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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順正理論 第13卷

今應思擇:滅盡定中總滅一切心心所法,何緣唯說滅受想定?

厭逆彼二,生此定故。

謂想與受,能為見愛雜染所依,故偏厭逆。

如是二法多諸過患,如五蘊中已廣分別,故偏厭逆入滅盡定。

有餘師言:諸相應法,若生若滅、若得若斷,如是等事無不同時。

然說法者隨宜方便,以種種門差別而說。

阿毘達磨唯依正理分別諸法性相義類,判決諸經意趣權實,不令如說定執非餘,由此應知諸經意趣。

如說此定識不離身,當知心所亦應不離。

如說此定諸意行滅,當知此中心亦應滅。

如斯影論,餘經亦有。

如言諸佛正等菩提皆不放逸以為根本,餘經復告阿難陀言:無上菩提由精進得。

如說智慧能害煩惱,餘經復言:修無常想能斷欲貪,乃至廣說。

譬喻論者作如是言:滅盡定中唯滅受想,以定無有無心有情滅定命終有差別故,經說入滅定識不離身故,又言壽煖識互不相離故。

此說非理,以一切心皆與受想俱生滅故。

有何至教證此義成?

如契經說:眼及色為緣生於眼識,三和合觸,俱起受想思,如是乃至意及法為緣生於意識等。

曾無處言有第七識,可執彼識離受想生。

又此定中所依滅故,能依亦滅。

非無所依,諸心所法可能獨生,是故此中諸心心所一切皆滅。

若謂此俱言顯無間起義,如曼馱多惡心起故俱時墮落,如不淨俱修念覺支,此亦應爾。

理必不然,有差別故。

曼馱多等,契經俱言理實應顯無間起義,以非愛業與非愛果決定不應同時生故。

又彼經說第五轉故,如彼經說:曼馱多王惡心起故俱時墮落。

此顯後時方墮落義。

不淨覺支,有漏無漏性差別故,起不同時。

此經俱言顯同時起。

聖教正理皆不相違,故此言俱非無間起。

又執俱言顯無間起,有不定過,如契經說:樂俱喜俱四諦現觀。

不可復執此同曼馱多等經,謂樂喜無間方生四諦現觀。

又如經說:有貪心等,與貪俱故名有貪心。

此不應執從貪無間所起之心名有貪心,如是便有太過之失,故此俱言顯同時義。

又受想等依止心故,名為心所。

離所依止,此受想等應不得生。

若謂心作等無間緣名所依者,心亦依心無間生故應名心所。

又從心所無間生心,心所亦應成所依性。

如是等義,至六因中當更廣辯。

又契經說:入滅定時,諸意行滅。

故知滅定非但滅此受想二法。

又識相續,於此定中非暫滅者,決定應有所依所緣與識和合,離所依緣,識不生故。

既有三和必應有觸,與觸俱起有受想思,則滅定中受想二法亦應不滅。

若謂如經說受緣愛,然阿羅漢雖有諸受而非愛緣,觸亦應爾,非一切觸皆生受等。

此例不然,有差別故。

經自簡言,若無明觸所生諸受,為緣生愛。

諸阿羅漢無無明觸,故雖有受而不生愛。

曾無有處簡觸生受,故但有觸必生受等。

有餘師說於滅定中雖有識體而無觸者,未知彼意執何為觸?

然一切識必託所依所緣而起,所依緣識三法和合佛說為觸,由觸為緣生受想等。

許滅定中有三和合,然說無觸,但有虛言。

又滅定中唯有心者,應無思慮,以滅定中說諸意行悉皆滅故。

心若無思即無思慮,無思慮心,同所不許,心有作業皆由思故。

思既非有,心亦定無。

無心有情理必應有,有命等故異於命終。

有情色心非決定有,心若定有,色亦應然;色有時無,心亦應爾,故有命者即名有情。

然命必依色心隨一,引契經說識不離身,於定無心亦無違害,以即於此所依身中識必還生,故言不離。

謂一相續眾同分中識相續流,非畢竟斷。

譬如鬼病暫不發時,由未永除仍名不離。

引壽煖識不相離言,於定無心亦無違害,唯於少分說此言故。

以無色中都無有煖,非無壽識,故此定中都無有識,非無壽煖。

無色界中無一切色,後當廣辯。

是故滅定必無有心。

然定後心復得生者,定前心作等無間緣所引攝故,又加行中要期勢力所引發故。

滅盡定體為假為實?

