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集成)神異典釋教部紀事 第1卷
《佛法金湯編》:「牟子,融之後,蒼梧儒生。
獻帝興平二年,因世亂無仕官意,銳志佛道,乃製《理惑論》三十七篇。
其文有問曰:『何以正言佛?
佛為何謂乎?
』牟子曰:『佛者,覺也,猶三皇神、五帝聖也。
佛乃道德之元祖、神明之宗緒。
佛之言覺者,恍惚變化,分身散體,或存或亡、能小能大、能圓能方、能老能少、能隱能彰,蹈火不燒、履刃不傷,在污不染、在禍不殃,不行而到、無作而光,故號為佛。
』問曰:『夫至實不華、至詞不飾,珠玉少而貴,瓦礫多而賤。
聖人製七經之本,不過三萬言,眾事備焉!
今佛經卷以萬計,言以億數,非一人力所能堪也。
僕以為煩而不要。
』牟子曰:『江海所以異於行潦者,以其深廣也;五嶽所以別於丘陵者,以其高大也。
若高不絕山阜,跛羊凌其巔;深不絕涓流,孺子浴其淵。
麒麟不處苑囿之中,吞舟之魚不游數仞之溪。
何者?
小不能容大也。
佛經前說億載之事、却道萬世之要。
太素未起、太始未生,其微不可握、其纖不可入。
佛悉彌綸其廣大之外、剖析其杳渺之內,靡不紀之。
故其經卷以萬計、言以億數,多多益具、眾眾益富,何不要之有?
』問曰:『佛道至尊至大,堯舜周孔曷不修之乎?
七經之中不見其辭。
子既躭詩書、悅禮樂,奚為復好佛道?
竊為吾子不取。
』牟子曰:『書不必孔子之言,藥不必扁鵲之方。
合議者從,愈病者良。
君子博取眾善以輔其身。
子貢云:「夫子何常師之有?
堯事尹壽、舜事務成、旦學呂望、丘學老聃。
」亦不具見於七經也。
況佛身相好變化,神力無方,焉能捨而不學乎?
五經事義或有所缺,佛不見記,何足怪哉?
』問曰:『佛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何其異於人之甚也?
殆富耳之語,非實之云?
』牟子曰:『少所見,多所怪,覩馲駝言馬腫背。
堯眉八采、舜目重瞳、臯陶鳥喙、文王四乳、禹耳三漏、周公背僂、伏羲龍鼻、仲尼反宇,老子日角目元、鼻有雙柱、手把十文、足踏二五。
此非異於人乎?
佛之相好奚疑哉?
』問曰:『子以經傳之辭、華麗之說,褒贊佛行,稱譽其德。
高者凌青雲、廣者踰地圻,得無踰其本、過其實乎?
』牟子曰:『吁!
吾之所褒,猶以塵埃附嵩岱、收朝露投滄海。
子之所謗,猶握瓢觚欲減江海、操耕耒欲損崑崙,側一拳以翳日光、舉土塊以塞河衝。
吾所褒不能使佛高,子之毀不能令其下也。
』」 「曹植精通書藝,邯鄲淳稱為天人。
每讀佛經,輒留連嗟玩,以為至道之極宗。
甞遊漁山,聞空中梵天之響,清揚哀婉,因倣其聲寫為梵唄。
今法事有〈漁山梵〉,即其餘奏也。
甞著《辨道論》,言仙道虗妄。
」《三國志.劉繇傳》:「繇泝江南保豫章,駐彭澤。
笮融先至,殺太守朱皓,入居郡中。
繇進討融,為融所破,更復招合屬縣,攻破融。
融敗走入山,為民所殺。
繇尋病卒,時年四十二。
笮融者,丹陽人。
初聚眾數百往依徐州牧陶謙。
謙使督廣陵、彭城運漕,遂放縱擅殺,坐斷三郡委輸以自入。
乃大起浮圖祠,以銅為人,黃金塗身,衣以錦采,垂銅槃九重,下為重樓閣道,可容三千餘人。
悉課讀佛經,令界內及旁郡人有好佛者聽受道,復其他役以招致之。
由此前後遠近至者五千餘人戶。
每浴佛,多設酒飯,布席于路,經數十里,民人來觀及就食且萬人,費以巨億計。
曹公攻陶謙,徐土搔動。
融將男女萬口、馬三千匹走廣陵。
廣陵太守趙昱待以賓禮。
先是,彭城相薛禮為陶謙所逼,屯秣陵。
融利廣陵之眾,因阻誅殺昱,放兵大略,因載而去。
過殺禮,然後殺皓。
」《佛法金湯編》:「闞澤,會稽山陰人。
好學居貧,為人傭書自給。
所寫既畢,則能誦記,由是博覽羣籍。
虞翻見而稱之曰:『闞生矯傑,仲舒、子雲流也。
』孫權辟之,補西曹掾,復拜太子太傅,為尚書令,封都鄉候。
甞捨宅為德潤寺。
權甞問曰:『孔子制述典訓,教化來葉;老莊修身自玩,放浪山水,歸心澹泊。
何事佛為?
』澤曰:『孔老二教,法天制用,不敢違天;佛之設教,諸天奉行,不敢違佛。
以此言之,優劣可見也。
』」《齊春秋》:「晉安王,子懋,字雲昌,武帝子也。
年七歲時,母阮叔媛常病危篤,請僧行道。
有獻蓮花供佛者,眾僧以銅甖盛水,花更鮮。
子懋流涕禮佛,誓曰:『若使阿姨護祐,願華竟齋如故。
』七日齋畢,畢更鮮紅,看視甖中,稍有根鬚。
阮病尋差,世稱其孝感。
」《晉書.周浚傳》:「浚子嵩,拜御史中丞。
王敦密使妖人李脫誣嵩及周筵,潛相署置,遂害之。
嵩精于事佛,臨刑猶于市誦經云。
」《蔡謨傳》:「彭城王統上言:『樂賢堂有先帝手畫佛像,經歷宼難,而此堂猶存,宜勅作頌。
』帝下其議。
謨曰:『佛者,夷狄之俗,非經典之制。
先帝量同天地,多才多藝,聊因臨時而畫此像,至于雅好佛道,所未承聞也。
盜賊奔突,王都隳敗,而此堂塊然獨存,斯誠神靈保祚之徵,然未是大晉盛德之形容、歌頌之所先也。
人臣覩物興義,私作賦頌可也。
今欲發王命、勅史官,上稱先帝好佛之志;下為夷狄作一象之頌,于義有疑焉!
』于是遂寢。
」《王珣傳》:「珣弟珉,名出珣右。
時有外國沙門名提婆,妙解法理,為珣兄弟講《毗曇經》。
珉時尚幼,講未半,便云:『已解。
』即於別室與法門、法綱等數人自講。
法綱歎曰:『大義皆是,但小未精耳!
』」《顧眾傳》:「穆帝即位,何充執政,復徵眾為領軍。
不起,服闋乃就。
是時充與武陵王不平,眾會通其間,遂得和釋。
充崇信佛教,眾議其糜費,每以為言。
甞與充同載,經佛寺,充要眾入門,眾不下車。
充以眾州里宿望,每優遇之。
」《何充傳》:「充性好釋典,崇修佛寺,供給沙門以百數,糜費巨億而不吝也。
親友至于貧乏,無所施遺,以此獲譏于世。
阮裕甞戲之曰:『卿志大宇宙,勇邁終古。
』充問其故,裕曰:『我圖數千戶郡尚未能得,卿圖作佛,不亦大乎?
』于時郄愔及弟曇奉天師道,而充與弟準崇信釋氏。
謝萬譏之云:『二郗諂於道,二何佞於佛。
』」《何準傳》:「準,字幼道,穆章皇后父也。
高尚寡欲,弱冠知名。
州府交辟,並不就。
兄充為驃騎將軍,勸其令仕。
準曰:『第五之名,何減驃騎?
』準,兄弟中第五,故有此言。
充居宰輔之重,權傾一時;而準散帶衡門,不及人事,唯誦佛經,修營塔廟而已。
」《佛法金湯編》:「郄超為桓溫府掾。
超問謝安曰:『支遁所談,何如嵆中散?
』安曰:『嵆盡力道,纔得半耳!
』超著〈五戒文〉,更修歲月齋戒。
凡齋不得甞魚肉、不御妻妾。
迎中而食,既食之後,美味甘香一不得甞。
洗心念道,歸依三實。
」《晉書.王湛傳》:「湛孫述,述子坦之,與沙門竺法甚厚。
每共論幽明報應,便要先死者當報其事。
後經年,師忽來云:『貧道已死,罪福皆不虗。
惟當勤修道德,以昇濟神明耳!
