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愚經 第2卷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波斯匿王最大夫人,名曰摩利,時生一女,字波闍羅,晉言金剛,其女面類極為醜惡,肌體麤澁猶如駝皮,頭髮麤強猶如馬尾。
王觀此女,無一喜心,便勅宮內:「懃意守護,勿令外人得見之也。
所以者何?
此女雖醜形不似人,然是末利夫人所生,此雖醜惡,當密遣人而護養之。
」女年轉大,任當嫁處。
時王愁憂,無餘方計,便告吏臣:「卿往推覓本是豪姓居士種者,今若貧乏無錢財者,便可將來。
」吏即如教,即往推覔,得一貧窮豪姓之子。
吏便喚之,將至王所。
王得此人,共至屏處,具以情狀,向彼人說:「我有一女,面狀醜惡,欲覓嫁處,未有酬類。
聞卿豪族,今者雖貧,當相供給,幸卿不逆,當納受之。
」時長者子,長跪白言:「當奉王勅,正使大王以狗見賜,我亦當受,何況大王遺體之女?
今設見賜,奉命納之。
」王即以女,妻彼貧人,為起宮殿,舍宅門閤,令有七重。
王勅女夫:「自捉戶鑰,若欲出行,而自閉之。
我女醜惡,世所未有,勿令外人覩見面狀;常牢門戶,幽閉在內。
」王出財貨,一切所須,供給女壻,使無乏短。
王即拜授,以為大臣。
其人所有財寶饒益,與諸豪族共為讌會,月月為更。
會同之時,夫婦俱詣,男女雜會,共相娛樂。
諸人來會,悉皆將婦,唯彼大臣,恒常獨詣。
眾人疑怪:「彼人婦者,儻能端政,暉赫曜絕?
或能極醜,不可顯現?
是以彼人,故不將來。
今當設計往觀彼婦。
」即各同心,密共相語,以酒勸之,令其醉臥,解取門鑰,便令五人往至其家開其門戶。
當於爾時,彼女心惱,自責罪咎,而作是言:「我種何罪?
為夫所憎,恒見幽閉,處在闇室,不覩日月及與眾人。
」復自念言:「今佛在世,潤益眾生,遭苦厄者,皆蒙過度。
」即便至心遙禮世尊,「唯願垂愍,到於我前,暫見教訓。
」其女精誠,敬心純篤。
佛知其志,即到其家,於其女前,地中踊出,現紺髮相,令女見之;其女舉頭,見佛髮相,倍加歡喜,歡喜情敬,敬心極深,其女頭髮,自然細軟,如紺青色。
佛復現面;女得見之,見已歡喜,面復端政,惡相麤皮,自然化滅。
佛復現身,齊腰以上,金色晃昱,令女見之;女見佛身,益增歡喜因歡喜故,惡相即滅,身體端嚴,猶如天女,奇妙蓋世,無能及者。
佛愍女故,盡現其身;其女諦察,目不曾眴,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其女盡身,亦皆端政,相好非凡,世之希有,惡相悉滅,無有遺餘。
佛為說法,即盡諸惡,應時逮得須陀洹道。
女已得道,佛便滅去。
時彼五人,開戶入內,見婦端政殊特少雙,自相謂言:「我怪此人不將來往,其婦端政,乃至如是。
」觀覩已竟,還閉門戶,持其戶鑰,還彼人所繫著本帶。
其人醒悟,會罷至家,入門見婦,端政奇妙,容貌挺特,人中難有,見已欣然,問是何人?
女答夫言:「我是汝婦。
」夫問婦言:「汝前極醜,今者何緣端政乃爾?
」其婦具以上事答夫:「我緣佛故,受如是身。
」婦復白夫:「我今意欲與王相見,汝當為我通其意故。
」夫受其言,即往白王:「女郎今者,欲來相見。
」王答女壻:「勿道此事,急當牢閉慎勿令出。
」女夫答王:「何以乃爾?
女郎今者,蒙佛神恩,已得端政,天女無異。
」王聞是已,答女婿言:「審如是者,速往將來。
」即時嚴車,迎女入宮,王見女身端政殊特,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勅嚴駕,王及夫人、女并女夫,共至佛所。
禮佛畢訖,却住一面,時波斯匿王,跪白佛言:「不審此女,宿殖何福,乃生豪貴富樂之家?
復造何咎,受醜陋形,皮毛麤強,劇如畜生?
唯願世尊!
當見開示。
」佛告大王:「夫人處世,端政醜陋,皆由宿行罪福之報。
乃往過去久遠世時,時有大國,名波羅㮈,時彼國中,有大長者,財富無量,舉家恒共供養一辟支佛,身體麤惡形狀醜陋,憔悴叵看。
時彼長者,有一小女,日日見彼辟支佛來,惡心輕慢,呵罵毀言:『面貌醜陋,身皮麤惡,何其可憎?
乃至如是。
』時辟支佛,數至其家,受其供養,在世經久,欲入涅槃,為其檀越,作種種變,飛騰虛空,身出水火,東踊西沒,西踊東沒,南踊北沒,北踊南沒,坐臥虛空,種種變現,咸使彼家覩見神足,即從空下,還至其家。
長者見已,倍懷歡喜,其女即時悔過自責:『唯願尊者!
當見原恕,我前惡心,罪釁過厚,幸不在懷,勿令有罪也。
』時辟支佛聽其懺悔。
」佛告大王:「爾時女者今王女是。
由其爾時惡不善心,毀呰賢聖辟支佛故,自造口過,於是以來,常受醜形。
後見神變,自改悔故,還得端正,英才越群,無能及者。
由供養辟支佛故,世世富貴,緣得解脫。
如是大王!
