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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密嚴經 第3卷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遍觀十方,從髻珠中出大光明,照諸世界及他化自在天宮,并密嚴中諸佛子眾。

放斯光已,即告一切佛法如實見菩薩言:「仁主!

雪山之中有一惡獸名為能害,百千變詐以取諸獸,應可食者殺而食之;若見壯獸名能之者,即須便為呼子之聲害而食之;若時或見有角之獸,便現有角與其相似而往親附,無令所畏殺而食之;見牛羊等種種諸獸,悉同彼形而肆其害。

仁主!

如彼能害現種種形以殺諸獸,一切外道亦復如是,於阿賴耶所生我見執著我相,猶如惡獸變種種形,亦如彼彼自類計我各各差別,乃至極小猶如微塵。

「仁主!

是諸我執依何而住?

不住於餘,但自住識。

計我之人言:『我與意根境和合而有識生,本無有我。

』如花與衣合即有香氣,若未和合衣即無香。

是故當知但唯有識心及心法,若離於識心心所法則無有我。

如器中菓、如燈照瓶、如伊尸迦文闍之草而可得者,但以因緣心心法生。

此中無我亦無有生,微妙一相本來寂靜。

此是覺悟勝觀行者自證境界。

如彼惡獸多所傷殺,然諸外道亦復如是,養育增長世間惡見,無知法智而強分別執有執無、若一若多、我我所論。

所以者何?

由不覺悟唯識性故。

思渴邪慧往來馳鶩生死輪轉,遠離諸佛菩薩善友,違背解脫動搖正慧,不能修治八支聖道,於彼三乘乃至一乘都無所證。

由起執著不見聖諦,於密嚴名號尚不得聞,何況其土而能得入?

「仁主!

諸深定者咸於此識淨除我見。

汝及諸菩薩摩訶薩亦應如是,既自勤修復為人說,令其速入密嚴佛土。

」爾時金剛藏,為明此藏識,即密嚴之義,告如實見言:「如磁石吸鐵,常能自轉動;如蘊車性定,轉動由習氣;草木土竹等,及繩以成舍,和合而可見,身蘊亦如是。

起屍磁石鐵,轉動如有情,一切皆亦然,如是蘊無我。

」時寶手菩薩,白眾色王言:「王今應請問,金剛藏定者,一切諸世間,所有於眾汝,無覺離於覺,遠離諸言詮,相應不相應,二種之名字,彼世間所有,自性云何住?

此會諸佛子,專心咸願聞。

」眾色最勝王,即隨義而問:「名相等境界,一切世間法,為唯是分別?

為離分別有?

如其所立名,是名依何住?

」金剛藏聞已,即告色王言:「一切唯有名,亦唯想安立,從能詮異故,所詮不可得。

四蘊唯名字,是故說為名,如名摩納婆,但名無有體。

諸佛及佛子,說名唯在相,離相而有名,不可得分別。

是故依諸相,分別有諸名,如匿兔未勿,假名不可得。

於相無所有,愚夫妄分別,世間亦如是,離相無有名。

瓶衣車乘等,名言所分別,名相雖可說,體性無所有。

世間眾色法,但相無有餘,唯依相立名,是名無實事。

王應觀世法,離名無所有,但以分別心,而生於取著。

若離於分別,取著即不生,無生即轉依,證於無盡法。

是故大王等,常應觀想事,但是分別心,離此即無有。

形相體增長,散壞資與身,如是等眾名,皆唯色之想。

想名及分別,體性本無異,隨於世俗儀,建立名不同。

若捨離名字,而求於物體,過去及未來,此皆不可得。

但諸識轉變,無有所知法,所知唯是名,世間悉如是。

以名分別法,法不稱於名,諸法性如是,不住於分別。

以法唯名故,相即無有體,相無名亦無,何處有分別?

