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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 第9卷

攝頌曰:最初劫比羅,漁人眾五百;苾芻住蘭若,自顯記相違。

爾時薄伽梵在廣嚴城獼猴池側高閣堂中。

時有五百漁人,於勝慧河邊結侶而住。

時彼漁人有二大網:一名小足、二名大足。

買魚人少便用小足,買魚人多即用大足,若大節會即二網俱張。

彼於異時廣嚴城中有大節會,買魚者眾二網俱施,分五百人以為二朋,各持一網,施小足者多獲魚鼈黿鼉之類,岸上委積如大穀聚。

時有摩竭大魚海中眠睡,隨潮泛濫遂入勝慧河中,持大足者即便網得。

時二百五十人共牽其網,網逼魚身即便睡覺,曳網并人隨流而去,各大驚叫告小足人曰:「我等并網並被魚牽,仁可俱來共我相濟。

」彼既聞已俱來共牽,五百諸人與網同去不能持得。

時五百人發聲大叫,告隨近人曰:「諸人當知我五百人及大足網,並被魚牽隨流而下,共來相濟。

」時近住者,若放牛羊人、採樵蘇人、正道活命人、邪道活命人,及餘諸人,百千萬眾俱來牽網。

時彼諸人身體傷損其網破裂,極大艱辛方牽上岸。

其摩竭魚有一十八頭、三十六眼、或有人頭、或有象頭、或有馬頭、駱駝頭、驢頭、牛頭、獼猴頭、師子頭、虎頭、豹頭、熊頭、羆頭、猫頭、鹿頭、水牛頭、猪頭、狗頭、魚頭,于時四遠諸人遞相告語:「勝慧河側五百漁人張大足網,捕得一魚牽在岸上,其形奇大有十八頭、三十六眼。

」諸人聞已,時有無量百千俱胝那庾多眾競集河所,或有情生喜樂往彼觀瞻,或有先世善根警悟令去。

廣嚴城內外道六師,亦生喜樂共至魚所,大眾雲集注目詳觀,共相告曰:「仁等各並識此頭不?

」生希有心指撝而住。

諸佛常法觀察世間,無不見聞無不知者,恒起大悲饒益一切,於救護中最為第一最為雄猛,無有二言依定慧住,顯發三明、善修三學、善調三業,度四瀑流、安四神足,於長夜中修四攝行,捨除五蓋、遠離五支、超越五道,六根具足六度圓滿,七財普施、開七覺花,離世八法、示八正路,永斷九結、明閑九定,充滿十力、名聞十方,諸自在中最為殊勝,得諸無畏降伏魔怨、震大雷音作師子吼,晝夜六時常以佛眼觀察世間,誰增?

誰減?

誰遭苦厄?

誰向惡趣?

誰陷欲泥?

誰堪受化?

作何方便拔濟令出。

無聖財者令得聖財,以智安膳那破無明膜,無善根者令種善根,有善根者令其增長,置人天路安隱無礙趣涅槃城。

如有說言:「假使大海潮,或失於期限;佛於所化者,濟度不過時。

如母有一兒,常護其身命;佛於所化者,愍念過於彼。

佛於諸有情,慈念不捨離;思濟其苦難,如母牛隨犢。

」爾時世尊作如是念:「此摩竭魚今遭苦厄,於先佛所已植善根,我因魚故施大教網化度有情,宜往勝慧河側。

」諸佛常法未入涅槃安住於世,為欲憐愍所化有情,時往㮈洛迦、傍生、餓鬼、人、天諸趣,或往屍林或往河處。

今由此事世尊欲往勝慧河邊,即便微笑口中出五色光,或時下照或復上昇,其光下者至無間獄并餘地獄,若受炎熱皆得清涼,若處寒氷便獲溫暖,彼諸有情各得安樂,皆作是念:「我與汝等為從地獄死,生餘處耶?