應言此定體實非假,能遮礙心令不生故。

經主於此引異釋言:由前定心能為遮礙,謂前定心與所餘心相違而起,由此起故,唯令餘心暫時不轉。

此能引發,違心所依,令相續故,唯不轉位假立為定,無別實體。

此唯不轉分位假定,入前出後兩位皆無,故假說此是有為攝。

或即所依,由定心引,令如是起,假立為定。

若爾,後心從何而起?

彼說此依有根身起,以有根身與心展轉為種子故。

何有此理?

應一切時一切境識俱時起故。

說依前心後心起者,以無第二等無間緣,雖有同時所依境界,而無一切境識俱起。

若執不待自類因緣待有根身識便起者,彼一切位一切境識,何法為礙,起不俱時?

聞有餘師起如是見,執有多識一身俱起;今觀仁者似已稟承,故說此言欲符彼執。

若言所說不待前心待有根身後識起者,據無心位作如是說,有根身中有心種故但從彼起,非待前心。

有心位中不從彼起,此亦非理,無異因果。

又有心位諸識起時,轉更應待有根身種。

所以者何?

在無心位有根身中,有違餘心定心種子,由此損伏有根身中餘心種子,應無勝力引起餘心。

若言此位有根身中有不違心無量心種,由此勝力餘心生者,有心位中亦應同此,如何不待有根身生?

又如有執不待自類種子為因,穀麥等芽但由地等而得生起。

何有智人聞不嗤笑?

又執滅定體唯是假,未知何法為假所依?

非離假依可有假法。

又唯不轉其體是無,如何可言是有為攝?

此前後位及現皆無,有性恒時不可得故。

而言是有是有為攝,但有虛言都無有義。

若言假定亦有所依,謂所依身由定心引令如是起,假立為定,是則此定應無記攝。

非無記法可說為善,是故唯應依心心起。

非前定心力能遮礙餘心,由此故知,離前心外定有別法能遮礙心。

由此法故,於無心位雖有心因而心不起,即此別法名滅盡定,體是有為,實而非假。

修觀行者由定前心要期願力所引發故,令滅盡定勢力漸微至都盡位,無遮礙用意法為緣,還生意識。

由此准釋,前無想定及與無想,隨其所應。

已辯二定。

命根者何?

頌曰:命根體即壽,能持煖及識。

論曰:命體即壽,故本論言:云何命根?

謂三界壽。

異名雖爾,自體未詳,應更指陳何法名壽?

謂有別法能持煖識,說名為壽。

故世尊言:「壽煖及與識,三法捨身時,所捨身僵仆,如木無思覺。

」故有別法,能持煖識,相續住因,說名為壽。

若爾,此壽何法能持?

此壽能持,我說是業,一向是業異熟果故,一期生中常隨轉故。

煖非一向業異熟果,識二俱非,雖有一期常隨轉處,而非一向是業異熟,故不可說識由業持,是故說壽能持煖識。

非非業感識流轉中業有少分能持功用,一同分中異熟生識斷而更續,壽力所持。

復如何知壽能持煖?

要有壽者方有煖故,諸無煖者亦見有壽,故知壽體非煖所持。

豈不無壽亦見有煖?

雖亦見有,非此所論,此論壽識俱行煖故。

由此故知,有別實法,彼力能持有情數煖及能持識,說之為壽。

經主於此復作是言:今亦不言全無壽體,但說壽體非別實物。

若爾,何法說名壽體?

謂三界業隨應所引六處并依住時勢分。

由業所引六處并依住時勢分,相續決定,隨應住時爾所時住,故此勢分說為壽體。

如穀種等所引乃至熟時勢分,又如放箭所引乃至住時勢分。

壽體實有,根處已成,於此但應徵經主意,若處無業所引異熟內五色處,於彼或時無業所引第六意處,謂於長時起染污識,或善有漏及無漏識相續位中,無業所引異熟勢分,說何為壽?

