當聽!

昔為尋道,巡遊諸國。

鳩流國中,有大伽藍,有七百僧,習大小教,皆弘佛法。

有一僧房,二老僧住,只所好者,是圍碁戲。

二僧同心,終日竟夜,作圍碁遊,更無他念。

不尋經教,又不修道,僧俗覧者,莫不加譏。

我聞此由,為試彼心,至老僧所。

爰二老僧,不問訊我,深入圍碁,不緣異境。

尋餘暇,語老僧言:我求道法,從流沙東,到於五竺,未預法流,心性枯竭,猶如渴鹿,求水馳走。

願二大士,以大法水,施與渴心,流淚悲歎。

二老沙門,見我深志,敷座令坐,即語我言:我等二人,年既衰邁,圍碁為業,一生過暮,非法師行,眾人被呵。

聖人志固,尋大菩提,我等猶歎,不離生死,何教沙門,令知佛果?

但遠方來,強求佛法,見信不許,定違佛意。

沙門若深,欲厭生死,可念實相,可觀心性。

我等二人,圍碁為境,尋求佛法,觀照心性,年久日深,未知方偶,況捨觀心,誰尋佛道?

示其相貌,令預法水,真如佛界,如圍碁槃。

九界差別,如九黑目。

眾生世間、五陰世間、器世間等,重重差別,猶如三百六十之目。

不淨、數息、五根、七覺、八正、四攝、六度、三念,如是法門,如少白石。

三毒、七慢、五葢、十纏、十二因緣、八邪、八難,如是惡法,黑業所成,如黑石子。

智慧心明,伏無明惑,如以白石,打殺黑石。

無明心迷,失菩提種,猶如黑石,打殺白石。

道心堅固,智慧明了,破煩惱怨,盡知法界,猶如黑石,皆悉打殺,留白石,彌滿盤上。

煩惱盛發,邪見不善,無一分善,一闡提人,從冥入冥,無出離期,猶如白石,皆被打殺,唯留黑石,彌滿盤上。

如是迷亂,煩惱生死,如是修習,菩提涅槃,更不相離,真如法界。

如白黑石,互有勝負,更不相離,圍碁之盤。

如是如是,觀察迷悟,剎那剎那,尋如如理。

三身在心,不可求外,真如具身,何尋他所?

只以一法,為觀心境,遙緣法界,遍滿十方。

眾庶不知,深呵我等,逆緣為種,令萌佛芽。

汝大沙門,慎習此旨,莫令他知。

愚者迷深,增輪廻苦,智者解深,達罪福。

努力努力,固可信受,不可披露。

我等為汝,彌令取信,觀心威力,不思議故。

說此事畢,默然而坐。

二僧忽失,不知所去,圍碁之具,亦復失去,五色光明,房中充滿。

我見如此,希有之事,歡喜合掌,流淚頂禮,渴仰二僧,隨喜讚歎。

未滿一時,忽然現前,二僧在座,重加誡言:觀如來性,不離我心,功德威神,猶故如是。

汝還本國,深修觀行,可厭生死,如是勸我。

我承此教,雖生深信,未知心性,此是秘事,勿語愚者。

是故應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應觀法性,真如寂靜,諸法心起,不思議故。

○呵懈怠比丘道覺禪師呵責懈怠弟子云:汝有宿緣,生值一所,幸遇佛法,不嘗甘露。

一生早走,如雷電光,毒蛇纏身,何不怖畏?

怨賊同宿,生安穩哉?

況閻魔卒,冥途逼使,無常鬼王,生死指南,如影相副,催死不知也。

汝何著樂,不覺無常,通夜染睡,不修道法?

睡眠可厭,懈怠根元;破戒可慚,生死元物。

我念往昔求佛法時,龜茲國中往詣住止。

時我一夜居宿山里,至于半夜,忽有啼哭呌呼之聲,其聲宣言:多盜賊取我財,不知去方。

悲哉!

悲哉!

