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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寶積經 第57卷

爾時世尊復告難陀:「汝今既知胎苦生苦,應識凡受胎生者是極苦惱。

初生之時,或男或女,墮人手內或在衣等、安在日中或在陰處、或置搖車或居床席懷抱之內,由是因緣,皆受酸辛楚毒極苦。

難陀!

如牛剝皮近牆而住被牆蟲所食,若近樹草樹草蟲食,若居空處諸蟲唼食,皆受苦惱。

初生亦爾,以煖水洗受大苦惱,如癩病人皮膚潰爛膿血橫流,加之杖捶極受楚切。

生身之後,飲母血垢而得長大。

言血垢者,於聖法律中即乳汁是。

難陀!

既有如是種種極苦無一可樂,誰有智者,於斯苦海而生愛戀,常為流轉無有休息?

生七日已,身內即有八萬戶蟲縱橫噉食。

難陀!

有一戶蟲名曰食髮,依髮根住常食其髮。

有二戶蟲,一名伏藏、二名麁頭,依頭而住常食其頭。

有一戶蟲名曰繞眼,依眼而住常食於眼。

有四戶蟲,一名驅逐、二名奔走、三名屋宅、四名圓滿,依腦而住常食於腦。

有一戶蟲名曰稻葉,依耳食耳。

有一戶蟲名曰藏口,依鼻食鼻。

有二戶蟲,一名遙擲、二名遍擲,依脣食脣。

有一戶蟲名曰蜜葉,依齒食齒。

有一戶蟲名曰木口,依齒根食齒根。

有一戶蟲名曰針口,依舌食舌。

有一戶蟲名曰利口,依舌根食舌根。

有一戶蟲名曰手圓,依腭食腭。

復有二戶蟲,一名手網、二名半屈,依手掌食手掌。

有二戶蟲,一名短懸、二名長懸,依腕食腕。

有二戶蟲,一名遠臂、二名近臂,依臂食臂。

有二戶蟲,一名欲吞、二名已吞,依喉食喉。

有二戶蟲,一名有怨、二名大怨,依胸食胸。

有二戶蟲,一名螺貝、二名螺口,依肉食肉。

有二戶蟲,一名有色、二名有力,依血食血。

有二戶蟲,一名勇健、二名香口,依筋食筋。

有二戶蟲,一名不高、二名下口,依脊食脊。

有二戶蟲,俱名脂色,依脂食脂。

有一戶蟲名曰黃色,依黃食黃。

有一戶蟲名曰真珠,依腎食腎。

有一戶蟲名曰大真珠,依腰食腰。

有一戶蟲名曰未至,依脾食脾。

有四戶蟲,一名水命、二名大水命、三名針口、四名刀口,依腸食腸。

有五戶蟲,一名月滿、二名月面、三名暉曜、四名暉面、五名別住,依右脇食右脇。

復有五蟲,名同於上,依左脇食左脇。

復有四蟲,一名穿前、二名穿後、三名穿堅、四名穿住,依骨食骨。

有四戶蟲,一名大白、二名小白、三名重雲、四名臭氣,依脈食脈。

有四戶蟲,一名師子、二名備力、三名急箭、四名蓮花,依生藏食生藏。

有二戶蟲,一名安志、二名近志,依熟藏食熟藏。

有四戶蟲,一名鹽口、二名蘊口、三名網口、四名雀口,依小便道食尿而住。

有四戶蟲,一名應作、二名大作、三名小形、四名小束,依大便道食糞而住。

有二戶蟲。

一名黑口。

二名大口。

依髀食髀。

有二戶蟲,一名癩、二名小癩,依膝食膝。

有一戶蟲名曰愚根,依脛食脛。

有一戶蟲名曰黑項,依脚食脚。

難陀!

如此之身甚可厭患。

如斯色類,常有八萬戶蟲日夜噉食,由此令身熱惱羸瘦疲困飢渴。

又復心有種種苦惱,憂愁悶絕眾病現前,無有良醫能為除療。

難陀!

於大有海生死之中有如是苦,云何於此而生愛樂?