」爾時世尊令彼有情生信心已,復現餘相,彼見相已皆作是念:「我等不於此死而生餘處,然我必由無上大聖威德力故,令我身心現受安樂。

」既生敬信能滅諸苦,於人天趣受勝妙身,當為法器見真諦理。

其上昇者至色究竟天,光中演說苦空無常無我等法,并說二伽他曰:「汝當於佛教,勤求出離道,能破生死軍,如象摧草舍。

於佛法律中,勇進常修學,能捨於生死,得盡苦邊際。

」時彼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還至佛所。

若佛世尊說過去事光從背入,若說未來事光從胸入,若說地獄事光從足下入,若說傍生事光從足跟入,若說餓鬼事光從足指入,若說人事光從膝入,若說力輪王事光從左手掌入,若說轉輪王事光從右手掌入,若說天事光從臍入,若說聲聞事光從口入,若說獨覺事光從眉間入,若說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事光從頂入。

是時光明遶佛三匝從臍而入。

時具壽阿難陀合掌恭敬而白佛言:「世尊!

如來、應、正等覺,熙怡微笑非無因緣。

」即說伽他而請佛曰:「口出種種妙光明,流滿大千非一相,周遍十方諸剎土,如日光照盡虛空。

佛是眾生最勝因,能除憍慢及憂慼,無緣不啟於金口,微笑當必演希奇。

安詳審諦牟尼尊,樂欲聞者能為說,如師子王發妙吼,願為我等決疑心。

如大海內妙山王,若無因緣不搖動,自在慈悲現微笑,為渴仰者說因緣。

」爾時世尊告阿難陀曰:「如是,如是。

阿難陀!

非無因緣,如來、應、正等覺輒現微笑。

汝今應可告諸苾芻:『如來欲往河岸遊行。

若諸具壽樂欲隨從如來去者,當可持衣。

』」時具壽阿難陀承佛教已,告諸苾芻曰:「諸具壽!

佛今欲往河岸遊行,若諸具壽樂隨從者當可持衣。

」時諸苾芻既奉教已俱來佛所。

爾時世尊往勝慧河,自調伏故調伏圍繞,自寂靜故寂靜圍繞,解脫解脫圍繞,安隱安隱圍繞,善順善順圍繞,阿羅漢阿羅漢圍繞,離欲離欲圍繞,端嚴端嚴圍繞,如栴檀林旃檀圍繞,猶如象王眾象圍繞,如師子王師子圍繞,如大牛王諸牛圍繞,猶如鵝王諸鵝圍繞,如妙翅鳥諸鳥圍繞,如婆羅門學徒圍繞,猶如大醫病者圍繞,如大將軍兵眾圍繞,如大導師行旅圍繞,猶如商主賈客圍繞,如大長者人眾圍繞,如大國王諸臣圍繞,如轉輪王千子圍繞,猶如明月眾星圍繞,猶如日輪千光圍繞,如持國天王乾闥婆眾圍繞,如增長天王拘畔荼眾圍繞,如醜目天王龍眾圍繞,如多聞天王藥叉眾圍繞,如淨妙王阿蘇羅眾圍繞,猶如帝釋三十三天圍繞,如梵天王梵眾圍繞,猶如大海湛然安靜,猶如大雲靉靆垂布,猶如象王屏息狂醉,調伏諸根威儀寂靜,三十二相而為莊飾,八十種好以自嚴身,圓光一尋朗踰千日,安步徐進如移寶山,十力四無畏大悲三念住,無量功德皆悉圓滿,諸大聲聞:尊者阿慎若憍陳如、尊者馬勝、尊者婆瑟波、尊者大名、尊者無滅、尊者舍利子、尊者大目連、尊者迦攝波、尊者阿難陀、尊者頡離伐底,如是等諸大聲聞,及諸苾芻眾共往河側。

時諸大眾遙見世尊并苾芻眾自遠而來,諸不信者共相議曰:「諸人當知,我聞沙門瞿答摩斷諸喜樂,彼亦愛好來觀此魚。

」諸敬信者便作是說:「諸人應知,如佛世尊久除喜樂,豈非今日緣此魚故,為諸大眾降大慈悲,欲說希奇微妙之法。

」共說頌曰:「牟尼久捨喜樂心,無信之人生誹謗;最勝今來於此處,必為時眾說微言。

」是時大眾見世尊至悉皆驚起,由佛世尊為菩薩時,於師僧父母尊重之處常起恭敬故。

爾時世尊入大眾中,在苾芻前就座而坐,便告五百漁人曰:「賢首!

汝等先身曾作惡業,由此緣故生在卑賤漁捕人中。

汝今更復手執刀網,為殺害業而自活命。

今於此死,何處受生?