我今力盡,近邊男女慈悲之類,可助我身,可救我命。

時我聞此悲泣音聲,驚起走出,見聞此事,里內男女、僧尼、貴賤皆覺夢睡,集會議云:見此聖人結艸為宿四十餘年,三衣一鉢纔所具足,資養身命只依分衛,身著糞掃,不著細衣。

有何財寶,怨賊盜取。

尤希有也,我等可訪。

夜中諸人,集比丘所。

比丘流淚,語諸人云:我年來間,為求菩提。

盡尋經教,常拂疑塵。

夜止睡眠,深瑩觀心。

如是不退,四十餘年之間。

今夜煩惱怨賊,種種入來。

初夜端坐,觀三諦理。

散亂貪愛,非例競起。

逼取法財,纔𢌞方便。

又始觀行,睡眠強賊。

逼迫我心,任意盜取。

信、力、精進、覺法、慈悲、三昧、解脫諸法財物。

今至天曉,自覺大泣。

懷歎念,無一分益。

汝等大眾,可救我身。

我無依怙,法財盡故。

我有怖畏,具怨賊故。

流淚叩頭,仰天伏地,歎悲無極。

見聞大小,莫不懷悲。

我從彼聖,蒙觀念旨。

以此見汝,四十餘年。

一發睡眠,智者大歎。

何汝不發,慚愧之心。

早取信心,勿起懈怠。

比丘忽聞,大師呵嘖,深耻怖罪。

觀心性理,現身見佛。

是故應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

應觀法性,真如寂靜。

諸法心起,不思議故。

○隨心為行汝又當聞,我往胡國巡禮諸寺,住一寺中,聞說一僧所作之業,住於一所不經一時,況住一日乃至一年乎?

見向東方又向南方,見向南方復向北方,見仰天住復伏見地,見之行者又忽安坐,見端坐者又高枕臥,或著衣服或脫衣服,或具威儀或不具,或復歌舞而復悲泣,或復多食或復不食,或持弓箭或持錫杖,或著好衣或著糞掃,忽然讚人忽然罵詈,須臾高聲須臾默然,或復讀誦或復禮拜,剎那麤獷經一時間,所作轉變猶故如是,何況日日乃至年年,所行不定不可宣說。

寺內眾僧見聞男女,而不言是尋常之人,但謂迷亂極狂之人。

我往見之深怪所為,三日四日隨逐是人,更不知意。

我至誠心禮狂比丘,大師慈悲引攝我身。

比丘忽聞我言說畢,離寺往至無人林間。

我觀彼行隨狂僧行,狂僧至林端坐樹下,即語我言:沙門法子大善知識,以好心來求菩提道,至心聽受取信不逆。

若欲求佛當細尋心,無明睡深生妄想夢,心性狂迷剎那不住,猶如獼猴不住一樹,亦如流水須臾不留,由是妄生諸趣不同善惡之業,生天受樂,還生地獄,居輪王位,七寶具足,還生貧家,單己憂惱。

生師子已,雖伏諸獸,亦生螻蟻,怯弱無力。

如是不同,由妄心生,尋其本性,凝然寂靜,絕言詞境,離思議相,如是觀察,是真佛子。

我本心性,散亂病重,以數息觀,難可對治。

以是因緣,隨本所行,觀心妄想,細觀心性,念念不住,剎那剎那,隨境轉變,隨心所念,現我威儀。

雖如是轉,更不見體,是不思議,非無所知,唯佛究盡,心性本源。

我發道心,過二十年,從初發心,至于今日,隨心妄想,不覆其過,細尋推求,更不可得。

而是我行,如來所說,煩惱病重,但隨本病,自在隨心,自然伏得。

如捕鱉魚,任鈎棄置,浮沉牽釣,終鱉魚死。

而是如來,觀行秘術,淺行下根,尚不得之。

見我心性,顯外輕浮,一切諸人,皆謂極狂。

我今為汝,說觀心法,歷萬法相,觀達心性,順逆橫竪,淺深麤細,分別心性,攝持萬德。

我聽此語,於狂比丘,生如來想,至心頂禮。

比丘語畢,坐禪入定,七日不起,身心不動。

從定出已,氣色鮮白,如白蓮華,忽開之相,是希有事,誰敢思量?

故知心法,難可思議,求佛道者,但習觀心。

以是案之,見狂戲僧,可生謗哉!

○常作詩比丘汝又當聞,我巡此國,親近智者。

五臺山北,往數十里,有山民里。

彼里邊山,有二比丘,結艸菴室,各住異所。

元是杭州文筆人也,剃頭捨家,遠住此山。

觀其所作,不繼道迹,不捨俗業,只所好者,詩頌歌詠。

花鮮香朝,月朗照夜,染筆作詩;冷風吹暮,霜鶴叫曉,舉扇詠頌。

從是以外,更無所修。

時人見者,出家外道,誹謗罵詈,不入僧數。

二比丘僧,入山已後,不出人間,不怖誹謗,不喜讚歎。

我往親近,見二僧行,從艸庵出,只作詩頌,專不見於佛法氣分。

強勉久住,致恭敬志,彌現邪見,不出慈言。

我終不見其人所行,遠離捨去,奚過數年?

