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善女人傳 › 第 2 卷

善女人傳 第2卷

善女人傳卷下明仁孝徐皇后中山王達長女也。

幼貞靜,好讀書,稱女諸生。

太祖聞其賢,為王子棣聘焉。

洪武九年,冊為燕王妃。

從王之藩,居高皇后喪三年,蔬食如禮。

靖難兵起,王往大甯。

李景隆攻城急,后親率將校,妻擐甲冑,挾矢石,登陴拒守,景隆卒不能破。

建文四年七月,王即帝位。

十一月,冊為皇后。

嘗言:南北累年戰𨷖,兵民疲敝,宜與休息。

又言:當世賢才,皆高皇帝所遺,不宜以新閒舊。

又言:帝堯施仁自親始。

帝輒嘉納焉。

居常尊重大法,熏修無閒。

常夢觀世音菩薩授佛說第一希有功德經,自為之序曰:洪武三十一年春正月朔旦,吾焚香靜坐閣中,閱古經典,心神凝定。

忽有紫金光聚,彌滿四周,恍惚若睡,夢見觀世音菩薩於空中現大悲像,足躡千葉寶蓮華,手持七寶數珠,在吾前行。

吾不覺乘翠雲軿,張五色寶葢,珠旛寶幢,紛陳前迎,飄颻悠揚,莫知所底。

少焉,行至一門,高敞弘麗,非人間,有黃金題額曰耆闍崛境。

入門,羣山環擁,翠色凝黛,蒼崖丹壁,巉然峭削,嵌巖嶔崟,參差㠎嶪。

一溪縈迴,盤繞山麓,沿溪曲折數十餘里,溪流澄湛,泓渟寒碧,洞見毫髮。

瓊華瑤草,芝蘭芙蕖,牡丹芍藥,荼䕷麗春,含滋發暉。

路漸窮,轉度一橋,墄以黃金、玻瓈、𤥭璖、白玉,有屋數十楹,覆於橋上,沈香為柱,栴檀為梁,綵色繪畫,極其華美,上榜曰般若之橋,黃金大書。

橋長數十丈,其高稱是。

度橋紆折數十里,遙見三峰靚秀,屹立相向,上摩雲霄,樹林蓊蔚,烟霞掩映,樓殿隱隱,迥出林杪。

更行數里許,復見一門,其上題金字曰耆闍崛第一道場。

入門布路,皆瑠璃、黃金、珊瑚、瑪瑙,雜諸寶貝,叢篁茂樹,枝葉繁盛,婀娜敷榮,葳蕤蔽蔭,異葩奇卉,穠豔綽約,芬芳條暢,嘉果美實,殷紅青紫,的爍下垂,孔雀、鸚鵡、鵷鸞、鴻鵠,飛舞鏘鳴,復有異鳥,音作梵聲,清韻相和。

路傍有廣池,湧出五色千葉蓮華,大如車輪,香氣浡浡,其下有鳧鷖、鴈鶩、鴛鴦、鷗鷺、鵁鶄、鸂鷘,游泳翱翔,漸至山半。

有羣女衣雜綵繒衣,分列兩行,前秉旛幢,後列鼓吹,法樂具奏,韶韵鏗鍧,青獅白象,蹌蹌率舞,香華童子,金盤綵籃,參獻徘徊,上至山頂。

觀世音導吾升七寶蓮臺,臺上宮殿巍峩,廊廡深邃,層樓疊閣,萬戶千門,金碧煇煌,華彩鮮麗,雕甍繡闥,珠栱鏤楹,寶窗𤫩瓏,寶網羃歷。

闌干柱礎,皆羅眾寶。

種種寶華,妝飾絢麗。

纓絡旛幢,璿璣錯落。

天華輕盈,乍墜乍揚。

異香馥郁,熏蒸播溢。

寶光凝聚,煜然炫爛,成千百色。

遠覧太空,浩無端倪。

俯凌倒景,羣山在下。

覩茲勝妙,歎未曾有。

吾自念德本菲薄,積何善因,而得至此?

觀世音微笑而言:此佛說法菩提場,惟契如來道者,方得登此。

后妃德稟至善,特為接引,以脫塵勞。

如來常說第一希有大功德經,為諸經之冠,可以消弭眾災。

誦持一年,精意不懈,可得須陀洹果。

二年,得斯陀含果。

三年,得阿那含果。

四年,得阿羅漢果。

五年,成菩薩道。

世人福德淺薄,歷劫未聞。

后妃將為天下母,福器深厚,覺性圓明,妙堪付囑,以拔濟生靈。

乃以淨缾甘露水,起灌吾頂。

但覺心身清涼,萬慮俱寂,憶念明了,無所遺忘。

遂出經一卷,令吾隨口誦之,即第一希有大功德經也。

吾誦一徧,大義麤通。

誦二徧,了然開悟。

三徧,記憶無遺。

觀世音言:後十年,更相會對。

吾猶若有所言。

吾聳耳而聽,忽聞宮中人聲,遽焉驚悟,且喜且異,悚然歎曰:此夢何其神耶!

亟取筆札,書所授經呪,不遺一字。

但覺口有異香,閣中香氣絪縕,七日不散。

天雨空華,三日乃止。

由是日夜持誦是經不輟。

三十二年秋,難果作。

皇上提兵禦侮於外,城中數受危困。

吾持誦是經益力,恬無怖畏。

皇上承天地眷佑,神明協相,荷皇考太祖高皇帝、皇妣孝慈高皇后盛德大福之所垂蔭。

三十五年,平定禍難,奠安宗社,撫臨大統。

吾正位中宮,自揆德薄能鮮,弗勝贊助。

深惟昔日夢感佛說第一希有大功德經,一字一句,皆具實理。

奧義微妙,不可思議。

葢曠劫來,人未得聞。

佛以慈悲濟渡,顯示密因,有待其時。

今不敢自祕,用鋟梓廣施,為濟苦之津梁,覺途之捷徑。

作廣大方便,利益世間。

夫道不遠人,人自離道。

有志於學佛者,誠能於斯究竟妙旨,則心融萬法,了悟真乘。

超般若於剎那,取泥洹於彈指。

脫離凡塵,即登正覺。

姑述為序,翼贊流通,以示妙道於無窮焉。

時永樂元年正月也。

至五年七月,無疾坐逝,年四十六。

遺言勸帝愛惜百姓,廣求賢才,恩禮宗室,毋驕蓄外家。

帝大悲慟,為后薦大齋於靈谷、天禧二寺,諡曰仁孝皇后。

后嘗採女憲、女誡,作內訓二十篇。

又類編古人嘉言善行,作勸善書。

下令頒行天下誦之。

(明史第一希有功德經序)夏雲英山東莒州人。

幼聰慧,五歲能誦孝經,七歲讀佛經、法華、楞嚴,皆能成熟。

年十三,選為周世子宮人。

世子即位,是為憲王。

元妃呂氏薨,遂專內政,國有大事,多與裁決。

憲王嘗令作詩咏鶻,雲英以箴進,勸王推廣德心,勿畜此以傷生類也。

年二十二,有疾,求為尼,受菩薩戒,習金剛密乘。

永樂十六年六月,作偈示眾,吉祥而逝。

有法華經讚七篇及清端閣詩卷行世。

(詩人傳)周氏女者梓潼周曉師女也。

生而長齋,好誦佛經。

年十九,遂辟穀,日餐柏葉。

成化五年,別父母,往江村口白馬寺。

父母送之至寺,登樓趺坐而化。

越數日,色身儼然。

寺僧為龕奉之,香火不絕。

其後天啟中,有裴應舉女者,亦梓潼人也。

幼好趺坐,寡言笑,食惟柏葉。

年十三坐化。

縣人建剎奉之,屢現五色光云。

(隴蜀餘聞)王安人張氏南京武選郎中山陰王畿之妻也。

畿從王文成公學,傳致良知之教,當世號為龍溪先生。

安人少通詩、易,明大義。

既歸龍溪,多所匡助。

龍溪所善同年友陳讓,官紹興司理。

時方奉詔變賣廢產,以實公儲。

司理擇廢寺上田百餘畝,書一帖以遺龍溪。

龍溪謀諸友,皆曰:不求而得,受之何傷?

