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毘達磨俱舍釋論 第7卷
復次偈曰:如引次第長,相續由惑業,更入於餘世。
釋曰:一切陰相續牽引不平等,能感壽命業有差別故,此相續隨能引勢,如此次第得增長。
何者次第?
如偈言:「初名柯羅邏,次生頞浮陀,從此生俾尸,俾尸生伽那,伽那生捨佉,及髮毛爪等,并有色諸根,次第生身分。
」此五位皆在胎內,謂柯羅邏、頞浮陀、俾尸、伽訶那、波羅捨佉。
此胎中刺,由時節次第增長至成熟位。
於母腹中業報所生,猛風吹之,風轉胎刺安置令向母身門,此胎如強糞聚過量難忍。
次從此處墮,是時二苦不可為譬。
復次或時母飲食威儀執作過差,或由宿業過失,於胎內死。
是時有諸女人善識方便,及諸醫師解養嬰兒,方溫以酥油及睒摩梨滑汁用以塗手,手著小利刃,於胎內譬如糞坑最劇臭闇不淨之器,是無量千蟲類住處,穢汁常流,恒須對治,不淨及血垢膩洟液,濕爛臭滑之所染污,鄙惡叵見,穿漏薄皮以覆其上,宿業所作身大創孔,手內其中,分分斷割牽出於外。
此胎中子,由宿後報業引入餘道,趣向難知。
復次若生無難,是時或母乳子,或餘女人能瞻視之。
此兒體似新瘡,觸如刀仗及烈灰汁。
愛此兒身及以洗拭,次唅以清酥,飲以母乳,漸次飴以細麁飲食令稍習之,此子由次第增長。
由諸根成熟諸惑更起,諸業更生及更增長。
由此惑業捨命之後,由中有相續如前,更入餘世。
偈曰:故有輪無初。
釋曰:由此道理,生以惑業為因,惑業以生為因,生復以惑業為因,如是應知生死輪無初。
何以故?
若分別執有初,此初應成無因。
若初實無因,所餘一切悉自然生,皆應無因。
現見此事,於芽等中有種子等功能,由處時定故,火等諸因於熟等果亦爾,是故無生無因。
說常住為因,於前已破,是故生死必定無初。
是生死終,由因盡可然,由生屬因故。
譬如芽屬種子,由種子壞故芽滅。
是陰相續所說,三生為位。
偈曰:如此緣生法,十二分三節。
釋曰:此中十二分者,一無明、二行、三識、四名色、五六入、六觸、七受、八愛、九取、十有、十一生、十二老死。
三節者,一前際、二後際、三中際,謂過去、未來、現世。
云何於三節安立十二分?
偈曰:前後際二二,於中八。
釋曰:無明行在前際,生老死在後際,所餘八在中際。
此八分一切眾生於此生為具有不?
答:非。
若爾,何眾生具八?
偈曰:具生。
釋曰:若眾生觸一切位,說名具生,非於中陰死,非託色無色界生。
何以故?
於《大因緣經》中但約欲界眾生說。
經言:阿難!
若識不託母胎赤白,為得變異成柯羅邏不?
不得。
世尊!
廣說如經。
有時說緣生有二種,有屬前際攝緣生、有屬後際攝緣生。
於中七分說名前際,謂從無明乃至受,所餘五分說名後際,合前後際因果為二分故。
何法名無明等?
偈曰:宿惑位無明。
釋曰:於宿世中一切惑位,於今名無明,與無明共行故,由無明力所餘得起故。
譬如於說王行中說導從行亦名王行。
偈曰:及宿業名行。
釋曰:位言次第流。
於宿世中福等業位,於今名行,若今有是彼果報。
偈曰:託生陰名識。
釋曰:於母胎中初託生剎那,所有五陰名識。
偈曰:此後稱名色,先於六入生。
釋曰:從託生心,後乃至六入未生,此位稱名色。
應說先於四入生,云何言六?
六者,如此量立入故,是時四生六圓滿故。
偈曰:此先三和合。
釋曰:若六入已生,此位說名六入,乃至根塵識三和合未起。
偈曰:觸先樂苦捨,能分別因智。
釋曰:由三和合名觸。
此人乃至未能了別三受因異,此位名觸。
若已能了別三受因,偈曰:受先婬欲愛。
釋曰:受位者,了別三受因為體,乃至未起婬欲愛。
偈曰:求婬樂具愛。
釋曰:於欲塵及情色愛欲生起位名愛,乃至未能尋求五塵。
偈曰:四取謂生具,為得故遍尋。
釋曰:若於此位中著心尋覓五塵,為得故於一切處馳求,此位名取。
如此馳求,偈曰:當來有果報,能造業名有。
釋曰:此人因求得欲塵心馳求,能生長感未來有報業,此位名有。
由此業從今生更退,於未來世正託生位。
偈曰:更接有名生。
釋曰:此位名更接。
何以故?