後時復往,住於近邊。

二僧老齡,或八十餘,復及九十。

臨終之時,兼於一日,晝夜不斷,老聲歌詠,流淚悲吟。

聞之僧俗,皆謂老狂,不稱佛號,不讀經教,無益習單,俗曲外書,空送此生,是大惡人。

時二老僧,臨命終剋,俱時出遇,合眼語通,執手泣吟。

時于空中,音樂聲滿,妙華異香,遍薰山林。

文殊、彌勒,乘雲出現,各為老僧,說深妙法,各迎一僧,東西昇天。

異香熏室,數月不失,光明滿林,通夜照曜。

僧尼男女,尋送頂拜,廻室讚歎。

開艸菴已,勘見年來,作置詩書,非世間語,皆是甚深,觀心功德,實相境界。

世間無常,生死不定,魔界佛界,不二之由,煩惱菩提,即一之源。

見者染肝,忽發道心,聞者徹骨,眼淚難禁。

或聞此詩,剃頭入山,捨棄眷屬,深守菩提,耻過持戒,攝身觀心,趣佛道者,其類極多。

故知諸法,皆是佛法,真可直心,必可觀心。

以是案之,誰佛世尊?

其餘眾生,莫謗比丘矣。

○沐浴之法法空比丘呵責樂著沐浴弟子云:汝等比丘明知法師沐浴之法。

比丘白言:我等能知,是故常沐浴。

法空比丘又更問云:若能知者,可教於我。

弟子白言:是非難事,水木火釜香灰等具如法備足,調於溫湯不熱不寒,沐浴身體垢穢不淨,一切諸人皆悉知之。

法空比丘告弟子言:汝所習者,是非沙門沐浴之法。

一切男女在家之族,沐浴儀式經於多劫,雖沐浴身體,黑業之垢念念增故。

依彼法者,更無出離三途舊里,只是造置熱地獄業,何由沐浴離身垢哉?

剃頭染衣成法師形,永異俗形,以形異知心可異俗,以是明知沙門沐浴不同俗法,猶為我說。

弟子閉口不知所答。

法空比丘告弟子言:汝未明知沙門沐浴心行作法,何常沐浴生愛著哉?

我今為汝說沐浴法,凡法師心少欲知足,是真所行。

昔若盛時,胡國往詣請求佛法,彼國北山有一伽藍,纔十餘僧出入止住,皆持禁戒不許浮囊,悉具威儀不傾油鉢。

我時來至彼山寺畢,為洗身垢搆於溫室,先以上分供養住僧,上座和尚引率諸僧,威儀具足來至溫室,不悞僧次著座上竟,燒香散華胡跪合掌,勸請十方諸佛菩薩賢聖等眾沐浴供養,同聲讚歎諸佛菩薩,發大願云:我等今生乃至究竟㝡未後身,常以如是沐浴如來菩薩賢聖,願垂慈悲救濟眾生身心之垢。

如是發願頂禮三寶。

然後經時,上座比丘臨沐浴時,端身安座閉目思惟,彈指數反從眼淚下悲愁罔限,其餘比丘亦皆如是。

時我不知沐浴因緣未染佛法,見此所作合掌白言:和尚何故彈指思惟,淚流憂愁不敢沐浴?

願說因緣我樂欲聞。

上座比丘即答我言:法師若欲澡浴之時,溫室上分供養三寶普施一切,上所作正欲沐時,以僧次第必應沐浴。

若有客僧沙彌男女,從近邊所而復來會,本住僧等出迎客僧,和顏問訊不生違背,發敬尊重生大師想,或父母或生極愛一子之想,而不分別是親是疎及知不知,亦不分別是男是女或賢或愚,必令沐浴無空過者。

縱自不沐,雖經多年,客比丘僧必令沐浴。

所以者何?

若於溫室生慳貪心,但自身與眷屬沐樂,不施他人及僧俗等,或加罵詈或時擯出,決定死後入熱地獄,焚燒身分飲三熱丸,經多劫數不知出時。

欲見罪報,出僧護等諸經論中。

努力努力!

於溫室時勿生貪心。

又諸比丘及餘男女,若有道心欲得二世廣大利益,當設溫室供養四眾,隨力所堪拾薪汲水,又設粥漿內衣炭等諸沐浴具,常懷大悲供養眾僧及諸病者,令離塵穢亦令治病。

所以者何?

