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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密嚴經 第2卷

爾時大會中有普賢眾色大威德菩薩摩訶薩,與其同類持世菩薩摩訶薩、持進菩薩摩訶薩、曼殊室利菩薩摩訶薩、神通王菩薩摩訶薩、得大勢菩薩摩訶薩、解脫月菩薩摩訶薩、金剛臍菩薩摩訶薩、大樹緊那羅王菩薩摩訶薩、虛空藏菩薩摩訶薩等,乃至摩尼大寶藏殿無量諸天。

復有密嚴土中諸瑜祇眾,與彼無量俱胝佛剎來聽法者,聞說密嚴甚深功德,於法恭敬定得轉依,恒居此土不生餘處,咸共悲愍未來世中一切有情,普欲等慈為作饒益,各共瞻仰金剛藏菩薩摩訶薩,一心同聲以偈問曰:「尊者具辯才,唯願見開示,世間諸色像,其誰之所作?

為如工造瓶,泥輪以埏埴?

為如奏樂者,擊動所成音?

為如一物體,有三種自性,謂已成未成,咸在於一物?

云何種種色,一物而建立?

為兜率所作?

夜摩所作耶?

他化自在作?

大樹緊那羅?

善見天所作?

色究竟天耶?

螺髻梵王作?

無色天作耶?

一切天主作?

自然所作耶?

變化之所作?

諸佛所作耶?

為餘世界中,佛子之所作?

是諸作眾色,惑亂而建立,所起於惑亂,如鹿見陽焰。

譬如於瓶處,為德之所依,一切諸世間,能住於處者,非德者屬德,非德依德者,展轉和合故,眾德所集成。

諸色唯惑亂,為亦有住耶?

為梵王所作?

那羅延作耶?

雄猛及勝論、數論自作耶?

勝性之所作?

自在自然耶?

時無明所生?

愛業所作耶?

天仙及世定,皆悉懷疑惑。

為先無有體,猶如於幻夢,亦如熱時焰,及乾闥婆城?

無始妄分別,隨彼彼相續,起能耶所耶,如蛇有二頭,亦如起屍行,木人機所轉,空中見垂髮,及旋火輪耶?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告普賢眾色大威德菩薩摩訶薩及餘大眾,而說偈言:「世間眾色像,不從作者生,亦如劫比羅,因陀羅等作,亦非祠祭果,亦非圍陀教,彼有多因種,修行常不住;亦復非無有,能持世間因,謂第八丈夫,是名為藏識。

由此成眾色,如轉輪眾瓶,如油遍在麻,鹽中有醎味,如無常遍色,丈夫識亦然,如香在沈麝,及光居日月,遠離能所作,及以有無宗,亦離於一異,一切外道過,非智所尋求,不可得分別。

定心解脫者,自覺之所證,若離阿賴耶,即無有餘識。

譬如海波浪,與海雖不異,海靜波去來,亦不可言一。

譬如修定者,內定清淨心,神通自在人,所有諸通慧,觀行者能見,非餘之所了。

如是流轉識,依彼藏識住,佛及諸佛子,定者常觀見。

藏識持於世,如以線貫珠,如輪與車合,業風之所轉。

陶師運輪杖,器成隨所用,藏識與諸界,共力無不成,內外識世間,彌給悉周遍。

譬如眾星象,布列在虛空,風力之所持,運行常不息。

如空中鳥跡,求之莫能見,若離於虛空,飛翔不可得,藏識亦如是,不離自他身。

如海起波濤,如空含萬象,丈夫識亦爾,蘊藏諸習氣。

譬如水中月,及以諸蓮華,與水不相雜,不為水所著。

藏識亦如是,習氣莫能染,如目有童子,眼終不自見。

賴耶住於身,攝藏諸種子,遍持壽煖識,如雲覆世間,業用曾不停,有情莫能見。

身者眾色成,又能作諸色,如陶師不依,以泥成眾器。

世間妄分別,見牛等有角,不了角非有,因言兔角無,分析至極微,求角無所有。

要待於有法,而起於無見,有法本自無,無見何所待?