』言訖不見。
坦之尋亦卒。
」《佛圖澄傳》:「石季龍僭位,傾心事澄。
百姓因澄故多奉佛,皆營造寺廟,相競出家。
真偽混淆,多生愆過。
季龍下書料簡,其著作郎王度奏曰:『佛,方國之神,非諸華所應祠奉。
漢代初傳其道,惟聽西域人得立寺都邑以奉其神,漢人皆不出家;魏承漢制,亦循前軌。
今可斷趙人悉不聽詣寺燒香禮拜,以遵典禮。
其百辟卿士逮眾𨽻,例皆禁之。
其有犯者,與淫祠同罪。
其趙人為沙門者,還服百姓。
』朝士多同度所奏。
季龍以澄故,下書曰:『朕出自邊戎,忝君諸夏,至于饗祀,應從本俗。
佛是戎神,所應兼奉。
其夷、趙百姓有樂事佛者,特聽之。
』」《王恭傳》:「恭將奔桓元,至長塘湖,遇商人錢強。
強以告湖浦尉,尉收之,以送京師,即于建康之倪塘斬之。
恭信佛道,調役百姓,修營佛寺,務在壯麗,士庶怨嗟。
臨刑猶誦佛經,謂監刑者曰:『我闇于信人,所以致此。
』」《苻堅載記》:「堅游于東苑,命沙門道安同輦。
權翼諫曰:『臣聞天子法駕,侍中陪乘,清道而行,進止有度。
三代末主,或虧大倫,適一時之情,書惡來世,故班姬辭輦,垂美無窮。
道安毀形賤士,不宜參穢神輿。
』堅作色曰:『安公道冥至境、德為時尊,朕舉天下之重未足以易之。
非公與輦之榮,此乃朕之顯也。
』命翼扶安升輦。
」《姚興載記》:「興托意于佛道,公卿已下莫不欽附,沙門自遠而至者五千餘人。
起浮圖于永貴里、立波若臺于中宮,沙門坐禪者恒有千數。
州郡化之,事佛者十室而九矣!
」《搜神後記》:「晉淮南胡茂回能見鬼,雖不喜見而不可止。
後行至揚州,還歷陽,城東有神祠,中正值民將巫祝祀之至。
須臾頃,有羣鬼相叱曰:『上官來!
』各迸走出祠去。
迴顧,見二沙門來入祠中,諸鬼兩兩三三相抱持,在祠邊草中伺望。
望見沙門,皆有怖懼。
須臾,二沙門去後,諸鬼皆還祠中。
茂回於是信佛,遂精誠奉事。
」《佛法金湯編》:「顧凱之,字長康,小字虎頭,工畫。
桓溫引為大司馬參軍。
時沙門慧力建瓦官寺,朝賢施者不過十萬。
長康素貧,諾錢百萬,人皆笑之。
一日於殿壁畫維摩像,將點眸子,曰:『第一日見者責施十萬;第二日見者五萬;第三日任例責施。
』及開戶,光明照寺,施者填塞,果得錢百萬。
何無忌崇信佛法,造枳園寺。
以安帝西還,皇運凱泰,勸帝興起釋門,修營功德。
」《弘明集》:「宋武帝始登位,夢一道人提鉢就乞,因而言曰:『君子前世施維衛佛一鉢之飯,今居斯位。
』帝遣問嚴公,徵其虗實,嚴公即送《七佛經》呈聞。
」《宋書.張敷傳》:「元嘉初,敷為員外散騎侍郎、祕書丞。
江夏王義恭鎮江陵,以為撫軍功曹,轉記室參軍。
時義恭就太祖求一學義沙門。
比沙門求見發遣,會敷赴假還江陵。
太祖謂沙門曰:『張敷應西,當令相載。
』及敷辭,上謂曰:『撫軍須一意懷道人,卿可以後艑載之,道中可得言晤。
』敷不奉旨,曰:『臣性不耐雜。
』上甚不悅。
」《范泰傳》:「泰暮年事佛甚精,于宅西立祇洹精舍。
」《北山錄》:「宋文帝謂求那䟦摩曰:『弟子常欲齋戒不殺,以身徇物,不獲從志。
』䟦摩曰:『刑不夭命、役無勞力,則使風雨順時、寒暖應節、百糓滋繁、桑麻鬱茂。
如此持齋,齋亦大矣;如此不殺,德亦眾矣!
寧在缺半日之餐,全一禽之命,然後方為弘濟耶?
』」《太平廣記》:「宋王淮之,字元會,瑯琊人也。
世尚儒業,不信佛法,常謂:『身神俱滅,寧有三世耶?
』元嘉中,為丹陽令,十年得病氣絕,少時還復暫蘇。
時建康令賀道力省疾,適會下牀。
淮之語道力曰:『始知釋教不虗,人死神存,信有徵矣!
』道力曰:『明府生平置論不爾,今何見而乃異之耶?
』淮之斂眉答云:『神實不盡,佛教不得不信。
』語訖而終。
宋尚書謝晦為荊州刺史,謂:『塔寺不宜在人間,當移之郭外。
』乃自率部下至新寺門,遣隊士八十,持刀斧毀壞浮圖。
尊像縱橫,瓦木傾墜。
俄而雲霧暗天,風塵勃起。
晦即怖走,隊人驚散,莫知所以。
晦等夜夢,咸見沙門飛騰空中,光明顯赫;又見二人形悉丈餘,容姿甚偉,厲聲嗔曰:『所行反道,尋當自知。
』其後隊人滿身著癩疾,經時而死,餘人並犯法就終,謝晦連年患瘠病。
後因謀叛,合家被誅,皆非命而卒。
宋劉齡,不知何許人,居晉陵東路城村。
頗奉佛法,於宅中立精舍,時設齋。
元嘉九年三月二十七日父暴亡,時巫祝並云:『家當更有三人喪亡。
』鄰家有事道祭酒魏巨,常為章符誑誘村里,語齡曰:『君家喪禍未已,由不奉明神也。
若改事大道,必蒙福祐;不改意者,將滅其門。
』齡遂敬延祭酒,罷不奉法。
巨云:『宜焚經像,災乃當除耳!
』遂爇精舍,炎熾移日唯屋而已,經像幡座儼然如故。
像於中夜,大放赤光。
其時諸祭酒有二十許人,有懼靈驗,密委去者。
巨等師徒,意猶不止,披髮禹步,執持刀索,云斥:『佛還故國,不得留中夏,為民害也。
』齡於其處,如有人毆打,頓仆於地。
家人扶起,方餘氣息,遂痿躄不能行。
魏巨體內發疽,日出血三升,不一月苦死。
自外同伴並患癩疾。
鄰人東安太守水立和傳於東陽,時多見者。
宋魏世子,梁郡人。
奉佛精進,兒女尊修,唯婦執迷不信。
女,年十四,病死,七日而蘇,云:『可安施高座并《無量壽經》。
』世子即為具設經座。
女雖持齋戒,未常看經,今即升座,誦聲清利。
下啟父言:『兒死便往無量國,見父兄及己三人,池中已有芙蓉大花,後當化生其中。
唯母獨無,不勝此苦,故歸啟報。
』語竟復絕。
母於是敬信法教。
」《宋書.袁粲傳》:「粲,初名愍孫,為太子右衛率、侍中。
孝建元年,世祖率羣臣並於中興寺八關齋。
中食竟,愍孫別與黃門郎張淹更進魚肉食。
尚書令何尚之奉法素謹,密以白世祖。
世祖使御史中丞王謙之糾奏,並免官。
」《張暢傳》:「暢子淹,黃門郎,封廣晉縣。
子,太子右衛率、東陽太守,逼郡吏燒臂照佛。
百姓有罪,使禮佛贖刑,動至數千。
并免官禁錮。
」《宣驗記》:「車母者遭宋廬陵王青泥之難,為虜所得在賊營中。
其母先來奉佛,即燃七燈於佛前,夜精心念觀世音,願子得脫。
如是經年,其子忽叛還,七日七夜獨行,自南走。
常值天陰,不知東西,遙見有七段火光,望火而走。
似村欲投,終不可至。
如是七夕,不覺到家。
見其母猶在佛前伏地;又見七燈,因乃發悟。
母子共談,知是佛力,自後懇禱,專行慈悲。
」《南齊書.周顒傳》:「宋明帝頗好言理,以顒有辭義,引入殿內,親近宿直。
帝所為慘毒之事,顒不敢顯諫,輒誦經中因緣罪福事,帝亦為之小止。
顒音辭辯麗,出言不窮,宮商朱紫,發口成句,汎涉百家,長於佛理。
著《三宗論》,立空假名、立不空假名。
設不空假名難空假名,設空假名難不空假名。
假名空難二宗,又立假名空。
」「西凉州智林道人遺顒書曰:『此義旨趣,似非始開,妙聲中絕六七十載。
貧道年二十時便得此義,竊每歡喜,無與共之。
年少見長安耆老,多云:「關中高勝乃舊有此義。
常法集盛時,能深得斯趣者,本無多人,過江東略是無一。
」貧道捉麈尾來四十餘年,東西講說,謬重一時,餘義頗見宗錄,唯有此塗,白黑無一人得者,為之發病。
非意此音猥來入耳,始是真實行道第一功德。
』其論見重如此。
時何引亦精信佛法,無妻妾。
太子又問顒:『卿精進何如何引?
』顒曰:『三塗八難,共所未免,然各有其累。
』太子曰:『所累伊何?
』對曰:『周妻、何肉。
』其言辭應變皆如此也。
」「何引言斷食生,猶欲食肉,白魚、䱇脯、糖蟹以為非見生物。
疑食蚶蠣,使學生議之。
學生鍾岏曰:『䱇之就脯,驟於屈伸;蟹之將糖,躁擾彌甚。
仁人用意,深懷如怛。
至於車螯蚶蠣,眉目內闕,慙渾沌之奇;礦殻外緘,非金人之慎。
不悴不榮,曾草木之不若;無馨無臭,與瓦礫其何算?
故宜長充庖廚,永為口實。
』竟陵王子良見岏議,大怒。
引兄點亦遁節清信。
顒與書,勸令菜食,曰:『丈人之所以未極遐蹈,或在不近全菜邪?
脫灑離析之討,鼎爼網𮊁之興,載䇿其來實遠,誰敢干議?