溫室功德無量無邊。

首陀會天由溫室力,身色光明勝餘諸天,生生處處離煩惱垢,內外明潔入淨佛地。

由是因緣,自身雖不沐浴,摧骨盡力當施諸僧,深誡自身樂著欣求,不沐浴身為淨身垢。

纔沐浴時,一心悲呻而作是觀:我從無量無數劫來,常所沐來三熱湯也。

彼湯洗除我身垢者,早證無垢大菩提位。

縱盡身分惱亂獄率,倍煩惱垢增輪迴塵,有何不飽生沐浴心?

何況纔得希有人身,幸值釋迦像法中間,沐浴法水可洗心垢,於有為湯生愛著哉?

假使盡力聚集一切山林樹木,傾於大海無量諸水,日日溫室洗我身分,四大和合精血不淨,五體四支何時清淨?

如是思惟不生愛著。

又應觀察於溫室所生地獄想,見釜當生熱鐵之想,見湯應生融銅沸想,於汲湯人生獄率想,入湯船時應生入於極熱鐵鑵受極苦想,磨體垢時應生我身入獄率掌摧折身分爴裂血肉驚怖之想,為止息故臥坐之時當生臥坐熱鐵大地受深苦想,飲粥漿時應生飲於沸銅湯想,著內衣時應生極熱炎火鐵衣著纏身想。

如是思惟,不生一念樂浴之心。

如是事觀,但隨行者智慧寬狹其相無量,是事溫室。

復有理觀,溫室作法,我身心外無求溫室,觀我腹內即是釜船,血膿淚等即是湯水,三百六十諸骨骸等乃是薪木,我身燸氣是即火炎,我身諸皮乃應內衣,心王即是沐浴之人,心所即是溫室維那。

如是心王及心所調業果報,溫室湯水沐浴自在流轉生死,實應悲歎。

又應思惟,淨戒如水,智慧如火,煩惱如薪,慈悲如釜,以淨戒水滿慈悲釜,以智慧火燒煩惱薪,由是定慧相應溫水心中流出,以是法水洗除無始妄想心垢、惡業之垢、煩惱之塵,須㬰須㬰令自然消滅。

佛性之體、真如之理,剎那剎那微妙顯現,自佗無垢內外清淨,天魔外道不能汙穢,生死煩惱更不塵染。

如是觀行是真沐浴,如是思惟是名理溫室。

自今以後如是習學,世間溫室非真沐浴,況復可怖後世罪報。

誰有智者不隨此語,但諸愚夫醪迷不解。

上座比丘說此事已,更不沐浴即還本房,餘比丘亦皆不沐浴。

我聞此說不覺淚流,深發道心常願沐浴,觀心之溫水,於諸世間溫室沐浴不生希望,纔得沐浴猶生入於熱地獄想。

是故汝等信我所說,不應著於溫室沐浴,常念無常而觀心性之沐浴法水,永離心垢。

弟子比丘聞大師之誡,深懷慚愧永絕沐浴,希求法水固持戒品,習學正教永發道心。

是故應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應觀法性真如寂靜,諸法心起不思議故。

○念佛有一比丘名曰定覺,白明智言:我今無智亦無戒行,人中之牛羊、花園之枯木,但稱佛名念佛為業。

唯願和尚為我宣說稱念佛名功德心行。

明知和尚和顏向之,告比丘言:善哉,善哉!

汝真知識,能知生死崖岸苦岸三歸者,即是菩提之初道,應修念佛。

念佛是㝡上之行法。

所以者何?

向上虗空直下大地側,見於四方一切處處,若天若人鬼畜等類,皆蒙諸佛大悲方便,纔得免苦或入樂城。

是故發心求佛道者,捨於餘業但念諸佛并稱名號,以是功德度於生死瀑流之大海,證於涅槃寂靜解脫。

我今為汝說於稱念佛名儀式。

如我昔時初發之道心,為求佛法巡諸國中,或入深山食艸而住,或住冢間乞食而逕,或住于伽藍永仕習學,或交聚落出入往來,如是如是經歷多年,訪習佛法尋求戒律。

師子國中有一孤山,岑串半天谷徹幽地,其孤山中有一伽藍,纔有一僧人迹難通。

我時尋登往詣于伽藍,三七日之間精進經行,見僧所行甚為希有,不持經教法文等之具,日夜六時沐浴精進入於堂內,一心彈指閉目思惟,舉聲唱云:南無十方諸佛如來。

一唱名畢良久思惟,復發聲言:南無大聖釋迦牟尼如來。

良久思惟,復稱釋迦如前無異。

如是思惟稱佛名號,百反千反從眼淚流,如春細雨亦如泉水,但除食時大小便利,於其餘時相欠如是,燒香散華時節菓食如法供養,稱佛名號閉目思惟更無餘事。

我即思惟:然是愚僧無所知故,纔稱佛名不修餘業,不可親近早當遠離。

復更思惟:我今試問比丘所作。

作是念已往比丘所,合掌白言:大德比丘!