安人獨諫曰:君平生所講何學?

無故受人田,恐亦非子孫之利也。

龍溪悚然,還其帖。

中年無子,遂為夫置妾。

已而連舉八九子。

或謂安人:奈非己出何?

安人笑曰:太姒百斯男,豈出一己耶?

居常信奉佛法,虔事觀音大士。

埽一室,日誦金剛經、普門品,出入必禱。

夢寐間,屢獲神應。

嘗問龍溪:致良知之教,與佛說為同為異?

龍溪曰:良知者,心之覺。

佛是覺義,即心是佛。

致良知,即是開佛。

知見同異,非所論也。

又問:大士度一切苦厄,有諸?

曰:此事全憑念力。

一念覺時,即名見佛,苦厄頓消。

所謂自性自度也。

又問因果及輪回之理。

曰:一念善因,終成善果。

一念惡因,終成惡果。

止惡修善,不昧因果,是謂修行。

一念萬年,無有生滅,即無輪回。

安人恍然有悟。

年近七十,有疾,囑付家事,怡然而逝。

龍溪傷之,私諡之曰純懿。

(龍溪集)陶氏紹興王德用妻也,平生不信佛法,無善行。

一日病篤,見二鬼卒語云:汝陽壽已絕,當墮惡道。

須臾地獄現前,陶氏大懼。

忽憶鄰寺僧誦經,有金剛般若波羅密七字,遂盡力誦持,至數千徧,地獄遂隱。

俄有五色光從口中出,空中隱隱有聲曰:陶善女已生善趣矣。

事在隆慶三年。

(金剛新異錄)薛氏武塘世家女也。

母夢長庚八懷,而薛氏生。

後歸周,生子五人而寡。

專心淨業,好施不倦。

室中供觀音大士,香烟吐蘂,結成蓮華,人皆見之。

萬歷十五年五月,得疾。

醫進乳糜,却之,遂斷食。

至九月六日,延僧禮懺,曰:四日足,吾事畢矣。

設西方佛像,晝夜繫念。

令諸子同唱佛名,婦女毋得入。

至第五日晨起,索水盥手,誦甘露真言。

著新淨衣,戴誌公帽,長跪佛前,唱然香讚佛偈。

及三自歸依,禮三拜,誦佛名一百八聲。

方午,趺跏結印而化,神氣熙然。

家人聞蓮華香滿室中。

遺令具龕,毋用棺槨,毋迎眚神,毋燒紙錢,毋殺牲以祭。

諸子皆從之。

(往生集)方氏桐城諸生吳應賓妻也。

年三十而寡,秉節自誓,專修淨土。

一老嫗亦持戒,晨夕隨侍。

萬歷十三年,方氏年五十矣,有小疾,呼老嫗相對唱佛名,晨夕無閒。

既而具浴更衣,晨起然香禮佛,還坐一榻,泊然而化。

子用先,官至薊遼總督,亦篤信佛法,師事紫柏老人,葢母教使然也。

(徃生集)陶氏長水居士,張守約之繼室也。

居士精修淨土,一蔬一飯,泊如也。

陶氏自歸,張亦課誦無閒。

居士詣普陀禮大士,陶氏謂二子曰:吾平日參是心作佛,是心是佛。

乃今始悟娑婆緣盡,吾其行矣。

剋期端坐而逝。

次日,居士歸,成殮。

俄而棺上出青蓮華,其數五。

(徃生集)徐氏嘉定陸生妻也。

夫亡,篤志淨業。

舊有千金,貸人焚券。

不問篋中服物,悉用布施。

朝夕佛前禮誦,如是十年。

一夕,忽呼侍者曰:看東方光發否?

吾往生時至矣。

遂高聲唱佛,合掌而逝。

(徃生集)許氏婦杭州人。

為人謹厚,日課佛名,久而彌篤。

一日,呼家人與訣曰:吾將去矣。

著淨衣端坐,取天目白華簪之,安然而逝。

(徃生集)于媼昌平,于貴之母也。

專修淨業,至老彌篤。

一日,取所著衣,浣濯甚潔。

謂其子曰:將以某日往生淨土。

子未之信。

及期,置几庭中,坐几上化去。

空中隱隱有天樂聲,鄉人皆聞之。

(往生集)王氏名桂,德州人,諸生韓承業妻也。

承業早死,桂絕水漿七日,欲以身殉。

其母力阻之,乃復食。

遂長齋,斷諸鹽味,寂處一室,泊如也。

如是十餘年。

承業將葬,桂夜起嚴裝,作書置几上,明辭世之志。

從容出庭前,布席東隅,面西趺坐,戒家人勿譁。

須臾,口鼻間出三昧火焚焉。

異香彌旬,骨體聳植若鐵,有蓮華承趺,其席不爇。

取席下土以療疾,無弗愈者。

其舅韓紳殮之,與承業合葬於城東。

事在萬歷十八年。

(居易錄)潘氏名廣潭,工部主事餘杭李陽春之妻也。

工部故好施,晚常誦西方佛名。

既逝踰年,見神於潘氏。

登樓啟窗,作洪語曰:要修行,要修行。

潘氏通古今,初好排觝釋教,晚而歸禮雲棲。

斷葷血,習禪定,夜常跏趺達旦。

兼修諸功德,散錢粟不訾。

萬歷三十九年冬,得疾。

明年正月,自知不起,遺囑家財。

已而謂人曰:吾三世梵僧,今且偕大士而西矣。

稱佛名不絕口,屈三指而化。

及斂,支體輕軟,貌如生。

(虞德園集)朱氏仁和諸生孫標妻也。

平生奉持齋戒,專修淨土。

嘗然燈禮佛,燈光爛然,化成五彩,有佛跏趺其上。

及將終,端坐合掌,稱佛名不輟。

及斂,貌如生。

(學佛考訓)葉氏女德州人,其父賣菜傭也。

女生而知書,明麗若神。

及長,富貴家爭欲聘之,女堅拒不許。

日課女紅,以給父母。

時注目天際,端躬若思,人莫測也。

一日晨起,嚴飾趨父母前肅拜。

問其故,不答,但頻視日景。

及午,忽入室闔戶,手結印,跏趺西向,若入定者。

母心動,就視之,則已逝矣。

事在萬歷四十六年。

工部程先貞作火蓮行紀之。

(居易錄。

)彭山聖姑者四川敘州彭山縣人也,不詳其姓氏。

生而端潔,志慕空宗。

嘗欲捨俗出家,父母不許,嫁之前村人家。

既成昏,每夜燈滅後,其夫輒覺牀中湧起牆壁,不得近。

如是經月,聞於姑。

姑因伴宿,驗之而信,遽驚起,以詰聖姑。

聖姑笑曰:安有是?