復為諸神病之所執持,所謂天神、龍神八部所持,及諸鬼神乃至羯吒布單那及餘禽獸諸魅所持,或為日月星辰所厄。

此等鬼神作諸病患逼惱身心,難可具說。

」佛告難陀:「誰於生死樂入母胎,受極辛苦,如是生成、如是增長,飲母乳血及諸飲食,妄生美想漸至長成。

假令身得安樂無病,衣食恣情壽滿百歲,於此生中睡眠減半。

初為嬰兒、次為童子、漸至成長,憂悲患難眾病所逼,無量百苦觸惱其身,難可說盡。

身內諸苦難忍受時,不願存生意便求死。

如是之身苦多樂少,雖復暫住必當謝滅。

難陀!

生者皆死無有常存。

假使藥食資養壽命得延年歲,終歸不免死王所殺送往空田。

是故當知,生無可樂。

來世資糧應勤積集,勿作放逸,精修梵行莫為嬾惰。

於諸利行、法行、功德行、純善行,常樂修習。

恒觀自身善惡二業,繫在於心,勿令後時生大追悔。

一切所有愛樂之事皆悉別離,隨善惡業趣於後世。

「難陀!

壽命百年有其十位:初謂嬰兒位,臥於襁褓。

二謂童子,樂為兒戲。

三謂少年,受諸欲樂。

四謂少壯,勇健多力。

五謂盛年,有智談論。

六謂成就,能善思量巧為計策。

七謂漸衰,善知法式。

八謂朽邁,眾事衰弱。

九謂極老,無所能為。

十謂百年,是當死位。

難陀!

梗概大位略說如是。

計准四月以為一時,百年之中有三百時,於春夏冬各有其百。

一年十二月總有一千二百月,若半月為數,總有二千四百半月,於三時中各有八百半月,總有三萬六千晝夜。

一日再食,總有七萬二千度食,雖有緣不食亦在其數。

不食緣者,所謂瞋恨不食、遭苦不食,或求索不得,睡眠持齋掉戲不食、事務不食。

食與不食而共合集,數有爾許,并飲母乳。

人命百年,我已具說年月晝夜及飲食數,汝應生厭。

「難陀!

如是生成長大,身有眾病,所謂頭目耳鼻、舌齒咽喉、胸腹手足,疥癩癲狂、水腫欬嗽、風黃熱癊,眾多瘧病支節痛苦。

難陀!

人身有如是病苦。

復有百一風病、百一黃病、百一痰癊病、百一總集病,總有四百四病,從內而生。

難陀!

身如癰箭,眾病所成,無暫時停、念念不住。

體是無常苦空無我,恒近於死敗壞之法,不可保愛。

難陀!

凡諸眾生復有如是生受苦痛,謂截手足眼耳鼻舌頭及支分,復受獄囚枷鎖杻械鞭打拷楚、飢渴困苦寒熱雨雪蚊虻蟻子、風塵猛獸及諸惡觸,種種諸惱無量無邊難可具說。

有情之類常在如是堅鞕苦中愛樂沈沒,諸有所欲苦為根本,不知棄捨更復追求,日夜煎迫身心被惱,內起燒然無有休息。

如是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五取蘊苦。

四威儀中行立坐臥亦皆是苦,若常行時不立坐臥,即受苦無樂;若常立時不行坐臥,若坐不行立臥,若臥不行立坐,皆受極苦而無安樂。

難陀!

此等皆是捨苦求苦,唯是苦生、唯是苦滅,諸行因緣相續而起。

如來了知,故說有情生死之法,諸行無常非真究竟,是變壞法不可保守。

當求知足、深生厭患、勤求解脫。

難陀!

於善趣中有情之類,生處不淨苦劇如是,種種虛誑說不可盡。

何況具說於三惡趣,餓鬼、傍生、地獄有情,所受楚毒難忍之苦。

「復次難陀!

有其四種入於母胎。

云何為四?

一者有情正念入、正念住、正念出。

二者正念入、正念住、不正念出。

三者正念入、不正念住出。

四者三皆不正念。

誰是正念入住出?