一切眾生有形之類,應護身口,勿妄為非、輕呵於人。
」爾時王波斯匿,及諸群臣,一切大眾,聞佛所說因緣果報,皆生信敬,自感佛前,以是信心,有得初果,至四果者,有發無上平等意者,復有得住不退轉者,咸懷渴仰,敬奉佛教,歡喜遵承,皆共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尊弟子千二百五十人俱。
爾時城中,有大長者,長者夫人生一男兒,名曰金財,其兒端政殊特,世之少雙。
是兒宿世,捲手而生,父母驚怪謂之不祥,即披兒兩手,觀其相好,見二金錢在兒兩手,父母歡喜,即便收取;取已故處續復更生,尋更取之,復生如故,如是懃取金錢滿藏,其兒手中,未曾有盡。
兒年轉大,即白父母,求索出家。
父母不逆,即便聽之。
爾時金財,往至佛所,頭面作禮,而白佛言:「唯願世尊!
當見憐愍,聽我出家,得在道次。
」佛告金財:「聽汝出家。
」蒙佛可已,於時金財,即剃鬚髮,身著袈裟,便成沙彌。
年已滿足,任受大戒,即令眾僧當受具足。
臨壇眾僧,次第為禮,其作禮時,兩手拍地,當手拍處,有二金錢,如是次第,一切為禮,隨所禮處,皆有金錢。
受戒已竟,精勤修習,得羅漢道。
阿難白佛:「不審,世尊!
此金財比丘,本造何福,自生已來,手把金錢?
唯願世尊!
當見開示。
」?
佛告阿難:「汝當善思!
我今說之。
」阿難對曰:「如是,諾當善聽!
」佛言:「乃往過去九十一劫時,世有佛名毘婆尸,出現於世,政法教化,度脫眾生,不可稱數。
佛與眾僧,遊行國界,時諸豪富長者子等,施設飯食,供養彼佛及弟子眾。
爾時有一貧人,乏於財貨,常於野澤,取薪賣之,值時取薪賣得兩錢,見佛及僧受王家請,歡喜敬心,即以兩錢,施佛及僧;佛愍此人,即為受之。
」佛告阿難:「爾時貧人,以此二錢,施佛及僧故,九十一劫,恒把金錢,財寶自恣,無有窮盡。
爾時貧人者,金財比丘是也。
正使其人未得道者,未來果報亦復無量。
是故阿難!
一切眾生,皆應精懃布施為業。
」爾時阿難及眾會者,聞佛所說,皆悉信解,有得須陀洹果者,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者,有發無上正真道意者,復有得住不退地者。
一切眾會,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爾時國內,有豪富長者,生一男兒,面首端政。
其兒生已,家內自然,天雨眾華,積滿舍內,即字此兒,名弗波提婆,晉言花天。
兒年轉大,往至佛所,見佛顏容相好無比,見已歡喜,心自思惟:「我生處世,得值聖尊,今當請佛及諸眾僧。
」即前白佛言:「唯願世尊!
及與眾僧,明日屈意,臨適鄙家,受少蔬食。
」因見福慶佛知其根,即時受請。
于時華天,還至其家。
明日食時,佛與眾僧往至其家,華天即化作寶床座,遍其舍內,整設嚴飾,佛及眾僧即坐其座。
華天欲須種種飲食,其人福德自然而辦。
佛與眾僧食已攝鉢,廣為華天具說諸法,華天合家,得須陀洹。
於時華天,即辭父母,求索出家,為佛弟子。
父母聽之。
即至佛所,稽首佛足,求作比丘稟受佛教。
佛聽入道,讚言:「善來比丘!
」鬚髮自墮,袈裟著身,即成沙門,遵修佛教,逮得羅漢。
爾時阿難,見斯事已,往至佛所,長跪白言:「世尊!
是華天比丘,本殖何福,而得如是自然天華,又能化作床座飲食?
世尊!
當為決散此疑。
」佛告阿難:「欲知善聽!
過去有佛,名毘婆尸,出現於世,度脫眾生。
時諸眾僧,遊行聚落,到諸豪族,皆悉供養。
時有一人,貧無錢財,見僧歡喜,恨無供養,即於野澤,採眾草華,用散眾僧,至心敬禮,於是而去。
」佛告阿難:「爾時貧人,散僧華者,今此華天比丘是也。
由其過去用信敬心故,採華散僧至心求願,九十一劫,所生之處,身體端政,意有所須,欲得飲食床臥之具,尋時如念,自然而至;緣斯之福,自致得道。
是故阿難!
一切眾生,莫輕小施以為無福,猶如華天,今悉自得。
」爾時阿難,及諸眾會,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長者,生一男兒,當爾之時,天雨七寶,遍其家內,皆令積滿。
即召相師,占相此兒。
相師覩已,見其奇相,答長者言:「兒相殊特。
」長者聞已,心懷歡喜,即語相師:「當為立字。
」相師問曰:「此兒生時,有何瑞應?
」長者答曰:「此兒生時,天雨七寶,滿我家內。
」相師答曰:「是兒福德,當為立號為勒那提婆,晉言寶天。
」兒年轉大,才藝博通,聞佛神聖奇德少雙,心懷渴仰,貪欲出家,即辭父母,往詣佛所,頭面作禮,而白佛言:「唯願世尊!
聽我出家。
」佛即聽許:「善來比丘!
」鬚髮自墮,法衣在身,佛為說法,即得羅漢。
阿難白佛:「不審,世尊!
此寶天比丘,本作何福,而當生時,天雨眾寶,衣食自然,無有乏短?
」佛告阿難:「過去世時,有毘婆尸佛,出現於世,度脫眾生,不可計數。
爾時眾僧,遊行村落,時彼村中,有諸居士,共請眾僧,種種供養。
時有貧人,雖懷喜心,家無財寶供養之具,便以一把白石似珠,用散眾僧,發大誓願。
」佛告阿難:「爾時貧人珠供養者,今此寶天比丘是也。
由其過去用信敬心,持白石似珠散眾僧故,乃至九十一劫,受無量福,多饒財寶,衣食自然,無有乏短。
緣於爾時有信敬心,今遭我世,得道果證。
」爾時眾會,聞佛所說,自生信心,有得初果,乃至第四果者,復有發心住不退轉。
爾時眾會,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羅閱祇竹園林中止。
爾時世尊,初始得道,度阿若憍陳如等,次度欝卑羅迦葉兄弟千人,度人漸廣,蒙脫者眾。
於時羅閱祇人,欣戴無量,莫不讚歎:「如來出世,甚為奇特!