是君家心有窒礙故耳。

如是又兩月,夫族目之為妖,訴於縣。

縣遣吏按問,無異辭,命錮之山洞中。

洞方廣不喻丈,甚黝黑。

既送聖姑入,即運磚塞洞門,止留一竇,僅寸許,不通飲食。

隔數日探之,端坐無所苦。

母兄憐之,遺以棗栗。

聖姑曰:吾腹中充然,不思食也。

因謝去。

越三月,其兄復至,啟竇,則容光爛然,天華滿席,不知所從來也。

其兄問曰:汝住此,豈有天人供養乎?

當以何時得出?

聖姑曰:遇桓而開。

於是遠近傳詫,聖姑之名,自此始矣。

既三年,適有山陰人徐桓,分巡西川,臨其地,聞而入山訪之。

聖姑曰:令郎君有大厄,方避讎丹陽道中。

已而使至,果然。

時徐夫人崇信佛道,遂下令毀洞門,迎聖姑。

聖姑辭曰:罪謫未滿,不可出也。

徐曰:何時當滿?

曰:遇甯而滿。

徐不敢強,塞洞門如故。

久之,徐以遷去,尋病歸山陰。

居四年,又有甯瑞鯉者,分巡浙江,繇敘州經此山,聞其事,親往見之,乞一言指示。

聖姑曰:無他指示,但為我寄一信與徐副使可也。

甯既入浙,過山陰,訪徐,道其事。

徐頓憶前語,急遣人入川,迎聖姑出之洞中。

計其入洞時,已十有八年矣。

抵浙之日,為萬歷三十九年。

明年春,浙江布政使吳用先,迎聖姑至官舍,供養三月,噉蔬果如常人,唯不矢溺而已。

問以禍福,輒奇中。

尋送還徐氏,緇白趨附,從而過江者千人。

又一年,忽示微疾,語徐曰:吾將逝矣,當製一桶,坐我其中,外加銅箍數圍,三年箍斷,歸骨西川可也。

徐與諸眷屬,悲戀頗切。

聖姑笑曰:死生去住,亦細故耳。

經畫既定,聖姑沐浴更衣,便入桶中。

有來送者,令各念摩訶般若波羅密,遂合掌安坐而逝。

常熟錢希言,客用先幕,審其事,又遇西川旅泊和尚,敘聖姑生平甚核,因為書而傳之。

(獪園)毛鈺龍麻城人,雲南按察司僉事鳳韶女也,適劉莊襄公孫守蒙。

夫亡,事姑,居一小樓,足不踰閾六十餘年。

好讀書,工詩,老而奉佛,崇戒律。

李卓吾講學龍湖,欲要一見,不可;欲通書講道,亦不可。

鄉人稱曰文貞夫人。

(維風集;明詩綜)黃淑德字柔卿,檇李人。

少通文史,解音律。

適屠氏,夫亡,長齋奉佛,坐臥一小樓。

年三十四遘疾,合掌稱佛號而逝。

(維風集)王素娥山陰人。

適吏曹胡節。

夫亡,篤志佛法。

嘗有詩曰:禮佛焚香易,修行定性難;古來成道者,把鐵鑄心肝。

年四十一卒(維風集;明詩綜)。

施氏長洲尤錫綬之妻也。

善事舅姑,兼持齋戒。

萬歷三十五年,忽病隔,日益尫瘵,諸醫罔措。

一日薄暮,強起倚閭。

俄有道姑從東來,過其門,數目施氏,從之乞茶。

施氏延入門,授以茶。

問:從何方來?

曰:南海。

因謂施氏曰:娘子災重,恐不久長。

施氏以病告。

道姑曰:此關倉隔也,法不治。

以汝夙有善根,吾當治之。

即於衣帶間取一黑丸子授之,令於臥時服。

因問:娘子年幾何矣?

曰:三十二。

問:持齋乎?

曰:十三歲持齋,至二十二歲而開。

二十四歲復持,復七年而開。

道姑曰:此是魔來嬈汝耳。

病愈後,當復持之,勿再開也。

遂出朱筆袖中,向施氏眉心書一小符,曰:從此籲不至矣。

施氏禮謝。

因問:他日訪師,家在何處?

道姑曰:汝過南海,問妙海道人,當自知之。

即辭出門。

轉盼間,已不見矣。

錫綬歸,施氏語之。

錫綬驚曰:得非觀世音菩薩乎?

其夕,取丸服之。

明日,脫然愈,進飲食如常。

明年,遂請其姑劉氏,偕至補陀山。

入寺門,見金書妙海宮三字榜,益信菩薩慈悲救苦,真實不虗矣。

其年秋,施氏飯罷,坐中堂。

又見一道姑排戶入,手持棕拂子,合掌問訊,云:匄我齋糧半升。

施氏合掌答之。

延之坐,道姑問:娘子能受戒乎?

施氏曰:我固持齋人也。

又問:能念佛乎?

曰:時念阿彌陀佛。

道姑因說偈曰:聲聲口裏念彌陀,不識彌陀怎奈何。

這句彌陀參不透,輪回那得出娑婆。

施氏問:姑從何來?

曰:湖廣人,住枯松塔裏修行。

自己功行雖圓,尚有度人心未了。

問:娘子年多少?

答:三十三矣。

道姑曰:觀汝相法,不當壽。

遂出袖間一冊,啟之,皆篆文靛色。

謂施氏曰:汝算止二十九,因昔曾行三善事,故得有今日。

一者汝於十五年前捐資鑄金像一軀,一者嘗施經板一片,一者某年月日見路旁飢人捨飯一甌。

有此三善,獲延三載。

又曾遇肉身菩薩點化來,故幸免短折。

施氏以妙海因緣告之。

心計此道姑容飾異前,而眸子炯然無別。

因合掌下拜,哀求拯度。

道姑曰:能從我枯松塔裏修行乎?

施氏曰:舅姑且老,不能也。

道姑命取一甌淨水,用拂子梢灑其坐處。

出一竹籃,中有三足鼎,如蜀山窰色,高七八寸許。

鼎中復有一小爐,撥之,中有奇香,茀鬱𫎓淨水。

鼎中插花四種:杏、梅、芙蕖、紫萸,高四寸許。

花上有燕雛、蛺蜨,飛鳴其間。

施氏異之。

道姑曰:此鼎乃兜率宮中寶,非世閒物也。

於是命施氏名曰本賢,受以三戒:一、斷絕夫妻恩愛,二、破除無明煩惱,三、割棄資生業緣。

仍令籲天立誓。

施氏口占發願文數十言。

既畢,道姑舉手掠施氏髮際,抽得青絲一簇,綰作小髻,付之曰:汝夫歸,以此髮遺之。

前緣已了,努力修行可也。

施氏拜謝。

方舉頭頃,道姑已滅,爐香花鳥都無有矣。

施氏數其髮,得十五莖。

葢自歸施氏至是年,為十五年也。

施氏自是奉法益虔。

吳門父老皆傳道其事。

(獪園)常氏女者常州農家女也,生而喪母。

年十二,父病且殆,撫之曰:吾不及見汝成人矣,奈何?