若得無分別,身心恒寂靜,如木火燒已,畢竟不復生。

譬如人負擔,是人名負者,隨其擔有殊,擔者相差別。

名如所擔物,分別名擔者,以名種種故,分別各不同。

如見杌為人,見人以為杌,人杌二分別,但有於名字。

諸大和合中,分別以為色,若離於諸大,體終不可得。

如德依瓶處,瓶依名亦然,捨者而取瓶,瓶終不可得。

瓶不住瓶體,名豈住於名,二合分別生,名量亦非有,住於如是定,其心不動搖。

譬如金石等,本來無水相,與火共和合,若水而流動。

藏識亦如是,體非流轉法,諸識共相應,與法同流轉。

如鐵因磁石,周迴而轉移,二俱無有思,狀若有思覺。

賴耶與七識,當知亦復然,習氣繩所牽,無人而若有,遍滿有情身,周流於險趣,如鐵與磁石,展轉不相知。

或離於險趣,而得住於地,神通自在力,如幻首楞嚴,乃至陀羅尼,莫不皆成滿,讚佛實功德,以之為供養。

或現無量身,一身無量手,肩頭口及舌,展轉皆無量,往詣十方國,供養諸如來,雨花及衣服,頭冠與瓔珞,種種寶莊嚴,積如須彌等,供養薩婆若,佛及諸佛子。

或作寶宮殿,如雲備眾彩,化現諸天女,遊處於其中,妓樂眾妙音,供養於諸佛。

或與佛菩薩,遊止常共俱,一切諸魔怨,自在而降伏,得自覺聖智,正定以莊嚴。

已轉於所依,即見法無我,五法三自性,及與八種識,能成就諸明,住定常供養。

或現身廣大,或現如微塵,種種諸色身,供養於諸佛。

或身納諸剎,剎入芥子中,大海為牛跡,牛跡或為海,其中諸有情,無有所逼惱。

平等施資用,如地及日月,如水與火風,如寶洲妙藥,普能作饒益,長養諸有情。

諸法不生滅,不斷亦不常,不一亦不異,不來亦不去,妄立種種名,是為遍計性。

諸法猶如幻,如夢與乾城,陽焰水中月,火輪雲雷等,此中妄所取,是為遍計性。

由彼彼名詮,以名彼彼法,於彼不可得,是為遍計性。

一切世間法,不離於名色,若離於能詮,所詮不可得,如是遍計性,我說為世間。

眼色等為緣,因三和合起,聲依桴鼓發,芽從地種生,宮殿與瓶衣,無依眾緣起,有情及諸法,此悉依他性。

若法是無漏,其義不可捨,自覺聖智境,此性名具實。

諸法相差別,已說其自性,若離自性門,諸法不明了。

如眾物和合,現作幻化形,眾色雖不同,性皆無決定。

世事悉如是,種種皆非實,妄情之所執,遍計無有餘。

譬如摩尼寶,隨色而像現,世間亦復然,但隨分別有,體用無所在,是為遍計性。

如乾闥婆城,非城而見似,亦非無有因,而能如是見,世間種種物,應知亦復然。

日月等宮殿,諸山及寶山,煙雲相擊觸,未嘗有雜亂,無共無自性,體性皆非有,但是所分別,遍計之自性。

諸物非因生,亦非無有因,若有若非有,此皆情所執。

名依於相起,二從分別生,正智及如如,遠離於分別,心如相顯現,相為意所依,意與五心生,猶如海波浪,習氣無有始,境界亦復然,心因習氣生,境令心惑亂。

依止賴耶識,一切諸種子,心如境界現,是說為世間,七識阿賴耶,展轉互相生,如是八種識,不常亦不斷,一切諸世間,似有而安布。

有計諸眾生,我等三和合,發生種種識,了別於諸境。

或有妄計言,作者業因故,生於梵天等,內外諸世間。

世間非作者,業及微塵作,但是阿賴耶,變現似於境。

藏識非緣作,藏亦不非緣,諸識雖流轉,無有三和合。

賴耶體常住,眾識與之俱,如輪與水精,亦如星共月,從此生習氣,新新自增長,復增長餘載,餘識亦復然,如是生死轉,悟者心無轉。

譬如火燒木,漸次而轉移,此木既已燒,復更燒餘木,依止賴耶識,無漏心亦然。

漸除諸有漏,永息輪迴法,此是現法樂,成就三摩地,眾聖由是生,從剎至於剎。

譬如微妙金,在礦不能見,智者巧陶鍊,其金乃明顯。