若有若無法,展轉互相因,有無二法中,不應起分別,若離於所覺,能覺即不生。

譬如旋火輪,翳幻乾城等,皆因少所見,而生是諸覺,若離於所因,此覺即無有。

名相互相繫,習氣無有邊,一切諸分別,與意而俱起,有情流轉故,圓成則不證。

無始時積集,沈迷諸妄境,戲論而熏習,生於種種心。

能取及所取,有情心自性,瓶衣等諸相,見實不可得。

一切唯有覺,所覺義皆無,能覺所覺性,自然如是轉,愚夫不除斷,習氣心迷惑。

賴耶及七識,有時而頓生,猶如海波浪,風緣之所動,洄澓而騰轉,無有斷絕時。

識浪亦如是,境界風所擊,種種諸分別,自內而執取。

如地無分別,庶物依以生,藏識亦復然,眾境之依處。

如人以己手,還自捫其身,亦如象以鼻,取水自霑灑,復似諸嬰孩,以口含其指,是知識分別,現境還自緣。

是心之境界,普遍於三有,久修觀行者,而能善通達,內外諸世間,一切唯心現。

」爾時金剛藏,說是妙法已,默然而止住,思惟於法界,微妙普遍定,則入諸佛境,見無量佛子,當修住密嚴。

即從禪定起,放光而普照,欲色與無色,及無想天宮,如是光明中,復現諸佛剎,悉見無量佛,相好妙端嚴,種種微妙色,皆從佛身出。

隨其所愛樂,世間作利益,皆使彼佛子,稱讚密嚴名,欣然相顧視。

復作如是說:「密嚴妙無垢,能除一切罪,觀行者勝處,其土最殊妙。

我等聞名字,心生大喜悅,各從其所住,俱來詣密嚴。

」色盡螺髻梵,及與淨居天,希慕此密嚴,佛子所生處,同心而共聚,咸請梵王言:「我等今云何,得至密嚴土?

天王若往彼,我等當營從。

」爾時螺髻梵,聞諸天眾言,遽即與同行,中路迷所適。

梵王先覺悟,以慧審觀察:「彼勝觀行境,何階而可至?

欲色自在者,非彼所能詣,非空處識處,及與非非想,并餘外道宗,邪定者能往,云何作善巧,得至於密嚴?

或以天中天,威神力加護,能令至亟行,得會密嚴宮。

」螺髻梵發聲,即時盡歸命,見佛滿空界,威光而熾然,告彼梵王言:「汝當還本殿;如來密嚴剎,是觀行之境,非想尚難階,色者何能往?

」梵王從諸佛,聞如是告已,退還於本處,尋至梵天宮。

時淨居諸天,各各相共議:「螺髻梵天主,威神不能往,當知密嚴土,勝妙難思議,自非如幻定,誰能詣斯剎?

」此會聞天眾,稱讚功德聲,生於奇特心,乃白金剛藏:「我等皆樂聞,唯垂演深法。

」爾時金剛藏,即告大眾言:「如來所說法,誰能盡敷演?

自覺之聖智,境界不思議,非深觀行人,云何可開示?

」時持進夜摩,自在諸佛子,異口同音言:「唯願速宣說。

」神通與曼殊、慈氏緊那王,及餘修定者,咸皆作是請。

諸天持明仙,空中奏眾樂,同心而勸請:「唯垂為宣說。

」如是勸請已,各坐於勝座。

梵王承佛力,還來此會中,復白金剛藏,作於如是問:「今此諸大會,嚴飾未曾有,悉是尊弟子,聰慧無等倫,皆於尊者處,渴仰而求法。

我今猶未知,所問為何等?

憍臘與勝墮,及頂生輪王,為是少年馬?

為是古仙傳?

甘蔗種之子,千弓持國王,欲色無色中,人天等之法,為是菩薩行,獨覺及聲聞?

乃至修羅明,星象等眾論,唯願如是事,次第而演說。

我等及天人,一心咸聽受。

」爾時解脫月、持世虛空藏、大勢觀自在、總持自在王、寶髻與天冠、金剛手寂慧,及寶手大士,并諸最勝子,皆從俱胝剎,來坐蓮花宮,咸請金剛藏:「唯願大慧說,過去及未來,牟尼清淨智。