觀聖人之設膳脩,仍復為之品節。
蓋以茹毛飲血與生民共始,縱而勿裁,將無厓畔。
善為士者,豈不以恕己為懷?
是以各靜封疆,罔相陵軼。
況乃變之大者莫過死生,生之所重無踰性命。
性命之於彼極切,滋味之在我可賒。
而終身朝脯,資之以味,彼就冤殘,莫能自列,我業久長,吁哉可畏!
且區區微卵,脆薄易矜,歂彼弱麑,顧步宜愍。
觀其飲喙飛行,人應憐悼,況可心心撲褫,加復恣忍吞嚼?
至乃野牧盛羣,閉豢重圈,量肉揣毛,以挨枝剝,如土委地,僉謂常理,百為愴息,事豈一塗?
若云三世理誣,則幸矣更快如。
使此道果然,而形未息,則一往一來、一生一死,輪迴是常事。
雜報如家、人天如客,遇客日尠、在家日多。
吾儕信業,未足長免,則傷心之慘,行亦息念。
丈人於血氣之類雖無身踐,至於晨鳧夜鯉,不能不取備屠門。
財貝之經盜手,猶為廉士所棄;生性之一啟鸞刀,寧復慈心所忍?
騶虞雖饑,非自死之草不食,聞其風者,豈不使人多愧?
眾生之稟此形質,以畜肌膋,皆由其積壅癡迷,沈流莫反,報受穢濁,歷苦酸長。
此甘與肥,皆無明之報聚也。
何至復引此滋腴,自汗腸胃?
丈人得此有素,聊復寸言發起耳!
』」《竟陵王子良傳》:「子良招致名僧,講語佛法。
造經唄新聲,道俗之盛,江左未有也。
又與文惠太子同好釋氏,甚相友悌。
子良敬信尤篤,數於邸園營齋戒,大集朝臣眾僧。
至於賦食、行水,或躬親其事。
世頗以為失宰相體。
」《顧歡傳》:「文惠太子、竟陵王子良並好釋法。
吳興孟景翼為道士,太子召入元圃園,眾僧大會。
子良使景翼禮佛,景翼不肯。
子良送《十地經》與之,景翼造《正一論》,大略曰:『寶積云:「佛以一音廣說法。
」《老子》云:「聖人抱一以為天下式。
」一之為妙,空元絕于有景;神化贍于無窮。
為萬物而無為;處一數而無數。
莫之能名,強號為一。
在佛曰實相、在道曰元牝。
道之大象即佛之法身。
以不守之守守法身,以不執之執執大象。
但物有八萬四千行;說有八萬四千法。
法乃至于無數,行亦達于無央。
等級隨緣,須導歸一。
歸一曰回向,向正即無邪。
邪觀既遣,億善日新。
三五四六,隨用而施,獨立不改,絕學無憂。
曠劫諸聖,共遵斯一。
老、釋未始于當分,迷者分之而未合。
億善遍修,修遍成聖。
雖十號千稱終不能盡,終不能盡,豈可思議?
』」《王奐傳》:「奐遷散騎常侍領軍將軍,欲請車駕幸府。
上晚信佛法,御膳不宰牲。
使王晏謂奐曰:『吾去年為斷殺事,不復幸詣。
大臣已判,無容歘爾也。
』奐出為使持節、散騎常侍,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司州之隨郡軍事,鎮北將軍、雍州刺史。
上謂王晏曰:『奐於釋氏實自專,至其在鎮或以此妨務。
卿相見言次及之,忽道吾意也。
』」《豫章文獻.王嶷傳》:「嶷,字宣儼,太祖第二子。
臨終,召二子子廉、子恪曰:『後堂樓可安佛,供養外國二僧,餘皆如舊。
與汝遊戲後堂船乘、吾所乘牛馬,送二宮及司徒,服飾、衣裘悉為功德。
』」《劉虯傳》:「虯,精信釋氏,衣麤布衣,禮佛長齋。
注《法華經》自講佛義。
以江陵西沙洲去人遠,乃徙居之。
建武二年,詔徵國子博士,不就。
其冬虯病,正晝有白雲徘徊檐戶之內,又有香氣及磬聲。
其日卒,年五十八。
」《隋書.突厥傳》:「齊有沙門惠琳,被掠入突厥中。
因謂佗鉢曰:『齊國富強者,為有佛法耳!
』遂說以因緣果報之事。
佗鉢聞而信之,建一伽藍,遣使聘于齊氏,求《淨名》、《涅槃》、《華嚴》等經,并《十誦律》。
佗鉢亦躬自齋戒,遶塔行道,恨不生內地。
」《梁書.范縝傳》:「縝在齊世,甞侍竟陵王子良。
子良精信釋教,而縝盛稱無佛。
子良問曰:『君不信因果,世間何得有富貴?
何得有貧賤?
』縝答曰:『人之生,譬如一樹花,同發一枝、俱開一帶,隨風而墮。
自有拂簾幌墜於茵席之上,自有關籬牆落於溷糞之側。
墜茵席者,殿下是也;落糞溷者,下官是也。
貴賤雖復殊途,因果竟在何處?
』子良不能屈。
」《干陀利國傳》:「干陀利國在南海洲上,其俗與林邑、扶南略同。
出班布、吉貝、檳榔。
檳榔特精好,為諸國之極。
宋孝武世,王釋婆羅那憐陀遣長史竺留陀獻金銀寶器。
天監元年,其王瞿曇修䟦陀羅,以四月八日夢見一僧謂之曰:『中國今有聖主,十年之後佛法大興。
汝若遣使貢奉敬禮,則土地豐樂、商旅百倍;若不信我,則境土不得自安。
』修䟦陀羅初未能信,既而又夢此僧曰:『汝若不信,我當與汝往觀之。
』乃於夢中來至中國,拜覲天子。
既覺,心異之。
陀羅本工畫,乃寫夢中所見高祖容質,飾以丹青。
仍遣使并畫工,奉表獻玉盤等物。
使人既至,模寫高祖形以還其國。
比本畫則符同焉!
因盛以寶函,日加禮敬。
」《任孝恭傳》:「孝恭少從蕭寺雲法師讀經論,明佛理。
至是蔬食持戒,信受甚篤。
而性頗自伐,以才能尚人,於時輩中多有忽略。
世以此少之。
」《建平王大球傳》:「高祖素歸心釋教,每發誓願恒云:『若有眾生應受諸苦,悉衍身代當。
』時大球年甫七歲,聞而驚謂母曰:『官家尚爾!
兒安敢辭?
』乃六時禮佛,亦云:『凡有眾生應獲苦報,悉大球代受。
』其早慧如此。
」《到溉傳》:「溉家門雍睦,兄弟特相友愛。
初與弟洽常共居一齋。
洽卒後,便捨為寺。
因斷腥羶,終身蔬食,別營小室,朝夕從僧徒禮誦。
高祖每月三致淨饌,恩禮甚篤。
蔣山有延賢寺者,溉家世創立,故生平公俸咸以供焉!
略無所取。
」《劉杳傳》:「杳治身清儉,無所嗜好。
為性不自伐、不論人短長。
及覩釋氏經教,常行慈忍。
天監十七年,自居母憂,便長斷腥羶,持齋蔬食。
及臨終,遺命:『斂以法服、載以露車還葬舊墓,隨得一地容棺而已,不得設靈筵祭醊。
』其子遵行之。
」《滕曇恭傳》:「曇恭,豫章南昌人也。
年五歲,母楊氏患熱,思食寒瓜,土俗所不產。
曇恭歷訪不能得,銜悲哀切。
俄值一桑門,問其故,曇恭具以告。
桑門曰:『我有兩瓜,分一相遺。
』曇恭拜謝,因捧瓜還,以薦其母,舉室驚異。
尋訪桑門,莫知所在。
及父母卒,曇恭水漿不入口者旬日,感慟嘔血,絕而復蘇。
隆冬不著璽絮,蔬食終身。
每至忌日,思慕不自堪,晝夜哀慟。
其門外有冬生樹二株,時忽有神光自樹而起,俄見佛像及夾侍之儀,容光顯著自門而入。
曇恭家人大小咸共禮拜,久之乃滅。
遠近道俗咸傳之。
」《昭明太子傳》:「高祖大弘佛教,親自講說。
太子亦崇信三寶,遍覧眾經。
乃於宮內別立慧義殿,專為法集之所。
招引名僧,談論不絕。
太子自立三諦法身義,並有新意。
普通元年四月,甘露降于慧義殿,咸以為至德所感焉!
」《南平元襄王偉傳》:「偉晚年崇信佛理,尤精元學,著《二旨義》,別為新通,又製《性情》、《幾神》等論其義。
僧寵及周捨、殷鈞、陸倕並名精解,而不能屈。
」《鄱陽忠烈王恢傳》:「恢有孝性。
初鎮蜀,所生費太妃猶停都。
後於都下不豫,恢未之知。
一夜忽夢還侍疾,既覺憂皇,便廢寢食。
俄而都信至,太妃已瘳。
後又目有疾,久廢視瞻。
有北渡道人慧龍得治眼術,恢請之。
既至,空中忽見聖僧。
及慧龍下鍼,豁然開朗,咸謂精誠所致。
」《何點傳》:「點,字子䀸,廬江灊人也。
少時甞患渴痢,積歲不愈。
後在吳中石佛寺建講,于講所晝寢,夢一道人,形貌非常,授丸一掬,夢中服之,自此而差。
時人以為淳德所感。
引,字子季,點之弟也。
甞至吳,居虎丘西寺講經論,學徒復隨之。
東境守宰經途者,莫不畢至。
引常禁殺,有虞人逐鹿,鹿徑來趨,引伏而不動。
又有異鳥如鶴,紅色,集講堂,馴狎如家禽焉!