眾生之類,咸蒙度苦。
」又復歎美憍陳如等,及欝毘羅眾:「諸大德比丘,宿與如來有何因緣,法鼓初震,特先得聞,甘露法味,獨先服甞?
」時諸比丘,聞諸人民之所稱宣,即具以事,往白世尊。
佛告之曰:「乃往過去,與此眾輩,有大誓願:『若我道成,當先度之。
』」諸比丘聞已,復白佛言:「久共誓願,其事云何?
唯垂哀愍,願為解說。
」佛告諸比丘:「諦聽諦聽!
善思念之。
乃往久遠無量無邊不可思議阿僧祇劫,此閻浮提,有一大國,名波羅㮈,當時國王,名為迦梨。
爾時國中,有一大仙士,名羼提波梨,與五百弟子,處於山林,修行忍辱。
于時國王與諸群臣夫人婇女,入山遊觀。
王時疲懈,因臥休息。
諸婇女輩,捨王遊行,觀諸花林,見羼提波梨端坐思惟,敬心內生,即以眾花而散其上,因坐其前,聽所說法。
王覺顧望,不見諸女,與四大臣,行共求之。
見諸女輩坐仙人前,尋即問曰:『汝於四空定,為悉得未?
』答言:『未得。
』又復問曰:『四無量心,汝復得未?
』答言:『未得。
』王又問曰:『於四禪事,汝為得未?
』猶答:『未得。
』王即怒曰:『於爾所功德,皆言未有,汝是凡夫,獨與諸女,在此屏處,云何可信?
』又復問曰:『汝常在此,為是何人?
修設何事?
』仙人答曰:『修行忍辱。
』王即拔劍,而語之言:『若當忍辱,我欲試汝,知能忍不?
』即割其兩手而問仙人,猶言忍辱。
復斷其兩脚,復問之言,故言忍辱。
次截其耳鼻,顏色不變,猶稱忍辱。
爾時天地,六種震動。
時仙人五百弟子,飛於虛空,而問師言:『被如是苦,忍辱之心,不忘失耶?
』其師答言:『心未變易。
』王乃驚愕,復更問言:『汝云忍辱,以何為證?
』仙人答曰:『我若實忍,至誠不虛,血當為乳,身當還復。
』其言已訖,血尋成乳,平完如故。
王見忍證,倍懷恐怖,『咄我無狀!
毀辱大仙,唯見垂哀受我懺悔。
』仙人告曰:『汝以女色,刀截我形,吾忍如地;我後成佛,先以慧刀,斷汝三毒。
』爾時山中,諸龍鬼神,見迦梨王抂忍辱仙人,各懷懊惱,興大雲霧,雷電霹靂,欲害彼王,及其眷屬。
時仙人仰語:『若為我者,莫苦傷害。
』時迦梨國王,懺悔之後,常請仙人,就宮供養。
爾時有異梵志,徒眾千人,見王敬待羼提波梨,甚懷妬忌,於其屏處,坐以塵土糞穢,而以坌之。
爾時仙人,見其如是,即時立誓:『我今修忍,為於群生,積行不休,後會成佛。
若佛道成,先以法水,洗汝塵垢,除汝欲穢,永令清淨。
』」佛告比丘:「欲知爾時羼提波梨者,則我身是。
時王迦梨及四大臣,今憍陳如等五比丘是。
時千梵志塵坌我者,今欝卑羅等千比丘是。
我於爾時,緣彼忍辱誓當先度,是故道成,此等之眾先得度苦。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歎未曾有,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洹中止。
爾時尊者阿難,於中食後,林間坐禪,而自思惟:「如來興世,甚為奇特,眾生之類,皆蒙安樂。
」又思惟:「憍陳如等五尊比丘,種何善本,依何因緣,法門初開,而先得入,法鼓始振,獨先得聞,甘露法降,特先蒙潤?
」念是事已,從坐處起,往至佛所,具以所念,而用白佛。
佛告之曰:「憍陳如等,先世於我,實有因緣。
過去世時,我以身血,充其飢渴,令得安隱;是故今身,先得我法,用致解脫。
」賢者阿難,重白佛言:「過去以血濟其飢乏,其事云何?
願具開示,并令眾會咸得解了。
」佛告之曰:「過去久遠阿僧祇劫,此閻浮提,有大國王,名彌佉羅拔羅,晉言慈力,領閻浮提八萬四千小國王,有二萬夫人、一萬大臣。
王有慈悲,具四等心,恒愍一切,未曾懈厭,常以十善,教誨民庶,四方欽慕。
王所化治,國土安樂,莫不慶賴。
諸疫鬼輩,恒噉人血氣,用自濟活。
爾時人民,攝身口意,敦從十善;眾邪惡疫,不敢侵近,飢羸困乏,瘦悴無力。
時五夜叉,來至王所,『我等徒類,仰人血氣,得全身命。
由王教導,咸持十善,我等自是無復飲食,飢渴頓乏,求活無路。
大王慈悲!
豈不矜愍?
』王聞是語,甚懷哀傷,即自放脈,刺身五處。
時五夜叉,各自持器,來承血飲,飲血飽滿,咸賴王恩,欣喜無量。
王復告曰:『汝若充足,念修十善,我今以身血,濟汝飢渴,令得安隱;後成佛時,當以法身戒定慧血,除汝三毒諸欲飢渴,安置涅槃安隱之處。
』阿難!