如有一類凡夫有情,性愛持戒、數習善品、樂為勝事、作諸福行、極善防護,恒思質直不為放逸,有大智慧,臨終無悔即便受生,或是七生預流、或是家家、或是一來、或是一間。

此人由先修善行故,臨命過時雖苦來逼受諸痛惱,心不散亂正念而終,復還正念入母胎內,了知諸法由業而生,皆從因緣而得生起,常與諸魔作居止處。

難陀應知,此身恒是一切不淨窟宅,體非常住,是愚癡物誘誑迷人。

此身以骨而作機關,筋脈相連通諸孔穴,脂肉骨髓共相纏縛,以皮覆上不見其過,於熱窟中不淨充滿,髮毛爪齒分位差別,執我我所故恒被拘牽不得自在。

常出涕唾穢污流汗、黃水痰癊爛壞脂膩、腎膽肝肺大腸小腸屎尿可惡,及諸蟲類周遍充滿,上下諸孔常流臭穢。

生熟二藏蓋以薄皮是謂行廁。

汝應觀察,凡食噉時牙齒咀嚼,濕以涎唾咽入喉中,髓腦相和流津腹內。

如犬咬枯骨妄生美想,食至臍間嘔逆覆上還復却咽。

難陀!

此身元從羯羅藍、頞部陀、閉尸、健南、鉢羅奢佉,不淨穢物而得生長,嬰兒流轉乃至老死,輪迴繫縛如黑闇坑、如臭壞井。

常以醎淡苦辛酸等食味而為資養。

又母腹火燒煮身根,不淨糞鍋常嬰熱苦。

母若行立坐臥之時如被五縛,亦如火炙難可堪忍,無能為喻。

難陀!

彼胎雖在如是糞穢坑中眾多苦切,由利根故心不散亂。

復有一類薄福有情,在母腹內或橫或倒,由其先業因緣力故,或由母食冷熱醎酸甘辛苦味不善調故,或飲漿水過量、或多行婬欲、或饒疾病、或懷愁惱、或時倒地、或被打拍,由是等緣母身壯熱。

由身熱故胎亦燒然,由燒然故受諸苦惱,由有苦故便即動轉。

由動轉故或身橫覆不能得出。

有善解女人,以蘇油塗手內母腹中,緩緩觸胎令安本處。

手觸著時,胎子即便受大苦惱。

難陀!

譬如幼小男女,人以利刀削破皮肉散灰於上,由斯便有大苦惱生。

胎子楚毒亦復如是。

雖受此痛,由利根故正念不散。

難陀!

此胎如是住母腹中受如斯苦,又欲產時辛苦而出,由彼業風令手交合,支節拳縮受大劇苦。

欲出母胎身體青瘀,猶如初腫難可觸著,飢渴逼迫心懸熱惱,由業因緣被風推出。

既出胎已,被外風觸如割塗炭,手衣觸時皆受極苦。

雖受此苦,由上利根故正念不亂。

於母腹中知入住出悉皆是苦,難陀!

誰當樂入如是胎中?

「難陀!

誰是於母腹正念入住不正念出?

難陀!

如有一類凡夫有情,性樂持戒、修習善品、常為勝事、作諸福行,其心質直不為放逸,少有智慧,臨終無悔,或是七生預流、或是家家、或是一來、或是一間。

此人先修善行,臨命終時雖苦來逼受諸痛惱,心不散亂,復還正念入母胎中,了知諸法由業而生,皆從因緣而得生起。

廣說如上,乃至出胎,雖受如是諸極苦楚,由是中利根故入住正念、不正念出。

廣說如上,乃至誰當樂入如是胎中?

「難陀!

誰是正念入胎、不正住出?

難陀!

如有一類凡夫有情,性樂持戒、修習善品、常為勝事、作諸福行。

廣說如上,乃至臨終無悔,或是七生預流等,臨命終時眾苦來逼,雖受痛惱心不散亂,復還正念入母胎中。

由是下利根故,入胎時知、住出不知。

廣說如上,乃至誰當樂入如是胎中?

「難陀!

誰是入住出俱不正念?

如有一類凡夫有情,樂毀淨戒、不修善品、常為惡事、作諸惡行,心不質直多行放逸,無有智慧,貪財慳悋,手常拳縮不能舒展,濟惠於人恒有希望,心不調順,見行顛倒,臨終悔恨,諸不善業皆悉現前。

當死之時猛利楚毒痛惱逼切,其心散亂。

由諸苦惱,不自憶識我是何人?

從何而來?

今何處去?

難陀!

是謂三時皆無正念。

廣說如上。

難陀!

此諸有情生在人中,雖有如是無量苦惱,然是勝處。

於無量百千俱胝劫中,人身難得。

若生天上,常畏墜墮,有愛別離苦。

命欲終時,餘天告言:『願汝當生世間善趣。

』云何世間善趣?

謂是人天。

人趣難得,遠離難處更復是難。

云何惡趣?