初開善寺藏法師與引遇于秦望,後還都,卒于鍾山。
其死日,引在般若寺見一僧授引香奩并函書云:『呈何居士。
』言訖失所在。
引開函,乃是《大莊嚴論》,世中未有。
又于寺內立明珠柱,乃七日七夜放光。
太守何遠以狀啟,昭明太子欽其德,遣舍人何思澄致手令以褒美之。
中大通三年卒,年八十六。
」《劉慧斐傳》:「慧斐,字文宣,彭城人也。
甞遊于匡山,過處士張孝秀,相得甚歡,遂有終焉之志。
因不仕,居于東林寺。
慧斐尤明釋典,工篆𨽻,在山手寫佛經二千餘卷,常所誦者百餘卷。
晝夜行道,孜孜不怠,遠近欽慕之。
論者云:『自遠法師沒後,將二百年,始有張、劉之盛矣!
』」《劉訏傳》:「訏,字彥度,平原人也。
訏善元言,尤精釋典。
曾與族兄劉歊聽講于鍾山諸寺,因共卜築宋熈寺東㵎,有終焉之志。
」《劉歊傳》:「歊,字士光,訏族兄也。
幼時甞獨坐空室,有一老公至門,謂歊曰:『心力勇猛,能精死生,但不得久滯一方耳!
』因彈指而去。
歊既長,精心學佛。
有道人釋寶誌者,時人莫測也,遇歊于興皇寺,驚起曰:『隱居學道,清淨登佛。
』如此三說。
」《庾詵傳》:「詵,字彥寶,新野人也。
晚年以後,尤遵釋教。
宅內立道場,環繞禮懺,六時不輟。
誦《法華經》,每日一遍。
後夜中忽見一道人,自稱願公,容止甚異。
呼詵為上行先生,授香而去。
中大通四年,因晝寢,忽驚覺曰:『願公復來,不可久住。
』顏色不變,言終而卒,時年七十八。
舉室咸聞空中唱:『上行先生已生彌陀淨域矣!
』」《張孝秀傳》:「孝秀,字文逸,南陽宛人也。
博涉羣書,專精釋典。
普通三年卒,時年四十二。
室中皆聞有非常香氣。
」《孔休源傳》:「休源長子雲章,篤信佛理,遍持經戒。
官至岳陽王府諮議、東揚州別駕。
」《謝舉傳》:「舉,少博涉多通,尤長元理及釋氏義。
為晉陵郡時,常與義僧遞講經論。
徵士何引自虎丘山赴之,其盛如此。
」《裴子野傳》:「子野末年深信釋氏,持其教戒,終身飯麥食蔬。
中大通二年卒。
高祖勅撰《眾僧傳》二十卷。
」《陶弘景傳》:「弘景曾夢佛授其菩提記,名為勝力菩薩。
乃詣鄮縣阿育王塔,自誓受五大戒。
後太宋臨南徐州,欽其風素,召至後堂,與談論數日而去。
太宗甚敬異之。
」《獨異志》:「梁武帝酷好佛法,然性多含恕。
勅天下貢獻綾羅錦綺,不令織鳥獸之形,恐裁翦之時有傷生物之意也。
」《佛法金湯編》:「梁簡文帝委心妙法,徧覧元章,撰《法集記》二百卷、《法寶聯璧》四百餘篇,造資敬、報恩二寺。
元帝為湘東王時,捨宮造天宮寺,請法聰居之,修崇佛事。
即位于江陵,改元承聖,甞著書曰《金樓子》。
」《佛祖統紀》:「陳鍼,智者之兄,為梁晉安王中兵參軍。
年四十,仙人張果相之曰:『死在朞月。
』師令行方等懺。
鍼見天堂門牌曰:『陳鍼之堂,後十五年當生於此。
』果後見鍼,驚問曰:『君服何藥?
』答曰:『但修懺耳!
』果曰:『若非道力,安能超死?
』竟延十五年而終。
智者甞為其撰《小止觀》,咨受修習,夙夜不怠。
」《陳書.江總傳》:「總甞自敘其略曰:『歷升清顯、備位朝列,不邀世利、不涉權幸。
』甞撫躬仰天太息曰:『莊青翟位至丞相,無迹可紀;趙元叔為上計吏,光乎列傳。
官陳以來,未甞逢迎一物、于預一事。
悠悠風塵流俗之士,頗致怨憎。
榮枯寵辱,不以介意。
太建之世,權移羣小,諂嫉作威,屢被摧黜。
奈何命也?
後主昔在東朝,留意文藝,夙荷昭晉,恩紀契闕,嗣位之日,時寄謬隆。
儀形天府,釐正庶績,八法六典,無所不統。
昔晉武帝䇿荀公曾曰:「周之冢宰,今之尚書令也。
」況復才未半古,尸素若茲?
晉太尉陸玩云:「以我為三公,知天下無人矣!
」軒冕儻來之一物,豈是預要乎?
弱歲歸心釋教,年二十餘,入鍾山就靈曜寺則法師受菩薩戒。
暮齒官陳,與攝山布上人遊款,深悟苦空,更復練戒。
運善於心、行慈於物,頗知自勵。
而不能蔬菲,尚染塵勞,以此負愧生平耳!
』總之自敘,時人謂之實錄。
」《姚察傳》:「察幼年,甞就鍾山明慶寺尚禪師受菩薩戒。
及官陳,祿俸皆捨寺起造,并追為禪師樹碑,文甚遒麗。
及是遇見梁國子祭酒蕭子雲書此寺〈禪齋詩〉,覧之愴然,乃用蕭韻述懷為詠,詞又哀切。
法俗益以此稱之。
察願讀一藏經,並已究竟。
將終,曾無痛惱,但西向坐,正念云:『一切空寂。
』其後身體柔軟,顏色如恒。
察諳識內典,所撰寺塔及眾僧文章,特為綺密。
」《王固傳》:「固清虗寡欲,居喪以孝聞。
又崇信佛法,及丁所生母憂,遂終身蔬食。
夜則坐禪、晝誦佛經,兼習《成實論》義。
而於元言非所長。
甞聘於西魏,因宴饗之際,請停殺一羊,羊於固前跪拜。
又宴於昆明池,魏人以南人嗜魚,大設𮊁網,固以佛法呪之,遂一鱗不獲。
」《傅縡傳》:「縡篤信佛教,從興皇寺惠朗法師受三論,盡通其學。
時有大心暠法師著《無諍論》以詆之,縡乃為《明道論》用釋其難。
其略曰:『《無諍論》言:「比有弘三論者,雷同訶詆、恣言罪狀、歷毀諸師、非斥眾學。
論中道而執偏心、語忘懷而競獨勝,方學數論,更為讎敵。
讎敵既搆,諍鬥大生。
以此之心,而成罪業,罪業不止,豈不重增生死,太苦聚集?
」答曰:「三論之興,為日久矣!
龍樹創其源,除內學之偏見;提婆揚其旨,蕩外道之邪執。
欲使大化流而不壅、元風闡而無墜。
其言曠、其意遠、其道博、其流深。
斯固龍象之騰驤、鯤鵬之摶運,蹇乘決羽,豈能觖望其間哉?
頃代澆薄,時無曠士。
荀習小學,以化蒙心,漸染成俗,遂迷正路。
唯競穿鑿,各肆營造,枝葉徒繁,本源日翳。
一師解釋,復異一師,更改舊宗,各立新意。
同學之中,取寤復別,如是展轉,添糅倍多。
總而用之,心無的准;擇而行之,何者為正?
豈不渾沌傷竅、嘉樹弊牙?
雖復人說非馬、家握靈虵,以無當之巵,同畫地之餅矣!
其於失道,不亦宜乎?
攝山之學,則不如是。
守一遵本,無改作之過;約文申意,杜臆斷之情。
言無預說、理非宿構,覩緣爾乃應、見敵然後動。
縱橫絡繹,忽怳杳冥,或彌綸而不窮、或消散而無所。
煥乎有文章,蹤朕不可得;深乎不可量,即事而非遠。
凡相酬對,隨理詳覈,有何嫉詐,干犯諸師?
且諸師所說,為是可毀?
為不可毀?
若可毀者,毀故為衰;若不可毀,毀自不及。
法師何獨蔽護,不聽毀乎?
且教有大小,備在聖誥。
大乘之文則指斥小道,今弘大法,寧得不言大乘之意耶?
斯則褒貶之事,從弘放學;與奪之辭,依經議論。
何得見佛說而信順、在我語而忤逆?
無諍平等心如是耶?
且忿恚煩惱凡夫恒性,失禮之徒率皆有此。
豈可以三修未愜、六師懷恨,而蘊涅槃妙法永不宣揚?
但冀其忿憤之心既極,恬淡之寤自成耳?
人面不同,其心亦異。
或有辭意相反、或有心口相符,豈得必謂他人說中道而心偏執?
己行無諍,外不違而內平等?
讎敵鬬訟豈我事焉?
罪業聚集,鬬諍者所畏耳!
」《無諍論》言:「攝山大師誘進化導則不如此,即習行於無諍者也。
導悟之德既往;淳一之風已澆,競勝之心、阿毀之曲,盛於茲矣!
吾願息諍以通道、讓勝以忘德。
何必排拂異家,生其恚怒者乎?