女悲父言,誓不嫁。

買地半畝,葬父畢,築草舍墓旁以居,供觀音大士像。

日焚香獻華,誦西方佛名,以度亡者。

暇則紡績,易薪米自給。

弟無行,鬻墓地與人,女出錢贖之。

已而復鬻與人,女復贖之。

如是者三。

歲大饑,盜入其室,劫以刃。

女被創委地,俄而光明照身,創痛頓平。

尋光所起,葢自大士像云。

女仍守墓不去,為人決休咎,屢驗。

人或傳其得道。

尚書孫慎行家居,往謁之。

麻衣斬然,如初喪時。

時年八十餘矣。

晚度女弟子二人為尼。

女既歿,尼嗣守其廬。

里人名之曰貞孝庵。

事在萬歷中。

(息庵剩言)張氏秀水錢永明之妻也。

奉佛誠篤,日織布一匹,隨誦金剛經十卷以為常。

一日,方織誦,至不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種善根,已於無量千萬佛所種諸善根。

忽停梭合掌,家人覺其異,呼之,則已瞑目坐脫矣。

事在萬歷四十八年。

(金剛新異錄)祝氏公安龔仲湻婦也。

甥袁宏道兄弟,好談佛法。

祝氏聞淨土法門,信之,遂專持佛名,兼誦金剛經。

一日,語諸子曰:佛言三日後,當來迎我。

及期,沐浴坐堂上,諸眷屬皆拱列。

良久,自言佛至,眉間放白毫光,長數丈。

又言見一僧,相好莊嚴,自稱須菩提,俄化為百餘僧。

或從旁謂曰:經中凡一百三十八須菩提,即此是也。

諸眷屬共焚香誦佛名,祝氏微笑而逝。

閣中一九歲婢,方臥地,忽大呼起立,言見數金甲巨人,執旛幢為夫人導。

其幢柄拂面過,不覺痛失聲。

察之,傷痕宛然。

既殮,棺中時發異香。

其姒陳氏,為人慈善,里中呼為女聖,持五十三佛名甚謹。

一日取經,命家僮別書一紙。

所置案不潔,僮復嗜飲。

書未半,日方午,忽猛風起,一黑衣神入室,攫經至陳氏所居樓前。

已而排空直上,作霹𮦷聲。

市中人望見,若匹練然。

已有人自郊外至,相去十餘里,猶望見之。

宏道母龔氏,亦日誦金剛經。

一日,誦經將半,梁間忽懸一巨蛛,繞經數匝,蹲而伏。

龔氏祝之曰:汝欲聽經耶?

遂終一卷。

至六如偈,蛛忽蠕動,若作禮狀。

視之,已蛻去矣。

因為小龕,以僧法葬之。

(袁中郎集;金剛新異錄)張太宜人金氏綿州人,普安知府張懷麓妻也。

家世貴盛,而自奉甚薄。

中年失偶,教諸子有法度。

子正道、正學,皆以科名顯。

太宜人晚得淨土書讀之,遂注心極樂,晨夕禮誦。

一夕,戒諸孫曰:爾輩好讀祖父書,吾其去矣。

呼侍女焚香端坐而逝。

數日後,見夢於孫曰:適從西方路來。

始知太宜人實生淨土云。

(白蘇齋集)黃氏僕母者常熟𮊁里村人也。

平居持齋念佛,無他異。

萬歷四十二年秋,疾篤將逝,曝舊藍裠於庭。

其裠十二幅,忽現觀音像十二面,面各不同。

竹林鸚鵡,參錯其間。

經一晝夜乃滅,遂瞑。

年六十五。

(獪園)楊選一妻南昌人,客居南京。

年三十生子,即與夫別居,聽夫置妾。

自是長齋念佛,閱十五年。

其年八月,疽發於背,痛入骨。

見一惡鬼持刀逼之,有大力神驅之去,其痛頓息。

旋謂夫曰:吾將行矣,有童子四人相迎,可以清茶供之。

問:將何往?

曰:往西方。

合掌唱佛名而逝。

(淨土晨鍾)鍾氏仁和張後溪繼室也。

年四十喪夫,遂長齋,日誦西方佛名,歷四十餘載。

居常每聞天樂鳴空,及唱佛聲。

泰昌元年十二月,臥病數日,日飲湯一盞。

明年元旦,為家人言:蓮華布地,幡葢懸空,爾曹亦見之乎?

口中唱佛名不輟。

及暮,吉祥而逝。

(淨土全書)吳氏女太倉人。

生時趺坐而下,稍長歸心佛乘。

事親孝,不願有家,人或勸之,輒指天為誓。

初從昆弟析諸字義,已而誦佛經,悉通曉大意,朝夕禮拜甚䖍。

俄夢神授以梵書準提呪,有病瘧者,以梵字治之立愈。

嘗於夢中得通宿命,自言曾為宋高僧,此來專為父母,年二十三當成道果。

崇禎四年,年二十三矣,閉關一室,專修淨土。

仲冬之末,示微疾,作偈辭世,勉親堅修勿懈。

日方午,索玉戒指佩之右脅而逝。

將斂,紅光溢於面,母為理髮,異香從頂中出,達於戶外,經夕不散。

居四年,茶毗,骨瑩如玉,頂作黃金色,為起塔以奉之。

(續往生集)盧氏名福智,徽州程季清妻也,晚遷湖州。

季清奉佛甚䖍,力修福業,盧氏竭資為助長,齊日課佛名二三萬,約己惠下,未嘗詈人。

崇禎五年,得危疾,請古德法師授五戒,咨淨土法要,遂一意西歸。

季清為誦華嚴經,至入法界品五十三門,為一一講說,盧氏悉領解。

季清復䇿之曰:百劫千生,在此一舉,努力直往,毋猶豫也。

遂高聲唱佛,夜以繼晝,如是半月。

其母及女來問視,悉謝遣之曰:毋亂人意。

十一月八日,忽覩蓮華現前,化佛垂手,身心踴躍,急索香水沐浴,西向叉手,連稱佛名,右脅而逝。

時方午,及暮,捫其頂,熱可灼手,年三十九。

蕅益法師為之傳,系以贊曰:哀哉三界,愛欲為根,根株不拔,奚望西生。

蓮華國土,永離塵情,此緣能斷,彼質斯成。

勇矣智福,女中之英,一日一夜,淨念功殷。

華臺接引,眼識分明,子母恩愛,枯木寒冰。

吉祥善逝,長辭苦輪,我今隨喜,願共羣倫。

頓除愛網,證入元門。

(靈峰宗論)葉小鸞字瓊章,吳江人,工部郎中葉紹袁之季女也。

母沈氏,名宜修,伯姊名紈紈,俱工詞翰。

紈紈嫁趙田袁氏,日誦佛經,年二十三,得疾危坐,唱佛名而逝。

小鸞四歲能誦楚辭,十二歲能詩,稍長能鼓琴,好臨子敬洛神賦及藏真帖,焚香宴坐,灑如也。

年十七,字於張生,行有日矣,俄而有疾,佛聲朗然,須臾化去,七日就木,舉體輕軟,事在崇禎五年。

吳門有神降於乩,自言天台泐子,在陳隋間為智者大師弟子,已而轉女人身,墮鬼神道,遇大師接引,頓悟宿因,遂借乩示現,闡天台止觀法門。

時紹袁甚念小鸞,遂迎泐師至家,以小鸞問,師曰:此月府侍書女也,其名寒簧。

問:今在何處?