藏識亦如是,習氣之所纏,三摩地淨除,覺者常明見。

如酪未攢搖,酥終不可得,是故諸智者,攢酪而得酥。

藏識亦復然,諸識所纏覆,密嚴諸定者,勤觀乃能得。

密嚴是大明,妙智之殊稱,佛子勤修習,生於此剎中,色及無色界,空識非非想,於彼常勤修,而來生是處。

此中諸佛子,威光猶日月,修行得正定,演說相應道,諸佛與灌頂,咸皆授其位,如來所證法,隨見而轉依。

雖處密嚴場,應物而變化,隨彼愛樂法,住空而演說。

」是時金剛藏,復告大眾言:「賴耶無始來,為戲論薰習,諸業所繫縛,輪轉無有窮;亦如於大海,因風起波浪,恒生亦恒滅,不斷亦不常,由不悟自心,隨識境界現。

若了於自心,如火焚薪盡,通達於無漏,則名為聖人。

藏識變眾境,彌綸於世間,意執我我所,思量恒流轉。

諸識類差別,各各了自境,積集業為心,遍積集名意,了別名為識,五識取現境。

如翳見毛輪,隨見而迷惑,於似色心中,非色計於色。

譬如摩尼珠,日月光所照,隨其所應現,各雨自類物。

阿賴耶亦爾,如來清淨藏,和合於習氣,變現周世間,與無漏相應,雨諸功德法。

譬如乳變異,成酪至酪漿,藏識亦如是,變似於眾色。

如翳見毛輪,有情亦復爾,以惡習氣翳,住藏識眼中,於諸非色處,此所見諸色,猶如於陽焰,遠離於有無。

習賴耶所現,仁者依眼色,而生似色識,如幻住眼中,飄動猶熱焰,色皆是藏識,與色習相應,變似體非有。

愚夫妄分別,諸惛醉放逸,坐臥及狂走,頓起諸事業,皆是賴耶識。

猶如盛赫日,舒光照於地,蒸氣如水流,渴獸望之走。

賴耶亦復爾,體性實非色,而似於色現。

惡覺妄生者,如磁石吸鐵,迅速而轉移,雖無於情識,似情識而動。

如是賴耶識,為生死所攝,往來於諸趣,非我而似我。

如海中漂物,無思隨水流,賴耶無分別,依身而運動。

「譬如二象鬪,被傷者永退,賴耶亦如是,斷染無流轉。

譬如淨蓮華,離泥而皎潔,人天皆受用,莫不咸珍敬。

如是賴耶識,出於習氣泥,轉依得清淨,佛菩薩所重。

譬如殊勝寶,野人所輕賤,若用飾冕旒,則為王頂戴。

如是賴耶識,是清淨佛性,凡位恒雜染,佛果常寶持。

如美玉在水,苔衣所纏覆,賴耶處生死,習氣縈不現。

於此賴耶識,有二取相生,如蛇有二頭,隨樂而同往。

賴耶亦如是,與諸色相具,一切諸世間,取之以為色。

惡覺者迷惑,計為我我所,若有若非有,自在作世間。

賴耶雖變現,體性恒甚深,於諸無知人,悉不能覺了。

譬如於幻師,幻作種種獸,或行而或走,似有情非實。

賴耶亦如是,幻作於世間,一切諸有情,體性無真實。

凡愚不能了,妄生於取著,起微塵勝性,有無異分別,及與於梵天,丈夫等諸見。

分別皆是意,分別於世間,此之分別見,本來無有實。

譬如畫中質,亦如虹霓像,及以雲中物,翳眼見毛輪,女人窺鏡容,如夢觀眾色,如帝弓谷響,樹影與乾城,熱時陽焰水,池中明月像,如是諸計度,於賴耶妄取。

觀察是等時,諦了唯藏識,即達世間相,所依一切法,是諸分別見,即皆而轉滅。

賴耶是意等,諸法習氣依,常為於分別,心之所擾濁。

若離於分別,即成無漏道,常恒而不變,猶若於虛空。

若於阿賴耶,獲得三摩地,則生無漏法,如意定解脫,及以四無畏,十力并善巧,自在與神通,如是諸功德,起十究竟願,意成微妙身,永轉於所依,識界常安住,體同虛空性,不壞亦不盡。

如來悉明見,世間無增減,有情復不生,涅槃者非滅,此剎及餘剎,同於一法性。

諸佛出於世,或不出於世,法性本常住,不常亦不斷。

又若解脫者,而有情界滅,即壞於如來,一切之智性,三世諸佛境,不得於平等。

又若般涅槃,有情界滅者,是誰離於苦,得有餘無餘,降魔伏邪見?