」漁人請曰:「我今不知欲何所作?

」世尊告曰:「汝今宜可放魚鼈等水族之類。

」彼白佛言:「如世尊教。

」即便放捨。

爾時世尊以神通力,令魚鼈等如游於水入勝慧河,唯摩竭魚獨留不去,憶前生事能作人語,共佛酬答。

爾時世尊告摩竭魚曰:「汝是劫比羅不?

」答言:「我是劫比羅。

」世尊復問:「汝曾作身語意惡行不?

」答言:「曾作。

」「汝頗知此三種惡行招惡異熟不?

」答言:「我知。

」「汝知此業自身受不?

」答言:「現受。

」「誰是汝惡知識?

」答言:「我母。

」「彼生何處?

」答言:「生捺洛迦。

」「汝生何趣?

」答言:「在傍生中。

」「於此死已,當生何處?

」答言:「我於此死,生捺洛迦。

」時摩竭魚作是語已即便啼泣。

爾時世尊說伽他曰:「汝墮傍生趣,我今無奈何!

處在無暇中,啼泣當何益?

我今悲愍汝,汝宜發善心,厭離傍生身,當得昇天上。

」時摩竭魚聞是語已,於世尊所深生敬信。

世尊即為說三句法,告言:「賢首!

「諸行皆無常,諸法悉無我,寂靜即涅槃,是名三法印。

」是時大會各生希有,共相議曰:「何意此魚,世尊垂問令憶宿世,復為人語共佛酬答?

諸人當知,大聖如來威德尊重,我等庸微不敢諮問。

我宜共詣尊者阿難陀處,問其所由如說信受。

」時敬信者即便共詣阿難陀所白言:「尊者!

何意此魚善解人言,共佛世尊論宿命事?

」時阿難陀報諸人曰:「汝今宜往請問世尊。

」諸人答曰:「如來世尊威德嚴重,我等庸愚不敢輕觸。

」阿難陀曰:「我亦同汝懼佛威嚴,今為汝等略問其事。

」時具壽阿難陀即從座起往世尊所,禮雙足已在一面立,白言:「世尊!

此魚何緣能解人語,共佛世尊論宿命事?

」爾時世尊告阿難陀曰:「汝今欲聞此摩竭魚宿世緣不?

」時阿難陀白言:「世尊!

我等樂聞,今正是時。

唯願為說此魚宿世所有因緣,我等苾芻及諸大眾,得聞法已信受奉持。

」佛告阿難陀:「汝當諦聽,至極作意,善思念之。

於過去世此賢劫中人壽二萬歲時,有佛世尊出現於世,號迦攝波如來、應、正遍知、明行圓滿、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薄伽梵,在婆羅痆斯城仙人墮處施鹿林中,與大苾芻眾二萬人俱。

時彼城中王名訖栗枳,時世安樂穀稼豐稔,人民眾多畜產滋盛,無有鬪諍兵甲休息,亦無病苦及諸賊盜,正法理國為大法王。

於其國中有婆羅門童子,言從本國遠詣南方,彼有婆羅門,博通眾藝善解四明,遠近諸方皆來歸湊。

是時童子便詣其所,到已致敬於一面坐。

彼婆羅門曰:『善來童子!

汝從何來?

何所求覓?

』答言:『我從中國來,欲於大師足下親承道業。

』師問之曰:『欲學何書?

』答曰:『學四明論。

』報言:『善哉!

應如是學,此是婆羅門所應作事。

』是時童子即便受學,凡諸學者至休假日,或往河池沐浴、或往城市觀望、或採香薪以充祭祀。

是時童子至休假日,與諸學徒共採薪木,便於路中共相問曰:『君等皆是婆羅門姓,從何處來?

』一人報曰:『我從東方來。

』一人曰:『我從西國來。

』一人曰:『我從北方來。

』時彼童子曰:『我從中國來。

』諸人問曰:『諸餘方國我並略聞,中國軌儀未曾見說。

』即說頌曰:「『智慧出東方,兩舌在西國,敬順生南國,惡口居北方。

』「時諸學徒問童子曰:『汝之中國其事云何?

