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毘達磨順正理論 第14卷
又彼經主於此生疑:爾時此法,為名安住、為名衰異、為名壞滅?
今當為決。
已生位中,住異滅三起用各別,令所相法於一時中所望不同,具有三義。
如斯通釋,何理相違?
故彼所疑未為應理。
又次前說,設許未來生有作用,如何成未來?
應說未來相。
法現在時生用已謝,如何成現在?
應說現在相。
此無所違,無非現在有作用故。
豈不生相未來生時能生諸法即是作用,何故乃言此唯現在?
天愛!
作用非汝所知,此是功能非關作用。
謂有為法,若能為因引攝自果,名為作用;若能為緣攝助異類,是謂功能。
如前已辯,一切現在皆能為因引攝自果,非諸現在皆能為緣攝助異類。
謂闇中眼或有功能被損害者,便於眼識不能為緣攝助令起,然其作用非闇所損,定能為因引當眼故。
由斯作用、功能有別。
然於同類相續果生有定不定,攝引勢力名為作用亦名功能。
若於異類相續果生,但能為緣攝助令起,此非作用,但是功能。
豈不論言:苦法智、忍、光明生相,如是三法皆於未來能起作用。
天愛!
汝今執文迷義,我宗釋言此文但約近緣功能假說作用,以於多種法生緣中生是近緣,理極成立,故以餘位因作用名,於此位中假立名想,如是住等隨應當知。
苦忍光明亦於此位有勝功力假立此名,實唯引果方名作用。
或有難言:於正生位若無生等,如何此時生有作用,非住異滅?
於此位中若有生等,如何住等無用唯生?
此難不然,且正生位生等非無,住等爾時非現在故功能未有。
設此位中未有生等,如汝因果,理亦無違,由汝宗中果將生位,能生因性或有或無,許有隣近展轉因故。
又彼經主於四相中許三撥異,作如是說:又應一法生已未壞名住,住已壞時名滅。
理且可然。
異於一法進退推徵,理不應有。
所以者何?
異謂前後性相轉變,非即此法可言異此,故說頌言:即前異不成,異前非一法,是故於一法,立異終不成。
且已略成異有別體,剎那相續異並不成,今復各應思擇此義,謂許法外有異相體,由此能令所相一法異而不異。
此我應思,不許法外有異相體,而許剎那相續有異,如何外緣雖無差別然得有異?
經主應思我所應思,於後思擇三世義處,當兼顯了。
今於此中正當義便,故略成立用遣所疑。
謂從本來諸法唯有自體安住、差別用無,由遇前生俱生緣力,令差別用本無而起,即此名為現在作用,亦名能引自果功能。
依此世尊作如是說:本無今有,有已還無。
此用與體不可言異,如能益損差別功能與能領受自體不異。
又如所執,於後心中,前心差別所引習氣,此不可說異於後心。
或復如善有見有對造色業性,雖不異色,而彼品類差別義成。
故於此中,諸對法者於法自體、差別用中立有異名,非唯自體謂有為法。
於自體中能引自果作用名住,即此作用衰損名異。
此住及衰無容自有,應有別法令住令衰。
此二之因,即住異相。
於斯正理,何不忍歟?
我於此中不能忍者,此差別用於現在時,與其自體非異性故。
此用既異,體亦應然,如何乃言用異非體?
若執過去未來體無,於彼所宗可有此失,非許三世恒有體者。
所以者何?
若作用息,唯捨現在,法體猶存,云何乃令體亦有異?
故說頌言:自體名有異,由勝用衰損,如何於一法?