皆應是妄說。

是故應當知,諸勝觀行者,若證於解脫,其身則常住,永離於取蘊,滅除諸習氣。

譬如以熱鐵,投之於冷水,熱勢雖已除,其鐵體無壞。

諸仁應當知,阿賴耶如海,常為於戲論,麁重風所擊,五法三自性,諸識浪相續,所有於境界,其相而飄動,於無義處中,似義實無體。

若悟則皆空,轉依恒無盡,住密嚴如月,影現於十方。

應知賴耶識,行於蘊稠林,末那為先導,意識能決了,色等一切境,及以五識身,與根境和合,了於現境界。

自境之所取,皆是阿賴耶,藏識與壽煖,及觸和合性。

末那依此識,識復住於意,所餘五種識,亦住於自根。

心意及諸識,而安住於蘊,為業習繫縛,流轉無有窮。

如是所有業,皆由於貪愛,既以業受身,復以身造業。

捨於此身已,更受於餘身,前後以依因,徐行如水蛭。

心及諸心所,相續生諸趣,更展轉積集,住諸蘊稠林。

壽煖及與識,若捨離於身,身則無覺知,猶如於木石。

藏識是為心,執我名為意,能取諸境界,以是說為識,採集業為心,意為遍採集,意識能遍了,五識現分別。

心能持於身,末那著諸趣,意識能遍了,五識緣自境,藏識以為因,從是生餘識。

意意識所緣,無間而流轉,五識復更待,增上緣而生,同時自根事,是為增上故。

是身如起屍,亦如熱時焰,隨行因緣轉,非妄亦非實,為受之所牽,性空無有我。

意等諸轉識,與心而共生,五識復更依,意識而因起,如是一切時,大地而俱轉。

賴耶為於愛,所熏而增長,既自增長已,復增於餘識,展轉不斷絕,猶如於井輪。

以有諸識故,眾趣而生起,於是諸趣中,識復得增長,識與世間法,更互以為因。

譬如河水流,前後而不斷,亦如芽與種,相續而轉生,各各相差別,分明而顯現。

行識亦如是,既三和合已,而復更和合,差別相而生,如是而流轉,常無有斷絕。

內外一切法,皆因此而起,愚不了唯心,汝等勤觀察。

」時眾色王等,復向金剛藏,而作如是言:「金剛藏無畏,善入於密嚴,能演一切法,佛及諸佛子,正定而思惟,無比甚奇特,顯明於法相,金剛藏無畏,垂見為宣說。

尊處摩尼宮,居師子勝座,最勝子圍繞,往於密嚴定,願為諸佛子,說瑜伽勝法。

此是月幢佛,為眾所開演,彼眾當來此,願說而無倦。

」此月幢如來,亦現多神變,於欲界宮殿,及於色界中,與佛子圍繞,諸天皆侍衛,所說勝理趣,密嚴無畏法。

彼諸瑜伽者,聞說如是已,得自覺聖智,內證之境界,怖於尼夜摩,及正位之樂,不住於實際,定中互觀察,而皆各念言:「誰已證實相,觀行之上首?

願得見斯人。

」此眾咸一心,復更重思惟:「何者是於定?

云何為非定?

復於何所定?

又復以何法,為定所待緣?

彼諸佛子等,復於何所定?