』童子答曰:『我之中國特勝諸方,甘蔗香稻果實充足,畜產豐饒快樂安隱,人物繁多咸重慈濟,聰明福德技藝過人。

有弶伽河吉祥清潔,於河兩岸其水平流。

有十八處仙人住止,各大精苦現得昇天。

』復問之曰:『中國之地頗有聰叡辯才善能談論如我師不?

』答曰:『現今中國有一論師,如師子王自在無礙,我師見之自懷慚恥。

』時彼童子讚美中方,諸人既聞悉皆樂往。

時諸童子各持薪木至本師舍,安置薪已詣其師處,各白師曰:『此之童子讚美中方,令我諸人悉皆樂去。

』其師報曰:『方國美妙人皆甚言,但可耳聞無宜即去。

』諸徒曰:『彼童子說現今中國有一論師,如師子王自在無礙,我師若見必懷慚恥。

』其師報曰:『地豐珍寶人多俊乂,我豈自說區宇之內唯我一人更無勝者?

』復白師曰:『若如是者我今樂去,一遍觀方國,二洗沐仙河,於大論師伏膺受業,降伏諸論、談吐激揚、發起名譽、多獲財利。

』時婆羅門性少緣務愛愍學徒,報諸人曰:『汝等宜應將我資具,鹿皮疎服、三拒君持并祠祀器,我今與汝,俱去尋師。

』彼便受教共往中國。

所至城邑興大論場,諸來論者皆被挫折,壞其車輿懷慚而歸;或以灰瓶打其頭上,如教射處烏鳥散飛;或有繒蓋幢幡遠近迎接,咸稱弟子隨從而行。

時婆羅門漸次遊行,所過城邑皆為上首,至婆羅痆斯城便自生念:『我今何故捨其根本而取枝條?

凡有聰明解激論者,及餘學士咸在王庭,我今宜應自詣王所。

』作是念已即便往詣訖栗枳王。

既至王所為王呪願:『願王降伏諸怨,長命無病。

』作是言已在一面坐,而啟王曰:『大王當知!

我於本國頗亦尋師,曾習少多書論文字,欲於王所建立論端,敢共諸人略申激難。

』王既聞已命大臣曰:『今我國中有談論者,堪與此人共為酬對不?

』白言:『有。

』問:『在何處?

』白言:『在某聚落,有婆羅門名劫比羅設摩,善解四明及餘書論,能立己義善破他宗,大智聰明如火騰焰,於眾人中而為上首。

』王曰:『可喚將來。

』大臣奉教便喚論師。

既至王所,呪願同前,在一面坐。

大臣啟曰:『此是所喚解論大師。

』王曰:『善哉大師!

頗能對我與婆羅門共相問難不?

』答曰:『我能。

』王勅臣曰:『卿今宜可嚴飾論場,立、敵兩朋善為處置。

』大臣奉教嚴飾,王便整駕親至論所。

王既坐已,大臣啟曰:『大王!

欲遣誰作前宗?

』王曰:『婆羅門遠自南國,主客之禮請作前宗。

』彼婆羅門便立論宗,申說巧詞有五百頌,辯捷明利聽者罕知。

時劫比羅設摩一聞悟會便斥是非:『此是相違、此是不定、此不成就。

』時婆羅門既被破已默然而住。

凡論議者,不能酬答即墮負處。

時王見勝便大歡喜,問言:『大師住在何處?

』白言:『大王!

在某聚落。

』報言:『大師善為談論,彼之聚落用賞論功。

』即便謝王歡喜而去。

既獲富盛遂取新妻,未久之間便誕一息。

初生之日黃髮被頭,三七既終廣召親族,欲為兒子建立嘉名。

父告親曰:『今我此兒欲立何字?

』宗親告曰:『此是劫比羅設摩,兒又初生之時髮作劫比羅色,應與此子名劫比羅。

』既為立字撫育滋養,哺以乳酪、間以諸酥,隨時服玩勝妙之物,便速長大如蓮華出池。

既成立已便教習學書印算數,俗務取與皆悉明了,次教婆羅門威儀法式,執灰執土及持瓶器,洗沐之法清淨軌儀,甕聲蓬聲四明諸論:所謂頡力明論、耶樹明論、娑摩明論、阿闥明論,自解祠祀、教他祠祀,自解讀誦、教他讀誦,施物受財,所有方軌明此六事,成大婆羅門博通眾典,顯發自宗斥破他論,聰敏智慧如大明炬。

「後於異時劫比羅設摩,教五百婆羅門子誦婆羅門典。

時子劫比羅亦教習學,便白父曰:『頡利遮字其義云何?