若以中道之心行於《成實》,亦能不諍;若以偏著之心說於《中論》,亦得有諍。
固知諍與不諍,偏在一法。
」答曰:「攝山大師寔無諍矣!
但法師所賞未衷其節。
彼靜守幽谷,寂爾無為,凡有訓勉莫匪同志,從容語嘿,物無間然,故其意雖深、其言甚約。
今之敷暢,地勢不然。
處王城隅、居聚之落之內,呼吸顧望之客、脣吻縱橫之士,奮鋒頴、勵羽翼,明目張膽、被堅執銳,騁異家、衒別解,窺伺間隙、邀冀長短。
與相酬對,捔其輕重,豈得默默無言、唯唯應命?
必須掎摭同異、發擿玼瑕,忘身而弘道、忤俗而通教。
以此為病,益知未達。
若令大師當此之地,亦何必默己而為法師所貴耶?
法師又言:『吾願息諍以通道、讓勝以忘德。
』道德之事,不止在諍與不諍、讓與不讓也。
此語直是人間所重,法師慕而言之,竟未知勝若為可讓也。
若他人道高,則自勝不勞讓矣;他人道劣,則雖讓而無益矣!
欲讓之辭,將非虗設?
中道之心,無處不可,《成寔》三論何事致乖?
但須息守株之解、除膠柱之意,是事皆中也。
來旨言:『諍與不諍,偏在一法。
』何為獨褒無諍耶?
詎非矛楯?
」《無諍論》言:「邪正得失、勝負是非,必生於心矣!
非謂所說之法而有定相論勝劣也。
若異論是非,以偏著為失言,無是無非、消彼得失,以此論為勝妙者,他論所不及,此亦為失也。
何者?
凡心所破,豈無心於能破?
則勝負之心不忘,寧不存勝者乎?
斯則矜我為得、棄他之失,即有取舍,大生是非,便是增諍。
」答曰:「言為心使、心受言詮。
和合根塵,鼓動風氣,故成語也。
事必由心,實如來說。
至於心造偽以使口、口行詐以應心,外和而內險、言隨而意逆,求利養、引聲名,入道之人、在家之士,斯輩非一。
聖人所以曲陳教誡,深致防杜,說見在之殃咎;敘將來之患害,此文明著甚於日月,猶有亡愛軀、冐峻制、蹈湯炭、甘虀粉,必行而不顧也,豈能悅《無諍》之作而回首革音耶?
若弘道之人、宣化之士,心知勝也、口言勝也;心知劣也、口言劣也,亦無所苞藏、亦無所忌憚,但直心而行之耳!
他道雖劣,聖人之教也;己德雖優,亦聖人之教也。
我勝則聖人勝、他劣則聖人劣,聖人之優劣蓋根緣所宜爾!
於彼於此何所厚薄哉?
雖復終日按劍、極夜擊析,瞋目以爭得失、作氣以求勝負,在誰處乎?
有心之與無心,徒欲分別虗空耳!
何意不許我論說,而使我謙退?
此謂:『鷦鵬已翔於寥廓,而虞者猶窺藪澤而求之。
』嗟乎!
丈夫當弘斯道矣!
」《無諍論》言:「無諍之道通于內外。
子所言須諍者,此用末而救本、失本而營末者也。
今為子言之。
何則?
若依外典,尋書契之前至淳之世,朴質其心,行不言之教。
當于此時,民至老死不相往來而各得其所,復有何諍乎?
固知本來不諍是物之真矣!
」答曰:「諍與無諍不可偏執,本之與末又安可知?
由來不諍,寧知非末?
於今而諍,何驗非本?
夫居後而望前則為前,居前而望後則為後。
而前後之事猶如彼此,彼呼此為彼、此呼彼為彼。
彼此之名的居誰處?
以此言之,萬事可知矣!
本末、前後、是非、善惡,可恒守邪?
何得自信聰明,廢他耳目?
夫水泡生滅、火輪旋轉,入牢穽、受羈紲、生憂畏、起煩惱,其失何哉?
不與道相應而起諸見故也。
相應者則不然:無為也、無不為也。
善惡不能偕,而未曾離善惡;生死不能至,亦終然在生死,故得永離而任放焉!
是以聖人念繞桎之不脫、愍黏膠之難離,故殷勤教示,備諸便巧。
希向之徒,涉求有類,雖驎角難成、象形易失,寧得不髣髴遐路,勉勵短晨?
且當念己身之善惡,莫揣他物而欲分別,而言『我聰明、我知見、我計校、我思維。
』以此而言亦為疎矣!
他人者實難測,或可是凡夫真爾;亦可是聖人俯同,時俗所宜見、果報所應覩,安得肆胷衿、盡情性而生譏誚乎?
正應虗己而遊乎世,俛仰於電露之間耳!
明月在天,眾木咸見;清風在林,羣籟畢響,吾豈逆物哉?
不入鮑魚、不甘腐鼠,吾豈同物哉?
誰能知我共行斯路浩浩堂堂乎?
豈復見有諍為非、無諍為是?
此則諍者自諍、無諍者自無諍。
吾俱取而用之,寧勞法師費功夫、點筆紙,但申於無諍;弟子疲脣舌、消晷漏,唯對於明道戲論於糟粕哉?
必欲且考真偽、暫觀得失,無過依賢聖之言、檢行藏之理,始終研究、表裏綜覈,使浮辭無所用、詐道自然消。
請待後筵,以觀其妙矣!
」』」《徐陵傳》:「陵少而崇信釋教,經論多所精解。
後主在東宮,令陵講《大品經》,義學名僧,自遠雲集。
每講筵商較,四座莫能與抗。
目有青睛,時人以為聰慧之相也。
孝克,陵之第三弟也。
東遊居于錢塘之佳義里,與諸僧討論釋典,遂通三論。
每日二時講佛經,晚講《禮》、《傳》,道俗受業者數百人。
天嘉中,除郯令。
非其好也,尋復去職。
太建四年,徵為祕書丞,不就。
乃蔬食長齋,持菩薩戒,晝夜講誦《法華經》。
高宗甚嘉其操行。
孝克以疾卒,時年七十三。
臨終正坐念佛,室內有非常異香氣,鄰里皆驚異之。
」《佛祖統紀》:「陳永陽王伯智,字䇿之,文帝第八子。
至德初,出為東陽刺史,請大師出鎮開講,致書至三,師遂往。
王與子湛、家人同稟菩薩戒,執弟子禮。
晝聆講說、夜習坐禪。
講事將解,立法名曰靜智。
製疏文、設大會,度人出家,鑄大士像。
其〈疏〉有云:『願生生世世,與天台闍黎及講眾黑白恒結善友,俱向一乘。
』師謂門人智越曰:『吾欲勸王修福禳禍。
』越曰:『府僚非舊,或有炎凉。
』遂止。
其後王出遊,墜馬將絕。
師為率眾行觀音懺法,遂覺微醒,凭几而坐,見一梵僧手擎香爐,遶王一匝,香氣徘徊,痛惱頓釋。
」「沈君理,字仲倫,吳興人。
尚陳武帝女會稽長公主,位儀同。
受大師菩薩戒,製疏請住瓦官,開《法華經》題。
宣帝勅停朝一日,令羣臣往聽。
時光祿王固、侍中孔煥、尚書毛喜、僕射周弘正俱服戒香,同餐妙法。
仍請一夏剖釋元義,道俗俱會,開悟為多。
毛喜,字伯父,陽武人。
少好學,善草𨽻。
陳宣帝時為五兵尚書。
瓦官法會,獲預聽眾。
懇求禪要,躬執弟子禮,受六妙門及四十二字法門。
旦夜研習,不因事廢。
」《魏書.崔浩傳》:「浩,非毀佛法,而妻郭氏敬好釋典,時時誦讀。
浩怒,取而焚之,捐灰於廁中。
及浩幽執,置之檻內,送於城南,使衛士數十人溲其上,呼聲嗷嗷,聞於行路。
自宰司之被戮辱末有如浩者,世皆以為報應之驗也。
始浩與冀州刺史頤、滎陽太守模等年皆相次。
浩為長、次模、次頤。
三人別祖,而模、頤為親。
浩恃其家世魏晉公卿,常侮模、頤。
模謂人曰:『桃簡正可欺我,何合輕我家周兒也?
』(浩小名桃簡、頤小名周兒)。
世祖頗聞之,故誅浩時,二家獲免。
浩既不信佛道,模深所歸向,每雖糞土之中,禮拜形像。
浩大笑之云:『持此頭顱不淨處跪,是胡神也。
』」《法苑珠林》:「宋文帝元嘉二十三年丙戌,是北魏太平真君七年。
太武皇帝信任崔浩,邪侫諂諛。
崇重宼謙,號為天師。
殘害釋種,殷破浮圖,廢棄法事。
諸臣僉曰:『康僧感瑞、太皇創寺。
若也除毀,恐貽後悔。
』又於後宮內掘地,得一金像,浩乃穢之。
陰處尤痛,叫聲難忍。
太史卜曰:『由犯大神故。
』於是廣祈名山、多賽祠廟,而痛苦尤重,內痛彌甚。
有信宮人屢設諫曰:『陛下所痛由犯釋像,請祈佛者,容可止苦。
』浩曰:『佛為大神耶?