立異終不成。
非正生位立有異名,作用爾時未衰損故。
即由此理,立住異名,此能衰損引果用故。
由法作用被衰損時方引自果。
由因被損,後果生位漸劣前因,故果漸劣。
由因有異,此果剎那復由俱起異相為緣令衰損故,復能為後果漸劣緣。
如是一切有為相續,剎那剎那令後後異,故前前念有異義成。
此義既成,應為比量,謂見最後有差別故,前諸剎那定有差別,非如幻惑譬喻論師所立剎那相續異理。
若爾,相續漸增長時,異相應無,不見果故。
無斯過失,住相爾時由外緣助勢力增強摧伏異故。
有餘師說:諸法作用無有能住過一剎那,是故有為說名有異,非捨自相方得異名,亦非有為有常性過。
由此法性自體恒然,非作非轉不可改易,故火常用煖為自體,離煖更無火體可得。
然火作用要藉眾緣,故宗立火為無常性。
若自體異,即成別法,應非無常,體無變故。
謂若唯執現在世有、去來體無,則諸行法其性應常,無變異故。
云何無異?
謂有與無性各安立,無變異故。
彼唯執有現在世法剎那性故不可變異,未來過去其體並無,無法如何當言變異?
故不可說諸行無常,不可說言無變為有、有變為無名為變異,有無二性體不相成,以有與無體相違故。
亦非果異因無異故,非無異因可有異果,果必隨因方有異故。
若謂有性是無常者,理亦不然,有性不可成餘性故,以法有性未嘗非有,有與非有各別立故。
由此諸行變異定無,是則有為皆應常住。
若許過未亦有亦無,從未生無可生為有,從已生有可滅為無。
此去來無與現在有俱非決定,可有改易。
去來之有與現在同,於一切時恒無改易。
由於體有、用或有無,可說有為分位有異,是故唯說三時有宗。
於一法中可言有異,法有異故,異相可成。
異相既成,無常義立。
非如唯說現在有宗,相續剎那異皆非有。
如前已說,故應且止。
若生在未來,生所生法、未來一切法何不頓生?
彼能生因各常合故。
此先已辯。
先何所辯?
謂或有法於未獲得引果用時,由遇未得正得已滅引果用時外緣攝助,於辦自事發起內緣攝助功能是名生相。
即依此義,說如是言。
頌曰:生能生所生,非離因緣合。
論曰:非離所餘因緣和合,唯生相力能生所生,故諸未來非皆頓起。
生相雖作俱起近因能生所生,諸有為法而必應待前自類因及餘外緣和合攝助,如種地等差別因緣助芽等生令生芽等。
若爾,我等唯見因緣有生功能、無別生相,有因緣合諸法即生,無即不生,何勞生相?
故應唯有因緣力生。
此責不然,唯許眾緣諸法生者,此責同故。
謂若唯許未來諸法因緣和合而得生者,此責亦同,未來諸法因緣無別,何不頓生?
又因緣中隨闕一種,具所餘故果亦應生。
且如眼根先業所引,雖離大種而亦應生。
或應但由大種功力,不由先業眼根得生。
或諸眼根隨業所引,能生大種無不合時,於一生時餘亦應起。
或應大種於眼無能,不見離前眼,大種獨生故,但應因前眼後眼得生。
執大種能生,應成無用。
又如種子水土等緣,隨闕一時芽必不起,故知種等功力極成。
於眼等生,地等大種能生功力非所現見,既不現見大種功力應不為因生於眼等。
又汝所執,有業種子相續轉變,誰為障礙不能頓生一切業果?
若由緣助業種方能生,應但緣能生,何勞業種?
以眾緣助業果乃生,眾緣若無,果不生故。
既賴緣助而業種非無,雖藉眾緣,寧撥無生相?
又見初念無漏生時,生能為因起無漏得,得自相有前已極成,應說除生有何別法能作此得?
前俱起因若全無因,得不應起,則初無漏應不說成。
生相生時為亦別有俱生因不?
應言亦有,謂除生體,餘一果法。
云何異滅為生助因?
古昔諸師咸作是釋:同一果法展轉為因,如諸大種更相順故。
復有釋言:諸有為法一切皆是生等性故。
生等四相一一用時,以此為門,餘皆助力。
證斯義者,謂念住中觀身等為無常性故。
然上座說:諸行無住,若行可住,經極少時。
何故不經須臾日月時年劫住?