』父告之曰:『汝所問字其義甚深,先師共傳卒難解了。

』復問父曰:『豈古大師無義而說,然我忖度少有依希。

』其父聞已便即思念:『世間之人皆欲子勝,今劫比羅道藝勝我,當以五百童子而委付之。

』便告子曰:『汝今道藝勝我,此五百人汝當教誨。

』即依父命教五百人。

父捨學徒無復餘事,隨心所樂在處遊行。

彼於異時往施鹿林所詣一苾芻白言:『聖者!

此之文句其義云何?

』苾芻答曰:『賢首!

汝今不應作如是問,若作此問義不周悉,應如是問方得圓滿。

』時婆羅門既被教訶,便即生念:『我所致問尚不堪任,況能與之共為敵論。

』於苾芻處生敬信心,於時時中請就家食。

時婆羅門後便染患,告其子曰:『日月所臨處更無餘人與汝等者,我命終後於諸論場汝無疑懼,唯除迦攝波佛聲聞弟子。

何以故?

彼宗寬廣甚深難測,世論不能伏、俗智不能知,眾一其心不求名利,故汝不應共為論激。

』子言:『甚善。

』時婆羅門所患漸增,雖加湯藥日就羸困,如有說云:「『積聚皆銷散,崇高必墮落,合會終別離,有命咸歸死。

』「時婆羅門即便命終。

其子與諸眷屬,以五綵繒輿送至屍林,以火焚訖懷憂而住。

諸餘論師聞彼父死,共相告曰:『仁等當知,彼善論婆羅門今已身死,我等宜往詣訖栗枳王請申論事。

』即便共往。

既至王所呪願王已,便啟王曰:『我等曾於師邊少學文字,敢欲親對王所建立論端。

』王告臣曰:『卿今宜往命彼論師。

』大臣答曰:『彼師已死。

』王曰:『由此緣故,如場中鳥雀今並競來。

然彼大師頗有兒息及兄弟耶?

』大臣白言:『有子名劫比羅。

』王曰:『宜可命來。

』奉命便喚。

既至王所,呪願王已在一面坐。

大臣白王:『此是大師之子名劫比羅。

』王言:『善來!

今有諸方論師遠近咸萃,欲於我所興建論端,汝能共彼相酬對不?

』便白王曰:『敢申論難。

』便立論場令其激難,王便整駕親觀得失,即令諸來論人並為宗主,遣劫比羅共為敵論。

所有詰問隨事窮研,諸立論人咸皆杜口,凡論義不答即墮負處。

時王既見無礙辯才,極生希有而歎之曰:『此兒年在弱歲德冠群英。

』歡喜驚嗟特異優賞,令乘大象灌頂稱尊,號曰論王,眾所瞻仰。

其劫比羅母遙生憂念:『豈我小兒為性輕躁,被奪封邑無面歸耶?

』作是思惟懷愁而住。

時劫比羅既蒙灌頂為大論王,群彥相隨共還本宅。

其母怱遽而告之曰:『汝已摧破諸論師不?

』便報母曰:『並已破訖,唯除迦葉波佛聲聞弟子。

』其母即便迴面揮手。

時劫比羅即白母曰:『何意慈尊迴面揮手?

』母曰:『汝今知不?

所有封邑猶未能安,終被苾芻共相侵奪,汝今宜往折彼沙門。

』便白母曰:『慈父亡日誡以遺言:「日月光臨更無餘人與汝等者,我命終後於諸論場汝無疑懼,唯除迦攝波佛聲聞弟子。

何以故?

彼宗寬廣甚深難測,世論不能伏、俗智不能知,眾一其心不求名利,汝勿共論。

」』母便報曰:『汝父在日是沙門奴,豈汝今時還作奴也?

宜可即行挫其鋒銳。

』劫比羅稟性仁孝,無違母言,便往鹿園。

於其中路逢一苾芻,即便問曰:『苾芻從何處來?

』報言:『仙人墮處施鹿林來。

』問曰:『仙人墮處有幾許苾芻?

』答曰:『強逾二萬。

』問曰:『苾芻之眾其數已多,所有經典未知多少?