仁於佛親受,明了心不疑,此眾皆樂聞,願尊時演說。

」定王金剛藏,普告大眾言:「如來所說法,非我具能演,唯除佛菩薩,威神之所護。

我今至心禮,自在清淨宮,摩尼寶藏殿,佛及諸佛子。

我以敬心說,如來清淨智,能令紹佛種,汝等應諦聽。

此非諸王論,及輪王軌儀,但示於密嚴,如來之種性,正定者境界,諸佛之勝事。

如來微妙智,離於能所覺,是故非我力,能演此甚深;但以佛威神,從佛而聽受。

此智甚微妙,是三摩地花,佛在密嚴中,正受而開演;遠離諸言說,及以一切見,若有若無等,如是四種邊,是名最清淨,中道之妙理。

密嚴諸定者,於此能觀察,離著而轉依,速入如來地。

」時諸佛子眾,從尊聞是語,頭面禮雙足,恭敬而白言:「我等受樂法,如渴人思飲,如遊蜂念蜜。

瑜伽自在尊,唯願正宣說,令諸菩薩眾,於定得自在,智慧大威德;及諸剎土王,深解觀行者,咸欲聞如來,所說甚深法,皆願聽尊者,微妙梵帝聲,如來所悅可,深遠善巧聲,演說殊勝義,悉令得明了。

」金剛藏告言:「如來所說義,真實甚希有,離相難可見;如空中無物,見影為希有,如來所說義,希有亦復然。

空中風鳥跡,其形不可見,牟尼演妙理,難見亦復然。

世間之事喻,智者能明了,諸佛所宣說,譬喻不能知,令我之所見,如夢乾城等。

此會有觀行,具大智慧者,通達真實義,無不皆明了,云何為是人,說佛難思境?

然今所開演,憑佛威神力,一切最勝子,至心應諦聽。

如來妙言說,句義皆相應,超越心境界,遠離於譬喻。

猶如蜂採花,先者取精粹,是諸後至者,皆悉味其餘。

勝牟尼亦然,先得妙法味,我則飲其餘,今為眾宣說。

天中天境界,增悅諸明智,實非意測量,言象可能表。

示同人形色,相好以嚴身,現於勝妙宮,寶冠以為飾,圓光及輪輻,種種皆成就,照曜於宮殿,能除外道憍。

諸佛四時中,恒依密嚴住,而於一切處,現生及涅槃。

純善少減時,惡生及濁亂,隨彼之意樂,利益諸有情,業用無暫停,常住密嚴剎,此之清淨處,瑜祇安樂宮。

濁亂少減時,顯示如來相,譬如淨滿月,影遍於眾水。

佛以一切身,隨宜而應化,如來淨智境,觀行者皆見。

或現大自在,或現那羅延,或現迦毘羅,住空而說法;或現圍陀者,常行及妙喜,童天及尸棄,羅護都牟盧;或現緊那羅,甘蔗月種姓,及諸國王等,一切所瞻奉;或作大醫王,示現於眾人,金剛等眾寶,銅鐵及諸礦,明珠與鉛錫,紅碧二頗梨,隨彼諸有情,愛樂而顯現,由佛加持力,令彼悉安樂。

天女及龍女,乾闥婆之女,欲界自在者,不能動其心。

超勝欲境界,及勝色界色,空處及識處,無所有之處,非想非非想,於彼不迷惑,無想諸定者,未離於惑纏,非安非清淨,流轉於諸有,有身者所生,非如密嚴國。

密嚴微妙土,清淨福為嚴,解脫知見人,最勝之依處。

具十種自在,六通三摩地,皆以成意身,如佛於彼現。

修行於十地,檀等波羅蜜,一切相好花,常以為嚴飾。

遠離於分別,亦非無覺了,無有我意根,惠根常悅樂。

施等諸功德,淨業悉圓滿,得佛勝所依,密嚴之淨國。

此土最微妙,不假日月明,佛及諸菩薩,清淨光恒照。

密嚴中眾聖,其光逾聚日,無有晝夜時,亦無老死患。

殊勝密嚴宮,諸天所希慕,最上瑜伽者,地地而進修,了知一切法,皆以心為性。

善說阿賴耶,三性法無我,其身轉清淨,而生密嚴國。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復告螺髻梵:「天主應當知,一切有情身,九物以為性,有為相遷動,能造所造俱,精血共和合,增長於不淨,為無量諸業,之所常覆纏,如毒樹所生,扶踈而蓊欝,貪瞋等煩惱,增長亦如是。