曰:緱山仙府。

問:可招之至乎?

師初不可,再三請而後許之。

小鸞至,紹袁問以去來事,小鸞曰:菩薩有變易生死,眾生有分段生死,兒猶在分段中。

去時但見金童玉女,建紫金幢,赤珊瑚節,大紅流蘇,結為臺閣,赤猊駕橋,赤虬驂乘,爾時殊樂,不知苦也。

問答未竟,師曰: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苦惱,君諦聽之,我當細講。

停乩良久,師曰:善哉,割愛第一。

小鸞作詩呈師曰:弱水安能制毒龍,竿頭一轉拜師功。

從今別却芙蓉主,永侍猊牀沐下風。

且曰:願從大師受記,不復往仙府矣。

師因為審戒,問:曾犯殺否?

答:曾犯。

師問:如何?

答:曾呼小玉除花蝨,也遣輕紈壞蜨衣。

問:曾犯盜否?

答:曾犯。

不知新綠誰家樹,怪底清簫何處聲。

問:曾犯淫否?

答:曾犯。

晚鏡偷窺眉曲曲,春裠親繡鳥雙雙。

問:曾犯妄言否?

答:曾犯。

自謂前生歡喜地,詭云今坐辯才天。

問:曾犯綺語否?

答:曾犯。

團香製就夫人字,鏤雪裝成幼婦詞。

問:曾犯兩舌否?

答:曾犯。

對月意添愁喜句,拈花評出短長謠。

問:曾犯惡口否?

答:曾犯。

生怕簾開譏燕子,為憐花謝罵東風。

問:曾犯貪否?

答:曾犯。

經營緗帙成千軸,辛苦鶯花滿一庭。

問:曾犯嗔否?

答:曾犯。

怪他道蘊敲枯硯,薄彼崔徽撲玉釵。

問:曾犯癡否?

答:曾犯。

勉弃珠環收漢玉,戲捐粉盒葬花魂。

師曰:善哉!

子所犯者,獨綺語一戒耳。

遂與之戒,名曰智斷。

小鸞問:何謂智?

師曰:有道種智、一切智、一切種智。

又問:何謂斷?

師曰:斷見思惑,斷塵沙惑,斷無明惑。

三智應修,三惑應斷。

菩薩有智德,有斷德。

智斷者,菩薩之二德也。

小鸞曰:菩薩以無所得故得,應以無所斷故斷。

師驚曰:吾不敢以神仙待子也,可謂逈絕無際矣。

遂字之曰絕際。

其年秋,沈宜人亦逝。

明年四月,紹袁再邀師。

師引沈氏及紈紈、小鸞偕至。

時師開無葉堂,度諸女人夙有慧根者。

沈宜人母子,俱從師修淨業,注生西方。

既至,聯吟古詩一首。

紹袁問小鸞:在緱山有詩作否?

答曰:世法無常,念念滅盡,如石火水沫,我𡩋為其動搖哉?

倘到處留迹,不已勞乎?

將別,復告父曰:父還要眼明手快,倩種愁苗,乃八獄之本。

一刀割絕,立地清涼。

遂去。

紹袁敘其事,名曰窈聞。

(午夢堂集)唐氏湖州唐時從女,海甯楊雲妻也。

雲早逝,家落,唐氏依從父以居。

崇禎初,隨至鳳陽官舍。

有老妾馬氏者,善繡佛。

唐氏既長齋,因發願繡金剛經,未果。

一夕,忽暴卒。

至天將曉,復蘇,云:我要繡。

馬氏在旁問故,唐氏云:黃昏就枕時,覺徧體流血,僵臥於地。

忽金甲大神振錫一聲,問我云:汝還能記繡經之願否?

答曰:能記。

又振錫一聲,問云:汝能繡經否?