住此深山經幾年序?

亦有何緣但稱佛名不修餘業?

比丘諦聽!

我今細知比丘心行,謙我所行。

設於試問雖須不答,但以大悲息汝迷心。

汝比丘僧若真欲求大菩提道,早止息於慢劣他心,但發隨喜恭敬一切勿輕佛法。

所以者何?

佛法甚深非凡所識,稱南無佛微小音聲,能辦一切世出世間有為無為事理之功德。

譬如龍子初生七日,而能雨甘水普潤一切;亦如頻伽在卵㲉之中,聲勝眾鳥哀雅微妙,稱南無佛一音聲中。

然彼如來從初發心及證極果,於其中間一切功德、智慧、慈悲、禪定、解脫、一切善根,皆悉具足無有缺減。

所以者何?

如是功德和合莊嚴名為佛陀,心性體相名號儀式但一無異。

為化眾生所現名號體相不同,若尋本性如如空寂。

以是因緣,稱佛名時具諸功德,念體性時亦具稱名,功德等事更互具足更無所缺。

猶如大綱牽一目時,一切諸目皆悉振動;亦如丸香諸香合故,燒一分時眾香馥𮎠。

是故比丘但稱佛名不修餘善,直至道場破魔軍已證大菩提。

我聞此語深懷慚愧叩頭求救:惟願大師為我宣說念佛方法。

比丘語言:稱念佛名有多方法,我為略說示其一兩句。

若欲稱念諸佛名號,於清淨地,安置佛像,幡葢華幢,妙華燈明,如法莊嚴,盡力不怠。

沐浴香湯,令身清淨,楊柳含口,以水淨垢,著於淨衣,不起染著。

心狂所起,貪瞋癡等,呵責被迷亂煩惱,一一而伏制之,莫令不起。

然起大悲,發弘誓言:我及眾生,無明迷亂,不知諸法是非之相,亦復不知真如寂靜實相之法,死此生彼,流轉無窮,受善惡身,經劫不盡。

雖慚此苦,不知遁方,如折羽鳥,翻飛無便,亦如盲人,見色無由。

諸佛如來,發大悲願,能除迷闇,智慧日光,朗度群生,令生惠解。

是故我今,但稱佛號,并念功德。

因佛之誓願,發於惠眼,及無始生死際限,明照法界,自然無礙。

如是思惟,一心稱念諸佛名號。

復更思惟:諸佛之名號,希有得聞,若得纔聞,除無量劫煩惱惡業,常生善趣,諸魔外道,不能嬈亂。

猶如玅藥,但聞藥名,延三百歲,長遠壽命;亦如呪王,纔得聞時,諸毒惡氣,自然消滅。

何況一心,稱念佛陀,功德利益,無量無邊。

是故我今,除諸亂心,一心稱名。

如是思惟,稱念佛名。

復更思惟:如來妙相,甚深微玅,盡說妙行,多劫修行,所謂誓發四弘之大願,捨法界財,施諸眾生,求眼施眼,求耳施耳,求手施手,求足施足,乞骨隨者,施與骨髓,乃至身命,普施一切,經無量劫,遍於法界。