若於是處有業異熟,從生剎那至命終位恒無間轉,可說是處有業所引住時勢分,相續決定,說為命根。

此既無業所引異熟住時勢分恒無間轉,云何可說此有命根?

其理既然,為說何法名業所引住時勢分?

既無所引住時勢分,相續決定復屬於誰?

既無如是相續決定,由何義說隨應住時爾所時住說為壽體?

是故經主於此義中,專搆多言都無所表。

又所引喻於證無能,如種所引相續無斷乃至熟時恒隨轉故,放箭所引相續無斷乃至住時恒隨轉故,此二可有乃至熟時住時勢分。

非業異熟於一切時相續無斷,可言業謝猶有所引住時勢分,相續決定,隨應住時爾所時住。

故所引喻於證無能。

是故壽體實有別物,能持煖識,說為命根。

如是命根,非唯依身轉,於無色界有命根故;非唯依心轉,處無心位亦有命故。

若爾,命根依何而轉?

此依先世能引業轉,及依現世眾同分轉,其眾同分亦准命根。

今復應思:諸有死者,為壽盡故、為有餘因?

《施設論》言:有壽盡故死、非福盡故死。

廣作四句。

第一句者,感壽異熟業力盡故。

第二句者,感富樂果業力盡故。

第三句者,能感二種業俱盡故。

第四句者,不能避脫枉橫緣故。

不應復言捨壽行故,義已攝在初句中故。

壽盡位中福盡,於死無復功能,故俱盡時有死,說為俱盡故死。

《發智論》說:此壽當言隨相續轉?

為復當言一起便住?

欲纏有情不入無想定、不入滅盡定,當言此壽隨相續轉。

若入無想定、若入滅盡定,及色無色廛一切有情,當言此壽一起便住。

彼言何義?

若所依身可損害故,壽隨損害,是名第一隨相續轉。

若所依身不可損害,如起而住,是名第二一起便住。

初顯有障、後顯無障,由此決定有非時死。

故契經說:有四得自體,謂有得自體,唯可自害非可他害。

廣作四句。

唯可自害非他害者,謂生欲界戲忘念天、意憤恚天,彼由專習增上嬉戲,身體疲勞、意念忘失。

又由發起增上憤恚,以怨恨心更相顧視,是故於彼殞沒非餘。

此復應說捨壽行者,以不由他自捨命故。

唯可他害非自害者,謂處卵中,及處胎中羯剌藍、頞部曇、閉尸、鍵南、鉢羅奢佉位,由彼無能自損害故。

俱可害者,謂餘多分欲界有情。

俱非害者,謂在中有、色無色界一切有情,及在欲界一分有情,如那落迦、北俱盧洲、正住見道慈定滅定及無想定,王仙、佛使,佛所記別達弭羅嗢怛羅殑耆羅、長者子耶舍、鳩磨羅時,彼最後身菩薩及此菩薩母懷菩薩胎時,一切轉輪王及此輪王母懷輪王胎時。

若爾,何故契經中言:大德!

何等有情所得自體,非可自害非可他害?

舍利子謂在非想非非想處受生有情。

彼輕舉後以攝初故,如餘契經舉初攝後,謂如經說:初靜慮中有離生樂。

此舉最初,攝後諸地亦有此樂。

此經亦爾,舉後攝初。

或除有頂,其餘無色諸靜慮中受生有情,亦如欲界戲忘念天、意憤恚天,唯可自害。

彼亦由起如是種類煩惱力故,從彼處沒。

或餘無色諸靜慮中所得自體,可為自地聖道所害,亦上他地近分所害。

有頂自上二害俱無,是故說為俱非所害。

豈不有頂亦為他地聖道所害,應名他害?

若依此說,理亦應通。

然今言他意說上地,以於殊勝事亦他聲轉故。

或此於彼無自在力方說為他,上地於下皆得自在,不名他故。

然於此中應作是責:若佛意說自他地道斷諸煩惱名自他害,則不應言因自他害便有致死,非因斷惑不斷惑故有死不死。

又與前釋理不相應,謂那落迦等非自他所害。

然彼尊者於前所說自他害義心已領解,為顯餘義,復作是言:大德!