無異因故。
又阿笈摩亦說諸行無有住故,如世尊言:苾芻!
諸行皆臨滅時,既無有住亦無有滅。
且彼所說,若行可住經極少時,理不應忍。
極少時者謂一剎那,若一剎那亦無有住,是則諸行應畢竟無。
若謂有為全無有住,得體無間即滅故者,豈不有此得體時故,即名諸行極少住時。
雖有此時,而無有住。
依何位說此無住言?
為得體時、為得體後?
執無住位唯應二時,若得體時亦無住者,則不能越前所說過。
若得體後方言無住,非所許故,設難唐捐。
汝等所言得體時者,即我說住能引果時。
非我所宗引果時後諸行有住,何緣汝等對我遮破?
諸行住時,如汝行中有時有者,必待餘法生用方成。
如是亦應有引果者,必待餘法方成引用,此所待者立以住名。
是則我宗如汝所說,礭陳何等理教相違?
豈不經言諸行無住,若說有住此教相違,汝執有違,種種計度非實義故。
對法諸師所說稱理,有何違害?
然契經說無有住者,為遮常住故說此言;次後復言亦無滅故,此言遮遣諸行斷滅。
若離為遮諸行斷者,此無滅言更何所遣?
然諸行滅但有二種:一生無間滅、二畢竟斷滅。
故為遮遣常斷二邊,經言諸行無住無滅,非為遮遣對法諸師所立為因令引果住。
諸有智者請為諦觀,誰之所言違正理教,為說諸行有暫住者、為說諸行全無滅者?
我本不言諸行生已全無有滅。
何緣經說皆臨滅時亦無有滅?
言無滅者是無息義,此無意說諸行生已無間必滅,無暫息時。
說無住言此義已顯,復言無滅應成無用。
我亦不言諸行生已畢竟常住。
若爾,何緣說有為法生已有住?
言有住者是暫停義,謂正滅時諸行暫住,非於已滅及正生時可說住言,無作用故,如前已說,於正滅時諸行方有引果作用。
雖作是說而住必無,曾無契經說有住故。
曾無遮故,何定言無?
又理所逼,故應信有。
設無至教,住於正理無所乖違,言有何失?
然有至教證住為有,如《撫掌喻契經》中言:苾芻!
諸行如幻如焰,暫時而住,速還謝滅。
豈不由斯已證對法所說諸行有暫住時,由此亦成毘婆沙釋,言無住者依剎那後密意而說,非謂全無。
然彼所言,此隨自意分別計度通善逝經,經曾不言有住故者。
今謂彼類未讀此經,或率己情撥為非量,或朋黨執濁亂其心,雖數披文而不記了。
諸求理者請為尋思:誰於佛經隨自意執,為言諸行有暫住者、為撥此經為非量者?
然薄伽梵先於經中說臨滅時諸行無住,慮當來世譬喻部師執彼經文撥剎那住,故復說此《撫掌喻經》顯諸行中有暫時住。
彼不忍受此大師言,復作是責:何緣但許依剎那後密意而說,而不言依眾同分後?
剎那與此有何差別?
此責非理,有差別故。
剎那頃住有俱起因,眾同分住此因非有,是故此責非應正理。
彼復責言:若由住力能令諸行暫時住者,何不由此令諸有為經千俱胝剎那量住?
何緣諸行一念住因非即令住千俱胝念?
此亦非理,離能生因,彼亦不許諸行生故。
何緣諸行一念生因非即令生千俱胝念?
如是道理,進退應同。
又契經言:應知樂受生住皆樂。
復有經言:應知色等有生有住。
若謂此經依相續說,不應正理,義不成故。
謂若不許剎那有住,如何相續住義得成?
相續必依剎那成故。
如是住相,理教極成。
然譬喻師固言非有,不知於住曾結何冤,其理顯然而不忍受。
有餘難言:若無常相離無常性別有體者,何不離苦別有苦相?