謂三惡道。

地獄趣者,常受苦切極不如意,猛利楚毒難可譬喻。

餓鬼趣者,性多瞋恚無柔軟心,諂誑殺害以血塗手,無有慈悲形容醜陋見者恐怖;設近於人,受飢渴苦恒被障礙。

傍生趣者,無量無邊作無義行、無福行、無法行、無善行、無淳質行,互相食噉強者凌弱。

有諸傍生,若生若長若死,皆在暗中不淨糞屎垢穢之處。

或時暫明,所謂蜂蝶蚊蟻蚤虱蛆蟲之類。

自餘復有無量無邊,生長常暗。

由彼先世是愚癡人,不聽經法、恣身語意、貪著五欲、造眾惡事,生此類中受愚迷苦。

難陀!

復有無量無邊傍生有情,生長及死皆在水中,所謂魚鼈黿鼉蟬蛭蚌蛤蝦蟇之類。

由先世業身語意惡,如上廣說。

難陀!

復有無量無邊傍生有情,聞屎尿香速往其處以為食飲,所謂猪羊雞犬狐狢鵰鷲烏蠅蜣蜋禽獸之類。

皆由先世惡業所招,受如是報。

難陀!

復有無量無邊傍生之類,常以草木及諸不淨充其飲食,所謂象馬駝牛驢騾之屬。

乃至命終由先惡業,受如是報。

「復次難陀!

生死有海苦哉痛哉。

猛焰燒然極大炎熱,無一眾生不被燒煮。

斯等皆由眼耳鼻舌身意熾盛猛火,貪求前境色聲香味觸法。

難陀!

云何名為熾盛猛火?

謂是貪瞋癡火、生老病死火、憂悲苦惱毒害之火,常自燒然無一得免。

難陀!

懈怠之人多受眾苦,煩惱嬰纏作不善法,輪迴不息生死無終。

勤策之人多受安樂,發勇猛心斷除煩惱修習善法,不捨善軛無休息時。

是故汝今應觀此身,皮肉筋骨血脈及髓,不久散壞。

常當一心勿為懈怠,未證得者勤求證悟。

如是應學。

難陀!

我不共世間作諸諍論,然而世間於我強為諍論。

所以者何?

諸知法者不與他諍,離我我所共誰為論?

由無見解起妄執故,我證正覺,作如是語,我於諸法無不了知。

難陀!

我所言說有差異不?

」難陀言:「不也。

世尊!

如來說者無有差異。

」佛言:「善哉善哉。

難陀!

如來所說必無差異。

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異語者、不誑語者,欲令世間長夜安樂獲大勝利。

是知道者、是識道者、是說道者、是開道者、是大導師,如來、應、正等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

世間之人無知無信,常與諸根而為奴僕,唯見掌中不觀大利,易事不修難者恒作。

難陀!

且止如斯智慧境界。

汝今應以肉眼所見而觀察之,知所見者皆是虛妄,即名解脫。

難陀!

汝莫信我、莫隨我欲、莫依我語、莫觀我相、莫隨沙門所有見解、莫於沙門而生恭敬,莫作是語:『沙門喬答摩是我大師。

』然而但可於我自證所得之法,獨在靜處思量觀察,常多修習。

隨於用心所觀之法,即於彼法觀想成就正念而住,自為洲渚、自為歸處,法為洲渚、法為歸處;無別洲渚,無別歸處。

難陀!

云何苾芻自為洲渚、自為歸處、法為洲渚、法為歸處;無別洲渚,無別歸處?

如是難陀!

若有苾芻,於自內身隨觀而住,勤勇繫念得正解了,於諸世間所有恚惱常思調伏,是謂隨觀內身是苦。

若觀外身及內外身,亦復如是。

難陀!

次於集法,觀身而住、觀滅而住,復於集滅二法觀身而住,即於此身能為正念,或但有智、或但有見、或但有念無依而住,於此世間知無可取。

如是難陀!

是謂苾芻於自內身隨觀而住。

外身、內外身,為觀亦爾。

次觀內受、外受及內外受而住,觀內心、外心及內外心而住,觀內法、外法及內外法而住。

勤勇繫念得正解了,於諸世間所有恚惱常思調伏,觀集法住、觀滅法住,復於集滅二法觀法而住,即於此身能為正念,或但有智、或但有見、或但有念,於此世間知無可取。

如是難陀!