彼諸有情,為從彼處有殞沒不?

舍利子!

若彼有情未斷煩惱,便有殞沒;已斷煩惱,即於彼處而般涅槃。

何緣尊者但依最後所得自體復問世尊?

由彼俱無自他害故。

有於彼起常增上慢,為令棄捨,故復問言:彼諸有情,乃至廣說。

命行、壽行有何差別?

若生法壽名為命行,不生法壽說為壽行。

有作是言:非所棄捨名為命行,是所棄捨名為壽行。

復有說言:若神足果名為命行,若先業果名為壽行。

復有說者:若明增上生名為命行,無明增上生名為壽行。

或有說者:唯離貪者相續所得名為命行,亦有貪者相續所得名為壽行。

是為命行、壽行差別。

已辯命根。

何謂諸相?

頌曰:相謂諸有為,先住異滅性。

論曰:如是四種是有為相,顯彼性故得彼相名。

此中生者,謂有別法是行生位無障勝因,由能引攝令其生故。

能引攝者,謂彼生時,此法能為彼勝緣性。

雖諸行起皆得名生,然此生名但依諸行生位無障勝因而立。

住謂別法是已生未壞諸行,引自果無障勝因。

異謂別法是行相續後異前因。

滅謂別法是俱生行滅壞勝因。

性是體義。

豈不經說有三有為之有為相,住為善友能安有為,何故不說?

契經不說,必有所因,應為開示。

若有諸相唯表有為,此經便說。

非此住相唯表有為,諸無為法亦自住故。

或復於此具顯有為功德過失故說四種,於契經中唯為顯示有為過失故但說三。

或如餘經但言行是有生滅法,非無有異;此經亦然,非無住體,觀少因故唯說有三。

故四與三無相違失。

觀何因故,唯說有三?

住通有為、無為品故,勿所化者生如是疑。

有為無為展轉相似,故雖有住而但說三。

或此經中已密說住,以直言三,無唯聲故;若異此者,應說唯有三種有為之有為相。

或此經中住異合說,不爾住言應成無用。

合說意者,為顯有為住必兼異,諸無為法有住無異,故別有為。

非此經中言住異者顯住即異,但顯有為有起有盡、有住有異。

若謂無為住不成者,此不應理,必應成故。

以當成立有三無為,由此即成無為有住,故定唯有四有為相。

此生等相既是有為,應更別有生等四相。

若更有相,便致無窮,彼更有餘生等相故。

實許更有,然非無窮。

所以者何?

頌曰:此有生生等,於八一有能。

論曰:此中有言兼顯定義,意顯此有唯四非餘,此謂前說四種本相。

生生等者,謂四隨相,即是生之生生乃至滅之滅滅。

諸行有為由四本相,本相有為由四隨相。

世尊何處說隨相耶?

豈不此經亦說隨相,謂生等相亦是有為,故生生等相亦起等性故。

契經既說有三有為之有為相,有為之起亦可了知,盡及住異亦可了知,如何此中不攝隨相?

又於諸相皆有亦言,故此經中亦說隨相。

言有為之起亦可了知者,起即本相生,亦表生生義。

盡及住異亦可知言,類起亦言,應如理釋。

若不爾者,何用亦言?

故契經中於無為法,說尚無有起等可知。

此說意言,諸無為法尚無生等本相可知,況生生等隨相可得。

若不爾者,應但說無起等可知,不應言尚。

又薄伽梵於契經中說諸有為相復有相,故契經說:色有起盡,此復應知亦有起盡,乃至廣說。

又契經說:老死生等。

由此故知相復有相。

若爾,本相如所相法,一一應有四種隨相,此復各四,展轉無窮。

無斯過失,四本四隨,於八於一功能別故。

為親緣用名曰功能,謂四本相一一皆於八法有用,四種隨相一一皆於一法有用。

其義云何?

謂法生時,并其自體,九法俱起:自體為一,相隨相八。

本相中生,除其自性,能為親緣生餘八法,諸法於自體無生等用故。

隨相生生為親緣用,於九法內唯生本生,此生一生多由功能別故。

生性既無異,功能何有別?

如受領納性雖無異,而有差別損益功能。

又本相隨相境有多少?