」以三摩地力,見密嚴土中,清淨最勝子,菩薩眾之王,首戴於寶冠,具三十二相,及以隨形好,而作於嚴飾。

彼諸佛子等,悉皆從定起,挂微妙寶瓔,從無量佛土,而來於此會,同共以一心,瞻仰金剛藏,大力瑜伽尊。

彼等皆思惟,得法樂而請。

金剛藏見已,周顧於四方,發於和雅音,微笑而告曰:「汝等諸佛子,一心咸諦聽,瑜祇定境界,甚深不思議,非分別所知,定及緣亦爾。

遠離欲不善,及以諸散動,有尋伺喜樂,寂靜入初禪,如是漸次第,四八至於十。

著我諸外道,常修習此定,聲聞辟支佛,亦復皆如是。

各知於世間,諸法之自相,蘊處如空聚,一切皆無我。

無思無動作,但三和合生,如機關起屍,本無能作者。

外道修是定,起於空性見,此人迷法相,壞於一切法。

若修佛妙定,善知蘊無我,即發勝福聚,滅除諸惡見。

一切皆唯心,無能相所相,無界亦無蘊,一切皆無相,分析至微塵,此皆無所住。

愚夫妄分別,彼地水等性,不知其性者,取於如是相,妙色及惡色,似色餘亦然。

如空中虹霓,雲霞等眾彩,思惟如骨瑣,遍滿於世間。

及遍處想觀,觀於諸大等,身有色無色,定者常諦思。

若於緣一心,即緣說清淨,如其所分別,即彼成所緣,非定非定者,妄計以為定。

定者在定中,了世皆藏識,法及諸法相,一切皆除遣。

獲於勝定者,善說於諸定,破諸修定人,妄智所知法。

若人生劣慧,取法及於我,自謂誠諦言,善巧說諸法,計著諸法相,自壞亦壞他,無能相所相,妄生差別見,甜味能除熱,苦酸醎上淡,辛味除於冷,醎能已風疾,黃痰變異故,共生於瘧病,或時但因風,或因三和合。

疾既有差別,古仙設眾方,石蜜等六分,沙糖及諸味,能除有情身,種種諸瘧病。

若法有自性,及以諸相者,藥無除病能,病者不應差。

云何世咸見,服藥病消除?

定者了世間,但是賴耶識,變異而相續,譬如眾幻獸。

無能相所相,無蘊及蘊者,亦無支分德,及以有支分。

世間無能作,亦無有所作,無塵積世間,無方處往者。

無初最微細,漸次如一指,乃至三指量,寶物轉和合,求那各差別,如是義皆無。

非勝性作世,亦非時能生,亦非愛樂性,及三法所作。

亦非無有因,自然而得有,由斯業習氣,擾濁於內心。

依心及眼根,種種妄分別,意及於意識,有情阿賴耶,普現於世間,如幻師造物。

若能入唯識,是則證轉依,若說於空性,則知相唯識。

瓶等本無境,體相皆心作,非瓶似瓶現,是故說為空。

世間所有色,諸天等宮殿,變異而可見,皆是阿賴耶。

有情身所有,從頭至手足,頓生或漸次,無非阿賴耶。

習氣濁於心,凡愚不能了,此性非是有,亦復非是空。

如人以諸物,擊破於瓶等,物體若是空,即無能所破。

我如妙高山,此見未為礙,憍慢而著空,此惡過於彼。

自處為相應,不應非處說,若演於非處,甘露即為毒。

一切諸有情,生於種種見,欲令斷諸見,是故說空理。

聞空執為實,不能斷諸見,此見不可除,如病翳所捨。

譬如火燒木,木盡火不留,見木若已燒,空火亦應滅。

諸見得滅時,生於智慧火,普燒煩惱薪,一切皆清淨。

牟尼由此智,密嚴而解脫,不見以兔角,觸壞於大山,曾無石女兒,執箭射於物,未聞欲鬪戰,而求兔角弓,何有石女兒,能造於宮室?

一切法空性,與法常同體。

始於胎藏時,色生便壞滅,離空無有滅,離色無有空,如月與光明,始終恒不異。

諸法亦如是,空性與之一,展轉無差別,所為皆得成。

是身如死屍,本來無自性,貪愛繩繫縛,境界所牽動。

說微妙空理,為淨於諸見,其有智慧人,應當一心學。

譬如工幻師,以諸呪術力,草木等眾數,隨意之所作。

依於根及愛,色明與作意,發生於明識,無實如幻焰。

是識無來處,亦不去餘方,諸識性皆爾,有無不變著。

如毛輪兔角,及以石女兒,本來無有體,妄立於名字。

師子虎熊羆,馬驢馲駝類,𪚻龜與瑇瑁,彼等皆無角,何故不分別,唯言兔角無?

最勝談論人,云何不成立,為慧者顯示,但彼妄分別。

外道眾迷惑,如瘖及聾瞽,彼無超度智,亦無內證法,但隨他語轉,何用分別為?