是謂苾芻自為洲渚、自為歸處、法為洲渚、法為歸處;無別洲渚、無別歸處。

「難陀!

若有丈夫稟性質直遠離諂誑,於晨朝時來至我所,我以善法隨機教示,彼至暮時自陳所得;暮以法教,旦陳所得。

難陀!

我之善法,現得證悟能除熱惱,善應時機易為方便,是自覺法善為覆護。

親對我前聞所說法,順於寂靜、能趣菩提。

是我所知。

是故汝今,見有自利、見有他利及二俱利,如是等法應常修學。

於出家法謹慎行之勿令空過,當獲勝果無為安樂,受他供給衣食臥具病藥等物,令其施主獲大福利,得勝果報尊貴廣大。

如是難陀!

應當修學。

「復次難陀!

未有一色是可愛樂、能於後時不變壞者,無有是處。

不起憂悲不生煩惱者,亦無是處。

難陀!

於汝意云何?

此色是常?

為是無常?

」「大德!

體是無常。

」「難陀!

體既無常,為是苦不?

」「大德!

是苦。

」「若無常、苦,即變壞法。

我諸多聞聖弟子眾,計色是我、我有諸色、色屬於我、我在色中不?

」白言:「不也。

世尊!

」「於汝意云何?

受想行識是常無常?

」「大德!

皆是無常。

」「難陀!

體既無常,為是苦不?

」「大德!

是苦。

」「若無常、苦,即變壞法。

我諸多聞聖弟子眾,計受等是我、我有受等、受等屬我、我在受等中不?

」「不也。

世尊!

」「是故應知凡是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勝若劣、若遠若近,所有諸色皆非是我、我不有色、色不屬我、我不在色中;如是應以正念正慧而審觀察。

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勝若劣、若遠若近,此等亦非是我、我亦非有此等、我亦非在此中;如是應以正念正慧而審觀察。

若我多聞聖弟子眾如是觀察於色厭患,復於受想行識亦生厭患,若厭患已即不染著,既無染著即得解脫,既解脫已自知解脫,作如是言:『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說此法已,時具壽難陀遠塵離垢得法眼淨,五百苾芻於諸有漏心得解脫。

爾時世尊重說伽他告難陀曰:「若人無定心,即無清淨智,不能斷諸漏,是故汝勤修。

汝常修妙觀,知諸蘊生滅,清淨若圓滿,諸天悉欣慶。

親友共交歡,往來相愛念,貪名著利養,難陀汝應捨。

勿親近在家,及於出家者,念超生死海,窮盡苦邊際。

初從羯羅藍,次生於肉疱,肉疱生閉尸,閉尸生健南。

健南暫轉變,生頭及四支,眾骨聚成身,皆從業因有。

頂骨合九片,頷車兩骨連,齒有三十二,其根亦如是。

耳根及頸骨,腭骨并鼻梁,胸臆與咽喉,總有十二骨。

眼眶有四骨,肩偶亦兩雙,兩臂及指頭,總有五十骨。

項後有八骨,脊梁三十二,此各有根本,其數亦四分。

右脅邊肋骨,相連有十三,左脇相連生,亦有十三骨。

此等諸骨鎖,三三相續連,二二相鈎牽,其餘不相續。

左右兩腿足,合有五十骨,總三百十六,支柱於身肉。

骨節相鈎綴,合成眾生體,實語者記說,正覺之所知。

從足至於頂,雜穢不堅牢,由此共成身,脆危如葦舍。

無梢唯骨立,血肉遍塗治,同機關木人,亦如幻化像。

應觀於此身,筋脈更纏繞,濕皮相裹覆,九處有瘡門。

周遍常流溢,屎尿諸不淨,譬如倉與篅,盛諸穀麥等。

此身亦如是,雜穢滿其中,運動骨機關,危脆非堅實。

愚夫常愛樂,智者無染著,洟唾污常流,膿血恒充滿。

黃脂雜乳汁,腦滿髑髏中,胸鬲痰癊流,內有生熟藏。

肪膏與皮膜,五藏諸腹胃,如是臭爛等,諸不淨同居。

罪身深可畏,此即是怨家,無識耽欲人,愚癡常保護。

如是臭穢身,猶如朽城郭,日夜煩惱逼,遷流無暫停。

身城骨牆壁,血肉作塗泥,畫彩貪瞋癡,隨處而莊飾。

可惡骨身城,血肉相連合,常被惡知識,內外苦相煎。

難陀汝當知,如我之所說,晝夜常繫念,勿思於欲境。

若欲遠離者,常作如是觀,勤求解脫處,速超生死海。

」爾時世尊說是入胎經已,具壽難陀及五百苾芻,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難陀苾芻越生死海險難之處,能至安隱究竟涅槃,獲阿羅漢果,說自慶頌曰:「敬心奉澡浴,淨水及塗香,并修諸福田,獲斯殊勝報。

」時諸大眾聞是說已咸皆有疑,為斷疑故請大師曰:「大德!