行如是施,心無猒離,於其中間,不起想能施所施差別之心。

持戒、精進,乃至智慧,遍於法界,經無量劫,不起想如前布施。

如是修行,自行化佗,無量功德,感得微玅。

自受用身,周圓無際,相好功德,無見頂相,遍於法界,眉間白毫,亦遍于法界,乃至一切諸根相好,身分毛孔,一一無邊,無限善根,所引生故。

色身智慧,十力無畏,慈悲神通,三昧道品,皆遍法界,而不雜亂。

更互而住,自受法樂,凝然寂靜,況發大悲,還念本願。

愍眾生故,示現應身,隱尊特身,居分段土。

身有形量,大小差別,士有淨穢,凡聖萬差,於所現身,相好功德,亦不思議。

青蓮華眼,紺毛睫相,雪山白齒,牛王步相,頻伽音聲,師子臆相,一一之相好,非是惡法,無量功德,和合所成。

繫心思惟,舉聲稱名,滅除眾苦,定得安樂。

願如諸佛,我亦如是,感得相好功德之身,為諸眾生,作大依止,運載自佗,直至菩提。

如是思惟,一心稱名,復更思惟諸佛名號,具無量德。

於地獄中,得聞佛名,猛火消滅,變成蓮池;於餓鬼中,得聞佛號,甘露現前,飢苦已消;修羅人天,各隨所應,或除怖畏,貧窮五衰,生諸善法,今世安樂,將來證果。

如是利益,稱念佛時,自然具足,是故一心稱念佛名,復更思惟諸佛方便,甚深微妙也。

其有眾生,一心稱名,無礙智慧,自然知見,來至其所,伸慈悲手,而摩頂守護,教化引接,增益於善法,減於惡法,漸漸教化,而令入佛道。

如淨圓月之自然浮水,亦如孔雀之依雷懷妊,有如是益。

一心稱名。

復更思惟:一生早過如山下水,身命忽衰猶如槿花,罪業積身煩惱滿心,臨命終時眾病逼迫眾苦惱亂,諸根散懷色身衰損,閻魔之使者問定罪業輕重之相,牛頭馬頭前後圍繞摧折身分,惡鬼惡神內外伺便倍增苦惱,恩愛之妻子流淚失方,覆養之眷屬懷憂愁傷,朋友故人見於氣色便不來至,近隣比戶聞於案內專不相問,王法上逼妻子下悲,一生積財四面出去,朝暮粧身皆悉衰損,臨其時節何人救濟慈悲覆護?

諸佛如來垂大悲力影現其前,慈悲照身耎語誘喻,蓮臺迎接息諸重苦,生淨土中見佛聞法,如是利益誠為希有,如是思惟一心念佛。

復思惟稱念彌陀一佛,即為稱念一切諸佛。

以何因緣,三身如來與一切佛同體同意同事業故?

一切諸佛皆具三身功德之果,是故稱念彌陀一佛功德,遍成稱念一切諸佛,如是思惟一心念佛。

如是念佛名事念佛,其相無邊,但隨行者智慧寬狹一一觀之。

若欲直念諸佛功德應觀理性,此有三種理觀念佛:一直應觀我身即是如來身相,二直應觀我心即是如來心性,三直應觀山河艸木乃至一塵即是如來微妙身心。

一直觀身即佛身者,觀我身體頭眼耳鼻舌乃至手足一切身分,一往雖是生死無常,再尋觀達具無邊際,真成功德常遍色身,相續湛然,非有非無。

頭即是空,空即是頭。

眼耳鼻等一切身分,亦復如是。

真如冥合,超言議道,越思量境。

由是我身,即是法性清淨法身。

離我身而外,何處求於法身?

如來一一身分,遍於法界,更不雜亂。

由妄執故,分別是非寬狹差別。

論其本性,頭等身分,一一毛孔,皆同法界,自在無礙。

豈非報身相好功德,具我身上?

何況應身即是我身?

今觀我身,與佛無異。

我身頭頂,即是如來之無見頂相。

我頭髮毛,乃是諸佛之紺青髮相。

觀我兩眼,即是世尊青蓮鮮白大慈悲之眼。

論我音聲,豈非頻伽八辯聲相?

頻婆菓之唇,備我口中。

師子胸臆,即我胸臆。

紫金色膚,乃我身皮。

千輻輪文,具我足底。

如來行步,承足蓮華,是我步時所履物也。

如來所著上服法衣,及諸瓔珞,乃是我身所服衣裝,乃嚴身具也。

總觀我身,與佛無異。

由修行力,離惡業故,如來相好,顯現炳然,離塵光潔,眾所樂見。

由妄想力,造眾業故,眾生身分,相好隱沒,覆弊塵垢,汙穢無光,眾所遠離也。

觀其本性,但一無異。

猶如黃金,被練放光,藏土黑闇。

亦如鏡面,加瑩明顯,積塵無杲。

由是應觀我身相好,與自受用,及佗受用,應身相好,平等無異。

但悔妄想顛倒因緣,早念前達諸佛功德,及念我身本具佛身,還於本覺,安住寂靜。

如是思惟,稱念佛名矣。

二觀我心即佛心者,諸佛心意,即我心意。

觀我心內,有三佛種,五智種子。

三世諸佛,所修真如,名為法界身。

法界心方便,皆悉具足,無有減少。

法身遍故,報身、應身亦遍法界。

正因緣了,亦同周遍。

如是觀時,我身諸佛及諸有情,一切平等,皆應稱念名號體性。

如是思惟,名真念佛矣。

三、觀艸木一切諸物即是佛。

何者?