於今生是識分,於未來名生。
從此後,偈曰:老死乃至受。
釋曰:除生從此後乃至受,此位名老死。
是四分,謂名色、六入、觸、受,於未來名老死。
分判十二分如此。
此緣生餘處說有四種:一約剎那說、二約多時說、三約相應說、四約位說。
云何約剎那說?
於一剎那中具有十二分。
譬如有人由隨貪愛染污斷眾生壽命,此人一剎那具有十二分。
是中癡惑名無明,作殺意名行,了別塵類名識,與識俱起四陰名色,約名色清淨根名六入,六入相對和合名觸,領觸名受,是貪名愛,所餘與愛相應上心惑名取,彼所生身口二業名有,如此等法起名生,變異名老,滅名死。
復說約剎那約相應,如《分別道理論》說。
約位說者,十二分皆有五陰,無間生相續名多時。
於四中今說何緣生?
偈曰:此今約位說。
釋曰:若分分具有五陰,云何唯說無明等為分不說餘?
偈曰:由勝說為分。
釋曰:若於位中無明為勝說此位名無明,若於中行勝說名行,乃至老死勝說名老死,是故無失。
復云何於經中說緣生有十二分,於《分別道理論》說異。
彼論云:何者為緣生?
謂一切有為法。
於經有別意故說十二,於阿毘達磨約法相說。
復有別說:緣生有六種,謂約位說、約剎那說、約多時說、約相應說、約眾生名說、約眾生非眾生名說。
云何於經中但說眾生名?
偈曰:於前後中際,為除他無明。
釋曰:是故說三節。
此中前際無明者,從此生疑:我於過去為已有為非有?
何我已有?
云何我已有?
後際無明者,從此生疑:我於未來為更有為不有?
廣說如前。
中際無明者,從此生疑:此何法?
此法云何?
今何我?
當來何我?
為除此三種無明,是故約眾生名。
三節說為十二緣生,於經中如次第說,謂無明行乃至生老死。
云何得知如此?
由經言:比丘!
若比丘由如實正智能通達緣及緣生所生法,是比丘不約疑耶思前際,謂我於過去為已有為非有,廣說如前。
復有餘師說:愛取有為前際後際無明。
何以故?
此三是未來果因故。
此十二緣生,應知有三種自性:一惑、二業、三類。
此中偈曰:三惑。
釋曰:三分以惑為性,謂無明愛取。
偈曰:二分業。
釋曰:二分以業為性,謂行及有。
偈曰:七分類為果。
釋曰:七分以類為性,謂識、名色、六入、觸、受、生、老死,惑業依故。
此類或說名果,此七分於餘處說名果,所餘諸分說名因,惑業為性故。
何因緣於中際說果因廣?
類有五種差別故,離惑為二分故;於後際說果略,離為二分故;於前際說因略,說惑一門故。
偈曰:略果及略因,由中可比二。
釋曰:由廣說中際,前際後際廣因廣果例此可知,是故前後際不復廣說。
若復廣說,此言無用。
若緣生唯十二分,由不說無明因,生死應至有始,不說老死果故,生死應至有邊。
若立無明因老死果,應更說別分。
若說此二別分,則有無窮之過。
若不說別分,又不免前難。
不應別立,此中由佛世尊已顯此義故。
偈曰:從惑惑業生,從業更果類,從類類惑生,有分理如此。
釋曰:從惑惑生者,謂從愛取生。
從惑業生者,謂從取有生,從無明行生。
從業果類生者,謂從行識生,從有生生。
從類類生者,謂從識名色生,乃至從觸受生,從生老死生。
從類惑生者,謂從受愛生。
由世尊安立有分道理如此,由無明是煩惱性故,惑從類生、惑從惑生,此義自顯,由老死類以受為邊故。
從此更生惑,是故於中不可增減,如此純大苦聚緣和合生由此言。
若不爾,此文有何義相應?