』試可求之,一請便愈。
欣慶易心,乃以車馬迎康僧會法師,請求洗懺,從受五戒,深加敬重。
方知宼謙陰用邪悞,乃加重罰,以置四郊,埋身出口,今四衢行人皆用口廁,以盡形命。
徒黨之流,並皆斬決。
至庚寅年,太武遭疾,方始感悟,兼有曇始白足禪師來相啟發,生愧悔心,即誅崔浩。
到壬辰歲,太武帝崩,孫文成立,即起浮圖,七年還興三寶。
至和平三年,昭元都統沙門釋曇曜,慨前陵廢,欲今再興,故於此臺石室寺,集諸僧眾譯經傳,流通後賢之徒,使法藏住持千載不墜。
准此掘地獲像,明知秦周已有佛教,驗矣!
」《魏書.高允傳》:「允年十餘,奉祖父喪還本郡。
推財與二弟,而為沙門,名法淨。
未久而罷。
」《釋老志》:「沙門統曇曜,與天竺沙門常那邪含等,譯出新經十四部。
又有沙門道進、僧超、法存等演唱諸異。
顯祖即位,敦信尤深,覧諸經論,好老莊,每引諸沙門及能談元之士與論理要。
」《佛法金湯編》:「獻文帝雅好佛學,每引朝士沙門共談元理,有遺世之心。
延興元年六月,詔傳位太子,徙居崇光宮,稱上皇。
建鹿野寺于北苑,與禪僧居之,講習元要。
」《魏書.韋纘傳》:「纘,字遵彥,年十三補中書學士。
聰敏明辨,為博士李彪所稱。
除祕書中散,遷侍御中散。
高祖每與名德沙門談論往復,纘掌綴錄,無所遺漏,頗見知賞。
」《楊謙之傳》:「謙之以父、舅氏沮渠蒙遜曾據涼土,國書漏闕,謙之乃修《涼書》十卷行於世。
涼國盛事佛道,為論貶之,因稱佛是九流之一家。
當世名士競以佛理來難,謙之還以佛義對之,竟不能屈。
」《馮熈傳》:「熙,文明太后之兄也。
除車騎大將軍、開府都督、洛州刺史,侍中、太師如故。
洛陽雖經破亂,而舊三字石經宛然猶在,至熈與常伯夫相繼為州,廢毀分用,大至頹落。
熈為政不能仁厚,而信佛法。
自出家財,在諸州鎮建佛圖精舍,合七十二處,寫一十六部一切經。
延致名德沙門,日與講論,精勤不倦,所費亦不貲。
而在諸州營塔寺,多在高山秀阜,傷殺人牛。
有沙門勸止之,熈曰:『成就後,人惟見佛圖,焉知殺人牛也?
』」《城陽王長壽傳》:「長壽次子鸞,世宗初,除平東將軍、青州刺史。
後轉安北將軍、定州刺史。
鸞愛樂佛道,修持五戒,不飲酒食肉,積歲長齋。
繕起佛寺,勸率百姓共為土木之勞。
公私費擾,頗為民患。
」《裴叔業傳》:「植,字文遠,叔業兄叔寶子也。
少而好學,覧綜經史,尤長釋典,善談理義。
臨終神志目若,遺令子弟:『命盡之後,翦落鬚髮、被以法服,以沙門禮葬于嵩高之陰。
』年五十。
」《李同軌傳》:「同軌,趙郡高邑人,陽夏太守義深之弟。
體貌魁岸,腰帶十圍,學綜諸經,多所治誦,兼讀釋氏,又好醫術。
年二十二,舉秀才射䇿,除奉朝請、領國子助教,轉著作郎,典儀注、修國史,遷國子博士,加征虜將軍。
永熈二年,出帝幸平等寺,僧徒講法,勅同軌論難。
音韻閑朗,往復可觀,出帝善之。
興和中,兼通直散騎常侍,使蕭衍。
衍深躭釋學,遂集名僧于其愛敬、同泰二寺講《涅槃》、《大品經》,引同軌預席,衍兼遣其朝臣並共觀聽。
同軌論難久之,道俗咸以為善。
盧景裕卒,齊獻武王引同軌在館教諸公子,甚加禮之。
每旦入授,日暮始歸。
緇素請業者,同軌夜為說解,四時恒爾,不以為倦。
」《酉陽雜俎》:「魏使陸操至梁,梁王坐小輿使再拜,遣中書舍人殷炅宣旨勞問。
至重雲殿,引昇殿,梁王著菩薩衣北面,太子已下皆菩薩衣,侍衛如法。
操西向以次立,其人悉西廂。
東面一道人贊禮佛,詞凡有三卷。
其贊第三卷中,稱為魏主、魏相高并南北二境士女。
禮佛訖,臺使其羣臣俱再拜矣!
」「魏李騫、崔劼至梁,同泰寺主客王克、舍人賀季友及三僧迎門引接。
至浮圖中,佛傍有執板筆者,僧謂騫曰:『此是尸頭,專記人罪。
』騫曰:『便是僧之董狐。
』復入二堂,佛前有銅鉢,中燃燈,劼曰:『可謂日月出矣!
爝火不息。
』」《先覺宗乘》:「北魏楊衒之為期城太守。
早慕佛乘。
達磨至魏,住禹門千聖寺。
衒之問曰:『弟子歸心三寶亦有年矣!
而智慧昏蒙尚迷真理,願師慈悲開示宗旨。
』達磨說〈偈〉曰:『亦不覩惡而生嫌,亦不觀善而勤措,亦不捨智而近愚,亦不拋迷而就悟。
達大道兮過量,通佛心兮出度。
不與凡聖同躔,超然名之曰祖。
』衒之悲喜交并曰:『惟願久住世間,化導羣有。
』」《佛祖統紀》:「孝靜帝天平元年,洛州刺史韓賢,素不信佛。
白馬寺有漢明帝時經函,時放光明,世藏為寶。
賢往寺斫破之。
未幾,州人韓木蘭作亂,一賊自屍中起,以刀斫賢,脛斷而死。
人謂:『毀函之報,若是其速。
』」《北齊書.陸法和傳》:「法和衣食、居處一與苦行沙門同。
有小弟子戲截虵頭來詣法和。
法和曰:『汝何意殺虵?
』因指以示之。
弟子乃見虵頭齚袴襠而不落。
法和使懺悔,為虵作功德。
又有人以牛試刀,一下而頭斷,來詣法和。
法和曰:『有一斷頭牛,就鄉徵命殊急。
若不為作功德,一月內報至。
』其人弗信,少日果死。
」《上洛王思宗傳》:「思宗子元海,周建德七年,於鄴城謀逆伏誅。
元海好亂樂禍,然詐仁慈,不飲酒噉肉。
文宣天保末年,敬信內法,乃至宗廟不血食,皆元海所謀。
及為右僕射,又說後主禁屠宰、斷酤酒。
然本心非靖,故終致覆敗。
」《杜弼傳》:「弼加通直散騎常侍、中軍將軍,奉使詣闕。
魏帝見之於九龍殿,曰:『朕始讀《莊子》,便直秦名定是體道得真、元同齊物。
聞卿精學,聊有所問:「經中佛性、法性,為一為異?
」弼對曰:「佛性、法性,止是一理。
」詔又問曰:「佛性既非法性,何得為一?
」對曰:「性無不在,故不說二。
」詔又問曰:「說者皆言法性寬,佛性狹。
寬狹既別,非二如何?
」𢏺又對曰:「在寬成寬、在狹成狹。
若論性體,非寬非狹。
」詔問曰:「既言成寬成狹,何得非寬非狹?
若定是狹,亦不能成寬?
」對曰:「以非寬狹,故能成寬狹。
寬狹所成雖異,能成恒一。
」上說稱善,乃引入經書庫,賜《地持經》一部、帛一百匹。
』」《崔暹傳》:「暹為度支尚書兼僕射,魏梁通和,要貴皆遣人隨聘使交易,暹惟寄求佛經。
梁武帝聞之,為繕寫,以幡花、寶蓋、贊唄送至館焉。
然而好大言,調戲無節。
密令沙門明藏著《佛性論》,而署己名,傳諸江表。
」《佛法金湯編》:「顏之推,武平中為黃門郎,仕至光祿大夫。
舉家蔬食,深信佛教。
有《顏氏家訓》行于世。
其〈歸心篇〉曰:『神仙之事,有金玉之費,頗為虗放。
縱使得仙,終當有死,不能出世。
不勸汝曹學之。
佛家三世之事,信而有徵。
家素歸心,勿輕慢也。
其間妙旨,具於經論,不復於此贊述。
但懼汝曹猶未牢固,略重勸誘爾!
』其〈戒殺訓〉曰:『儒家君子,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
高柴、曾晳,未知內教皆能不殺,此皆仁者自然用心也。
含生之類莫不愛命,去殺之事,必勉行之。
原夫四塵五廕,剖析形有;六舟三駕,運載羣生。
萬行俱空,千門入善。
辨才智慧,豈徒七經百氏之博哉?
明非堯、舜、周、孔、老、莊之所及也。
內外兩教,本為一體,漸極為異,深淺不同。
內典初門設五種之禁,與外典五常符同:仁者不殺之禁、義者不盜之禁、禮者不邪之禁、智者不酒之禁、信者不妄之禁。
歸周、孔而背釋宗,何其迷也?
』」《周書.薛善傳》:「善弟慎,選侍太祖讀書。
太祖雅好談論,并簡名僧深識元宗者一百人,于第內講說。
又命慎等十二人兼學佛義,使內外俱通。
由是四方競為大乘之學。
」《盧光傳》:「光,歷陝州總管府長史,性崇佛道,至誠信敬。
甞從太祖狩于檀臺山。
時臘圍既合,太祖遙指山上謂羣公等曰:『公等有所見不?