欲知爾時慈力王者,今我身是。
五夜叉者,今憍陳如等五比丘是。
我世世誓願,許當先度,是故我初說法,聞便解脫。
」時尊者阿難,及諸眾會,聞佛所說,咸增敬仰,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竹園之中,與千二百五十比丘俱。
時洴沙王已得初果,信敬之心倍復隆厚,常設上妙四事所須,供養於佛及比丘僧,樂人同善,志兼勸導。
國有六師,富蘭那等,先素出世,邪見倒說,誑惑民庶;迷冥之徒,信服邪教,眾類廣布,惡黨遍滿。
時王有弟,敬奉六師,信惑邪倒,謂其有道,竭家之貨,供給與之。
佛日初出,慧流肇潤,無心拔擢,沒在重網,兄王洴沙,甚愛重之,慇懃方便,曉令奉佛,弟執邪理,不從王教,數數勅令請佛供養。
弟白兄王:「我自有師,不能復往奉事瞿曇。
然王有教理無有違,當設大會不限來眾,若其自至,我當與食。
」許王之後辦設供具,饒敷床座,事訖設會,遣人往喚,六師之徒,尋皆來集,坐於上位,怪佛及僧不自來至,即往白王:「王前數數勅請瞿曇,今為設會,日時欲至,如何不來?
」王告弟言:「汝雖不能躬自往請,可遣一人白於時到。
」王弟受教遣人白時,佛與大眾來至會所,見諸六師先坐上座,佛與眾僧次第而坐。
佛以神足,令此六師合其徒類,忽在下行,六師情恥,各起移坐,坐定自見,還在其下。
如是再三,移坐就上,猶自見身,乃在下末,更無力能,俛仰而坐。
檀越行水,至上座前,佛語施主:「先與汝師。
」持水往師前,即舉甖,甖口自閉,其水不下;還往佛前,從佛作次,爾乃水出,咸得洗手。
洗手既竟,次當呪願,檀越捉食,在上座前,佛語檀越:「本不為我,往汝師前,自令呪願。
」受教尋往,至六師所,六師口噤,不得出言,但各舉手,遙指於佛,佛便呪願,梵音聲暢。
呪願既竟,次當行食,欲隨上座,作次付之。
佛又告言:「先與汝師。
」即便持食,從六師付,食皆忽上,住虛空中,各當其上,取不可得;行食與佛并僧遍訖,食乃還下,各在其前。
佛與眾僧,一切食訖,澡漱還坐,次當說法,佛語檀越:「令汝師說。
」尋請六師,六師復噤,但各同時,舉手指佛。
於是如來,廣為眾會,出柔軟音,暢演法性,分別義理,應適眾情。
聞佛說法,咸得開解,洴沙王弟,得法眼淨,其餘眾人,或得初果,至第三果,出家盡漏,發無上心,住不退地,隨心所慕,悉得其願,各乃識真,信敬三寶,薄賤六師,捨不承供。
於是六師,甚懷惱恚,各至閑靜,求學奇術,天魔波旬,懼其情怯,不能宣布惡邪之毒,即下化作六師之形,於一人前,現五人術,飛行空中,身出水火,分身散體,百種現變。
愚癡之徒,更相恃賴,忿前見辱亡失供養,六師悉集,各共議言:「我曹技能,不減瞿曇,緣前一辱,眾心離散。
比來眾師,神術顯變,今察奇妙,足任伏彼,當詣國王求決勝負。
」作議已定,即詣王所,自說智能神化靈術,貪共沙門,講挌奇變,對試之後,可否自現。
王笑之曰:「汝等何癡?
佛德弘大,神足無礙,欲以螢大與日諍光,牛跡之水與巨海比大,野干之微與師子捔猛,蟻蛭之堆與須彌等高;大小之形,昭然有別,迷惑高企,何愚之劇?
」六師復言:「驗事在後,大王未見我等殊變,是使偏心謂望彼大,決試之後,巨細自定。
」王又告曰:「欲試可試,但恐汝等自招毀辱,正使與佛捔神足者,當使我曹具覩異變。
」六師言曰:「期後七日,願王平治講試之場。
」六師去後,王即嚴駕,往至佛所,以事白佛:「六師紛紜,欲得講術,以理呵語,其意不息。
唯願世尊!
奮其神力,化伏邪惡,爾乃從善,因使我曹得覩其變。
」佛告洴沙:「我自知時。
」洴沙謂佛可共捔神,即勅臣吏,平治博處,安施床座,竪諸幢幡,莊嚴挍珞,極令麗妙。
其當會日,一切企望。
於時如來及與眾僧,從王舍城,往毘舍離。
毘舍離中,諸律昌輩,與諸人民,皆來奉迎。
諸人後日,求佛不在,問實乃知,至毘舍離。
六師之徒,興張唱言:「久知瞿曇智術單淺,諸人猶豫,不信我言,尅期捔術,自省不如靡然逃去,至毘舍離。
」諸六師輩,貢高轉盛,各共相率,當必追窮。
時洴沙王,辦設供具,滿五百乘車,王與群臣十四億眾,各辦糧食,悉隨佛往,前後絡繹,集毘舍離,六師復往白諸律昌:「聽我曹等,與此瞿曇,捔試神力,談講實性,若見聽者,期來七日。
」時諸律昌,復往白佛:「六師群迷,自謂有道,求與如來共捔神力,唯願世尊!
垂神降伏。
」佛又告曰:「佛自知時。
」諸律昌輩,合率臣民,嚴治設辦,如洴沙王比,悉皆企慕,望在明日。
佛與眾僧,至拘睒彌。
拘睒彌王,名曰優填,將諸群臣,亦來奉迎。
毘舍離人,明晨問佛,云佛已往拘睒彌國。
六師聞是高心遂盛,合徒聚眾,規必窮逼。
諸律昌輩,辦致供具,五百車載,用俟供養,將領國人七億之眾,并洴沙王,集拘睒彌,觀佛六師共捔神力,前後滿道,絡繹而至。
六師既到,見優填王騰說事情如上之辭,沙門自省:「內無顧恃,空空逃避,不可要勒,須王尅定令與我試。
」優填白佛,說六師辭:「世尊!