九月或十月,生於滿足時,既從胎藏出,顛危受諸苦。

天主應當知,此諸有情類,皆由業力故,驅馳運動生。

或自人中來,或以傍生趣,非天與羅剎,龍及於諸鬼,或以持明族,天趣之勝身,或於瑜祇中,退失三摩地,輪王之貴族,而來生此中。

如是既生已,諸根遂增長,隨親近宿習,復造于諸業,由斯業大故,輪迴諸趣中。

若有諸智者,聞法得覺悟,離文字分別,入三解脫門,得證真實理,清淨之殊勝,上上最清淨,即往於密嚴,能遍俱胝剎,隨宜而應現。

天主如是生,永脫諸險趣,是名為丈夫,亦名為智者,亦名天中天,佛子眾圍繞。

天主應當知,胎藏身虛偽,非從自性生,非從癡愛業;以皆因相有,了達滅無餘,亦離於分別,及以於文字,能如斯觀者,即往密嚴場。

若諸修定人,住定攀緣境,即便為聲色,誑惑生取著,不能得堅固,亦名散動心,以斯邪定縛,流轉生三界。

若有勝瑜祇,善住三摩地,遠離能所取,寂然心不生,是名真實修,無相觀行者,欲生密嚴土,常應如是觀。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復告螺髻梵:「天主應當知,八種九種心,常與無明轉,能生諸世間,皆心心法現。

由彼流轉故,諸識與諸根,無明所變異,本心堅不動。

世間及根境,皆從十二支,能生及所生,剎那而滅壞。

梵世至非想,亦從於因緣,唯有天中天,能離作所作。

有情及無情,動與不動法,皆如於瓶等,滅壞以為性。

天主應當知,諸識甚微細,遷流而速疾,是佛之境界。

諸仙及外道,假稱是牟尼,以言互相縛,而貪種種色,於此生滅識,悉皆不能知。

假使一千歲,思惟四吠陀,行施得梵天,還當有退落。

或四月苦行,祠祭所獲果,或修異類壇,事火所求福,或修三趣法,宰羊以祈禱,得果還有退,梵王何不悟?

三德果繫屬,不堅如芭蕉,唯以智解脫,得生密嚴土。

定者證斯境,方能往彼宮,是故大梵天,應當善修習。

密嚴中之人,無生死眷屬,一切有情識,不斷亦不壞,諸業無染著,亦無染熏習,如蓮不著水,猶空不染塵,日月無雲翳,瑜伽者亦爾。

速修是觀行,如來所攝持,沐之淨戒流,飲以智慧液,由修勝戒智,生死得解脫。

天主應當知,有情蘊處界,眾法所合成,悉皆無所有。

眼色等因緣,而得生於識,猶火因薪熾,識起亦復然。

境轉隨妄心,猶鐵逐磁石,如乾城陽焰,愚渴之所取,中無能造物,但隨心變異,復如乾城人,往來皆不實。

眾生身亦爾,進止悉非真,亦如夢中見,寤後即非有,妄見蘊等法,覺已本寂然。

四大微塵眾,離心無所得,世間可持物,孰非四大成。

譬如風疾緣,或現見諸境,起屍無作者,世間法亦然。

汝等諸佛子,應當善觀察,世間諸動植,猶如水聚沫,瓶衣等妄想,不實如陽焰,苦樂等諸受,方之水上泡,眾行如芭蕉,中無有堅實,是識如幻事,虛偽悉非真。

於彼三界中,動與不動法,皆同於夢境,迷心之所現,亦如幻化事,及乾闥婆城,但誑於愚夫,初無有真實。

佛子覺此法,其心無所畏,慧火焚諸患,即生密嚴國。

世間皆無相,相為所繫縛,無相為吉祥,相及心境界,心境界非真,真為慧境界,遠離於眾相,慈悲之所行,無相遍一切,三界皆清淨。

色聲等眾相,名為三界法,一切諸根境,有情之縛因,由慧得解脫,安樂而自在。

」時寶髻菩薩,坐殊妙之座,向於金剛藏,而作如是言:「遍諸俱胝剎,尊者為上首,成就最妙智,了達所知法,於無量悉檀,皆已得明見。

今在修行眾,能淨於彼疑,覺察有情身,一切之本起,以妙音演暢,窮劫不能盡。

應當為眾會,說離諸逆順,似非似等因,及以真實法,令此諸智者,心淨無有疑,捨於諸蘊因,不久得解脫。

蘊因法非法,生此身後身,智則能脫苦,受則為堅縛。

有情心所起,由色及以明,作意等眾緣,馳散於諸境,迅疾其奔電,難可得覺知,無明及愛業,以之而濁亂。

諸法意先導,意速意殊勝,法與意相應,皆以意為性,譬如摩尼寶,顯現於眾彩。

如是之妙義,佛子何不說?