佛性如空,遍於一切。

云何宣說有情非情有無差別?

是故應觀一切非情,亦是諸佛。

一色一香,純是中道。

一音一味,亦是真如。

若動若止,乃是法性。

若麤若細,全是實相。

實智所棲萬法境界,即是法身也。

由是應觀非情之類,皆是法身。

如是等輩,無智眼故,皆見艸木瓦石等物,非是佛性,非是佛身。

但謂無情朽敗之物,是不可思議。

唯有諸佛,明知是事。

凡夫淺識,非其境界。

由是因緣,莫論是事,但仰可信受。

恐彼草木瓦石之類,見如我等有情之類,皆生是念:我等艸木瓦石之類,皆具佛性法界之理。

故自然成佛,放光說法,道理應然。

胎卵濕化之諸有情,由何因緣而得成佛?

是不思議,誰知本緣乎?

由妄想故,感此艸木瓦石、金玉香臰、善惡萬品之差別,迷謬不識法性常住。

非情我等及彼有情,一一皆具佛性功德,作佛本緣,如是恠疑。

如我等輩,聞佛所說,佛性遍於非情艸木,皆生恠念,執心不改。

以何因緣,一切諸法不思議?

除佛世尊,無有覺知非情有情本來作法。

何況經云:一佛成佛,觀見法界一切艸木,總皆是佛身。

身長丈六,放光說法,其佛皆名妙覺如來(文)。

以是思念,凡夫妄識心眼見之艸木等類,況六根言音說法,但是非情無記物類。

諸佛如來,以如實智明了見之一切艸木非情之類,放光說法,身相微玅,定知不依凡夫妄識所見之相,除依諸佛實智所照。

如是觀察,一切諸物皆是諸佛,皆應稱名禮拜讚嘆,不生於彼下劣之想。

如華嚴云:了知一切法,自性無所有,若能如是解,即見盧遮那。

總相大意,心佛眾生,依報正報,非情等類,但一法性,更無差別。

如是思惟,不生偏執邪見之心。

若於實相究竟深理,不知玄底,偏生執時,煩惱轉增,不免輪迴。

由是世尊為遮偏執,遠離四句百非等謗,宣說實相念佛之門,但仰信受,不生疑念(已上問答)。

順彼天台圓頓念佛,一稱佛名,一念佛德,念念之中,三德三諦,三佛具足,無有缺減,各皆相續,無有一異。

乃至百界千如,三千世間,一念中見,無不真實。

如酌大海,一渧之水,一切諸流,自然而得。

亦如身體,一指傷時,一切五體,皆悉不安。

一念心起,三身具足,萬法動起。

如是如是,名不思議相續念佛。

若用是觀,欲念佛時,依彼廣文止觀等之意,細撿應觀。

復有真言秘密之念佛,稱念佛之時,觀我心中,有八葉之蓮葉,上臺之上,有月輪之形,一一月輪,有種子之字,一一種子,變三摩耶形,其三摩耶形,皆變佛身。

臺上大日,葉上四佛,及四菩薩,乃至重重蓮華臺,三十七尊,放光端坐。

如是思惟,稱名念佛,直觀我身大日如來寶冠瓔珞莊嚴微妙,坐寶蓮華放五智之光照耀法界,如是乃至隨行者意觀我身心成本尊形。

我今略示真言念佛,恐秘密故更不廣述,但出其端深懷怖畏,吁汝莫輕。

若欲依彼真言念佛,任意莫觀,心隨師教,受灌頂後探問其要,然後應觀。

任如是等事理觀心稱佛名號功德熏習,聞於一切情非情所出音聲皆稱佛號,更不聞於於餘言音等。

住如上等事理觀心念佛功德熏習緣故,所見一切自身佗身艸木等類瓦石等物皆現佛身放光說法,眼耳見聞境界音聲皆是佛法身,所出音聲身分等類皆真佛音及佛相好,甚深微玅攝諸功德,當證於妙覺極位。