』報曰:『苾芻經典總有三藏。

』問曰:『其一一藏數量如何?

』報言:『一藏頌有十萬。

』問曰:『在家俗侶頗得聞不?

』報言:『得聞二藏,謂論及經。

毘奈耶教是出家軌式,俗不合聞。

』劫比羅便作是念:『其激論法不許他知。

』作斯念已白苾芻曰:『仁今為我且說少多佛家要義。

』苾芻便念:『此婆羅門是論難者,為稱量我而發斯問?

為當不解而見請耶?

我今試之。

』誦伽他曰:「『何處流當止?

何處道應行?

世間苦樂事,何處當窮盡?

』「說伽他已,而報之曰:『婆羅門!

汝當為我解斯頌義。

』時劫比羅於諸明處周遍思量,盡其慧解莫測其義。

云何流止?

云何道行?

即便四顧勿有餘人見聞於我,遂作是念:『若於此處有證義人,即令我身交被挫折。

』便行矯詐報苾芻曰:『我觀此頌宗緒綿長其義深遠,汝宜且向婆羅痆斯,我有少緣當行鹿苑,不可倉卒為陳其義,後時重會解亦不難。

』既言別已詣鹿林中,見諸苾芻讀誦禪思勤求出道,深生敬信即自思念:『誰復不顧後世情懷慘毒,於斯智者興覓過心共申狂論?

』作是念已遂還本居。

母見問曰:『汝已摧破迦攝波弟子?

』即白母曰:『看母意趣,欲得亡失現居封邑。

』母告子曰:『所說何義?

』兒即報曰:『試往鹿林路逢苾芻。

』並悉如前具報於母。

母既聞已報曰:『若如是者,汝今宜可學於佛法。

』白言:『欲學何事?

』報曰:『彼論義法不教俗旅,汝可出家從其受學。

』復白母曰:『寧容勝族於雜類中為小因緣投出家也?

』母報之曰:『待學得已後當歸俗,豈於頭上生蔓草耶?

』「其兒稟性仁孝,被母驅逼便欲出家。

遂至鹿林到苾芻處告言:『大德!

我欲出家。

』時彼苾芻便作是念:『此婆羅門善能激論,若出家者紹隆佛法。

』作是念已,報曰:『善哉!

隨汝意樂,榮名富盛皆悉無常,能捨出家斯為最善。

』劫比羅曰:『我於此處人皆識知,可往他鄉方為出俗。

』苾芻言:『善。

』遂即將往餘方,與其出家并受圓具,便教習學三藏俱明,為大法師詞辯無滯。

若闡誦經法,必昇眾寶師子之座,吹雙䗍振大鼓,王及士庶悉皆雲集,聞者歡喜。

時劫比羅便自生念:『我之勤學其功已成,宜往婆羅痆斯迦攝波佛所,親奉大師承事供養。

』既至城已,母聞子來即便尋覓至鹿林中,見子問曰:『汝已摧伏迦攝波佛沙門弟子耶?

』便白母曰:『我雖解教而未證果,彼諸弟子教證俱明,我復何能輒相摧折?

』其母報曰:『汝必須摧。

』被母驅催不能自免,便白母曰:『若聞莊嚴寶座擊鼓吹螺,大眾集時母當來至。

』母報言:『善!

時至我來。

』「後於異時劫比羅次昇法座,大眾皆集,母聞鼓振驚往鹿林,於高座邊默爾而住。

是時法師便昇高座,初演正法後雜邪言。

時諸苾芻聞而告曰:『具壽!

汝莫謗毀佛教。

建魔幟、摧法幢,捨此身已當生惡趣。

』即無言對便下高座,遂白母曰:『見此事不?

』答言:『見。

』劫比羅曰:『豈不已言,我但解教,彼教證俱閑,豈我於彼能為挫折?

』母曰:『我當教汝激論方便。

汝若更為說法之時,先談正法後述邪宗。

彼諸苾芻作訶諫言,引善惡事不聽語者,汝當口陳刀劍出不義言,彼諸沙門畏惡名稱即自默然,時俗諸人謂其墮負。

』便報母曰:『是好方便,見昇座時母當重來。

』報言:『好。

』便於後時同前屈請,吹螺擊鼓七眾俱集,其母遂來於座後邊默然而坐。

「時劫比羅即昇高座准式誦經,初誦正經後陳邪法。

時諸苾芻告言:『具壽!