有餘師說:於餘經中說,無明以不正思惟為因,不正思惟以無明為因。
於此經中不正思惟,亦是所說由入取攝故。
云何不正思惟?
入四取攝。
若說由相應故,亦應說入愛無明攝,與彼相應故。
若在彼攝,此中云何能證?
謂無明以不正思惟為因。
若但由位攝能證因果義,愛及無明入取攝故,不應立為別分,如不正思惟。
有餘師說:於餘經說不正思惟為無明因,此不正思惟說在觸時。
如經言:依眼根緣色塵,染濁思惟生,能起無明。
於受時無明必生。
如經言:緣無明觸所生受,故愛得生。
由此別經故知,不正思惟於觸時起,能為受時所起無明作因緣。
是故無明無無因義,故不須立別分,無無窮之過。
此不正思惟,由說復從無明生,染濁思惟從癡生,此經言為證,於餘經不無此義。
若汝意欲立如此義,此中則應更說。
彼文句不應說。
若不說,云何知有?
由道理知有。
何者為道理?
若受無無明,不能為愛因緣。
譬如於阿羅漢,若觸不顛倒,不能作染污受因。
云何知不正思惟從無明生?
由於阿羅漢無無明故,觸不顛倒。
若由此道理故不更說,則成太甚過失。
若此義由道理可見,不須別說,自可得知。
不但不正思惟,所餘諸分不說亦應可知,則悉不須說故。
此執不成救義,前所立難亦不成難。
謂度無明老死,不說餘故,故生死有初有邊,正說非不圓滿。
何以故?
受化眾生迷惑於有生云何從宿世現世起,復從現世來世起。
此三世次第相應,如來唯欲說如此多義,此義於前已說。
如偈言:於前後中際,為除他無明。
佛世尊說:比丘!
我今為汝等,說緣生及緣生此所生諸法。
此二句其義何異?
若依阿毘達磨義,此二無別義。
何以故?
此二是一切有為法故。
云何?
未來法未生,說名所生。
若爾,云何未來未是所作,說名有為?
由能生故,意所引故,說名有為。
若爾,無流云何?
是彼亦由善故意所引。
若爾,於涅槃約至得,亦應有如此義。
此有為是所生種類故,雖復未生,亦說名所生。
譬如色未變壞亦說名色,由是變壞種類故。
是故無失。
今當說經正意。
偈曰:此中緣生因,所生已名果。
釋曰:是分正是因,說名緣生,從此生餘法生故;是分正是果,說名所生。
如此一切分,皆二種成就,由是因果故。
若爾安立,不應成是義。
不然,所觀有差別故。
若觀此分,是分成緣生,不即觀此分更成所生。
譬如因果及父子。
彼言:大德富婁那捨說:有法是緣生,非緣生所生。
此有四句。
第一句,謂一切未來法。
第二句,謂過去現世阿羅漢最後心。
第三句,謂過去現世所餘諸法。
第四句,謂無為法。
此中經部師曰:此執為是要術、為是經義?
是經義。
若說是經義,則非經義。
云何非是?
前所說緣生,約位立十二分,一一位皆具五陰。
此執與經不相應。
何以故?
於經中分別十二分,有別義故。
經云:何者為無明?
謂於前際無知,於後際無知,於前後際無知,廣說如經。
若經是了義,不可引令入不了義攝,是故此執非經義。
君非一切經但由分別故成了義,有時諸經如勝分別作義,如《象迹譬經》中說:何者地界?
謂髮毛等,於髮毛亦有色等餘物。
於此經中亦爾,隨勝分別義。
此經不可引為證。
何以故?
於中不由地界分別髮毛等故,成不具說。
於中由髮毛等分別地界,非過髮毛等別有地界,是故此言是具足說。
於此經中具說無明等,無復所餘,為不如此耶?
過髮毛等,於餘物中如淚洟唾等,亦有地界,淚等皆是所說。
如經言:於身中若有所餘,亦爾名地界。
我今亦得許如此無明所餘法。
若爾,可得顯現別類諸法引入無明,此攝有何義?
若於此位中必有五陰,若此法有無彼法必定有無,立此法為分。
若有五陰,諸行未必有,及識、隨福非福不動行乃至愛等,是故如經了別,乃是經義。
前所說四句,於中若謂未來法非緣生所生,此執與此經相違。
經云:何者緣生所生法?
謂無明乃至老死。
復次生老死二分,勿許未來世攝,亦應破安立三節。
有餘部說:緣生是無為法。
云何得知?