如斯例難,其理不成。
若說無常性由無常相有,可依此說而設難言:苦性亦應由苦相有。
然有為法性是無常,但由滅相為緣故滅,如有為法性是無常,要待生緣為緣故起。
如是苦性,設復更有苦相為緣,此復何用?
故所例難其理不成。
由此已遮空無我難。
又即無常相亦是苦相,體無常故、《苦經》所說故。
又彼亦應遭如是難:若所生法別有生緣方得生者,應許苦法別待苦緣方得成苦。
或所生法應離生緣自然而生,猶如苦等。
又前已說。
前說者何?
如汝行中有時有者,必待餘法生用方成。
如是我宗一切時有,故法有性不待因緣。
苦無我等應如有性,滅應如生要待餘法,故知別有能滅內因,離所滅法名無常相。
若謂諸行無別滅因,生亦應然不待因有,此二與體俱異法故。
或應說二差別所因。
若言此二亦有差別,謂諸行生必待因故,現見生時遲速差別。
若諸行滅亦待因者,亦應滅時遲速有異。
滅若如生時有遲速,便違諸行剎那滅宗。
故知無因自然而滅,無斯過失,滅因與行必俱有故。
時無差別,生因與行或俱不俱,雖時隔越亦為因故,諸行生時可有遲速。
若諸行滅不由因者,於正生時應即滅壞,或應後位滅壞亦無,汝許前後同無因故。
若謂此位諸行未生,何得難令即有滅者,是則應許生為滅因,要見有生方有滅故。
既許諸行滅必待生,如何可言無因而滅?
又由至教證滅有因,如契經言:此法滅故彼法亦滅。
又說:如是一切有因。
故知諸行由因故滅。
又諸有為相皆展轉為因,必由有生方可滅故,必有滅法方可生故,必由有住方有異故,必由有異住可遷故。
復有責言:住因無故法自然滅,何用滅因?
此責非理,唯說前生為因論者,因正有時未有所起,彼執未來體是無故。
後果生位前因已無,雖無住因,何妨有住?
故彼所說非無滅因。
又先已辯住相為因,諸行生已剎那頃住,如何復說住無有因?
若謂諸行一剎那後必無有故自然滅者,若無滅相,誰遣其無,令生已滅都由滅相,故離有為有滅相體。
又不應執滅相體無,如前所引契經中說:有為之起亦可了知,盡及住異亦可知故。
非於無法應勸了知,諸可了知者是有異名故。
又如必有能生差別,令所生法至已生位,如是必有能滅差別,令所滅法至已滅位,故滅如生別有義立。
又彼上座作如是言:如雖無別有性一性長性短性合離性等為其所待,而亦得成有一長短合離等法,住等亦然無別所待。
此說便成違自宗過,彼宗自許有一長短合離等法待餘成故。
彼執諸法託有因緣本無今有,故諸法有待餘有性,非無所待。
汝宗諸行本無今有,有性如生待有方立;對法者說,諸法有性一切時有,不待因緣。
故彼所言自違宗義。
遮餘同類此一方成,故亦待餘一義成立。
長短展轉相待而成,或待極微安布而立,故非自有,必待他成。
合之與離亦待別物,是故一切皆有所待,非無所待可立名言。
又法生因亦應由此例被遮遣,如有等性無所待成,生亦應爾;然無是事,故諸有為分位差別,一切皆待異因緣成,非自然有。
故有為相一一剎那皆別實有,義極成立。
譬喻部師所立,假有相續生等諸有為相,不合正理、違背契經;唯我所宗符經順理,故有智者應勤修學。
已廣分別諸有為相。
名身等類其義云何?
頌曰:名身等所謂,想章字總說。
論曰:等者等取句身、文身,名句文身本論說故。
諸想總說即是名身,諸章總說即是句身,諸字總說即是文身。
言總說者是合集義,於合集義中說嗢遮界故。
想謂於法分別取著、共所安立。
字所發想,即是眼耳瓶衣車等。
如是想身即是名身,謂眼耳等。
章謂章辯。
世論者釋:是辯無盡,帶差別章,能究竟辯所欲說義,即是福招樂異熟等。
如是章身即是句身,謂如有說:「福招樂異熟,所欲皆如意,并速證第一,永寂靜涅槃。
」如是句等。
字謂𧙃阿壹伊等字,如是字身即是文身,謂迦佉伽等。
有餘師說,本論中言:云何多名身?