若妄起分別,不生於密嚴,定者獲等至,及能生此國。

譬如天宮殿,日月及眾星,環繞妙高山,皆由風力轉;七識亦如是,依於阿賴耶,習氣之所持,處處恒流轉。

譬如依大地,能生卉木類,一切諸有情,乃至眾珍寶;如是賴耶識,眾識之所依。

譬如孔雀鳥,毛羽多光色,雄雌相愛樂,鼓舞共歡遊;如是阿賴耶,種子及諸法,展轉相依住,定者能觀見。

譬如百川注,日夜歸大海,眾流無斷絕,海亦不分別;如是賴耶識,甚深無涯底,諸識之習氣,日夜常歸往。

如地有眾寶,種種色相殊,諸有情受用,隨福而招感;如是賴耶識,與諸分別俱,增長於生死,轉依成正覺,善修清淨行,出過於十地,入於佛地中,十力皆圓滿,正住於實際,常恒不壞滅,現種種變化,如地無分別。

如春眾花色,人鳥皆欣翫;執持識亦然,定者多迷取。

如是諸佛子,無慧離真實,於義不善知,妄言生決定,非法離間語,誑惑於有情,諸法別異住,而別起言說。

譬如工幻師,善用於呪術,亦現種種花,花果實無有。

如是佛菩薩,善巧智方便,世間別異住,別異而變現,說種種教門,誘誨無窮已,決定真實法,密嚴中顯現。

六界與十八,十二處丈夫,意繩之所牽,有情以流轉。

八識諸界處,共起而和合,從於意繩轉,前身復後身。

此流轉丈夫,隨世因示現,是一切身者,續生無斷絕。

六界與丈夫,及以十二處,十八界意行,說為自在者。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說於諸界處,丈夫之義已,他化清淨宮,摩尼寶藏殿,諸無畏佛子,悉皆稽首禮。

他方佛菩薩,來居此會者,悉皆共同聲,而讚言善哉。

復有諸菩薩,諸天及天女,皆從本座起,合掌一心敬,遞共相瞻顧,而作如是言:「定中上首尊,善為諸菩薩,說妙丈夫義,遠離外道論。

最勝子宣示,六界淨丈夫,但是諸界合,隨因以流轉。

「譬如眾飛鳥,空中現其跡,又如離於木,而火得熾然,空中見鳥跡,離木而有火。

我及諸世間,未曾覩是事,鳥飛以羽翰,空中無有跡。

仁者說丈夫,與鳥跡相似,云何於諸有,得有輪迴義,而說界丈夫,常流轉生死,受諸苦樂果,所作業無失?

如農夫作業,功必不唐捐,此果成熟已,能生於後果。

身者於身中,而修於善行,前生後生處,恒受人天樂。

或常修福德,資糧為佛因,解脫及諸度,成於無上覺,生天自在果,觀行見真我。

若離趣丈夫,一切悉無有。

於業業果報,所作無虛棄,下從阿鼻獄,上至於諸天,謂有趣丈夫,流轉於生死。

內外諸世間,種現牙生果,此法似於彼,彼從於此生。

若離趣丈夫,得有輪迴者,如言石女子,威儀而進退,兔角有銛利,從沙而出油。

」會中諸菩薩,諸天及天女,說如是語已,供養應供者,即金剛藏尊,及諸菩薩眾。

供養事畢已,同作如是言:「法眼具無缺,因喻皆莊嚴,能摧諸異論,外道諸宗過。

既降伏他已,顯示於自宗,是故大勇猛,宜為速開演。

我等咸願聞,大慧者應說。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聞諸天殷請,即時而告言:「汝等諸天人,一心應諦聽,此法深難思,分別不能及。

瑜伽清淨理,因喻所開敷,我現於密嚴,今為汝宣說,密嚴甚微妙,定者殊勝處。

」爾時金剛藏,說如是語已,復告於大樹,緊那羅王言:「大樹緊那王!

汝應當觀察,云何諸法性?

性空無所有。

如是見相應,於定不迷惑,如飯一粒熟,餘粒即可知,諸法亦復然,知一即知彼。

譬如攢酪者,嘗之以指端,如是諸法性,可以一觀察。

法性非是有,亦復非是空,藏識之所變,藏以空為相。

」大樹緊那王,即時而問曰:「云何心量中,而有界丈夫?

云何生諸界,堅濕及煖動?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聞其所說已,而告如是言:「善哉大樹王!