如眾色摩尼,隨色而顯現。

仁者瑜祇中,照耀亦如是,具足如來像,恒住自在宮,佛子眾圍繞,隨宜應為說。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於法自在者,復告大眾言:「密嚴微妙土,是最勝寂靜,亦是大涅槃,解脫淨法界,亦是妙智境,及以大神通,修諸觀行者,所依之妙剎。

不斷亦不境,常住無變易,水亦不能濡,風亦不能燥,非如瓶等體,勤勇成而壞,非似不似因,二種所成立。

立宗及諸分,皆是不定法,以宗及以因,各執差別故。

密嚴微妙剎,體是轉依識,超於分別心,非妄情境界。

如來密嚴剎,無終亦無始,非微塵自性,非由於樂欲,非大自在作,非無明愛業,但由無功用,妙智之所生,出欲色無色,超無想暗網。

密嚴微妙土,是阿若悉檀,非諸因明者,所量之境界,非由於勝性,自在與聲論,及吠陀等宗,之所能開顯,乃至資糧位,智慧不能了,唯是於如來,及十地智境。

仁者今諦聽,愚夫迷世間,為業及非業,我今演此義,令修勝定者,獲得於安樂。

內外一切物,所見唯自心,有情心二性,能取及所取。

心體有二門,即心見眾物,凡夫性迷惑,於自不能了。

如瓶現色相,無體唯自心,羸定及諸仙,於此義惑亂,捨於真實理,而行分別路。

是心有二性,如鏡像月影,如目而有翳,妄見於毛輪。

空中無毛輪,應無珠瓔珞,但從病翳眼,若斯而顯現,虛妄計著者,不覺恒執取,廣現諸嚴飾,種種梵等相。

一切諸有情,及與瓶衣等,內外種種事,皆悉從心起。

此密嚴妙定,非餘之所有,若有修行者,生於眾福地,或生欲自在,或於色界天,乃至無相宮,色究竟天處,空識無所有,非想非非想,種種諸宮殿,漸次除貪欲,不久得生彼,密嚴觀行宮,眾佛子圍繞,自在而遊戲。

汝應修此定,如何著親屬,親屬常繫縛,輪迴生死因。

男女意惑亂,精血共和合,如蟲生自泥,此中生亦爾,九月或十月,彼體漸增長。

時至出胎已,譬如蟲蠕動,從此而長大,乃至心了知。

我觀諸有情,生生悉如此,父母無有數,妻子亦復然,於諸世間中,無處不周遍。

譬如彼石女,夢己忽生子,生已方歡樂,尋又見其亡,悲哀不自勝;忽然從睡覺,不見有其子,初生及後終。

又夢遊山川,城邑與園苑,一切諸境界,世間共受用,彼此互相見,馳鶩而往來,運轉與屈伸,無量之境界;及從於睡覺,一切皆非有。

亦如多欲者,夢見於女人,顏貌甚端嚴,服玩皆珍綺,種種恣歡樂,覺已悉皆無。

一切諸世間,當知亦如是,王位及營從,父母等宗姻,但誑於愚夫,體性皆非實。

汝於三摩地,何故不勤修?

無量諸聲聞,獨覺及菩薩,住山間樹下,寂靜修禪處,摩羅耶乳海,頻陀婆利師,摩醯因陀羅,雞羅雪山等,或止圓生樹,或住嬌微那,處須彌半腹,或憩如意樹,絆住劍摩羅,於中而宴默,或食贍部果,及飲甘露味,具足諸神通,而常修此觀。

過去未來世,坐於蓮華臺,結加住等引,如是常觀察。

善攝諸根故,不散一切境,如以鉤制象,住定亦復然。

世間若出世,一切諸餘定,佛定淨無垢,貪愛皆遣除。

遍愛無色定,無想等禪中,見彼日月形,蓮花與深險,如空火眾色,邪定非究竟。

拂除如是相,得淨無分別,則見俱胝剎,諸佛住等引,同時共舒手,以水灌其頂,即入於佛地,示現眾色形。

既得種種身,則具薩婆若,力通及自在,正定陀羅尼,如是等功德,莫不皆成就。

分析於諸色,乃至觀極微,自性無所有,譬如於兔角,無分無分別,蘊有蘊亦然,同於幻所作,一切皆如是。

此中無業果,亦無作業人,無能作世間。

設有作能作,能作待於作,何名能作人?