寧可與捔之不?
」佛復告言:「我自知時。
」優填望佛在其國試,嚴治設辦,如洴沙王比,皆到當會。
佛復捨去,與比丘僧,至越祇國。
越祇國王屯真陀羅,將諸人民,來迎世尊。
拘睒彌人明日乃問,云佛已去向於越祇。
六師徒眾,尋逐其後。
時優填王與八億眾,并洴沙等諸國人民,悉共往詣,集越祇國。
六師見王,廣自陳說:「當令瞿曇與我共試。
」屯真陀羅復往白佛,佛猶答言:「佛自知時。
」王亦嚴辦。
會日垂至,佛與眾僧,即向特叉尸利。
此國中王名因陀婆彌,與諸臣民,亦來奉迎。
屯真陀羅與五億人,洴沙王等諸王臣民,亦皆逐佛,向特叉尸利。
六師已到,白因陀婆彌,極自譸張,高談大語:「聽與瞿曇捔試神力。
」因陀婆彌復往白佛,佛故答言:「我自知時。
」嚴辦日到,佛復捨去,并與諸眾僧,至波羅㮈。
波羅㮈王名梵摩達,亦與人眾,躬來迎佛。
特叉尸利人民,明日乃知佛去。
六師追逐,尋跡馳往。
因陀婆彌與六億眾、洴沙王等,一切隨逐。
六師既到,如前白王。
王如前辭,往白於佛,佛亦答言:「我自知時。
」嚴辦日到,佛復捨去,與比丘僧,往迦毘羅衛國。
迦毘羅衛諸釋種輩,率諸大眾,皆來迎佛。
波羅㮈人,明日乃知。
六師徒眾,續復馳逐。
梵摩達王與八億人,洴沙諸王六國人民,皆悉前後,隨逐佛往。
六師既到,向諸釋種,紛紜自說:「廣引術能,聽與瞿曇,共決神力。
」釋種復往白佛,具宣其事,佛又告言:「我自知時。
」嚴治設辦,剋日垂至,佛與眾僧,往舍衛國。
舍衛國王名波斯匿,與諸臣民,皆來迎佛。
釋種明日乃知佛去。
六師率徒,從後追之。
釋種將領九億人眾,洴沙王等諸國人民,亘川滿野,逐趣舍衛。
六師等到,見波斯匿,具自陳說本末情事:「欲與瞿曇決捔神力,臨期逃避,不可要勒。
今與大眾,逐至王國。
大王!
當使與我等決。
」波斯匿王,亦用為笑,說佛殊變難可思議,云何以汝卑陋凡細,與大法王捔試力能?
六師凶凶,言氣遂高。
波斯匿王,既往見佛白言:「六師慇懃乃爾,唯願世尊!
垂神化伏,普使一切別偽識真。
」佛告王言:「我自知時。
」波斯匿王,尋勅臣吏,平治場地,多積香花,敷設床座,竪諸幢幡,嚴辦已訖,大眾都集。
臘月一日,佛至試場,波斯匿王,是日設食,清晨躬手授佛楊枝,佛受嚼竟,擲殘著地墮地便生,蓊欝而起,根莖踊出,高五百由旬,枝葉雲布,周匝亦爾。
漸復生華,大如車輪,遂復有菓,大五斗瓶,根莖枝葉,純是七寶若干種色,映燦麗妙,隨色發光,掩蔽日月。
食其菓者,美踰甘露,香氣四塞,聞者情悅;香風來吹,更相摚觸,枝葉皆出和雅之音,暢演法要,聞者無厭。
一切人民,覩茲樹變,敬信之心,倍益純厚。
佛乃說法,應適其意,心皆開解,志求佛者、得果生天,數甚眾多。
次第二日,優填王請佛。
於時如來,化其兩邊,成兩寶山,嚴顯可觀,眾寶雜合,五色暉耀,光焰暐曄,若干種樹,行列山上,華果茂盛,出微妙香。
其一山頂,有成熟粳米,滑美百味,甘之附口,人民之類,自恣而食。
其一山上,有柔軟之草,肥𦠆甘美,以俟畜生,須者往噉,飽已情歡。
一切眾會,覩山顯異,食已懷悅,仰慕遂深。
佛更稱適,為說妙法,各得開解,發無上心,得果生天,其數亦眾。
到第三日,屯真陀羅,請佛供養,奉佛淨水,俟以澡漱。
佛吐水棄,化成寶池,周匝四邊,各二百里,純以七寶共相間雜,眾色相照,光明焰奕。
其池中水,八德具足,水底遍滿七寶之沙,八種蓮花,大如車輪,青黃赤白,紅綠紫雜,香氣芬馥,馨徹四遠。
隨蓮花色,各發光明,光明顯照,暉曜天地。
大會覩此寶池奇妙,歡喜稱歎佛無量德。
佛因觀察,隨眾人心,方便說法,各令開解發無上心,得果生天,盡增福業,數多難計。
到第四日,因陀婆彌王請佛。
佛於是日,令其寶池,四面自然,有八渠流,還相灌注,自然迴轉。
水流有聲,其聲清妙,皆說諸法,五根五力、七覺八道、三明六通、六度四等、大慈大悲,勸發開導,說種種法,一切聞覩,心皆開解,發心求佛,得果生天,增積福慧,數甚眾多。
次第五日,梵摩達王,請佛供養。
佛於是日,口中放光,金色赫奕,遍大千土。
光明所觸,一切眾生,三毒五陰,皆自然息,身心快樂,譬如比丘得第三禪。
眾會歎怪,志慕佛德。
便為說法,各得開解,發大道心,得果生天,進福修慧,數甚眾多。
第六日中,諸律昌輩,次復請佛。
佛於是日,普令大會一切眾生,心心相知,各各一人知一切心,所念善惡,志趣業行。
咸自驚喜,欽美佛德。
佛便為說若干妙法,皆得開解,誓求佛者,得果生天,數甚眾多。
到第七日,釋種請佛。
佛於是日,化諸會者,悉令自見為轉輪王,七寶千子,諸王臣民,肅恭承已,侍仰無減。
各自驚怪,喜慶無量。
佛便為說法,投適其意,亦發無上正覺之心,得果生天,甚難計數。
又第八日受帝釋請,為佛作師子座,如來昇座,帝釋侍左,梵王侍右,眾會一切,靜然坐定。
佛徐申臂,以手接座,欻有大聲,如象鳴吼,應時即有五大神鬼,摧滅挽拽,六師高座,金剛密迹捉金剛杵,杵頭出火,舉擬六師,六師驚怖奔突而走,慚此重辱,投河而死。
六師徒類,九億人眾,皆來歸佛,求為弟子。
佛言:「善來比丘!