能發甚深問,願令修定者,得詣於真實,我今為汝說,琴師應諦聽。

汝昔自他化,與諸眷屬俱,鼓樂從空來,乘於寶宮殿。

如是諸天侶,而同詣佛會,撫奏妙寶琴,其聲甚和雅。

聲聞在會者,各遞相謂言:『我樂見樹王,緊那眾遊戲,及所乘宮殿,妙寶以莊嚴。

』汝奏琉璃琴,眾心皆悅動,迦葉聲聞等,不覺起而舞,由妙音和樂,不能持本心。

時天冠菩薩,告迦葉等言:『汝等離欲人,云何而舞戲?

』是時大迦葉,白彼天冠士:『佛子有大力,譬如毘嵐風,聲聞無定智,如黑山搖動,雖離惑分別,尚染習氣泥,分證於實際,未斷於諸習,若捨諸麁重,必當得菩提。

』汝於微細境,巧慧具諸論,帝釋世間明,於彼法通達,及緊那羅論,如來清淨理,善於諸地相,明了而決定,端居寶殿中,眷屬共圍繞,光明淨嚴好,猶如盛滿月,觀行得自在,處眾能問答。

問我界丈夫,云何從心起?

汝及諸佛子,咸應一心聽。

如其諸界內,心名為丈夫,諸界因此生,是義我當說。

津潤生於水,炎盛生於火,動搖諸作業,因斯起風界。

從於色分齊,有虛空及地,識與諸境界,習氣能生身。

眼及諸色等,相狀各不同,此無門作門,諸有恒相續。

」時摩尼寶藏,自在之宮殿,持進大菩薩,與諸最勝子,俱時從座起,稽首而作禮,各持妙供具,供養金剛藏,覆以寶羅網,同聲而讚佛:「聖者善安住,菩薩法雲地,悟入如來境,應現實難量,能為諸大士,開示佛知見。

」時緊那羅王,并諸婇女等,供養而讚歎:「金剛藏無畏,摩尼寶宮殿,嚴淨勝道場,為我等開演,如來微妙法。

」爾時聖者觀自在菩薩摩訶薩、慈氏菩薩摩訶薩、得大勢菩薩摩訶薩、曼殊室利法王子菩薩摩訶薩、神通王菩薩摩訶薩、寶髻菩薩摩訶薩、天冠菩薩摩訶薩、總持王菩薩摩訶薩、一切義成就菩薩摩訶薩,如是等菩薩摩訶薩及餘無量修勝定者,皆是佛子,威德自在,決定無畏,善能開示觀行之心,俱從座起,互相觀察,問金剛藏菩薩摩訶薩而說偈言:「金剛自在尊,能示於法眼,諸佛所加護,菩薩皆宗仰,善達於地相,巧能而建立。

佛子大力眾,同心皆勸請,定王願哀愍,顯示於密嚴,佛及佛子等,甚深奇特事。

此法最清淨,遠離於言說,化佛諸菩薩,昔所未開敷,自覺智所行,見真無漏界,微妙現法樂,清淨最無比,具眾三摩地,無量陀羅尼,諸自在解脫,意成身十種,殊勝色清淨,照明於法界。

善逝不思議,嚴剎亦如是,佛及諸菩薩,身量如極微,乃至如毛端,百分中之一,密嚴殊妙剎,諸土中最勝。

如是觀行者,咸來生此中,是皆何所因?

佛子願宣說。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身如師子臆,具三十二相,以隨好莊嚴,將欲廣開示,觀察彼大會,猶如師子王,知眾堪聽聞,古先佛祕旨,我今演法眼,離於能所覺。

金剛藏即發,清淨梵音聲、迦陵頻伽聲、廣長舌相聲、巧妙無麁獷、世間稱歎聲、廣略美暢聲、克諧鍾律聲、高韻朗徹聲、乾駄羅中聲、雄聲與直聲、罽尸迦哀聲、歌詠相應聲、急聲及緩聲、深遠和暢聲,一切皆具足,眾德以相應,聞之而離著,心無有厭倦,一切皆欣樂,悉能盡通達,所有音聲相,自然而普應,無作無功用。