謂名名事等。
非彼論師欲辯名等是實有相,而依假合以發問端,是故彼問多名身等者,決定應問名等體實相,思擇名等體實相中何用推徵名等假合?
又名等三相差別者,謂聲所顯能顯於義,已共立為能詮定量,顯示所解意樂所生,能表所知境界自體,猶如響像,此相是名。
若能辯析所知境中廣略義門,此相是句。
於能說者聲已滅位,猶令繫念持令不惑傳寄餘者,此相是文。
此中名者謂隨歸赴。
如如語聲之所歸赴,如是如是於自性中,名皆隨逐呼召於彼。
句者即能辯所說義,謂能辯析差別義門。
文者謂能有所彰顯,依此由此彼彰顯故。
此即是字,謂令繫念無有忘失,或復由此之所任持令無疑惑,或能持彼轉寄於餘。
故有說言:如靜慮者方便境相,與靜慮中所覺了境而為梯隥,文於名句及義亦爾。
有餘師說:𧙃壹等字能彰名句,故說為文。
即此諸字,或別或總能詮自性,故說為名。
即此和合,能究竟辯差別義門,說名為句。
如是三種體應成一,又應非實,故不可依。
復有餘師一處顯三相,謂如說言:欲我知汝本。
此中諸字各說為文,欲者是名,總說為句,是則總說名句文身。
此亦不免前所說過,是故最初所說名等三相為善,可研尋故。
豈不經中受想行識四無色蘊總說為名。
本論亦言:法處所攝身業語業是色所收,其餘法處皆名所攝。
此中何故說名?
但以心不相應行蘊為性。
契經本論皆為總攝一切法門略為二種:色為體者總說為色;自餘非色總說為名,非色聚中攝於名故。
總從別目,故說為名。
今此中名,唯約能顯所詮義說,是故但以心不相應行蘊為性。
義為可說不可說耶?
如實應言義不可說。
若爾,何故因為等言解為等義,非顛倒解?
又應違經:吾當為汝略說法要。
有義有文,無斯過失,假安立故。
謂劫初人,於種種義共立種種差別想名,由此相傳,於諸名想解無顛倒。
又如有說:語能發名,名能顯義。
然契經言文義巧妙,曾無有說有義有文。
設許如斯,亦無有失,世尊所說具文義故。
謂世尊教能正顯了無量義門,文詞圓滿無所缺漏,故作是說。
又三世諸法各有三世名,謂過去法,過去諸佛以過去名曾已顯示;未來諸佛,以未來名當復顯示;現在諸佛,以現在名今正顯示。
未來現在,如應當知。
又諸法中無無名者,若有應成非所知過。
故薄伽梵說如是言:「名能映一切,無有過名者,是故名一法,皆隨自在行。
」有餘師說:義少名多,於一義中有多名故。
有餘復說:名少義多,名唯一界少分所攝,義則具收十八界故。
復有說者:互有少多,謂約界攝義多名少,若依立教義少名多,謂佛世尊於一一法,隨義施設無邊名故。
如貪名愛名火名蛇、名蔓名渴、名網名毒、名泉名河、名修名廣、名針縷等,如是一切。
此中經主作如是言:豈不此三,語為性故,用聲為體,色自性攝,如何乃說為心不相應行?
此責非理。
所以者何?
由教及理知別有故。
教謂經言:語力文力。
若文即語,別說何為?