」鬚髮自落,法衣在身,皆成沙門。
佛為說法,示其法要,漏盡結解,悉得羅漢。
於是如來,從八萬毛孔,皆放光明,遍滿虛空,一一光頭,有大蓮花,一一華上,皆有化佛與諸大眾,圍繞說法。
眾會覩茲無上之化,信敬之心,倍益隆盛。
佛即為說,隨其所應,有發大心,得果生天,進福增善,數甚眾多。
到第九日,梵王請佛。
佛自化身高至梵天,威嚴高顯,巍巍難極,放大光明,暉赫天地。
一切仰瞻,皆聞其語,佛為種種顯示法要,亦令多眾發心求佛,得果生天,數亦難計。
到第十日,四天王請佛。
爾時世尊!
普令大眾見佛色身,遍諸天中,從四天王,至色究竟,皆見佛身,放大光明,各為大眾,說微妙法。
咸遙仰視,了了見之,一切眾會,甚增敬仰。
佛為說法,隨應其意,皆發大心,住不退地,得果生天,不可稱計。
第十一日,須達請佛。
佛於是日,於高座上,自隱其身,寂滅不現,但放光明,出柔軟音,分別演暢諸法之要。
在會之人,聞法解悟,有發大心,住不退者,得果生天,亦甚眾多。
第十二日,質多居士請佛供養。
佛於此日,入慈三昧,出金色光,遍照大千。
光觸眾生,三毒心息,自然興慈;等視眾生,如父如母,如兄如弟,愛潤之心,都無增減。
然後為說若干妙法,亦發大心,住不退地,得果生天,難可稱量。
第十三日屯真陀羅王,次復請佛,施設供養。
佛於是日,身昇高座,放於臍光,分作兩奇,離身七仞,頭各有花,上有化佛,如佛無異,化佛臍中,復出光明,亦分兩奇離身七仞,頭有蓮花,上有化佛,如是轉遍大千國土。
一切瞻覩,愕然驚喜。
佛為應時,隨意說法,亦發大心,住不退者,得果生天,數甚眾多。
第十四日,優填王請佛。
時優填王,花散佛上。
佛即應時,變其所散花,作千二百五十七寶高車,高至梵天,晃踰金山,雜寶眾色,曜麗相照赫然,金光振朗殊妙難量,神珠瓔珞,雜廁其間。
諸高車中,皆有佛身,放大光明,遍三千土。
眾會覩變,喜敬交懷。
佛便說法,應病投藥,皆發大心,或住不退,得道生天,數復甚多。
第十五日,洴沙王請佛,佛豫勅王:「唯須食具。
」王但嚴辦器物,極令饒多。
食時已到,諸器悉滿,甘饍百味,種種異美,普令眾會飽足有餘,食已身心自然安樂。
於時世尊,以手指地,十八地獄一切都現,無量塵數,諸受罪人,各各自說:「我於本時,作如是惡,今受此苦。
」一切眾會,具悉聞見,甚懷悲愍,衣毛驚悚。
佛便為說法,應適其意,有發大心,住不退者,得果生天,不可稱數。
地獄眾生,緣見佛聞法,心生敬仰,皆遙自歸,終皆得生天上人中。
時洴沙王,長跪白佛:「世尊奇相,三十有二,身手諸相,猶曾得見,未覩如來足下輪相,願見示眾,咸共敬觀。
」佛即出脚,普示眾會,一切見佛足底輪相,端嚴昞著,文理如畫,分別顯了,觀之無厭。
王益歡喜,重白佛言:「不審世尊!
本作何德,而乃致此輪相之妙?
」佛即告王:「由我過去自修十善,復以教人,故得斯相明顯如是。
」王又白佛:「不審,世尊!
自修十善,復以教人,其事云何?
願見開示。
」佛告王曰:「善聽著心。
乃往無數阿僧祇劫,此閻浮提,有大國王,名施陀尼彌,領八萬四千國,八萬億聚落,一萬大臣。
王有二萬夫人,皆無有子。
王甚憂愁,懼絕國嗣,即廣禱祀祈願諸天。
王第一夫人,名須梨波羅滿,經數時間,便覺有娠。
自懷妊後,心性聰了,仁慈矜哀,勸人以善,日月滿足,生一男兒,端政超異,姿相顯美,身諸毛孔,皆有光明。
王甚欣慶,覩之無厭。
即召相師,占其吉不?
相師披見,歎言:『奇哉!
是兒之相,挺特殊倫,德綏四域,天下敬戴。
』王益歡喜,勅為立字。
相師白王:『有何異瑞?
』王言:『此兒懷妊已來,其母聰慧仁慈勸善,餘瑞雖眾甚怪此異。
』相師驚喜,而白王言:『母豫辯慧,自身光明,當為立字名那波羅滿,晉言惠光。
』太子長大,智慧殊人,父王崩薨,葬送畢訖,諸王臣集勸令嗣位,太子固辭云不能當。
諸臣各曰:『大王已崩,唯有太子,更無兄弟。
今言不肯,推讓與誰?