金剛藏菩薩,口未曾言說,所有諸音聲,但由本願力,從眉額及頂、鼻端肩與膝,猶如於變化,自然出妙音,普為諸大眾,開示於法眼。

勇猛金剛藏,住於自在宮,最勝子圍繞,清淨而嚴潔,如鵝王在地,群鵝而翼從。

大定金剛藏,處於師子座,映蔽於一切,所有修行人,猶如月在空,光映於列宿。

如月與光明,而無有差別,金剛藏威德,與佛亦復然。

爾時如實見,菩薩之大力,修行中最勝,住於瑜伽道,即從座而起,觀察大眾言:「奇哉大乘法,如來微妙境,一切佛國中,佛子應頂禮。

無思離垢法,諸佛所觀察,希有甚微密,大乘清淨理,非惡覺境界,轉依之妙道。

八種識差別,三自性不同,五法二無我,各各而開示。

五種習所緣,生諸妄分別,見此微妙法,清淨如真金。

得於真性者,則住佛種性,如來性微妙,離聲聞外道,密嚴諸剎勝,證者乃能往。

尊者金剛藏!

已得何等持?

所說淨法眼,是何等持境?

」時無量菩薩,復禮金剛藏:「大智金剛尊,願為我開演,住何三摩地,而能說是法?

此諸佛子等,一切皆樂聞。

」爾時金剛藏,處自在宮殿,觀察於大會,自心而念言:「此法不思議,十力微妙境,由慧之所持,離當堪聽受。

」已見堪住者,皆諸佛之子,即時而告言:「汝等當諦聽,我今為汝說,轉依之妙道。

我為諸佛子,他化自在眾,以得三摩地,名大乘成德。

住於此定中,演清淨法眼,亦見億塵剎,所有諸善逝,那庾多塵億,在前而讚歎:『善哉汝所說,此是瑜伽道,我等悉皆行,如是三摩地,於斯得自在,清淨成正覺。

十方一切佛,皆從此定生,當知最殊勝,非思量所及。

』若有諸菩薩,得住此定中,即住不思議,諸佛之境界,證於自智境,見三摩地佛,變化百千億,乃至如微塵,自覺聖智境,諸佛所安立,此法無諸相,遠離於聲色。

名從於相生,相從因緣起,此二生分別,諸法性如如,於斯善觀察,是名為正智。

名為遍計性,相是依他起,遠離於名相,是名第一義,藏識住於身,隨處而流轉,習氣如山積,深意之所纏。

求那有二門,意識同時起,五境現前轉,諸識身和合。

猶如有我人,住在於身內,藏識暴流水,境界風所飄。

種種識浪生,相續恒無斷,佛及諸佛子,能知法無我,已得成如來,復為人宣說。

分析於說蘊,見人無我性,不知法無我,是說為聲聞。

菩薩所修行,善達二無我,觀已即便捨,不住於實際;若住於實際,便捨大悲心,功業悉不成,不得成正覺。

希有難思智,普利諸有情,如蓮出淤泥,色相甚嚴潔,諸天聖人等,見之生愛敬。

如是佛菩薩,出於生死泥,成佛體清淨,諸天所欣仰。

從初菩薩位,或作轉輪王,或主乾闥婆,阿修羅王等,了悟大乘法,獲於如是身,漸次而修行,決定得成佛。

是故諸佛子,宜應一心學,所有雜染法,及與清淨法,恒於生死中,皆因賴耶轉。

此因勝無比,證實者宣示,非與於能作,自在等相似。

世尊說此識,為除諸習氣,了達於清淨,賴耶不可得,賴耶若可得,清淨非是常。

如來清淨藏,亦名無垢智,常住無終始,離四句言說。

佛說如來藏,以為阿賴耶,惡慧不能知,藏即賴耶識。

如來清淨藏,世間阿賴耶,如金與指環,展轉無差別。

譬如巧金師,以淨好真金,造作指嚴具,欲以莊嚴指,其相異眾物,說名為指環。

現法樂聖人,證自覺智境,功德轉增勝,自共無能說。

現法諸定者,了達境唯心,得於第七地,悉皆而轉滅,心識之所緣,一切外境界,見種種差別,無境但唯心。

瓶衣等眾幻,一切皆無有,心變似彼現,有能取所取。

譬如星月等,依須彌運行,諸識亦復然,恒依賴耶轉。

賴耶即密嚴,妙體本清淨,無心亦無覺,光潔如真金,不可得分別,性與分別離,體實是圓成,瑜伽者當見。

意識緣於境,但縛於愚夫,聖見悉清淨,猶如陽焰等。

」爾時世尊說是經已,金剛藏等無量菩薩摩訶薩,及從他方來此會者微塵數眾,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