答云:我要繡。

遂得醒。

乃繡金剛經一部,閱二年始完。

精巧密緻,點畫𨤲然。

唐氏體素羸,至是諸病悉除。

(巾馭乘續集)費氏湖州雙林鎮沈春郊妻也。

少寡,織紡自饍,持齋四十年。

供養三世佛畫像,及檀香大士。

日誦金剛經一卷,佛名千聲,寒暑不輟。

崇禎十一年大疫,壻張世茂迎費氏往居其家,止𢹂大士以行。

費氏居一樓,日課回向,祝願此香直達佛所。

如是三載,忽空中有香繞樓。

數日,粉牆上湧現三世佛像,莊嚴精妙。

遠邇詫傳,瞻禮日眾。

或以淨巾擦之,色愈光明。

又四年,一日告壻曰:吾欲返故居。

入門,即灑掃焚香,參佛誦經。

至第三日早,沐浴更衣,端坐念佛。

午刻大呼:佛來也,我行矣。

別眾而逝,年七十有三。

(巾馭乘續集)李氏劉道隆之母也。

年四十,長齋奉佛,除靜室一間,供奉觀音大士,朝夕禮拜,唱佛名千聲,雖大寒暑不輟。

刻金剛經以施人。

每遇誕日,誡子婦毋置酒,惟禮懺一日。

或三日,如是二十五年。

將終前一歲,延僧誦經七晝夜,夢所奉大士持素珠一串示之曰:以此授汝,珠數乃汝往生淨土之期。

數之得五十三,覺而識之。

至明年五月十三日,忽告家人曰:吾今日往西方矣,可為我同聲唱佛名,助我西行。

子婦輩圍坐榻前,齊聲唱佛名李氏,面西端坐而逝。

道隆述其事,為世勸焉。

(金剛持驗記)嚴氏工部郎譚貞默母也。

家世貴盛,布衣蔬食,以金剛、法華二經為常課。

晚歲兼持華嚴,日必一卷,時為子婦講說大意。

崇禎五年得疾,自知將終。

方暑月,晨起更衣沐浴,向佛前祝曰:某一生奉佛,果有佛緣,當令遺體不聞穢氣。

即跏趺端坐而逝。

逝後七日,顏色如生,異香拂然,飛蠅遠避。

弔奠之眾,莫不嗟歎。

貞默作傳紀之。

(金剛持驗記)黃太宜人李氏者南京儀制主事,建昌黃端伯之母也。

賢明仁慈,信樂佛法。

晚歲,誦金剛經、地藏經,日䖍。

一夕,夢趺坐山巔,佛光照身。

覺,謂其子曰:西方之期至矣。

無何,示微疾,端坐而逝。

南京破,端伯不降,見殺。

其妾范氏,以喪歸。

已而薙染,結庵麻姑山巔,老焉。

(建昌志懸榻編)劉淑者廬陵劉忠烈,鐸之女也。

生之夕,香氣滿室,竟夜不散。

數月,即能端坐,不苟啼笑。

四五歲,能誦孝經、論語。

七歲,忠烈知揚州府,遘璫禍,被逮北上。

母蕭恭人從,淑涕泣請偕。

既至京,刺血寫表,將擊登聞鼓入奏,為母所抑,乃止。

已而忠烈死東市,淑引刀欲自剄,為乳媼所持,得免。

喪歸,既葬,遂發父遺書,徧讀之。

好天竺書,旁及孫吳兵法、擊劍之術。

長歸同縣諸生王次諧,生一子,而次諧夭。

崇禎十七年,張獻忠陷湖南,江西戒嚴。

明年,李自成陷京師。

淑乃散家財,募死士,得數百人。

合家丁為一隊,悉以司馬法部署之。

將渡江而北,為國討賊。

顧念孤軍寡援,而諸節鎮率怯懦不足恃。

會有張帥者,統師自雲南至。

淑往見,出千金犒其軍,激以大義,共圖恢復。

而張帥心持兩端,議不合。

淑怒,即筵閒㧞劍,將斬張。

一軍皆譁,咸被甲,為左右所排解,乃罷去。

淑知事不就,遂跨馬出營門,而盡散所募卒,使歸田里。

自闢一小庵,手書曰蓮舫。

捨田百畝,供僧度亡。

長齋誦佛經,以終身焉。

(鄒漪所撰傳)吳氏濟𡩋人。

歸唐氏,客居松江。

初性暴,不能容人。

年四十三,歸依冰鎧禪師。

遂持長齋,日誦金剛經,不下小樓者六載。

至四十九,忽告人曰:吾某日去矣。

經云:金剛不壞身。

吾去後,可留身三年。

方驗經言不虗也。

說偈曰:風捲雲霧散,明月碧團圓。

了然無罣礙,池內現金蓮。

遂薙髮趺坐而逝。

越三年啟龕,身果不壞,頂髮長半寸。

提督梁公為漆身建庵,額曰坐化。

今在府學側。

(現果隨錄)聞氏女無錫甘露里人聞見之季女也。

五歲持齋,七歲誦佛經,晨昏不輟。

稍長,刺繡文易錢,以供父母。

喜施,能急人之困。

母疾,禱於佛前,割股以療,母病尋愈。

字比鄰華氏,而華生夭,女請於父,將奔喪,父不許,以死自誓,而後許之,遂如華氏,時女年十六矣。

自是不窺鏡,不臨庭欄,言不見齒。

久之,其幼弟病亟,女曰:吾父甚愛幼子,吾弟死,父不獨生,死吾分也,遲之十年矣。

遂絕食三日,禱於佛前,願代弟死,其弟果愈,遂不復食。

居三日,起坐,具櫛沐,自定終制,取經卷數珠納懷中,復致語辭姑,微笑而逝,年二十六。

(居易堂集)陳嫗常熟人,居於城南,以紡為業,篤信佛法。

隨紡車聲唱阿彌陀佛,終日不絕口,如是三十年。

一日,忽向其子曰:而不見空中寶葢幢幡乎?

因拍手大笑,取湯沐浴,竟合掌化去。

事在順治十年。

翁尚書叔元方微時,聞其事,親往視之,見嫗凝然危坐室中,香氣襲人。

晚著淨土約說,書其事以證焉。

(淨土約說書後)呂童女者名化顯,江南鹽城人也。

其叔父子權,嘗往揚州上方禪智寺問法於碩揆和尚,有省,歸以告其母靈月道人,道人喜,亦往上方請法。

女年九歲,請與祖母偕行,不許,啼泣數晝夜不食,不得已許之。

先是兩年前,女照鏡,忽自疑云:有這箇臭皮囊,便有箇影子;倘沒有這箇臭皮囊,畢竟說話的是那一箇?

至是,道人舉白和尚,和尚笑摩女頂曰:你是那一箇?

女應云:你是那一箇?

和尚云:我是上方和尚,畢竟你說話的是那一箇?

女直豎一指。

已而道人謂曰:脫一把火燒了,你將甚麼舉?

女云:燒了正好舉。

和尚復問云:畢竟將甚麼舉?

女乃拊和尚胸前三掌。

適天𡩋和尚至,舉前話,天𡩋謂女云:你豎一指是甚麼道理?

女叉手向前走兩步罷去。

已而和尚復問女云:畢竟你豎一指是甚麼道理?

女云:與和尚相見了也。

和尚甚異之。

一日,和尚拈起篦子云:是甚麼?

女云:和尚道看。

和尚拋下云:會麼?

女云:和尚今日瞥地。

和尚云: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

女便喝,和尚便打。

女問:如何是西來意?

和尚云:腦後眉毛,頷下鼻子。

會麼?

女云:鼇魚眨眼地翻身。

和尚云:甚處得這消息來?

女喝,和尚亦喝,女禮拜。

一日,其祖母問曰:你恁地會說,為甚得箇女身?

女自指云:莊嚴觀世音菩薩。

祖母云:你道觀世音菩薩是甚麼面嘴?

女以手作捋鬚勢,云:聻。

絡顋胡子嘗隨祖母入佛殿,祖母指羅漢云:你是那一尊?

女努目齩牙,擎兩拳作鼓翼勢,云:你道我是那一尊?

僧問:如何是西來意?

女云:道過了也。

僧云:我要你道箇新鮮句子。

女拈一莖草示之,僧無語,女掉臂而去。

一俗人問:歸依道教好?

歸依釋教好?

女云:釋教好。

俗人云:釋教有甚麼好?

女云:腦後看。

居頃之,隨其祖母還家。

子權閱其問答機緣,內一則有云:諸佛機、祖師機、箭鋒機。

因問曰:畢竟是三箇?

是一箇?

女云:一箇。

子權云:明明三箇,如何說一箇?

女云:仔細脚下眉毛。

子權云:眉毛在眼上,因甚道脚下?

女云:你鼻孔撩天也還不知。

其季父子愚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

不答,強之,女云:不是我不道,只怕你不信。

子愚曰:安肯不信?

因再舉前問,女云:戒酒除葷。

子愚咤曰:亂談!

亂談!

女云:我原說你不信。

未幾,子權死。

一日,子愚思其兄,忽大哭,女在旁大笑,子愚瞋之曰:笑甚麼?

女云:你哭甚麼?

子愚不顧,又大哭,女云:丈夫有淚不輕彈。

子愚云:只因未到傷心處。

女雙手搥胸云:蒼天!

蒼天!

其父故儒者,不甚信佛法,嘗為子弟講中庸,女問云:道在何處?

何謂率性?

父云:道在五倫。

此五倫者,稟於生初,非從外得。

了此五倫,是謂率性;一有不了,於性有虧,是為外道。

女云:如父言,何故又道?

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

君之與臣、父之與子,果能一刻不離否?

一刻有離,如何便說不是道?

父不能答,女云:父欲求道,須恁取不可離者,畢竟是甚麼?

已而,和尚遣人至,問:近日水牯牛作麼生?

女云:怎瞞得和尚?

逾年,再往問云:向來水牯牛,山僧已知之,此一年內又作何行業?

女云:聖人無兩心。

未幾,示微疾,索浴,浴已,薙髮,易僧衣冠,登榻危坐,笑謂其父母曰:吾往上方去也。

便脫去,年十一。

(碩揆禪師語錄)龔氏廬州儒家女,正黃旂金光前妻也。

光前起身戎伍,不妄淫殺。

龔氏少遭兵亂,即歸心大法,日誦佛經,光前亦從而化焉。

順治十年,光前從軍福建,與龔氏偕行。

過杭州,聞具德和尚說法靈隱,俱往參問,受念佛法門。

十八年還京,駐錢塘江上。

光前忽示疾,龔氏欲延醫。

光前曰:吾昔與汝親叩靈隱,今正欲作轉身計,求和尚證明耳,何以醫為?