』太子答言:『世人行惡,必不執順,若加刑罰,罪我不少;若能率民普行十善,我乃堪任領受國事。
』諸臣言:『善!
唯願昇殿,十善之道,當勅令行。
』太子爾時,尋登王位,告下人民,普行十善,一切敬順,改心易操。
魔王妬忌,欲敗王化,密作封書,告下諸國:『前勅行善,既無利驗,唐自勞苦,修無益事;自今以往,聽民恣心,作十惡事,勿更憚情。
』諸王得書,怪此異詔,何緣越理,勸人從惡?
各遣親信,重問所由。
王聞是語,愕然驚曰:『我無是令,何緣乃爾?
』即勅嚴駕,躬行諸國,親見臣民,宣改異化。
魔於道邊,化作一人,身處大火,盛炎熾燃,於中哭叫,聲悲酸切。
王即前問:『汝何以爾?
』人白王言:『我坐前時勸人十善,今受此苦,痛毒難忍。
』王重答言:『何有是事?
勸人修善,反更受苦。
』又復問言:『勸行十善,令汝受苦;前受勸人,行十善者,得善報不?
』答言:『前人得善福耳,但教他故獨受此苦。
』王聞歡喜答言:『但令前人得善福者,甘心受苦,不以為恨。
』魔聞是語,即隱形去。
遍行諸國,宣十善行,人民服化,慎身口意,正化彌布,一切欽崇。
王德隆赫,嘉瑞而降,金輪先應,七寶具臻,遊化四域,導善為務。
如是大王!
欲知爾時施陀尼彌王者,今現我父淨飯王是。
爾時母者,今現我母摩訶摩耶是。
彼惠光王十善化民者,今我身是。
我緣彼世自行十善,又以勸民令行十善,是以今日得是足下千輻相輪。
」時洴沙王,復白佛言:「六師群迷,不自度量,貪著利養,生嫉妬心,求與世尊捔試神力,言佛作一,我當作二。
佛現神變,妙難思議,六師窮縮,乃無一術,慚形愧影,投水而死,徒類散解,自遺殃患。
念其迷惑,何劇之甚?
」佛告大王:「不但今日,六師之徒,諍名利故,求與我決,自喪失眾;過去世時,亦共我諍,我亦傷彼,奪其人眾。
」王即長跪,尋白佛言:「不審,世尊!
過去世時,與六師鬪奪其徒眾,其事云何?
願具說示。
」佛告王曰:「善著心聽。
乃往過去無數無量阿僧祇劫,此閻浮提,有一國王,名摩訶賒仇利,領五百小國王,有五百夫人,無有太子可以繼嗣。
王自念言:『吾年轉大,無有一子以續國位,若其一旦崩亡之後,諸王臣民,不相承受,便當興兵抂害民命,國將亂矣,何苦之劇。
』念是事已,心沒憂海。
時天帝釋,遙知王憂,即從天下,化作一醫,來詣王所,問王憂意;王即如事,宣示語醫。
化醫白王:『莫復憂慮!
我當為王,往入雪山,採合眾藥,與夫人服,服藥之後,皆當有娠。
』王聞是語,差用釋憂,即語醫言:『能爾者善。
』是時化醫,即往雪山,取諸藥草,擔還王宮,以乳煎之,與大夫人。
夫人嫌臭,情又不信,化醫歸天,後不肯服;餘小夫人,盡共分服,服未經久,尋覺有娠。
各以情事白大夫人。
夫人聞已,情乃憂悔,即問:『所服有餘殘不?
』答言:『已盡。
』復問:『前草今者在不?
』答言:『猶在。
』尋勅取乳,更用重煎,持與夫人,夫人便服;服之數日,亦覺有娠。
諸小夫人,月滿各生,皆是男兒,端政殊異。
王見諸子,歡喜踊躍,悒遲念想於大夫人。
夫人月滿,亦生一男,面貌極醜,形如株杌,父母見之,情不歡喜,因共號之為多羅睺施,晉言株杌,勅令養育。
年漸長大,其餘諸兄,皆已納娶,唯有株杌,不以在意。
後會邊國,興兵入界,五百王子,領兵往拒,始戰軍敗,退來趣城。
株杌王子,問諸兄言:『何以退走如恐怖狀?
』兄輩語言:『往鬪不利,他軍見逐,是以走退。
』株杌言曰:『如斯軍賊,敢見侵倰,取我先祖天寺之中大弓貝來,我欲往擊。
』其先祖是轉輪王,即遣多人,往取舁來,而授與之。
取弓舒張,弓聲如雷,彈弓之音,聞四十里,持弓捉貝,便獨往擊。
到先吹貝,聲如霹靂,彼軍聞聲,驚怖散走,敵退乃還。
父王異遇,爾乃愛待,深思方便,欲為婚娶。
「時一國王,名律師跋蹉,聞其有女,端政絕世,王即遣使,往告求婚,指其一兄貌狀示之,言為此兒,求索卿女。
使奉教到,具騰王辭,律師跋蹉,即許為婚。
使還白王,王大歡喜,尋遣車馬,往迎將來,自勅株杌:『莫晝見婦,自今以後,常以日暮,乃見交會。
』時諸子婦,後共談語,各歎其夫種種才德。
時株杌婦亦歎夫言:『我夫猛健力士之力,身又細軟,甚可敬愛。
』餘婦語曰:『汝不須言,汝夫狀貌,正似株杌,若汝晝見,足使汝驚。
』株杌婦聞,憶之在心,豫掩一燈,藏著屏處,伺夫臥訖,發燈來看,見其形體,甚用恐怖,即夜嚴駕,還至本國。
天明乃覺,甚用悒慼,捉弓持貝,尋跡逐往,到其國中,依一臣住。
「後六國王,聞律師跋蹉有絕妙之女,各貪欲得,興兵集眾,競共來索。
時律師跋蹉,甚用憒惱,令諸群臣博議其事:『正欲與一,其餘則恨;作何方便,却此兇敵?