若如來出世若不出世,此法如常住。
由此經言。
此言若如此意判可然,若不如此則非。
云何如此不如此?
若如此意判,若如來出世若不出世,恒緣無明等行等得生,無時不緣無緣餘法,是故常住實爾。
此執可受。
若作如此執,謂有別法名緣生,此法常住。
此執應撥,謂無如此。
何以故?
生是有為法相故,不曾見餘常住法應成無常法相。
生者是未有向有法相,此與無明等有何相應,而說彼為緣生?
句義亦不相應。
此法亦常住亦緣生,本言至行集生,此句有何義?
若合此句所顯義,謂諸行法至因及緣,由聚集未有成有,是義至行集生所顯。
此句義不相應。
何以故?
若一作者,於二事中,於前事一義成,於後事第二義成,譬如浴已方食。
若法在至生前此法則無所有,何法前至後生?
無事不依作者成故。
此中彼說偈:能至先於生,無有故不然,言俱亦不然。
由事約前後,無如此過失。
於此義中應問學聲論人,此法若生在何位?
為在現世、為在未來?
若爾,何有?
若汝言生在現世,云何在現世?
若未有若已生,何用更生?
若已生更生,有無窮過失。
若汝說於未來位生,云何未有法成作者?
若無作者,事云何成?
是故於此位若生,即於此位去。
至何位得生?
未來正向生。
在此位中至於緣,聲論師安立作者及事。
此立不成就。
能有名作者有名事,我今不見離能有法有別事名有,是故於名言無復可難。
前所立名,今更顯其義。
謂若此有彼有,由此生彼生。
此二句義,即是至行集生名義。
此中說偈:「如不有得生,至於緣亦爾,若已生得生,無窮由已有。
」汝論中決判,一作者於二事中,於前事一義成,於後事第二義成。
此判不定。
或見於一作者,二事俱成,譬如燈至闇滅。
又如開口眠,若汝說眼在後,云何非閉時、若別時作?
有餘師於此難中分別救義。
波羅底以重為義,一底也是不住法謂無常,三以聚集為義,欝波陀以生為義。
此句說如此義,對種種因緣,無常法由聚集故生,故稱波羅底底也三物波拕。
如此分別,於此經中立,於餘處云何成?
如經言:至於眼、至於色,眼識得生。
云何世尊約緣生說此二句?
謂若此法有彼法必有,由此法生彼法必生,為決定故,令彼生此智故。
若無明有行必有非餘,是故行緣無明生。
復次或為顯諸分傳傳故說二句,若此分有彼分必有,由此分生彼分必生。
復次或為顯生傳傳故說二句,若前際有中際亦有,由中際生後際亦生。
復次或為顯證因傳因故說二句。
何以故?
有時從無明次第諸行生,有時從無明諸行傳傳生。
有餘師說:為除無因執常住因執故說二句,若無因諸有不有,亦不從無生生。
如彼所計常住,謂自性我等。
若執如此,立前句則無用,但由此生彼生句破二偏執及說得成就故。
復次有餘道分別如此,若我有為依止,行等諸法必有;由無明等生故,行等得生。
為破此執,是故世尊決判此義,若由此生彼必生,此法若有彼必有非餘,謂諸行以無明為緣,乃至云如此純大苦聚得生。
復有餘師說:為顯不滅及生故說二句,若無明不滅諸行不滅,由無明生故諸行生。
復有餘師說:為顯住及生故說二句,乃至因緣相續有,事相續必隨有,由因緣生事必得生。
世尊正欲顯生,說住有何相關?
云何世尊破次第令顛倒,先說住後託生?
復有餘師說:若此有彼有者,若事有緣滅必有。
若爾,此事應不由因生。
是義不然,無無因義。
何以故?
由此生彼生故。
若經義如此,唯應說前句,若此有彼有。
復次先應說事生,後說此有彼有。
若作此說,文句不倒。
若不爾,正問何者緣生,說滅則非次第。
是故如此等執,並非經意。
云何諸行以無明為緣,乃至老死以生為緣?
此中我等應顯唯相應義。
於世間中諸嬰兒凡夫,不知依因緣生唯是有為,更無餘法。
由不知故,我見我慢染污其心,為自我得受樂及不苦不樂,由身等作三種業,為得未來樂故作福行,為得受樂及不苦不樂故修不動行,為得現世樂故作非福行。
此三種業說名緣無明生行。
由隨業引諸識相續,與中陰相應受種種道,猶如燈光。
行說名緣行生識。
若執如此,應知此識已生。
於分別識分中云:何者為識?