龔氏笑曰:不意吾夫乃能若此。

遂移寓崇聖庵,命匠造二棺。

謂光前曰:公先往,吾徐行矣。

光前即合掌而逝。

龔氏遣使造靈隱,求和尚為兩人舉火飯僧修懺者七日。

遂屏食飲,晝夜唱佛名。

又七日,晡時倦劇,倚棺而寐。

少頃,瞿然覺曰:時至矣。

端坐念佛而化。

(淨土全書)徐氏餘姚人,烏山胡振嶽妻也。

年四十餘喪夫,以家事委諸子。

每日晨起盥潄畢,入淨室禮佛,唱阿彌陀佛千聲,如是二十餘年。

一日忽謂家人曰:有金童玉女執持幡葢下來迎我,越三日行矣。

及三日之夕,集家人與訣,無他言,屬以念佛而已,端坐而逝。

(淨土全書)張寡婦常熟人,居小東門外。

安貧守節,專持佛號。

不擇淨穢,未嘗少閒。

以下痢終,遺一破裙,臭不可近,弃之中流。

忽見蓮華交發,五色爛然,散布水面。

見者驚異,乃取裙還送一庵,作佛座前案圍。

事在順治間。

(果報聞見錄)陸寡婦常熟人,年二十夫亡。

持齋念佛,與人無競,至六十七而終。

焚其衫裙,火氣既絕,忽見金光迸出灰中,儼然有佛像在焉。

其數十閭巷聚觀,皆焚香膜拜。

事在康熙三年。

(果報聞見錄)楊氏張秩斯之妻也。

父次弁,虞山嚴氏出。

嚴家世學佛,故楊氏自幼即歸心大法。

既適張,尋禮僧德真,受三歸五戒,斷除愛慾。

年二十七,病劇,發願求生西方。

室中供接引佛像,高唱佛名。

五日,室中聞栴檀香。

至七日,瞑目頃之,見觀音大士謂曰:蓮池種子已有半功,其半看汝手段。

問:從何處著力?

答云:撒手便行。

即合掌唱佛,趺坐而逝。

(續徃生集)江氏餘杭嚴訒公繼室也。

訒公故雲棲弟子,奉西方之教。

江氏自歸嚴,奉教甚篤。

雞鳴起,跪佛前,唱佛千聲,次及諸經呪。

凡爇香、炳燭、盥飲之事,胥自為之,不以役侍婢。

康熈七年三月六日,晨課畢,俄而體憊,復就寢。

移時,忽大聲曰:觀世音菩薩來矣。

趣具湯洗沐畢,就枕而逝。

及殮,顏色紅潤,手足柔輭,若委蛻者然。

(淨土全書)超一子者揚州殷氏女也。

早寡,掩關學道,三年坐蛻。

遺詩偈一卷。

其一詩云:靜中無箇事,反覆弄虗空。

地老天荒後,魂飛魄喪中。

有師開道統,無法度愚蒙。

忽底虗空碎,夕陽依舊紅。

又有看花詩云:土來澆灌水來栽,顛倒工夫任我來。

滿院春風花自語,不將顏色向人開。

(池北偶談)胡氏杭州潘生妻也。

生故長齋,既婚,胡氏亦長齋。

未幾,生疾卒。

胡氏屏棄華飾,日惟買豆腐一錢啖之,䖍奉觀音大士,晨夕梵誦為女紅。

得錢輒以施僧,禮靈峰寺僧為弟子。

年四十一,預置一龕。

其年六月既望,移龕至家,具香湯浴畢,入龕趺坐,手拈香三炷,請靈峰僧為舉火。

俄頃,火及龕頂,出五色光,香氣四達。

男女送者數百人,莫不歎異。

事在康熈三十年。

(曠園雜志)徐太宜人錢塘徐浩軒之母也,平生奉佛甚謹。

誦西方佛名,繪像為圖,旁累數千圈,記所誦數。

每一圖畢,即納黃布囊中。

如是數歲,康熈三十四年卒。

卒之日,家人焚囊於盆,忽聞盆內𪹼然。

視之,見五色光起,布成緇色。

其上現樓閣欄楯,重疊周匝。

中湧蓮華數十,華上各有一佛,合掌趺坐。

復現諸天女,恭敬圍繞。

一一皆如粉色畫本,見者莫不驚歎。

明日,掇灰視囊背,所現諸形象,與囊面無異。

惟佛後又有一老母,執拂隨行。

浩軒為之記如此。

(信徵錄)王氏吳江費元亮之母也,中年喪夫,信奉佛法,喜布施子。

元亮中歲無子,王氏詣杭州天竺,禱於觀世音,遂有子。

晚以家事委子婦,屏居一室,自㸑為食,留田四百畝,收其所入,以供施予。

常苦不足,有來乞者,雖乏少,必有以濟之,或探其囊以去,亦弗問也。

時𢹂杖至門首,鄉鄰老婦輒近前訴所苦,王氏時脫簪珥為助。

年九十二歲,除得疾,語人曰:明朝是元日,不可令兒孫輩有哭泣聲,過是日可矣。

及元日既夕,沐浴更衣,方二鼓,諸眷屬圍繞,王氏命啟窗,云:空中旛葢降臨,吾其行矣。

遂取念佛珠繫頸,稱阿彌陀佛數聲而逝。

事在乾隆十二年。

(此傳至末,皆聞見所及,可徵信者。

)凌氏法名善益,吳人,張廷表之妻也。

母葉氏,長齋四十年,禮古潭和尚為師,日拜大方廣佛、華嚴經,周而復始者三。

年八十一,夢羅漢現金色身,遂逝。

凌氏年四十餘,亦長齋,禮古潭為師,日夜六時行大悲懺法,拜華嚴經,凡再周。

常以五更起,入佛堂,廷表為煑湯果餉之。

晚而專誦大悲呪、阿彌陀佛號,求生西方。

一日,見觀音大士現像,遂示疾,謂其女曰:佛光滿室,吾其行矣。

遂逝,年六十九,事在乾隆三十四年。

女適朱氏,奉法,亦䖍課法華經,持西方佛號,其家人多從而化焉。

余媼徐州宗氏女,昭月和尚之母也。

和尚既主揚州高旻寺,迎媼至寺,闢一室居之。

媼初入室,思家頗切,與和尚言,輒道家事。

和尚為說苦、空、無常、無我之法,勸母一心念佛,求生西方。

弗省,和尚遂匿弗見。

媼召之,亦弗往。

媼無可奈何,遂勉強持佛名,苦不能繼。

居三年,稍益熟,遂發深信心,受菩薩戒,晨夕禮拜甚䖍。

和尚往見媼,問:頗思家否?

媼曰:念佛好,不思家也。

一日坐庭前,面塔唱佛名,忽心開,見金色世界,光耀無際,牆璧樹林,廓然摧滅。

媼大喜,踴身即之,倏無所覩。

自此六根悄然,動靜起居,不生二念。

久之,夢至一人家,有婦坐草,媼驚曰:何為至此?