難陀苾芻先作何業,由彼報得金色之身,具三十相以自嚴飾,望世尊身但少四指。

於婬欲境極生愛著,大師哀愍,於生死海強拔令出,方便安置究竟涅槃。

惟願為說。

」佛告諸大眾:「難陀苾芻先所作業,果報成熟皆悉現前。

」廣說如餘。

即說頌曰:「假使經百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

「汝等諦聽。

過去世時九十一劫,人壽八萬歲,有毘鉢尸佛如來、應供、正等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出現於世,與六萬二千苾芻遊行人間,至親慧城王所都處,往親慧林即於此住。

時彼世尊有異母弟,於婬欲境極生愛著。

其毘鉢尸如來、應、正等覺於生死海勸令出家,方便安置究竟涅槃。

時彼國王名曰有親,以法化世,人民熾盛豐樂安隱,無諸詐偽賊盜疾疫,牛羊稻蔗在處充滿。

王異母弟極耽婬染,王聞佛眾住親慧林,將諸王子親侍大臣及內宮女人民翊從,往詣佛所,頂禮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為彼王眾宣揚妙法,示教利喜得殊勝解。

其弟耽欲不肯出門,時大臣子及餘知友撫塵之類詣而告曰:『善友知不?

王及王子并諸內宮大臣人眾往毘鉢尸佛所,躬行禮敬,聽受妙法,獲殊勝解。

人身難得汝已得之,如何今時耽著婬欲不肯出門?

』彼聞責已心生愧恥,俛仰相隨同行而去。

時佛弟苾芻見諸徒侶共行而去,問曰:『何故君等將此一人共伴而去?

』時彼同伴具以事白苾芻曰:『我是佛弟。

昔在家時於諸欲境極生耽著,幸蒙大師強牽令出,安隱將趣究竟涅槃。

更有如是愚癡之輩與我相似,仁等慈悲強共將去,誠為大善。

今可往詣無上大師,得至佛所必生深信。

』時彼同伴共至佛所,佛觀彼類稱根欲性而為說法。

既得聞已,深起信心。

從座而起,偏袒右肩合掌向佛,白言:『世尊!

唯願大師及諸聖眾,明至我家入溫室澡浴。

』佛默然受。

彼知受已,禮佛雙足,奉辭而去。

遂至王所申恭敬已,白言:『大王!

我詣佛所聞法生信,於婬欲境起厭離心,奉請佛僧明至我家入溫室浴,如來大師慈悲為受。

佛是人天所應供養,王今宜可灑掃街衢嚴飾城郭。

』王作是念:『佛來入城,我當嚴飾。

然我之弟耽欲難諫,佛今調伏實誠希有。

』答言:『甚善。

汝今可去營辦澡浴所須之物,我當隨力嚴飾城隍。

』弟生大喜,辭王而去。

王告諸臣曰:『當可唱令普告諸人,明日世尊將入城內。

諸舊住者及遠方來汝等諸人,咸當隨力嚴飾城郭灑掃街衢,持諸香花迎大師入。

』臣奉王教,普告令知具宣王勅。

時諸人眾於彼城中,除去瓦礫、遍灑香水、燒諸妙香、懸眾幡蓋、散花供養,如天帝釋歡喜之園。

時彼王弟辦諸香湯及香油等,莊嚴浴室敷置床座。

「毘鉢尸佛漸欲至城,王及諸臣太子后妃宮人婇女及諸人眾咸出奉迎,遙禮佛足隨從入城。

時彼王弟引佛世尊入溫室內,授香水等以充澡浴。

見佛世尊身如金色,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周遍莊嚴,見已歡喜生深信心。

洗浴既竟著衣服已,即便頂禮世尊雙足,發是願言:『我今幸遇最上福田微申供養。

願此善因,於未來世身得金色,與佛無異。

如世尊弟,於欲境中深生耽著,強拔令出得趣安隱究竟涅槃。

願我當來得為佛弟,獲金色身亦復如是。

我於欲境生耽著時,強牽令出愛染深河,得趣涅槃安隱之處。

』汝等苾芻勿生異念,彼親慧王耽欲之弟,即難陀苾芻是。

由於昔時請毘鉢尸佛入浴室中香湯澡浴,淨心發願。

彼之善因,今為佛弟,身作金色。

我於耽著婬欲之境,強拔令出捨俗出家,究竟涅槃至安隱處。

」時諸大眾更復有疑,請世尊曰:「大德!