此言成過患。

說作者清淨,我者成諸境,地輪依水輪,及有情世間,次第而安布。

諸趣各差別,彼此互往來,於事起諸根,而能取於境,此等非由我,皆是於分別,展轉而變異,同於乳酪酥,如是生住滅,計業與非業。

定者常觀此,如乾城與夢,無始來戲論,熏習於有情,種種之過咎,而生分別業。

諸根猶如幻,境界同於夢,能作所作業,定者能遠離。

惡覺微劣者,迷惑生妄計,分別於能作,一切諸世間。

或謂摩尼珠,金銀等眾礦,鳥獸色差別,刺端銛以利,此等皆不同,應知無作者。

世間相差別,皆從分別生,非勝性微塵,無因自然等,惡覺者妄計,不知其體性。

為業為非業,如是起分別,如毒在於乳,隨變與相應,一切處分別,諸法亦如是。

是性亦不生,是性亦不滅,惑者不能了,種種異分別。

世間唯積集,定者乃能觀,汝等應勤修,無思業非業。

有情互來往,如日月超迴,在空無所依,隨風而運轉。

業性甚微隱,密嚴者能見,修諸勝觀行,不為甚所羇,如火燎長焚,須臾作灰燼,智火焚業薪,當知亦如是。

又如燈破闇,一念盡無餘,諸業習暗冥,無始之熏聚,牟尼智燈起,剎那頓皆滅。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復告於大眾:「諸仁應諦聽,譬如空閑地,欲造立宮室,匠人資土木,然後方得成,諦觀諸物中,二皆無舍宅。

亦如於眾指,和合以成拳,離指而推求,拳體不可得。

軍師及車乘,城邑與園林,雲物須山川,瓶衣等諸相,皆是假和合,智者了如夢。

如是身舍宅,諸界所集成,蘊積猶崇山,攲危如朽屋,不生亦不滅,非自亦非他,如乾闥婆城,如雲亦如影,復如熱時焰,亦如觀繪事,相自於妄現,性淨離有無。

亦如盲與跛,相假而得行,自性無能持,凡愚身亦爾。

分析至極微,空名無實物,極微不可得,諸法亦如是。

瑜伽淨慧者,作是思惟時,便於色聲等,遠離於覺念,一切意息已,泰然得解脫,不愛於有情,常樂於等持。

設有諸天仙,姝麗女人等,而來供養者,如觀夢無染。

身雖住於此,外道不能見,持明與梵天,亦不覩其頂。

當生摩尼宮,自在而遊戲,與諸明妃眾,離欲常歡娛。

此之觀行法,薩埵之境界,仁應速修習,發於勇猛心,當生光明宮,利益於三有,則斷貪欲分,及離瞋恚癡,能詣大密嚴,寂靜殊勝處。

彼無死境界,亦非識所行,遠離於諸相,非分別所得,為此微妙處,瑜伽者相應,是故修觀行,希求於彼土。

既勝於貪恚,無我亦無人,勝定汝應修,勿生於三毒,若執於境界,則有二覺生。

猶如美女人,曼臉而縝髮,多欲者見已,愛著而思惟,迷惑生染覺,專想無餘念,行來及坐起,飲食與眠睡,彼女之容姿,常現於心想。

如此之惡慧,皆由妄境生,溺在境淤泥,是故不應著。

或如諸世間,邪慧妄分別,於牛及山羊,設婆與麋鹿,見彼有角故,執之以為實,而於彪兔等,便生無角解。

若非見牛角,於兔寧執無?

世間亦復然,妄見有所得,後求體非實,便言法定無,未捨分別來,常生是邪覺。

仁應審觀察,心行諸境界,皆如妄所得,角與無角等。

若諸修行者,能作如是觀,隨其所意樂,或作轉輪王,昇空而往還,具有大威力;或生日月殿,及諸星宿宮,四王忉利天,焰摩及兜率,化樂與他化,摩尼寶殿中;色界梵眾身,并十梵天處,無煩及無熱,善見與善現,阿迦尼吒宮,自在而遊戲;空識無所有,非想非非想,住彼漸除欲,乃至諸佛剎,常遊微妙定,解脫之境界。