汝勿破正興邪,乃至當生惡趣。

』便憶母言,口出刀劍,報苾芻曰:『汝口如象口何所識知?

若法非法、律非律,汝如馬口、如駱駝口、驢口、牛口、獼猴口、師子口、虎口、豹口、熊口羆口、猫口、鹿口、水牛口、猪口、狗口、魚口、愚人口,汝復寧知法及非法?

』時諸苾芻共相告曰:『此既口陳刀劍,我等宜行。

』其不忍者悉皆捨去,其容忍者在座而聽,作如是念:『若陳正法我宜聽之,若說邪宗彼當受苦。

』時劫比羅於學無學諸聖苾芻,作十八種惡口罵詈便下高座,白其母曰:『母今喜不?

』母告子曰:『我今大喜,宜可共歸。

』劫比羅曰:『我不能歸,我於迦攝波佛無上正覺教法之中情所愛尚。

』母曰:『汝豈不聞婆羅門典,父母言教不可輒違。

汝今即應共我歸舍。

』便報母曰:『我不能去,若我流轉於生死中,願莫重遭如是之母。

由惡知識故,令我於學無學聖人之所出麁獷言,緣此惡業必定當來招苦異熟。

』是時彼母既喚不得,便於婆羅痆斯街衢巷陌人眾之處作如是語:『諸人當知,迦攝波弟子強奪我兒,仁當助我。

』諸人聞已,其敬信者共相安撫;不信之人便生調弄。

是時老母恥辱纏懷便歐熱血,因即命過生㮈洛迦。

劫比羅苾芻由作十八種惡口,罵學無學人及諸苾芻故,命終之後生摩竭魚中,其形可惡。

」時諸大眾聞佛說已,共相謂曰:「諸人當知,彼劫比羅苾芻,為大法師辯才無礙善能說法,令百千眾聞者歡喜。

但由惡口生惡道中,我等命終當生何處?

」作是思惟懷憂而住。

爾時世尊觀察大眾意樂煩惱根性差別,隨其所宜而為說法。

既聞法已,有得煖、頂、忍、世間第一法,或得預流、一來、不還果者,或有出家盡諸有漏獲阿羅漢,或於聲聞菩提,或於獨覺菩提,或於無上菩提心生希願,復令大眾於三寶所生極信心。

爾時世尊為大利益,廣調伏已捨之而去。

時摩竭大魚便自生念:「我今不應於世尊所聞三句法而更食耶?

」即便斷食,傍生之趣火力增強飢渴所逼,於世尊所敬重逾深,即便命過生四大王眾天。

凡生天者若男若女,即生三念:「我從何死?

今於何生?

由作何業?

」便憶前身:「我於傍生趣死,今生四大王眾天,由於佛所生敬信故。

」時彼天子便作是念:「我今不應留住經宿方見世尊。

」是時天子作是念已即莊嚴身,具諸瓔珞光明殊妙,便以衣角盛妙天花:所謂嗢鉢羅花、鉢頭摩花、拘物頭花、分陀利迦花、曼陀羅花,過初夜分來詣佛所,便布天花供養佛已,頂禮雙足在一面坐。

是彼天子光明赫奕,周遍照耀高閣堂中。

爾時世尊隨彼天子意樂根性,為其說法令悟諦理。

是時天子既聞法已,即於座上得預流果,既見諦已白世尊曰:「大德!

由佛世尊令我證得解脫之果,此非父母、人王、天眾、沙門、婆羅門、親友、眷屬之所能作。

我遇世尊善知識故,於地獄、傍生、餓鬼趣中拔濟令出,安置人天勝妙之處,當盡生死得涅槃路,乾竭血海、超越骨山,無始積集薩迦耶見以金剛智杵而摧碎之得預流果。

我今歸依佛法僧寶,唯願世尊證知,我是鄔波索迦,始從今日乃至命存受五學處,不殺生乃至不飲酒。

」即於佛前而說頌曰:「我由佛力故,永閉三惡道,得生勝妙天,長歸涅槃路。

我依世尊故,令得清淨眼,證見真諦理,當盡苦海際。

佛超於人天,離生老死患,有海中難遇,我逢今得果。

我以莊嚴身,淨心禮佛足,右繞除怨者,今往赴天宮。

」時摩竭魚天子既稱所願,猶如商主多獲財利,亦如農夫多收稼穡,如勇健者降伏怨敵,如重病人除去眾疾,時彼天子辭佛而去便往天宮。

時諸苾芻於初後夜,警覺專心思惟而住,見世尊處有大光明便生疑念。

至天曉已白世尊曰:「於昨夜中豈有梵世諸天及天帝釋或四天王,或有諸餘威德天眾來禮世尊耶?