難陀苾芻曾作何業,今身感得三十大丈夫相?

」佛告諸大眾:「彼所作業廣說如前。

乃往過去於聚落中有一長者,大富多財資生無乏。

有一苑園花果茂盛,流泉浴池林木森竦,堪出家人棲隱之處。

時有獨覺出現於世,哀愍眾生處於閑靜,世間無佛唯此福田。

于時有一獨覺尊者遊行人間至斯聚落,周旋觀察屆彼園中。

其守園人既見尊者,告言:『善來,為解勞倦。

』尊者住此,即於中夜入火光定。

園人見已作如是念:『此之大德成斯勝行。

』即便夜起往就家尊,告言:『大家!

宜於今者生慶喜心。

於苑園中有一大德來投我宿,成就妙行具足神通,放大光明遍照園內。

』長者聞已疾往園中,禮雙足已作如是言:『聖者!

仁為求食,我為福因,幸住此園我常施食。

』彼見慇懃即便為受,住此園內入勝妙定解脫之樂。

復作是念:『我此臭身輪迴生死,所應作者并已獲得,宜入圓寂永證無生。

』作是念已,即昇虛空入火光定,現諸神變,放大光明,上燭紅輝下流清水,捨此身已神識不生,永證無餘妙涅槃界。

時彼長者取其屍骸焚以香木,復持乳汁而滅其火,收餘身骨置新瓶中,造窣堵波,懸諸幡蓋,深生敬信。

灑三十種眾妙香水,并發大願求諸相好。

汝等諦聽,勿生異念,往時長者即難陀是。

由以勝妙供養敬信業故,今受果報感得三十殊妙勝相。

」時諸大眾更有疑念,重請世尊:「大德!

難陀苾芻曾作何業,若不出家棄塵俗者,必當紹繼力輪王位?

」佛告諸苾芻:「難陀先世所造之業,果報熟時必當自受。

廣如上說。

過去世時此賢劫中,人壽二萬歲,有迦葉波佛出現世間,十號具足,在婆羅痆斯仙人墮處施鹿林中依止而住。

時彼城中王名訖栗枳,以法化世為大法王,廣如上說。

王有三子,謂大中小。

彼迦葉波佛施化事畢,猶如火盡入大涅槃。

其王信敬取佛遺身,以諸香木,栴檀沈水海岸牛頭天木香等,焚燒既訖,滅以香乳。

收其舍利置金寶瓶,造大窣堵波,皆用四寶,縱廣正等一踰繕那、高半踰繕那安相輪。

時王之中子親上中蓋。

汝等苾芻勿生異念,時王中子者即難陀是。

由於昔時敬心供養安置中蓋斯之善業,於二千五百生中常為力輪王,化一洲內。

今此生中若不出家者,還作力輪王得大自在。

」時諸大眾更復有疑,請問世尊:「大德!

難陀苾芻曾作何業,於佛弟子善護根門最為第一?

」佛言:「此由願力。

難陀苾芻於迦葉波佛時捨俗出家,其親教師,彼佛法中善護根門稱為第一,盡其形壽梵行自持,然於現身竟無證悟。

於命終時便發誓願:『我於佛所盡斯形壽梵行自持,然於現身竟無所證。

願我以此修行善根,此佛世尊記未來世有摩納婆當成正覺,號釋迦牟尼,我於彼佛教法之中,出家離俗斷諸煩惱獲阿羅漢,如親教師於斯佛所善護根門最為第一,我亦如是,於彼教中守護根門最為第一。

』由彼願力,今於我所諸弟子中,善護根門最為第一。

如是苾芻!

若純黑業得純黑報,若純白業得純白報,若雜業者當受雜報。

是故汝等離純黑雜業、修純白業。

如是應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