』有一臣言:『當分此女,用作六分,一軍與一,其意可息。
』或有臣言:『且出重募,有能却軍,以女妻之,分國共治,重加賞賜。
』王即然之,便行宣募。
時多羅睺施即持弓貝,出城趣賊,吹貝叩弓,六軍驚駭,怖不能動,即入軍中,斬六王首,奪取冠飾,攝錄其眾。
律師跋蹉,甚用歡喜,以女貢之,奉為大王,領攝七國,一切軍兵,將諸士眾,與婦還國。
父王聞來,往出界迎,見子所領軍眾極盛,以國讓子,勸作大王。
其子不肯,云父猶在,理不應爾。
「還到宮中,窮責其婦:『汝前何以夜棄我亡?
』其婦答言:『君身極醜,初見驚怖,謂非是人。
』多羅睺施,捉鏡自照,乃見身首,熟似株杌,患厭其身,自不喜見,便至林間,乃欲自殺。
帝釋遙知,即下到邊,問所由緣。
慰喻其意,與一寶珠,而告之言:『常以此珠,著汝頂上,可得殊異如我端政。
』尋喜奉受,安其頂上,覺身倍異。
還至宮中,自取弓貝,欲至外戲。
婦見不識,尋語之曰:『汝是何人?
莫觸此物,我夫若來,儻相傷損。
』尋語婦言:『我是汝夫。
』婦殊不信,而語之言:『我夫極醜,汝形端正。
汝是何人,說是我夫?
』夫即却珠,還示故形。
婦乃驚喜,云何乃爾?
夫即具悉,說得珠意。
婦自是後,敬愛其夫,株杌之名,從是滅除,便更稱之,名須陀羅扇。
「後自生念:『當率兵眾更起宮城。
』即出觀行平博之處,勅諸人眾:『是中可作。
』有四龍王,人形來問:『欲作城者,為用何物?
』須陀羅扇言:『當用土作。
』龍復白言:『何不用寶。
』答言:『城大,那得多寶?
』龍復白言:『我當相與。
』尋化四邊,作四大泉,而語之言:『用東泉水,而作塹者,便成琉璃;用南泉水,而作塹者,可成為金;用西泉水,而作塹者,可成為銀;用北泉水,而作塹者,可成頗梨。
』尋時勅作,如語成寶,便令作城,方四百里。
復勅作宮,方四十里,宮城街陌,樓觀舍宅,樹林浴池,悉是四寶嚴淨顯妙,略如天上。
宮城既竟,七寶來應,總攝四域,化民修善。
「如是大王!
欲知爾時摩訶釋仇梨者,今現我父淨飯王是。
爾時母者,今現我母摩訶摩耶是。
彼多羅睺施醜王子者,今我身是。
彼時婦者,今瞿夷是。
彼婦翁者,今摩訶迦葉是。
彼六國王欲以兵力逼求女者,今六師是。
於彼世時,與我諍色,我傷害彼,奪取兵眾,乃至今日,嫉名利故,求與我試,無術稱心,投水而死,我攝徒類九億人眾,為我弟子。
」時洴沙王,復白佛言:「多羅睺施,本作何行,福德力強,形如是醜?
」佛復告王:「皆有因緣。
乃往過去無量難計阿僧祇劫,此閻浮提,有一大國,名波羅㮈,國有仙山,名曰律師。
時仙山中,有一辟支佛,身有風患,當須服油,至油師家,從其乞索。
油師瞋恚,逆呵責之:『頭如株杌,手脚如軸,不肯生活候伺他家,不規錢買,但欲唐得。
』雖瞋呵責,然與油滓。
辟支佛心甚敬仰,受已適復擔去。
其油師婦,從外而來,見辟支佛,心甚敬仰,問言:『快士!
從何而來?
持此油滓,用作何等?
』時辟支佛如實語之。
婦便恨恨,還喚將來,即取其鉢與滿鉢油,怨責夫言:『汝實不是,云何乃以油滓與之?
念還懺悔,除汝口過。
』油師心悔,粗還辭謝,夫婦同心,白辟支佛:『若使須油,日日來取。
』後辟支佛,數返取油,感其恩力,於油師前,現神足力,飛昇虛空,身出水火,分合身體,種種現變。
油師夫婦,見其神變,倍用歡喜,甚增敬仰,夫見是已,便語婦言:『汝所施油,當共同福受果報時,共為夫妻。
』婦語夫言:『汝興惡言,向於快士,方施油滓,無有淨心,所生之處,當極醜惡,云何共汝作夫婦耶?
』夫復答言:『我常辛苦,積聚油具,云何獨施,不與我共?
終不聽汝要作夫婦。
』妻復言曰:『若為汝妻,見汝形醜夜棄汝亡。
』夫答之言:『正使汝亡,我當逐汝,要得乃止。
』夫妻語竟,向辟支佛,身心自歸,欵誠悔過。
時辟支佛語油師夫妻:『緣汝施油,我病得差。
今汝夫妻,欲求何願?
恣汝所求,悉當令得。
』夫妻歡喜,長跪立願:『令我夫妻所生之處,天上人中,一切從意。
』如是大王!
欲知爾時賣油人者,多羅睺施是。
是時油師婦者,多羅睺施婦是。
緣於爾時見辟支佛,言似株杌手脚如軸,雖施油滓,瞋色與語,由是因緣,所生之處,初形甚醜,如前惡言;緣後懺悔喜施好油,所生之處,還得端正。
緣以油施,常得多力,數千萬眾,無敢當者。
福德報故,作轉輪王,食福四域,五欲從心,善惡之業,其報不朽。
是故一切,當念道要,慎身口意,遵修道行。
」佛說是時,洴沙王等,諸王臣民,四輩之眾,天龍鬼神,聞佛所說,有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者,有種辟支佛善根本者,有發無上大道心者,或有遷住不退地者,一切歡喜,禮敬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