吾方求生西方,八胎出胎,大可畏也。

急走出,瞿然而覺。

晨起以告,和尚曰:吾生緣殆盡矣,其為我集僧唱佛名,送我西行。

從之,遂西向坐逝。

事在乾隆二十七年。

謝貞女者長洲諸生謝有煇之女也。

字同縣顧長源貞女。

年十八而長源夭,泣涕請於父母,願歸壻家。

父母從其請,遂往。

入門拜繼姑,行廟見禮。

既殮,成服。

自是長齋奉佛,日有程課,布衣操作,以度朝夕。

繼姑授之田二十四畝,辭曰:吾家兩世喪未葬,叔年幼,請以為公田。

從之。

已而會田所入,佐以私財,葬舅姑與其夫,而撫叔之子為己子。

乾隆十一年, 詔旌其門。

至年七十生日,其子欲延賓為壽,不許。

尋得疾,臥牀月餘,忽語其子曰:治後事,後三日逝矣。

及期盥沐,令侍者焚香佛前,合掌稱西方佛號而終。

事在乾隆二十九年。

顧天瑞妻陸氏蘇州城西大村人也。

天瑞中年,長齋偕里中翁媼為念佛會。

陸氏亦長齋,日課佛名甚䖍。

年六十三,得微疾,預知將終,沐浴易衣,就寢其姒俞氏別室居。

夜半,忽聞陸氏遙語云:吾先去,姆早晚好來也。

俞氏亟遣子視之,逝矣。

俞氏故,長齋修淨業。

居半載,無疾而逝,年七十二。

天瑞後數年別諸親故,沐浴唱佛名,亦無疾而逝。

天瑞歿時,在乾隆三十五年。

其鄰金南溟親見之,為予道其事。

曹氏常州柏萬安之母也,年六十四,病熱。

萬安自蘇州馳歸,視母氣已絕,唯胸前微溫,家人治棺衾悉具。

萬安悲慟,禱於白衣大士,誦白衣呪一萬二千,願減己壽一紀以益母,涕泪并下。

其明日索飲,閱數日病起,言始死時,為兩吏所引,歷土地城隍諸司,尋詣東岳府,府君言:汝有子,為汝誠禱,仗大士力貸汝死。

命吏引出放還。

萬安遂勤母修淨業,除一室供佛像,曹氏遂長齋,日以初中後分入室,掐數珠,誦西方佛名輒千萬計。

居十二年,年七十六,九月既望,晨興謂其子曰:吾將去矣,可召諸親屬為別。

明日,親屬畢至,曹氏悉與款語,戒諸子女臨去明勿哭,日飲湯四五盞。

至第三日昧旦,起坐洗沐畢,易衣就枕而逝,事在乾隆三十三年。

楊媼杭州人,居北門外石灰壩。

年五十餘,得風疾,僵臥呻吟徹晝夜。

有旅亭師者,自京師還天目,過其居。

其子為設齋,請入視母。

媼頻顣曰:病甚,師莫有好方能愈我否?

師曰:有之,恐汝不肯服耳。

媼曰:誠有之,安肯不服?

師曰:病從身起,身從假合。

汝能捨身,病自去矣。

媼曰:捨身奈何?

師曰:汝但將身放下,一心西向,繫念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是大醫王,能除一切眾生之病。

但能至誠念佛者,阿彌陀佛自來救汝。

媼曰:佛果來乎?

師曰:來,但患汝念不切耳。

既別去,媼遂持佛名默觀西方,日益懇至。

居五月,語其子曰:阿彌陀佛至矣。

四日後,吾當西歸,為我請旅亭師作別。

師時在天目,不至。

及期,別請僧十人,共唱佛名。

媼起坐,向西而化。

事在乾隆三十六年。

施貞女者吳縣人。

年十餘喪父,依母兄以居,好清淨,不樂有家。

木瀆有王氏者,兄弟三人,俱好道,事純陽真人謹,嘗構乙雲山房,習長生術。

其少者曰志曾,既長,亦不願娶,其兄強為擇婦,得貞女焉。

居二年,志曾歿,時貞女年二十,未嫁也。

訃聞,遂毀容變服,長齋奉佛,習女紅自活。

居六年,聞其姑卒,遂肩輿入王家,哭拜成服。

頃之,復還兄居。

又八年,始辭兄詣王家,闢老屋三間,自㸑為食,日常扃戶,家中人時聞經聲,罕覩其面。

歲餘,有疾,其兄省之,貞女謂曰:兄少住,吾將行矣。

已而疾少間,家人為好語慰之,貞女曰:吾不復過今日矣。

頃之,遂逝,年三十七,事在乾隆四十一年。

陶善字慶餘,予兄子希洛婦也。

父馮翼,長洲貢生。

母馮氏,奉佛甚䖍。

善年十餘,從學於吳江任純仁。

穎敏,善彊記,通等韻之學。

為詩,語多秀出。

與妹仁同塾,晨夕酬倡。

家有別墅在靈巖山下,因園為墳,春秋祭畢,輒留旬日。

性愛蕭寂,遇佳山水,一往有遺世志,時見於詩。

妹仁,字無錫嵆氏。

壻夭,復許他氏。

仁聞,怫鬱久之,得羸疾以歿。

善痛妹之逝,益薄世味,輟詩不復為。

讀大報恩經,感如來往昔苦行因緣,遂發大願,願證無生法忍。

手書是經及金剛、彌陀諸經,楷法端整。

年二十三,將嫁,猶日誦西方佛名不輟。

著慚愧吟數十首,多近裏之言。

既嫁,日與家人說苦空無常之法,欲以童身自全。

已而家人皆大譁,乃修婦道,治生產,有身矣。

晨興,仍課淨業,以次閱法華、楞嚴、華嚴諸大乘經,信解益利。

其年秋,和予閉關詩十首,理事交融,深心迴向,居然現大家身而說法矣。

其一云:無相光中自有真,慈風披拂四時春。

而今一著通消息,回向蓮邦稽首頻。

其二云:原來無實亦無虗,論道談禪事也餘。

一句彌陀空自性,孰為是我孰為渠。

其三云:冰泮波塘水影定,照空萬象慧光圓。

須知行滿功成後,鳥語花香也自然。

其四云:亭俯清流屋倚山,綠蘿陰裹掩松𨷂。

閒來好辨歸家路,免得臨時無處攀。

其五云:淨域神遊明似日,杖頭何用夜然藜。

漫論十萬八千路,樓閣虗空更在西。

其六云:行樹何殊七寶林,枝頭也得聽靈禽。

自然說法東風裏,演出百千微妙音。

其七云:夙夜惺惺徹底看,幾番生滅總無端。

前村雪後梅花放,露出春光不可瞞。

其八云:九十風光易寂寥,然燈朗照度春宵。

烹茶非為清香味,適興何妨一飲瓢。

其九云:此土結得蓮社盟,八功德水蓮花生。

一心不亂超凡品,定向樂邦淨處行。

其十云:勘破重關觸處真,從今不入舊迷津。

輪回六字無終始,流水行雲總是春。

冬十二月,免身得一男。

已而感疾,自知不起,時誦西方佛名。

歿之前,請母為別。

已而曰:大和尚來,吾去矣。

侍者曰:如老人何?

善曰:西方好,吾他日當迓老人去也。

時為乾隆四十五年正月辛丑,年二十有五。

予既為文祭之,復為之傳,以附諸善女人之後云。

知歸子曰:予讀華嚴、寶積、法華、維摩諸經,其閒現身女人者,莫不具足智慧,成就莊嚴,超過一切諸聲聞道。

葢眾生根器,不可思議如此。

至如大教東流,閨閣英賢,後先輩出,不獨五燈所錄,照耀宗門,其一心淨業,勇脫苦輪者,皆韋提希之亞匹也。

予故備錄之,有志斯道者,慎毋以女人自畫哉。

善女人傳卷下(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