謂六種識聚。
以識為先,次於此隨名色生具足五陰。
於分別中如此說故,餘言如前。
次名色成熟故,次第六入生。
次於塵起亂心時,由識生故,從三和合生觸,謂於樂受等勝,次從此生三受,次從此受生愛。
若人由苦所逼,於樂受生欲愛,於樂不苦不樂生色愛,於不苦不樂生無色愛。
次由愛所樂受故,取欲等四法。
此中欲者,謂五欲塵。
見者謂六十二見,如《梵網經》說。
戒者謂離惡戒。
執者謂心決執猶如執狗牛等行又如尼乾陀行。
如經言:此人裸形不畜著衣,廣說如經。
又如婆羅門,波輸波多、波立婆等外道,執取杖烏鹿皮編髮灰囊三杖禿頭等。
我言者謂身,此中有言說謂此是我,故說身名我言。
有餘師說:於身中由有我見及我慢,說此二名我言。
云何此二成我言?
由此二說言有我故。
有餘師說:由我不有故,但有言說無實義,故稱我言。
如經言:比丘!
無聞嬰兒凡夫,隨逐世間假名言,墮於我執,於中實無我及我所。
復次欲者,離後三所餘諸法。
見取戒執取,如前釋。
通三界我言,但在色無色界,所有諸法離前二。
於四中取是何法?
於中貪欲名取。
何以故?
此義於一切處,世尊皆作此釋。
如經言:何者為取?
於中貪欲。
次以取為緣,能引未來有,此業生長說名有。
如經言:阿難!
是業於未來能引後有,此中說名有。
次以有為緣,識更託生,是未來生說名生,具有五陰。
次若生已,有老死等應知。
如經中說:如此純者,謂離我我所故。
大者,無初無邊故。
苦聚者,由有流諸行聚集故。
緣和合生者無果,單因緣所生故。
此道理是毘婆沙師所顯,是故先說。
復次無明者何義?
非明是名無明。
若爾,有過量失,眼等亦應成無明。
若爾,明無應是無明。
若爾,應以無所有為無明,此二執不相應故。
應以別法為無明。
別法者,偈曰:明翻別無明,如非親實等。
釋曰:翻親有別人,是親對治說名非親,非隨餘所有及非親無。
非實者,如言說及不虛,有言語能對治,此說名非實,非法非利非事等。
能對治法等餘法,是名非法等,非餘非無。
無明亦爾。
有別法能對治明名無明,此義云何可知?
由說為因緣故。
復次偈曰:由說為結等。
釋曰:有餘經說:無明為結縛隨眠流相應。
若唯無所有,不應說如此等義,亦不可立為眼等故,實有別法名無明。
若爾,如世言惡婦說無婦,惡子說無子;無明亦應爾。
惡明名無明。
偈曰:非惡明見故。
釋曰:若汝言非者,可訶義可訶。
諸明說名無明,是義不然。
何以故?
若智可訶,必有染污,此即以見為性故,不應成無明。
若爾,此智應即是無明。
不可立此智為無明。
何以故?
偈曰:見共相應故。
釋曰:若無明成惡慧性,諸見不應與無明相應,二智不得一時相應起故。
復次偈曰:說能染智故。
釋曰:經言:由欲染污心不解脫,由無明染污慧不清淨。
若此是慧,不應成慧染污。
如心有別染污與心性異,謂欲無明,於慧亦爾,云何不許如此?
由善慧與染污慧相雜,是故不清淨,故說此為彼染污。
是心欲所染污,說不解脫。
為決定欲所變異耶?
由欲所害故不得解脫,若人治轉欲熏修即得解脫。
如此無明所染污慧不清淨,我等分別,由無明害故慧不清淨。
若欲分別,何人相遮?
諸師說無明與智別類,如欲與心。
若有人執一切惑名無明,應以前道理破此執。
何以故?
若無明是一切惑性類,不應於結等義中立為別惑。
若即是見,不應說與見相應,餘惑與見等互不相攝故。
亦應說無明染污心,故不解脫。
若汝言為分別差別故作此說,於慧亦應分別無明差別。
我許無明是別惑,此無明以何為性?
不能了別諦實業果為性。
此不可解,何法名不了別?
為非了別、為了別無?