』咸曰:『無所見。
』光獨曰:『見一桑門。
』太祖曰:『是也。
』即解圍而還。
令光於桑門立處造浮圖。
掘基一丈,得瓦鉢、錫杖各一。
太祖稱歎,因立寺焉!
」《佛祖統紀》:「建德元年,時長安有李練者,神異不測。
每夜於街上大哭釋迦牟尼佛,如此屢月。
後二年,果有廢釋之事。
」《啟顏錄》:「隋令盧思道聘陳。
陳主用觀世音語弄思道曰:『是何商人,齎持重寶?
』思道即以觀世音語報曰:『勿遇惡風,漂墮羅剎鬼國。
』陳主大慚。
」《隋書.李士謙傳》:「謙善談元理。
甞有一客在坐,不信佛家應報之義,以為外典無聞焉!
士謙喻之曰:『積善餘慶、積惡餘殃。
高門待封、掃墓望喪。
豈非休咎之應邪?
佛經云:「輪轉五道,無復窮已。
」此則賈誼所言「千變萬化,未始有極,忽然為人」之謂也。
佛道未東,而賢者已知其然矣!
至若鯀為黃熊、杜字為鶗鴂、褎君為龍、牛哀為獸、君子為鵠、小人為猿、彭生為豕、如意為犬、黃母為黿、宣武為龜、鄧艾為牛、徐伯為魚、鈴下為烏、書生為蛇、羊祜前身李家之子。
此非佛家變受異形之謂邪?
』客曰:『邢子才云:「豈有松柏後身化為樗櫟?
」僕以為然!
』士謙曰:『此不類之談也。
變化皆由心而作,木豈有心乎?
』客又問三教優劣,士謙曰:『佛,日也;道,月也;儒,五星也。
』客亦不能難而止。
」《辛彥之傳》:「彥之遷洛州刺史,前後俱有惠政。
彥之又崇信佛道,於城內立浮圖二所,並十五層。
」《佛法金湯編》:「楊素,字處道,奇䇿高文,為一時之傑。
累官上柱國,封越國公。
尊重佛法,造光明寺,又于華嶽造思覺寺。
素甞行道,觀見壁間畵像,問道士曰:『此何圖也?
』道士曰:『老子化胡成佛圖。
』素曰:『承聞老子化胡,胡人不受;老子變身作佛,胡人方受。
是則佛能化胡,道不能化,何言老子化胡乎?
老子安用化胡為佛?
何不化胡為道?
』道流不能對。
裴寂,字元真,蒲州桑泉人。
隋大業中為晉陽宮副監。
高祖即位,謂寂曰:『使我至此者,公也。
』拜尚書右僕射。
高祖一日問羣臣曰:『傅奕每言佛教無用,卿等何如?
』寂對曰:『陛下昔創義師,志馮三寶,言登九五,誓啟元門。
今六合歸仁,富有四海,而欲納奕之言,豈不虧往德而彰今過乎?
』」《唐書.簫瑀傳》:「瑀好浮屠法,間請捨家為桑門。
帝許之矣!
復奏:『自度不能為,又足疾不入謁。
』帝曰:『瑀豈不得其所邪?
』乃詔奪爵,下除商州刺史。
未幾,復其封,加特進。
」《佛法金湯編》:「虞世南,越州餘姚人。
貞觀八年,世南上〈疏〉曰:『弟子早年忽遇重患,當時運心:「差愈之日,奉設千人齋。
」今謹于道場供千僧蔬食,以其願力,希生生世世常無病惱,七世久遠、六道冤親並同今願。
』後世南卒,太宗夢見之,因詔曰:『世南德行純備,志存忠益,奄從物化,良用悲傷。
昨因夜夢,倏覩斯人,兼進讜言,有若平生之舊可。
即其家造五百僧齋、佛像一軀,以資冥福,以申朕思舊之意。
』」《酉陽雜俎》:「國初,僧元奘往五印取經,西域敬之。
成式見倭國僧金剛三昧言:『甞至中天寺,中多畫元奘——麻屩及匙筯,以綵雲乘之。
蓋西域所無者。
』每至齋日,輒膜拜焉!
」《唐書.蘇瓌傳》:「瓌為同州刺史,武后鑄浮屠、立廟塔,役無虗歲。
瓌以為:『縻損浩廣,雖不出國用,要自民產日殫。
百姓不足,君孰與足?
天下僧尼,濫偽相半,請併寺,著僧常員數,缺則補。
』后善其言。
」《魏元忠傳》:「中宗復位,元忠輔政,譽望大減。
陳郡男子袁楚客者,以書規之曰:『今度人既多,緇衣半道,不本行業,專以重寶附權門,皆有定直。
昔之賣官,錢入公府;今之賣度,錢入私家。
以茲入道,徒為遊食。
』元忠得書益慚。
」《張鎬傳》:「鎬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時引內浮屠數百居禁中,號內道場,諷唄外聞。
鎬諫曰:『天子之福,要在養人。
以一函寓美風化,未聞區區佛法而致太平。
願陛下以無為為心,不以小乘撓聖慮。
』帝然之。
」《杜暹傳》:「暹族子鴻漸自蜀還,食千僧,以為有報。
縉紳效之。
病甚,令僧剃頂髮,遺命依浮圖葬,不為封、樹。
」《劉元佐》傳:「元佐為汴宋節度使,汴有相國寺。
或傳佛軀汗流,元佐自往,大施金帛。
於是將、吏、商賈奔走,輸金錢惟恐後。
十日,元佐敕止籍,所入得巨萬,因以贍軍。
其權譎類若此。
」《方技傳》:「師夜光者,薊州人。
少為浮屠,至長安。
因九仙公主得召見溫泉。
帝奇其辯,賜冠帶,授四門博士。
」《王維傳》:「維兄弟皆篤志奉佛,食不葷、衣不文綵。
別墅在輞川,地奇勝。
有華子岡、欹湖、竹里館、柳浪、茱萸沜、辛夷塢。
與裴迪遊其中,賦詩相酬為樂。
喪妻不娶,孤居三十年。
母亡,表輞川第為寺,終葬其西。
」《嚴挺之傳》:「挺之溺志于佛,與浮屠惠義善。
義卒,衰服送其喪已,乃自葬於其塔左。
君子以為偏。
」《佛法金湯編》:「張說,字道濟,或字說之,洛陽人。
武后䇿賢良方正,說對䇿第一,遷左補闕。
開元中,為中書令,封燕國公,諡文貞。
說為文精壯,尤善釋典。
著《般若心經.序》,略曰:『萬行起于心,心者人之主;三乘歸於一,一者法之宗。
知心無所得是真得,見一無不通是圓通。
』又製《法地院法堂讚》曰:『是佛虗空相、是法微妙光,定慧不相離,是僧和合眾。
人空法亦空,二空亦復空,住心三空寶,是名三歸處。
見若不染色、知若不取識,是名真實見,亦名解脫知。
佛觀離生滅,諸法等如是!
』說嘗寄香十觔,附武平一至曹溪禮六祖,有〈詩〉曰:『大師捐世去,空留法身在,願寄無礙香,隨心到南海。
』」《唐書.裴休傳》:「休嗜浮屠法,居常不御酒肉,講求其說,演繹附著數萬言,習歌唄以為樂。
與紇干臮素善,至為桑門號以相字。
當世嘲薄之,而所好不衰。
」《北夢瑣言》:「唐裴相公休,留心釋氏,精於禪律。
師圭峰密禪師,得達摩頓問。
密師注《法界觀》、《禪詮》皆相國撰序。
常被毳衲,於歌妓院持鉢乞食,自言曰:『不為俗情所染,可以說法為人。
』每自發願:『世世為國王弘護佛法。
』後于闐國王生一子,手文有『裴休』二字,聞於中朝。
有子弟欲迎之,彼國不允而止。
」《唐書.裴寬傳》:「天寶間稱舊德,以寬為首。
然感于佛,喜與桑門遊,習誦其書,老彌篤云。
」《酉陽雜爼》:「開元末,裴寬為河南尹,深信釋氏,師事普寂禪師,日夕造焉!
居一日,寬詣寂,寂云:『方有小事,未暇款語,且請遲回休憩也。
』寬乃屏息,止于空室。
見寂潔正堂,焚香端坐。
坐未久,忽聞叩門連云:『天師一行和尚至矣!
』一行入,詣寂作禮。
禮訖,附耳密語,其貌絕恭,但額云:『無不可者。
』語訖禮;禮訖又語,如是者三。
寂惟云:『是!
是!
無不可者。
』一語訖,降階入南室,自闔其戶。
寂乃徐命弟子云:『遣鐘,一行和尚滅度矣!
』左右疾走視之,一行如其言滅度。
後,寬乃服衰絰葬之,自徒步出城送之。
元宗既召見一行,謂曰:『師何能?
』對曰:『惟善記覧。
』元宗因詔掖庭取宮人籍以示之。
周覧既畢,覆其本。
記念精熟,如素所習讀。
數幅之後,元宗不覺降御榻,為之作禮,呼為聖人。
」《先覺宗乘》:「唐天寶三年,中使楊光庭造本淨禪師丈室,禮問曰:『弟子慕道斯久,願和尚慈悲,略垂開示!
』淨曰:『天下禪宗碩學咸會京師,天使歸朝,足可咨決。
貧道隈山傍水,無所用心。
』光庭泣拜。
淨曰:『休禮貧道。
天使為求佛耶?
問道耶?
』曰:『弟子智識昏昧,未審佛之與道,其義云何?
』淨曰:『若欲求佛,即心是佛;若欲會道,無心是道。
』曰:『云何即心是佛?