如五識意識境有少多。

本相中住,亦除自性,能為親緣住餘八法。

隨相住住能為親緣,於九法中唯住本住。

謂為親緣令法暫住,能引自果,是住功能。

本相中異,除其自性,能為親緣異餘八法。

隨相異異,能為親緣,於九法中唯異本異。

本相中滅,除其自性,能為親緣滅餘八法。

隨相滅滅,能為親緣,於九法中唯滅本滅。

是故生等相復有相,隨相唯四,無無窮失。

何緣如是分別相耶?

異此分別不應理故。

所以者何?

非捨如斯阿毘達磨立相正理、朋順餘宗,少有能立有為相故。

諸有違背對法正理,於諸相等真實義中所生覺慧皆為迷謬,凡有所說莫不乖真。

我今於中次第廣辯。

且彼經主緣他故說:何緣如是分析虛空?

非生等相有實法體如所分別。

所以者何?

無定量故。

謂此諸相非如色等有定現比或至教量證實有者,豈生等相有實法體如餘分別?

不爾。

若爾如是所言非生等相有實法體如所分別,便為無用。

又此諸相豈如瓶等有定現比或至教量證體假有?

既遮實有,故彼定應許生等相體是假有,第三計有理必無故。

由遮差別,准知定應非許生等畢竟無故。

且無現量證彼生等體是假有,諍論事故。

亦無至教證彼生等體是假有,無處說故。

若假有比量,實有亦應同,是則汝曹由執假有,豈非倒是鑽攪虛空。

證相體實,理後當辯,今應先引至教為證。

謂契經言:諸邪見者,所有身業、語業、意業,諸有願求皆如所見,所有諸行皆是彼類。

此經意說,生等諸行,隨彼轉故、彼一果故、彼為因故,名為彼類。

由此經中說三業義,故受等行非此所須。

又一境轉故,但應隨說一,是故但應身語意業俱行生等說為諸行,此行從彼邪見所生、是邪見果,故名彼類。

若謂如是所釋不然,汝於此經更說何義?

然我所釋於義無違。

又《三相經》足為至教,謂彼經說:有三有為之有為相,有為之起亦可了知,盡及住異亦可了知。

若異此者,經但應言三有為相,謂諸有為起盡住異,是則再說有為之言及亦可知皆應無用。

汝執生等三有為相,離所相法無別有體,應求此文有何義趣?

若謂不說有為之言則不了知誰之相者,說有為相足可了知,相屬有為,無勞此說。

既離此說義亦得成,然標釋中皆置第六,故知能相離所相有,現見以餘表示餘故。

若謂亦見置第六聲,然非異體,故因不定。

豈不能相離所相無,是則經文應如向說,離第六轉義亦成故。

又彼所引無異第六,釋此經文因亦不定,如何由此定判經文所說三相是假非實?

又彼所言:天愛!

汝等執文迷義。

薄伽梵說:義是所依。

何謂此經所說實義?

謂愚夫類無明所盲,於行相續執我我所,長夜於中而生耽著。

世尊為斷彼執著故,顯行相續體是有為及緣生性,故作是說:有三有為之有為相。

非顯諸行一剎那中具有三相,由一剎那起等三相不可知故。

非不可知應立為相,故此契經復作是說:有為之起亦可了知,盡及住異亦可知者。

今謂彼釋不應經義,且不應許行相續中但有一起一盡一異,設復許有亦不應說,以執我者雖不曾聞行相續中有起盡等而亦自然能了知故。

彼雖了知而猶執我,故復為說則為唐捐。

先已了知我執猶盛,今欲除遣而復為說,應審思議世尊設教,於所化者何所益耶?

然諸異生於行相續,迷細生滅執我我所,世尊欲令遣所執故,顯示諸行一相續中有多剎那生滅差別,故作是說:有三有為之有為相,乃至廣說。

如是說經,深成有用。

若謂諸行剎那生等非彼現見說無益者,汝等於此亦不現見,豈不求理非不了知。

若不了知剎那生等,必無能捨我我所執;唯佛能設方便善巧,令彼求理而得了知。

先不了知故生我見,今了知故我見便捨,故知此說三有為相,唯約剎那,非據相續。

然剎那生等雖非現見而說有用,汝所釋經義由無用故必不應理,故我解經非同汝釋。

又汝應說,無明所盲行相續中起我見者,於行相續生等諸相,未聞說前為現見不?