若爾,二皆有失。
如無明若有別法,是了別對治名非了別,如此亦不可解。
是故此何物分別法性,如此等類不無。
如經言:何者為眼根?
謂清淨色,是眼識依止。
復有法不可分別,而不可說無。
譬如於慈觀中無貪性,不淨觀中無瞋性等。
大德達磨多羅說:我有如此計類名無明。
離我慢有何別法名類是經中所說?
經云:我今由知如此、由見如此,一切愛、一切見、一切類、一切我執我所執、我慢隨眠滅盡故,不更生故,無影般涅槃。
有如此類,云何決判此是無明?
由不可說此類有別惑、為不如此所餘慢瞋等諸惑可非類耶?
此中若更思量,有多言應說,是故須止此論。
復次名色者何義?
色於前已廣說。
偈曰:名者無色陰。
釋曰:云何說為名?
隨屬名及根塵,於義中轉變故,故稱名。
所隨屬何名?
是世間所了別,能目種種諸義,謂牛馬人色聲等。
此能目義,云何稱名?
於種種義由約用轉變故稱名。
有餘師說:於此道中棄捨身已,能轉變更作別生,說為名,謂無色陰。
六入於前已說,觸今當說。
偈曰:觸六。
釋曰:謂眼觸乃至意觸。
此六觸是何法?
偈曰:和合生。
釋曰:從三法和合生謂根塵識。
此義可然,五根與塵及識共和合同時起故。
意根已謝,與未來現世法塵意識云何得和合?
即是此三和合,謂因果成和合義者,或成就一事為義,是一切三,於生起觸中最有勝能。
此中諸師智慧種種起不同。
有諸師說:但和合名觸,彼亦引經為證。
經云:是三法相會和合聚集說名觸。
有餘師說:有別法與心相應名觸,彼亦引經為證。
經云:六六法門。
何者為法門?
內入有六、外入有六、識聚有六、觸聚有六、受聚有六、愛聚有六。
何以故?
此經中從根塵識別說觸聚故。
此中若諸師說,唯和合名觸,彼救義如此。
君非為別說故諸法有別類,勿從法入受愛等法成有別類。
無如此失,異受愛等法入有故,從三成觸。
無如此別三,於中可執餘為是。
於中若有根塵無識為餘,無有別識無有根塵為餘,是故若已說三更說觸,則無復義。
有餘師說:非一切眼及色是眼識因,非一切眼識是眼色事。
是故於中若有成因成果安立,是諸為觸。
若諸師說觸異和合,云何避此經?
經云:是三法相會和合聚集說名觸。
彼誦經異。
復次由因說果名,譬如天上樂、地獄苦。
此言由多立破差別故,則成漫說,須止此論。
阿毘達磨師說:觸定是別法。
於六觸中,偈曰:五是有礙觸,第六依言觸。
釋曰:眼耳鼻舌身觸,此五名有礙觸,依止有礙根故。
第六意觸稱依言觸。
何以故?
依言者謂名,此名是意識長境界故。
意識得依言稱,是故意觸稱依言。
如經言:由眼識但識青,不能識此是青;若由意識識青,亦能識此是青。
第一觸依止所顯,第二觸境界所顯。
有餘師說:意識依言於境生起,非五識,是故唯此一稱依言。
與此相應觸,稱依言觸。
故第一依止所顯,第二相應所顯。
復次此六觸更立成三觸。
偈曰:明無明餘觸。
釋曰:有明觸、有無明觸,有異於二觸,謂非明非無明觸,此觸次第應知。
偈曰:無流染污餘。
釋曰:若無流說為明觸;若染污說為無明觸,與明無明相應故;餘為非明非無明觸,與二不相應故。
何者為餘?
謂有流善及無覆無記。
復次無明觸由數數起故,取一邊成二觸。
偈曰:瞋恚貪欲觸。
釋曰:由與瞋恚貪欲相應故,復次由攝一切故。
偈曰:樂苦捨領三。
釋曰:復有三觸,謂樂受所領觸、苦受所領觸、不苦不樂受所領觸。
於樂受等好故,復次是領復易領,說此名受。
此受於中有故,說為樂受觸。
如此苦受觸、不苦不樂受觸應知亦爾。
若爾,此觸應成十六。
說觸已,受今當說。
此中觸前已說六種。
偈曰:從此生六受。
釋曰:六受者,眼觸所生受,耳鼻舌身意觸所生受。
於中偈曰:五屬身餘心。
釋曰:此受從眼觸乃至身觸生有五,說名身受,依止有色根故。
心觸生受,此一名心受,唯依止心故。
復次若受生,為在觸後、為與觸俱?