』淨曰:『佛因心悟、心以佛彰。
若悟無心,佛亦不有。
』曰:『云何無心是道?
』淨曰:『道本無心,無心名道。
若了無心,無心即道。
』光庭作禮信受。
」《佛祖統紀》:「李華,字遐叔,趙州贊皇人。
累中進士、宏辭科。
天寶十一年,徙右補闕。
安祿山亂,屏居江南。
李峴表置幕府,擢吏部員外郎。
苦風痺,去官,客山陽,勒子弟農,安於窮槁。
晚事浮圖法,不甚著書。
唯士大夫家傳、墓版、州縣碑頌,時時齎金帛往請,乃強為應。
甞從荊溪受止觀,為述《大意》一篇。
大曆初,卒於家。
」《東城老父傳》:「老父姓賈名昌,元宗時為鷄坊五百小兒長。
祿山陷洛,大駕幸成都,昌變姓名依于佛舍。
除地擊鐘,施力于佛。
洎太上皇歸興慶宮,肅宗受命于別殿。
昌還舊里,居室為兵掠。
家無遺物,布衣顦顇,不復得入禁門矣!
明日復出長安南門,道見妻兒于招國里,菜色黯焉!
兒荷薪、妻負故絮,昌聚哭訣于道,遂長逝息長安佛寺,學大師佛旨。
大曆元年,依資聖寺大德僧運平,往東市海池立陀羅尼石幢,書能紀姓名、讀釋氏經,亦能了其深義至道。
以善心化市井人,建僧房佛舍,植美草甘木。
晝把土擁根,汲水灌竹;夜止觀于禪室。
建中三年,僧運平人壽盡。
服禮畢,奉舍利塔于長安東門外鎮國寺東偏,手植松柏百株,搆小舍居于塔下,朝夕焚香灑掃,事師如生。
順宗在東宮,捨錢三十萬,為昌立大師影堂及齋舍,又立外屋居遊民,取備給。
昌因日食粥一杯、漿水一升,臥草席、絮衣,過是悉歸于佛。
」《佛祖統紀》:「德宗興元三年,翰林學士梁肅學天台教于荊溪禪師,深得心要。
以《止觀》文義弘博,覧者費日,乃刪定為六卷,行于世。
吏部郎中李華甞從荊溪學止觀,荊溪為述《止觀大意》一篇,包括大部,若指諸掌。
時士夫同學者:散騎常侍崔恭、諫議大夫田敦,皆學止觀于荊溪云。
憲宗時,初,舍利入大內,夜放光明。
早朝,羣臣皆賀曰:『陛下聖德所感。
』韓愈獨不言。
上問愈,愈曰:『微臣曾見佛經,佛光非青黃赤白等相,此是龍神衛護之光。
』上曰:『如何是佛光?
』愈無對。
河東節度使裴度奏:『五臺佛光寺慶雲,見文殊大士乘獅子于空中,從者萬眾。
』上遣使供萬菩薩。
是日,復有慶雲見于寺中。
」《唐書.柳渾傳》:「渾早孤,方十餘歲,有巫告曰:『兒相夭且淺,為浮屠道,可緩死。
』諸父欲從其言。
渾曰:『去聖教,為異術,不若速死。
』學愈篤。
」《韓愈傳》:「時有賈島,韓門弟子,范陽人。
初為浮屠,名無本。
來東都時,洛陽令禁僧午後不得出。
島為〈詩〉自傷,愈憐之,因教其為文。
遂去浮屠,舉進士。
」《李罕之傳》:「罕之,陳州項城人,小拳捷。
初為浮屠,行匄市,窮日無得者。
抵鉢、褫祇衼去,聚眾攻剽五臺下。
」《鍾傳傳》:「傳凡出軍攻戰,必禱佛祠。
積餌餅為犀象,高數尋。
」《妝樓記》:「有女子卸冠者,奉觀音大士甚肅。
比丘尼往往勸其修淨土,云:『當作觀音觀,觀其法身,愈大愈妙。
』自此夜恒夢見之,然甚小,若婦人釵頭玉佛狀。
一日,其夫寄一玉觀音,類夢中所見,自是奉之益篤。
」《玉泉子》:「楊希古,性酷嗜佛法。
常置僧於第,陳列佛事,雜以幡蓋,是謂道場者。
每凌晨輒入其內,以身俛地,俾僧據其上,誦《金剛經》三遍。
性又潔淨,內逼如廁必撒衣無所有,然後高履以往。
」《唐書.孟簡傳》:「簡,晚路殊躁急,侫佛過甚,為時所誚。
常與劉伯芻、歸登、蕭俛譯次梵言者。
」《劉伯芻傳》:「伯芻子寬夫,轉左補闕。
陳岵注浮屠書,因供奉僧以聞,除濠州刺史。
寬夫劾狀。
敬宗怒謂宰相曰:『岵不繇僧得州,諫臣安受此言?
』寬夫曰:『眾劾岵,獨臣草狀,應伏誅。
推言所從,恐累國體。
』帝讜其言,釋之。
」《李德裕傳》:「德裕,敬宗時為浙西觀察使。
元和後,天下禁毋私度僧。
徐州王智興紿言:『天子誕月,請築壇度人以資福。
』詔可,即顯募江淮間,民皆奔走。
因牟擷其財以自入,德裕劾奏:『智興為壇泗州,募願度者,人輸錢二千,則不復勘詰,普加髠落。
自淮而右,戶三丁男,必一男剃髮,規影徭賦,所度無筭。
臣閱度江者日數百,蘇、常齊民十固八九。
若不加禁遏,則前至誕月,江淮失丁男六十萬,不為細變?
』有詔徐州禁止。
」《酉陽雜爼》:「相傳云:『釋道欽往徑山,有問道者,率爾而對,皆造宗極。
劉忠州晏嘗乞心偈,令執爐而聽,再三稱:「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晏曰:「此三尺童子皆知之。
」欽曰:「三尺童子皆知之,百歲老人行不得。
」至今以為名理。
興元城固縣有韋氏女,兩歲能語,自然識字,好讀佛經。
至五歲,一縣所有經悉讀遍。
至八歲,忽清晨薰衣靚妝,默存牖下。
父母訝,移時不出,視之,已蛻衣而失,竟不知何之。
荊州處士許卑得于韋氏鄰人張弘郢。
』」《續酉陽雜爼》:「李正己,本名懷玉,候希逸之內弟也。
候鎮淄青,署懷玉為兵馬使。
尋搆飛語,侯怒囚之,將寘于法。
懷玉抱冤無訴,于獄中纍石象佛,默期冥報。
時近臘日,心慕同儕,嘆吒而睡。
覺有人在頭上語曰:『李懷玉,汝富貴時至。
』即驚覺,顧不見人,天尚黑,意甚怪之;復睡,又聽人謂曰:『汝看牆上有青烏子噪,即是富貴時。
』及覺,不復見人。
有頃天曙,忽有青烏數十如雀飛集牆上。
俄聞三軍叫喚,逐出希逸,壞鍊取懷玉,扶知留後。
」《佛祖統紀》:「宣宗大中三年正月齋日,四明道俗八千人,于阿育王寺供養佛舍利塔。
感天華紛墜,有如雪色,至手即融。
入夜放五色光明,大眾喜躍。
」《北夢瑣言》:「唐,崔侍中安潛,崇奉釋氏,鮮茹葷血。
唯於刑辟,常自躬親。
雖僧人犯罪,未嘗屈法。
於廳事前慮囚,必溫顏恤惻,以盡其情;有大辟者,俾先示以判語,賜以酒食,而付於法。
鎮西川三年,唯多蔬食。
宴諸司,以麫及蒟蒻之類染作顏色,用象豚肩、羊臑膾炙之屬,皆逼真也。
時人比於梁武。
而頻於使宅堂前弄傀儡子,軍人百姓穿宅觀看,一無禁止。
而中壺預政,以玷盛德,惜哉!
」《唐國史補》:「李丹為䖍州刺史,與妹書曰:『釋迦生中國,設教如周孔;周孔生西方,設教如釋迦。
天堂無則已,有則君子生;地獄無則已,有則小人入。
』聞者以為知言。
」《東觀奏記》:「上校獵城西,漸入渭水,見父老一二十人于村佛祠設齋。
上問之,父老曰:『臣醴泉縣百姓,本縣令李君𠁗有異政,考秩已滿,百姓借留,詣府乞未替,兼此祈佛力也。
』上默然。
還宮後,于御扆上大書『君𠁗』名。
中書兩擬醴泉令,上皆抹去之。
踰歲,以懷州刺史闕,請用人,御筆曰:『醴泉令李君𠁗,可懷州刺史。
』莫測也。
君𠁗中謝,宸旨獎勵,始聞其事。
」《投荒雜錄》:「南人率不信釋氏。
雖有一二佛寺,吏課其為僧,以督責釋之土田及施財。
間有一二僧,喜擁婦食肉,但居其家,不能少解佛事。
土人以女配僧,呼之為師郎。
或有疾,以紙為圓錢置佛像旁,或請僧設食,翌日宰羊豕以噉之,目曰除齋。
」《清異錄》:「懿代崇佛法,館宇踰制。
佛骨至,起不思議堂,將奉遺體。
工半,帝升遐。
」《雲仙雜記》:「封少卿問禪於龍華厚參。
師曰:『金鷄抱卵時如何?
』少卿歸而默坐,三年不能領解,至於發狂而死。
」(圖書集成)神異典釋教部紀事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