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居士傳 › 第 28 卷

居士傳 第28卷

居士傳二十八張天覺傳張天覺。

名商英。

號無盡居士。

蜀州新津人也。

為人負氣倜儻。

豪視一世。

初任通川簿。

甞入寺。

見藏經卷䇿齊整。

怫然曰。

吾孔聖之書乃不及此。

歸而沉吟。

中夜不寐。

夫人向氏問其故。

天覺曰。

適欲著無佛論耳。

向氏曰。

既已無佛。

何論之有。

天覺疑其言。

遂止。

後於一同列所見維摩經。

閱至此病非地大亦不離地大。

歎曰。

胡人之言亦能爾耶。

乃借歸卒業。

向氏見而謂曰。

可熟讀此然後著無佛論。

天覺悚然。

遂深信佛法。

神宗朝以王安石薦內召。

再遷至監察御史裏行。

旋以事謫於外。

元祐中除河東提點刑獄。

至清凉山齋宿。

禱於文殊。

屢覩金燈光明如晝。

有化菩薩現於空中。

已乃塑文殊像供奉山寺。

著發願文云。

一切處金色世界。

真智所以無方。

東北方清凉寶山。

幻緣所以有在。

無方則一塵不立。

有在則三界同瞻。

是以五體歸依兩淚悲仰。

伏念商英昔在普光殿內。

或於大福城東。

一念差殊。

四生流浪。

出沒於三千剎土。

纏綿於十二根塵。

以往善因。

值今勝事。

荷剎那之方便。

開無始之光明。

揣俗垢之已深。

恐幔幢之猶在。

托之土偶明此願輪。

三界空而我性亦空。

孰真孰妄。

十方幻而我形亦幻。

何異何同。

伏願菩薩攝入悲宮。

接歸智殿。

起信足於妙峯山頂。

資辨河於阿耨池中。

誓終分段之身。

更顯希奇之作。

尋以亢旱入山祈雨。

三禱三應。

遂以聞於朝。

復還僧寺田三百頃。

旋為江西運使。

謁東林總禪師。

總詰其所見與己合。

遂可之。

既按部分寧。

遇兜率悅禪師謂曰。

聞公善文章。

悅曰。

從悅臨濟九世孫。

對運使論文章。

政如運使對從悅論禪也。

天覺不然其語。

但對悅稱賞東林。

悅不肯。

語至更深。

悅曰。

東林既印可運使。

運使於佛祖言教有少疑否。

曰有疑香巖獨脚頭德山托鉢話。

悅曰。

既於此有疑。

其餘安得無耶。

祇如巖頭末後句是有耶是無耶。

曰有。

悅大笑便歸方丈閉却門。

天覺一夕睡不安。

至五更下牀。

觸翻溺器。

猛省前語。

即往叩方丈門曰。

吾已捉得賊也。

悅曰贓在何處。

天覺無語。

悅曰。

運使且去。

來日相見。

翼日呈頌曰。

皷寂鐘沉托鉢回。

巖頭一拶語如雷。

果然祇得三年活。

莫是遭他授記來。

悅乃謂曰。

參禪祇為命根不斷。

依語生解如是之說。

公已深悟。

然至極細微處不知不覺墮在區宇。

乃作頌曰。

等閒行處步步皆如。

雖居聲色寧滯有無。

一心靡異萬法非殊。

休分體用莫擇精粗。

臨機不礙應物無拘。

是非情盡凡聖皆除。

誰得誰失何親何踈。

拈頭作尾指實為虗。

翻身魔界轉脚邪塗。

了無逆順不犯工夫。

天覺遂邀悅至建昌。

途中作十頌。

悅亦作十頌酬之。

天覺故與元祐大臣不合。

紹聖初為左司諫。

上書毀司馬光。

呂公著士論短之。

崇寧中累遷至尚書左丞。

與蔡京議政不合。

數詆京。

罷知亳州。

尋安置歸峽兩州。

兜率悅甞見石霜侍者清素得末後句以語天覺。

其後天覺在峽告覺範洪禪師曰。

昔見真淨於歸宗語及兜率末後句語未卒。

真淨忽怒罵曰。

此吐血禿丁脫空妄語。

不用信惜。

真淨不知此也。

洪曰。

公惟知兜率口授末後句。

至真淨老師真藥現前不能辨。

何也。

天覺於言下頓見真淨用處。

即取家藏真淨像展拜。

題其上曰。

雲菴綱宗。

能用能照。

冷面嚴眸。

神光獨耀。

孰傳其旨。

覿露惟肖。

前悅後洪。

如融如肇。

大觀四年京罷相。

起為資政殿學士。

頃之除中書侍郎。

時中外共疾京所為。

見天覺能立異。

共稱為賢。

徽宗從人望拜尚書左僕射。

時久旱彗星中天。

命下之日大雨。

彗沒不見。

徽宗喜。

書商霖二字以賜之。

大革弊政。

改京所鑄當十大錢為當三。

以平泉貨。

復轉般倉以罷直達。

行鹽鈔法以通商旅。

蠲橫斂以寬民力。

勸上節華侈。

息土木。

抑僥倖。

徽宗甚嚴憚之。

甞葺升平樓。

戒主者遇張丞相導騎過。

匿匠樓下。

為相逾年。

復為同列所忌。

諷言官文致其過。

出知河南府。

旋安置衡州。

蔡京復相。

太學諸生為之頌冤。

復故秩。

宣和四年十一月晨臥於牀。

口占遺表。

命子弟書之。

作偈曰。

幻質朝章八十一。

漚生漚滅誰久識。

撞破虗空歸去來。

鐵牛入海無消息。

俄取枕撞門窓有聲如雷。

遂卒。

諡曰文忠(宗門武庫.羅湖野錄.宋史.清凉通傳.法喜志)。

知歸子曰。

天覺早歲嗜祿躁進。

邪正不明。

幾不有其躬危矣。

洎其晚節直道而行。

不撓於眾枉。

豈非所謂改過君子者耶。

其於心地法門知所致力矣。

嗚呼。

小智之流一入禪宗毫無畏忌。

撥置因果。

墮無明坑。

不知自奮者。

斯又天覺之罪人哉。

汪大紳云。

初祖入東土傳佛心印。

一口便已吸盡。

以下諸祖心心相印。

至曹溪而發洩無餘。

後來看得容易。

口口相傳。

依舊流為義學。

於是南嶽青原而下諸祖深有懼焉。

再開方便之門。

曲盡錘爐之妙。

重重秘惜。

狠狠掃除。

用格外之提撕。

為當頭之棒喝。

語多奇特。

話似風顛。

此皆不得已之苦心也。

善學者開宗明義。

當於初祖及六祖機緣法語窮參力究。

須實見得心外無宗。

凡外於心宗者即屬邪見。

任他見得漫天際地。

只是一團虗氣。

一點黑子耳。

如此方見得分明諦當。

多生來疑情難斷。

蘊界難枯。

再開方便之門。

重起錘爐之力。

曹溪以下門門參究。

疑情斷。

蘊界枯。

乃為了當。

然總不出初祖及六祖機緣法語也。

此外若更有路可走。

此即大妄語。

大波旬見。

去聖遙遠。

末學鮮有師承。

往往參尋者纔讀上大人。

便將奇特語新鮮話蘊在心中。

意欲超佛越祖。

下梢頭箇箇弄成下劣狂魔。

痛哉痛哉。

傳中多少奇特。

縉閱之依舊疑著。

幸賴路頭素明。

疑而不惑。

已信得無別路可走耳○觸翻淨瓶。

張天覺活埋了也。

枕聲如雷。

天覺末路出現。

復何疑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