毘婆沙師說:一時俱起,互為俱有因故。
云何俱生二法中,能生所生差別得成?
云何不成?
無能故,於已生法餘法無復能。
此證與立義不異。
何以故?
是時說云何俱生二法中能生所生差別得成?
於此時中此義亦彼說,謂於已生法餘法無復能。
若爾,更互能生故有失。
是所許故,有何失?
俱有因互為果,此實所許。
於此經中非所許,謂觸與受互為因果。
曾聞如此緣眼觸,眼觸所生受生;不曾聞緣眼觸所生受眼觸生。
復次是義不然,由過能生家法故。
若法能生此法,必別時不得俱。
譬如先有種後生芽、先乳後酪、先擊後聲、先意後識。
如此等非不成因果前後差別,同時因果亦成。
譬如眼識等與眼色等四大及四大所造色,此中先有根塵後方有識。
從先有四大及四大所造色,後時所造色生。
若執如此,復有何難?
若爾,如芽影,觸受亦然。
有餘師說:從觸後受生。
何以故?
先有根塵次有識,是三和合為觸,緣觸後受生,於第三剎那。
若爾,於一切識不必有受,亦非一切識有觸。
無如此失。
何以故?
以前觸為因,於後觸中受生故。
一切觸有受,今非道理更起。
此中云何非道理?
於二觸中各有境界,以先觸為因,於後觸受生。
別類境界觸所生受,應緣別境界起,此義云何可然?
復次是心共受相應,此受與心不同境界,此義復云何成?
若爾,應立此義,是時識成觸,此識無受,從此後識有受無觸,因緣不相應故。
此執何失?
若爾,大地定義即破,謂於一切心,十大地必俱。
此大地定義於何處立?
於阿毘達磨中立。
君我等以經為依,不以阿毘達磨為依。
佛世尊說:汝等應依經行。
大地義不爾。
於一切心必有。
若爾,大地義云何?
地有三,謂有覺有觀地、無覺有觀地、無覺無觀地。
復有三地,謂善地、惡地、無記地。
復有三地,謂有學地、無學地、非有學非無學地。
是故於前三,初地若有,是名大地。
若法定於善地中有,是法說名善大地。
若法定於染污地中有,是法說名惡大地。
此法如應相代,有非一切時俱起。
餘師說:如此善大地等者,由應文句,是故被引。
今說先不說,若從觸後受生,汝應救此經。
經云:依眼緣色眼識生,三和合有觸,俱生受想故。
意等經中說俱生,不說與觸俱生。
此何所救?
若俱必應觸,此俱言亦曾見於次第中。
如經:云何修習與慈俱起念覺分。
故俱言非證,是義不然。
何以故?
於經中說是受是想,是故意是識,此法並相雜不相離,是故無識與受不相雜。
此義應思量,相雜是何義?
於此經中亦說如此,是所受即是所思,是所思即是所想,是所想即是所識。
此義未可解,為決四法境界、為決四法剎那,壽命及暖觸俱起中,由說相雜言,決定剎那成。
復有經說:三和合名觸。
云何有識非三和合、有三和合非觸?
是故此義必定應然,謂一切識中,有觸受等與觸俱起。
前來多種爭論,於事已足。
本所依義今次當說。
於前已略說心受,偈曰:此復成十八,由心分別行。
釋曰:此心受更分成十八,由分別十八意行故。
何者十八心分別行?
有六喜分別行、有六憂分別行、有六捨分別行。
此云何成立?
若由自性應成三,謂喜、憂、捨分別行。
若由相應應成一,與意識相應故。
若由境界應成六,緣色等六塵故。
若成立十八,必依三,於中十五名色等分別行,非相雜境界,決定緣色等起故;三名法分別行,有二種心分別行。
此句何義?
彼說依意識喜等分別境界。
餘師說於六塵令意分別行,由隨受故,於境界中意數數分別行故。
云何身受不說為意分別?
此受不依意不能分別,由五識無分別故,是故不應為分別行。
第三定樂云何不入分別行中攝?
從初於欲界中無心地樂根故,能對治此苦分別行無故。
若彼但依心地起,此義云何?