又說:應持正法文句。
又言:依義不依於文。
又說伽他因,謂闡陀文字,闡陀謂造頌分量語為體。
又契經言:知法知義。
法謂名等,義謂所詮。
又契經言:文義巧妙。
又言:應以善說文句讀誦正法,惡說文句讀誦正法義即難解。
又說:如來獲得希有名句文身。
又說:彼彼勝解文句甚為希有。
由此等教,證知別有能詮諸義名句文身,猶如語聲實而非假。
理謂現見有時得聲而不得字、有時得字而不得聲,故知體別。
有時得聲不得字者,謂雖聞聲而不了義。
現見有人粗聞他語,而復審問:汝何所言?
此聞語聲不了義者,都由未達所發文故,如何乃執文不異聲?
有時得字不得聲者,謂不聞聲而得了義。
現見有人不聞他語,覩脣等動知其所說。
此不聞聲得了義者,都由己達所發文故。
由斯理證,文必異聲。
又見世間隱聲誦呪,故知呪字異於呪聲。
又見世間有二論者,言音相似,一負一勝;此勝負因,必異聲有。
又法與詞二無礙解,境界別故,知字離聲。
是故聲者但是言音,相無差別。
其中屈曲,必依迦遮吒多波等。
要由語聲發起諸字,諸字前後和合生名,此名既生即能顯義,由此展轉而作是言。
語能發名,名能顯義,故名聲異其理極成。
應知此中聲是能說、文是所說,義俱非二,如是則為無亂建立。
此中經主又作是言:非但音聲皆稱為語,要由此故義可了知,如是音聲方稱語故。
謂能說者於諸義中已共立為能詮定量。
若此句義由名能顯,但由音聲顯用已辯,何須橫計別有實名?
何等名為能詮定量?
豈不於義共立想名,此即說為能詮定量。
謂能說者於諸義中先共安立如是諸字,定能展轉詮如是義。
由共安立如是字故,因如是字發如是名,此名即是能詮定量。
諸能說者將發語時,要先思惟如是定量,由此自語或他語時,於所顯義皆能解了。
故非唯聲即能顯義,要語發字,字復發名,名乃能詮所欲說義。
如語發字,字復發名,如是應思發句道理。
此中經主復作是言:又未了此名如何由語發,為由語顯、為由語生?
若由語生,語聲性故,聲應一切皆能生名。
若謂生名聲有差別,此足顯義,何待別名?
若由語顯,語聲性故,聲應一切皆能顯名。
若謂顯名聲有差別,此足顯義,何待別名?
執聲能詮,斯難亦等。
謂若聲體即能顯義,應一切聲無非能顯;若謂能顯聲有差別,如是差別應即是名。
故所推徵未為過難。
然能說者,以所樂名先蘊在心,方復思度:我當發起如是如是言,為他宣說如是如是義。
由此後時隨思發語,因語發字,字復發名,名方顯義。
由依如是展轉理門,說語發名名能顯義,如斯安立其理必然。
若不以名先蘊心內,設令發語無定表詮,亦不令他於義生解。
又經主言:或唯應執別有文體,即總集此為名等身,更執有餘便為無用。
此亦非理,無有諸文俱時轉故,由斯總集理不成故,非一一文中皆不顯義故。
或如樹等大造合成,非不緣斯別生於影,影由假發而體非假。
如是諸文,亦應總集別生名句,而彼名句雖由假發而體非假。
此為善說,理極成故。
若爾,則應一切假法皆可安立為實有性。
無如是過,所以者何?
於一字中亦有名故。
無假有法攪一實成,故假與名義不相似。
既於一字亦得有名,寧知此名離字而有?
如是一字,如無義字無有所詮,依此為緣別有名起方能表義。
然極相近,別相難知,如壁上光二色難辯。
若許即聲能顯於義,無別名等,斯有何失?