比丘語竟閉眼思惟,舉聲稱於南無釋迦牟尼如來,應時所住房內臥具近邊艸木一切皆變金色,如來放光安坐,所出音聲皆共宣說中道法性甚深法門。

我見奇異甚深事已,深懷正信三年隨住,承事供養不違彼心。

比丘當知,汝若念佛依此方法不依餘法,定覺比丘聞此事時血淚流出,投身捨地恭敬和尚:我今大喜,如灑甘露如得寶珠。

自今以後如是念佛,捨身所有供養和尚,依此方法常修念佛。

由是威力,念佛三昧即我心中,名正因種菴摩羅識。

十方之如來自受法樂凝然常住,名大圓鏡。

自受用佛為大菩薩說法妙法,名平等正智、妙觀察智。

他受用佛即我心性第八賴耶、第七末那、第六意識了因佛種。

一切如來由大慈悲,現大小身居淨穢土,為未登地二乘凡夫人及非人,隨類說法變化難思,名成事智。

應化如來即我心性前五轉識緣因佛種。

自性法身與我正因不應分別,離諸戲論絕言論境,與一切法平等俱有。

仰信受受用身佛與我了因,有因果等迷悟差別。

諸佛智慧甚深廣博,無漏種子互究竟成故。

我等有情智慧藏沒,有漏薰習不知前後,由有本覺了因種子,雖妄分別是非差別,怨親善惡土分智慧,乃至蚊虻亦有了知,遇難遁法活命求食,微少智心自然具足。

若無了因受用心性,一切含識猶如枯木無所了知,但觀諸佛乃與我心智性平等更無勝負。

由迷悟緣有賢愚別,應身如來極大慈悲,與我心中緣因種性,平等平等不可論別。

如來慈悲遍於法界,普攝於一切離繫縛故。

我心慈悲本性雖廣妄狹少,但慈念我妻子眷屬親眤之類不及法界。

若有情類本無緣因,慈悲種子不可愛念,慈悲我身妻子等類,猶如石瓦互無慈悲。

由是觀心,三身如來具我心中不求佗所,但觀我心不觀餘法,但信法性不信其餘。

如是思惟觀察自佗,乃至蚊虻蠢蠢生類皆是三身,諸佛如來相好慈悲自然現前。

是故應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應觀法性真如寂靜,諸法心起不思議故。

○比丘外相內法寶志和尚誘放逸沙門云:汝比丘僧知僧作法哉?

比丘答言:我粗知之。

和尚問言:云何知哉?

比丘答言:三衣一鉢錫杖具足,入里乞食是沙門行(云云)。

和尚又問:是而外相內心作法,為我可說。

比丘答言:我本愚癡而不習正教,是故不知心行所為。

和尚從眼淚流良久,仰天思惟然後語言:調直內心是沙門法,外相威儀未真法師。

比丘怖驚白和尚言:何直心性?

願為說之。

和尚告言:於諸眾生生大悲心,生如佛想、生父母想、生大師想、生一子想,上從諸佛下于蚊虻,平等觀之深生敬心,更不生於一念怨心,亦不加於一念惡言。

若見諸佛及大菩薩聲聞賢聖,如是聖人發戀慕心可發大願:願我眾生如佛菩薩出離生死,為大燈明破無明闇。

若見人天鬼畜地獄,如是等類起大悲心發於誓願:願我方便拔其苦難,漸漸引攝令入佛慧。

所以者何?

佛一切諸法由心造起,勿令放逸,作諸惡業,但可謙下,敬禮眾生,如是心行,是真法師。

如我昔時,往邊州中,有一比丘,住於山林,結艸為室,持佛禁戒,全無犯過。

見其比丘,所行之事,但行禮拜,恭敬一切,向食三度,禮拜而食,著衣服時,亦禮衣服,然後著衣。

艸木山河,道路大地,必先禮拜,而後遊履,或又用之,何況寶塔,伽藍僧房,佛像經典,日月星宿,父母師長,朋友知識,男女老少,乃至牛馬,鳥獸等類,至心禮拜,更不欺誑。

我見此行,問其因緣,比丘答之,凡夫心屈,分別凡夫,貴賤上下,有情非情,有恩無恩。

若望佛意,色香是佛,何況含識,豈非佛哉?

我心是佛,一切亦然。

是故我今,禮拜萬物,恭敬如佛,尊重如王,以是功德,普及一切,除妄想意,還住本覺。

我聞此說,禮彼比丘,比丘禮我,我禮比丘,如是經時,互發道心。

彼比丘是真沙門,汝應攝心,勿令放逸,恭敬一切,志求佛法。

如彼比丘,放逸沙門,聞和尚語,叩頭責心,攝身與心,敬禮於一切,戒品具足,令得正信。

是故應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應觀法性,真如寂靜,諸法心起,不思議故。

心性罪福因緣集卷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