經言:由眼見色已,堪為喜處即分別行。
如是等依五識所引意故說如此。
若實判十八,皆以意識為地。
譬如不淨觀,眼識所引在於心地。
復次見已乃至觸已,由此言說故,不可為難。
若不見乃至不觸起分別行,此亦意分別行。
若不爾,於欲界中緣色界,於色等中不應有分別行。
緣欲界香味觸,於色界中分別行亦不應成,隨明了道理故。
如此說,若人見色,於聲分別行,此亦是分別行,隨不相濫故說,由定判根塵故。
為有如此色定為喜處乃至定為捨處不?
有,約相續決定,非約境界。
於分別行中幾與欲界相應?
於中幾種?
何法為境界?
乃至於無色界亦應如此問。
偈曰:一切緣欲界。
釋曰:於欲界中具有十八,是五為一切境界。
於中,偈曰:有色十二境。
釋曰:色界十二意分別行境界,除六香味分別,於彼無此二故。
偈曰:三後。
釋曰:境界從上流,若無色界但三法分別行境界,於彼色等無故。
說欲界相應已,與色界相應今當說。
偈曰:於二定十二。
釋曰:除六憂分別行,所餘十二與二定相應。
云何如此?
偈曰:行欲界。
釋曰:若彼緣欲界。
偈曰:自八境。
釋曰:此色界若為自分別行境界,但八分別行境界,除香味四分別行故。
偈曰:無色二。
釋曰:無色界為二法分別行境界。
偈曰:於二定六。
釋曰:於第三第四定,但六捨分別行無餘。
此六境界,偈曰:欲界六。
釋曰:若緣欲界,此成六捨分別行境界。
偈曰:自四。
釋曰:若緣自界,但四捨分別行境界,無香味故。
偈曰:餘界一境界。
釋曰:無色界異下二界故稱餘,此唯一法分別行境界。
說色界相應已,與無色界相應今當說。
偈曰:有四於色邊。
釋曰:空無邊入道,說此名色邊。
於中有四分別行,謂色、聲、觸、法分別行。
偈曰:行色。
釋曰:此四緣第四定為境。
若人執如此,則離四為境界。
若人執合第四定為境界,於中但一總境界,謂法塵分別行。
偈曰:一行上。
釋曰:若道分別行,緣無色界起但一,謂法塵分別行。
偈曰:一於本。
釋曰:若於根本無色界,但一法塵分別行無餘。
此行,偈曰:自境。
釋曰:但緣無色界。
何以故?
無色根本定,不得取下界為境界故,此義後當顯說。
如此等意分別行,偈曰:諸十八有流。
釋曰:於中無一分別行是無流故,言諸有流。
何人復幾意分別行共相應?
若人生於欲界,未得色界善心,與一切欲界分別行相應,與初定二定地八分別行相應,與三定四定四分別行相應,悉有染污,除緣香味境故,於無色界與一染污分別行相應。
若人得色界心未得離欲,與欲界一切分別行相應,與初定有十分別行相應,有四染污喜分別行,除能緣香味境故,有六種捨分別行,未來定為地。
第二第三第四定及無色界,分別行相應,應知如前。
由此道理,所餘應自隨判。
若人已生定地,於欲界與一捨法分別行相應,謂欲界變化心。
有餘師說:有如此意分別行義,如毘婆沙師立。
於經中見分別行義異於此。
何以故?
若人從此地離欲,此人不得緣此為境起分別行,是故雖復有流,非一切喜等是意分別行。
若爾,以何為分別行?
若有染污、若意,由彼能分別行於境界故,彼名分別行。
云何分別行?
或愛著於境、或憎惡於境、或不簡擇捨境,為對治此三故,如來說六恒住法門。
如經言:由眼見色,不生喜心、不生憂心,住捨心,有念有智,乃至由意知諸法亦如此。
云何知如此?
諸阿羅漢人不無世間善緣法喜根,若有染污為分別行,應知此法門為對治。
復次喜等或三十六寂靜足,由依愛著出離差別故,此差別是阿毘達磨所說故。
此中依愛著皆悉染污,依出離皆悉是善。
如此有分名受,應知有無量差別,所餘諸分不復更說。
云何不說?
由此義故。
偈曰:由已說當說。
釋曰:此中有有分於前已說,有有分於後當說。
此中識者前已說,如偈言:「識陰對對視,或說為意入,或說為七界,謂六識意根。
」六入者前已說,如偈言:「此識依淨色,說名眼等根。
」行有於業,《俱舍》中當說。
愛取於惑,《俱舍》中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