譬如因破瓶,而乃成於瓦,壞性剎那現,於常見無常;種子生於芽,芽生種已壞。

又如彼陶匠,以泥而作瓶,泥若是奢摩,瓶亦如其色;或時彼匠者,兼用雜色泥,比至燒已成,各隨其泥色。

從箭竹生葱,從角生於䔉,穢蠅與敗蜜,各得生於蟲。

當知世間果,似因不似因,皆因變壞故,乃得生於果,眾塵成所作,體性不變壞,皆是世愚夫,而生妄分別。

能作我內我,勝我不可得,亦無於意我,亦無積集因,及以親生因,不從識緣有。

智者之境界,善巧力所生,拔除煩惱刺,降魔并眷屬,世間貪愛盡,如蜜能消瘦。

諸仙由有貪,流轉生諸趣,多時所熏習,譬如瞋恚蛇。

煩惱火燒然,流轉險惡趣,離貪即解脫,常勤修觀行。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復告諸大眾:「仁等應當知,我昔蒙佛力,加持得妙定,明見俱胝剎,修行世定者。

諸佛與佛子,清淨所住處,於中唯密嚴,安樂最第一。

諸佛坐蓮花,有如殊妙殿,我等從定起,一心以瞻仰,自見住密嚴,佛子眾圍繞。

復見解脫藏,住在於宮中,身量如指節,色相甚明朗,如空淨滿月,如阿恒思花。

我即心自念:『是誰難思事?

』即便見已身,在於彼腹內,亦於中普見,一切諸世間。

蓮花藏佛子,以佛神力故,亦皆如是見,咸歎不思議。

天中天作已,即攝威神力,大眾悉如故,希有妙難思,瑜祇種種色,是佛之境界。

諸仁應當知,佛昔為菩薩,從彼歡喜地,得至於離垢,發光及焰慧,難勝與現前,遠行及不動,善慧法雲地,獲得陀羅尼,生無盡句義,首楞嚴等定,及以意成身,細性與輕性,大性及意樂,尊貴欲壽等,獲斯八自在,如應而顯現,遊戲於密嚴。