」世尊告曰:「諸苾芻!

非是梵天及餘天眾,汝等苾芻豈不見彼摩竭大魚有十八頭,我為彼說三句妙法?

」苾芻白佛:「我等皆見。

」佛言:「彼於中夜來至我所,我為說法,得見諦已,還詣天宮。

」時諸苾芻復白佛言:「此前身摩竭魚天子,曾作何業得生四天王處?

復由何業親於佛所證四真諦?

」世尊告曰:「諸苾芻!

彼魚天子自所作業,增長時熟緣變現前,猶如瀑流不可迴轉,決定感報無餘代受。

汝諸苾芻!

彼魚天子凡所自作惡業,不於外界地水火風令其受報,然於自身蘊界處中而受異熟。

」即說頌曰:「假令經百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

「汝諸苾芻!

有生受業、有後受業。

云何生受業?

此於前身為摩竭魚,由於我邊起敬信心故,彼業異熟生在四大王眾天,是名生受業。

云何後受業,即劫比羅於迦攝波佛正等正覺教法之中而為出家,讀誦受持為人演說,於蘊界處、十二緣生及處非處悉皆善巧,由彼積集善根業力得生天上,今於我所見四真諦,是名後受業。

苾芻當知!

若純黑業得純黑異熟,若純白業得純白異熟,若黑白雜業得雜異熟。

是故苾芻!

應離純黑及黑白雜業,當勤修學純白之業。

」時諸苾芻聞佛說已,歡喜信受。

時彼五百漁人共相告曰:「仁等親聞彼劫比羅,為大法師善解三藏,辯才無礙化百千人,能令聞者悉生歡喜,但由惡口墮傍生中。

我等常為惡業無有慈悲,廣殺有情以自活命。

我等死後何處受生?

我等今時若不生在下賤家者,亦於如來善說法律而為出家,發勇猛心勤求不倦,超度四軛、越四瀑流。

」作是語已,各以手支頰懷憂而住。

諸佛常法未入涅槃安住於世,為欲憐愍所化有情,晝夜六時常以佛眼觀諸世間,廣說如上。

諸大聲聞亦復如是。

時具壽舍利子,以聲聞慧眼觀察世間,便見五百漁人心生厭離懷憂而住,即便往詣五百人所,而告之曰:「賢首!

何意汝等以手支頰懷憂而住?

」時諸漁人答言:「聖者!

我今云何得不愁苦?

我等親聞彼劫比羅,為大法師善解三藏,演說無滯化百千人,能令聞者悉生歡喜,但由惡口墮傍生中。

我等常為惡業無有慈悲,廣殺有情以自活命,我等死後何處受生?

我等今時若不生在下賤家者,亦於如來善說法律而為出家,發勇猛心勤求不倦,超四軛越四流。

斯我無分,寧不憂苦?

」是時舍利子而告之曰:「賢首!

牟尼法主聖教之中,不以家門氏族為勝,但以正行為先。

」即說頌曰:「如來教法中,不問於族姓;但觀過去世,所作善惡業。

「若汝等情有希願,於佛法中欲求出家,并受近圓為苾芻者,汝等宜應往世尊所求請出家,世尊知時滿汝所願。

」諸人白言:「聖者!

若得如是,我當請佛而求出家。

」時舍利子遂將五百善男子,往詣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

大德此五百善男子深心希願,於善說法律求欲出家,并受近圓而為苾芻,唯願世尊為憐愍故,與其出家并受近圓。

」爾時世尊告五百人曰:「善來苾芻!

可修梵行。

」於佛言下鬚髮自落,法衣著身瓶鉢在手,威儀具足如百歲苾芻。

頌曰:「世尊唱善來!

髮落衣鉢具;諸根咸寂定,隨念悉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