違害法相豈非失耶。
無有音聲唯意能得,字等不爾,故體不同。
然有音聲雖由共立契約而發,有作意聽,而但了聲、於義不了,彼後因此還得了知,非前了聲於義不了,後唯因此便能了義,故知離聲別有名等,前意未得不了所詮,後意得時方能了義。
若謂不爾,後意還因得聲差別能了義故。
此聲差別非異於聲。
此亦不然,能詮契約即聲差別,理不成故。
若所共立能詮契約即聲差別者,應如色差別非共立契亦可了知,非青與黃二色差別要共立契然後了知。
雖二色中先不共立差別契約,而彼青黃差別之相非異色故,眼識得已意識即能隨分別知此彼差別。
又理不應於契約上復作契約,故不應言能詮契約。
雖不異聲而先不共立契約者,雖復得聲,而更待餘立契約故未能了別,此望餘聲有差別相。
又若所立契即聲差別者,於有義聲及無義聲所有差別,雖先未共立差別契應亦了知,謂於一聲有此差別,於餘聲上此差別無。
先未共立差別契者,得二聲時雖不了義,然應如彼二色差別,即能了達有契約聲、無契約聲差別之相。
故知別有名句文身,緣聲而生、能顯了義。
然彼上座於此復言:意業為先,所生聲位安布諸字決定差別,以成名等。
此離於聲別有自性,理不可得。
如是亦應由前理教,顯彼上座有言無實,非但由彼虛搆言詞能立即聲是名等體。
若但由彼虛搆言詞能立即聲是名等者,亦應能立一切極成別有體法為無別體。
謂即濕性,積集凝結,名為堅性;即彼堅性,離散消融,名為濕性;即堅濕性,與冷乖離,名為煖性;即上三性,於輕轉時,名為動性;眼識所識色界,即是香處所攝;即諸大種能有所緣名心心所,如是一切皆應得成。
又因現搖香觸等相亦能了義,故不應立名句文身即聲為體,是故於我所說離聲有名等三能顯義理。
若能如實少分顯非,我應收採,非但由彼所搆虛言能傾實義。
又彼雖說:如世尊言因尋伺言說語,非不因尋伺言說語者,由聲發聲故名等三無別有體,此亦無失,如施等故。
謂如經言:捨施受樂。
此亦應然,語因名語;又如觸等因,亦名為觸等。
又彼雖說非世共知名句文身是心不相應行,我當於彼而發語言,既不共知,語憑何發?
此亦非理,世間雖無分別功力而能緣故。
如世間說:被菜所燒、為泥所爛。
彼雖不達而是能緣,此亦應爾。
又如以眼現見光明,而言我今見不了色。
又作兩手相擊聲因,而言作聲不言作擊。
又無智者但作是言:因棄捨欲,棄捨便穢。
然實義者,因棄捨欲,生便穢路,能發風心,心復發風,風方棄捨。
如是非無了名等覺能覺了義,但由名等覺相微細故不能知。
雖不定心不能分別此是聲覺、此名等覺、此是義覺,而實非無,故於審諦觀察諸法差別相時,世間麁心所起言說未足為證。
且諸世間於自覺慧所行境界亦不能知,故佛世尊如實開演。
諸有執我等隨觀見,一切唯於五取蘊起。
如是世間於麁淺事,若不聞說尚未能了,況於深細心不相應行蘊所攝名句文身,不因開示而能解了,故彼所言定為非理。
又經主說:諸剎那聲不可聚集,亦無一法分分漸生,如何名生可由語發?
又自釋言:云何待過去諸表剎那?
最後表剎那能生無表。
復自難言:若爾,最後位聲乃生名,但聞最後聲應能了義。
若作是執,語能生文,文復生名,名方顯義,此中過難應同前說,以諸念文不可集故。
語顯名過,應例如生。
又文由語若顯若生,准語於名,皆不應理。
此難違害自所稟宗,彼說去來皆無自體,聲前後念不可頓生,如何成文成名成句?
若前前念轉轉相資,最後剎那成文名句,但聞最後應了義成。
又無相資,去來無故。
既恒一念,如何相資?