名稱妙光明,功德皆成就,轉復得清淨,現成等正覺。

化為佛菩薩,種種妙色像,自然遍一切,而轉妙法輪,速令諸眾生,以智斷諸惑,利樂諸趣已,還住密嚴中。

或有諸大士,見佛現身色,莊嚴吉祥相,光明自然發,熾盛如火聚,住於蓮花宮,與諸觀行人,嬉遊安樂定,三摩地自在,處所最殊勝。

或見於大樹,緊那羅王身,現於百千億,種種之變化,光明皎如月,遍照諸國王。

或見兜率天,無量諸佛子,身如帝青色,功德相莊嚴,首飾摩尼冠,坐於殊勝殿,光明普照耀,一切智通達。

或見於普賢,具有大威力,得於一切智,四無礙辯才,身相現光明,獨勝無倫匹,住於滿月殿,密嚴之定海,遍現眾色像,賢聖所稱歎。

無量諸天眾,及乾闥婆等,明仙及國王,眷屬眾圍繞。

或見最勝子,并諸觀行師,寂靜而住禪,儼如在睡眠,遠離於沈怠,順行諸佛教,勤苦而清羸,示同於外道。

六欲及梵天,有頂至贍部,於中而現化,多種之光明,神通調御者,赫奕而熾盛。

或見為導師,降胎并誕育,出家修靜慮,乃至般涅槃。

佛智不思議,一切皆圓滿,得自在無畏,人天等歸依。

仁者應當知,諸佛之體性,智慧最無比,唯佛所能知。

如釋迦已獲,人中勝師子,汝等咸當得,生信勿懷疑,信即為佛體,必當得解脫。

或為彼天主,及以諸粟散,乃至生梵宮,而作轉輪王,轉生蓮花藏,在彼佛會中,蓮花而化生,獲大精進力。

由此降魔眾,及欲熏習因,志意無怯弱,證成一道法,紹繼於佛事,得王諸國土。

若欲得作佛,當淨佛性道,種姓既淨已,諸佛即授記,瑜祇轉覺悟,不久當成佛,一切修行者,而為作依怙。

譬如彼大地,亦為眾所依,如於妙行者,能療一切病,覺者亦如是,能除虛妄疾。

得無分別心,支解不傾動,內外之境界,了達皆唯識,能遠離於我,亦離於我所。

無能害所害,及以於害具,一切悉皆是,意識之境界,皆依阿賴耶,如是妄分別。

如珠合日光,相感而生火,此火非珠出,亦非從日生。

心意識亦爾,根境意和合,能生於諸心,如海起波浪。

此性非陽焰,亦非於夢幻,非同如是等,迷惑之所取,非同龜鼃毛,及與於兔角。

又如雷電合,震發而生火,此火為從水,為從雷電生,竟無有定知,此火從生處。

如火為從水,造作於瓶等,欲等諸心法,與心而共生,和合無定性,當知亦如是。

心境不思議,密嚴者知見,有情之藏護,無始妙俱生,如涅槃虛空,擇滅無為性,遠離於三世,清淨常圓滿。

如月有虧盈,顯現諸國土,循環體是一,其性無增減;愚夫所分別,見月有增減,往來於四洲,而實無盈缺。

如是之藏識,普現有情界,其體無增減,圓潔常光明;愚夫妄分別,恒於賴耶識,計著有增減,應知亦如是。

若有於此識,能正而了知,即便得無漏,轉依位差別,如是差別法,得者甚為難。

藏識亦如是,與七識俱轉,熏習以相應,體性而無染。

猶如河中木,隨水以漂流,而木與於流,體相各差別。

藏識亦如是,諸識習氣俱,而恒性清淨,不為其所業。

清淨與雜染,皆依阿賴耶,聖者現法樂,等引之境界,人天等諸趣,一切佛剎土,如是染淨法,如來藏為因,由彼悟成佛,為諸乘種性。

一切諸眾生,有具於威力,自在諸功德,殊勝諸吉祥,乃至險惡處,上中下差別,賴耶恒住中,遍為作依止。

悉是諸有情,無始時來果,以諸業習氣,而能自增長,亦復而增長,所餘之七識。

由是之愚夫,執以為內我,能作所依我,輪迴於生死。

意識在身中,迅疾如風轉,業風所吹動,遍住於諸根,常與七識俱,流轉如波浪。

微塵與勝性,自在及時方,悉是淨賴耶,於中妄分別。

賴耶由業力,及愛以為因,成就諸世間,種種之品類;愚夫恒不了,執之為作者。

此識之體相,微細甚難知,未見於真實,心迷不能覺,常於根境意,而生於愛著。

」金剛藏復言:「無畏諸佛子!

如是賴耶體,云何不見聞,眾身之所依,性淨恒無染,具足三十二,佛相及輪王,遍於三界中,而現種種色。

猶如淨空月,眾星所環繞,藏識與諸識,住身亦如是。

亦如欲天主,天女眾圍繞,顯於寶宮殿,藏識亦如是。

如江海諸神,水中而自在,藏識處於世,當知亦如是。

如龍依水天,如百川歸海,如樹王依地,現心亦如是。

如日在宮殿,旋繞妙高山,諸天皆敬禮,佛地心亦爾。

十種諸地中,修行一切行,在於菩薩身,顯現於大海,遍利與安樂,如來常稱讚,地地皆清淨,故號為佛子。

在於菩薩身,是即名菩薩,佛與諸菩薩,皆是賴耶名。

佛及最勝子,已授當授記,廣大阿賴耶,當成等正覺。

即此賴耶體,密嚴者能見,由最勝瑜伽,妙定相應故。

諸佛與緣覺,聲聞及外道,證理無畏人,所觀皆此識。

種種諸識境,皆從心所變,瓶衣等眾物,如是性皆無,悉依阿賴耶,所見皆迷惑,謂以諸熏習,妄生能所取。

體非如幻化,非陽焰毛輪,非生非不生,空性空遠離,有無皆無性,長短等亦然。

智者觀幻事,此皆唯幻術,未曾有一物,與幻而同起。

有情所分別,如幻而可見,陽焰毛輪相,二俱不可得,離一亦無二,無過世當世。

此皆識變異,無幻無幻名,諸性無所得,是幻幻所作。

世間有迷惑,其心不自在,妄說有能幻,幻成種種物,動搖及往來,雖見皆非實,如鐵因磁石,所向而轉移。

藏識亦如是,隨於分別種,一切諸世間,無處不周遍。

如日摩尼寶,無思及分別,此識遍諸處,見之謂流轉。

不死亦不生,本非流轉法,如夢見生死,覺悟即解脫。

佛子若轉依,即名解脫者,此即是諸佛,最勝之教理。

審量一切法,如稱如明鏡,照曜如明燈,試驗如金石,正道之標相,遠離於斷滅。

修習勝定者,皆由清淨因,令離諸雜染,轉依而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