既無相資,前後相似,後如初念,應不能詮。
聞後如初,應不了義。
故彼所執,前後相資聲即能詮,理不成立。
我宗三世皆有非無,故後待前能生名等。
雖最後念名等方生,而但聞彼不能了義,由不具聞如先共立名等契約能發聲故。
然聞一聲亦有了者,由串習故。
依此比餘,故經主言破彼非此。
毘婆沙說名句文三,各有三種。
名三種者,謂名、名身、多名身。
句文亦爾。
名有多位,謂一字生、或二字生、或多字生。
一字生者,說一字時但可有名,說二字時即謂名身。
或作是說:說三字時即謂多名身。
或作是說:說四字時方謂多名身。
二字生者,說二字時但可有名;說四字時,即謂名身。
或作是說:說六字時即謂多名身。
或作是說:說八字時方謂多名身。
多字生中三字生者,說三字時但可有名,說六字時即謂名身。
或作是說:說九字時即謂多名身。
或作是說:說十二字時方謂多名身。
此為門故,餘多字生、名身多身,如理應說。
句亦多位,謂處中句初句後句、短句長句。
若八字生名處中句,不長不短故。
謂處中三十二字生於四句,如是四句成室路迦,經論文章多依此數。
若六字已上生名初句,二十六字已下生名後句。
若減六字生名短句,過二十六字生名長句。
且依處中句辯三種,說八字時但可有句,說十六字時即謂句身。
或作是說:說二十四字時即謂多句身。
或作是說:說三十二字時方謂多句身。
文即字故,唯有一位。
說一字時但可有文,說二字時即謂文身。
或作是說:說三字時即謂多文身。
或作是說:說四字時方謂多文身。
由此理故,應作是說:說一字時,有名、無名身、無多名身,無句、無句身、無多句身,有文、無文身、無多文身。
說二字時,有名、有名身、無多名身,無句等三,有文、有文身、無多文身。
說四字時,有名等三,無句等三,有文等三。
說八字時,有名等三,有句、無句身、無多句身,有文等三。
說十六字時,有名等三,有句、有句身、無多句身,有文等三。
說三十二字時,名句文三各具三種。
由此為門,餘如理說。
已略辯三,復應思擇:如是名等何界所繫?
為是有情數、為非有情數?
為是異熟生、為是所長養、為是等流性?
為善、為不善、為無記?
此皆應辯。
頌曰:欲色有情攝,等流無記性。
論曰:此名等三,唯是欲色二界所繫。
就色界中,有說唯在初靜慮地,有說亦通上三靜慮,隨語隨身所繫別故。
若說此三隨語繫者,說生欲界作欲界語時,語名等身皆是欲界繫。
彼所說義,或三界繫或通不繫。
即彼復作初定語時,語及名等初定地繫、身欲界繫,義如前說。
如是若生初靜慮地作二地語,如理應思。
若生二三四靜慮地作二地語,亦如理思。
若說此三隨身繫者,說生欲界或四靜慮,名等及身各自地繫,語或自地或他地繫,義如前說。
又名等三有情數攝,非情有為不成就故。
能說者成非所顯義,唯成現在不成去來。
又名等三唯等流性,非所長養、非異熟生。
而言名等從業生者,是業所生,增上果故。
又名等三唯是無覆無記性攝,故斷善者說善法時,雖成善名等而不成善法。
離欲貪者不成不善。
諸無學者不成染污,成能詮名等,非所詮法故。
如上所說,餘不相應所未說義,今當略辯。
頌曰:同分亦如是,并無色異熟,得相通三類,非得定等流。
論曰:亦如是言為顯同分如名身等,通於欲色有情等流無覆無記。
并無色言顯非唯欲色。
言并異熟顯非唯等流。
是界通三,類通二義。
云何異熟?
謂地獄等及卵生等趣生同分。
云何等流?
謂界地處、種姓族類、沙門梵志、學無學等所有同分。
有餘師說:諸同分中,先業所引生是異熟同分,現在加行起是等流同分,得及諸相類並通三,謂具剎那、等流、異熟。
非得、二定唯是等流。
唯言為明非異熟等,所餘應說而不說者,命根無想如前說故,餘義准前已可知故。
謂說得等唯成等故,有情數攝,義可准知說諸有為有生等故,准知諸相通情非情,餘隨所應義皆已顯,是故於此無勞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