若言現見,便越所宗,或復為說應成無用。

若不現見,佛為說後應亦不知,無異因故。

若言教力令其知者,剎那諸相理亦應同。

若相續相麁易知者,離佛教力彼亦應知。

若諸行中相續諸相雖非現見,而許教力令其了知能治我執,剎那諸相亦應如是;如何乃言剎那生等非彼現見,說無所益?

然諸行中相續生等,誰不能了而更須說?

故彼所釋違經義理。

又一剎那生等諸相,微細覺慧所能了知,謂於剎那無間展轉,善觀察者能了知故。

微細覺慧由教力生,了行無常能除我執。

既是微細覺慧所知,言一剎那起等三相不可知者,非如理說。

又彼所說非不可知應立相者,不應定說,不可知故。

為非相因受等諸相,麁覺慧者不能了知,非非相故。

言不可知便非相者,如是所說非應理論。

又此經言,有為之起亦可了知,盡及住異亦可知者,依剎那說。

此經意說,剎那起等,審觀察時可了知故。

世尊為勸諸受化者令審觀察,故說此言。

又經主言:然經重說有為言者,令知此相表是有為。

勿謂此相表有為有,如居白鷺表水非無。

如是所言,違自宗義。

許未生位有為有者,可說非生表有為有,以未生時彼先有故。

既未生位執有為無,豈得非生表有為有?

白鷺表水,正是彼宗。

生表有為,有性同喻。

若生不表本無今有,有為有者便似亦撥唯許有為是有宗義。

彼執有為唯得自體即說名生,生體即是有為有性,生與有為既無別體,有為與有復無差別,如何此相能表有為、不表於有?

又若為此重說有為,前所說言便為無用,有為之起亦可知等,足能成立如斯義故。

是故此言應表別義。

彼上座言:若不重說有為言者,則不了知有為之相。

為表何義?

此為能表有色等性、為復能表有味等性、為或能表善惡等性?

為遣斯惑,重說有為。

彼亦非理,已說有三有為之相,何容此相表有色等,非於別法無差別相應與彼法為差別相。

又經當說,有為之起亦可知等,於無為中當復遮此起等三相,由斯足了此相分明表有為性,何須重說?

又彼何容疑此諸相能表示餘有色等性,由有色等是自相故,起等表此應成自相,不應一體自相有三,如何契經說有三相?

故彼於此無容致疑。

又當亦言兼表集義,令知三相表一有為,無容疑此別有所表。

是故彼執亦定非善。

又彼依何如何施設諸有為相?

且彼經主朋上座宗作如是說:諸行相續初起名生,終盡位中說名為滅,中間相續隨轉名住,此前後別名為住異。

復謂世尊依如是義,說難陀言:是善男子,善知受生、善知受住及善知受衰異壞滅。

諸行相續名何所詮?

謂諸有為無間流轉。

此復何法為其自性?

是假有法,寧求自性?

然諸剎那展轉相似、因果相繼,諸行感赴連環無斷,說名相續。

若爾,相續說有一生,不應正理,非俱起故。

若謂無量諸行剎那無間缺生名為相續,如何可說相續有生?

彼依已生未滅諸行方可建立有為法生,非於未生及已滅故。

又此相續既是假有,為唯現在是此所依、為復通依過去現在?

若唯現在是此所依,此則不應說為假有,一剎那法獨為相續假法所依不應理故。

然依多法總立為一是假有相,如瓶如行。

若此通依過去現在,以相續假前生剎那及現在法為所依故,是則相續生義應無,不可言生在過去故。

又法現在則非相續,若是相續,非現在故。

既唯現在可立有生,應唯剎那不名相續。

若無此義,應違契經。

故契經言:或有一類,其身安住乃至百年,非一剎那可百年住。

誰言一念身住百年?

但說此身相似相續中不間起異類剎那,謂身前前剎那無間後後相似剎那續生,假說一身百年安住,此於經說有何相違?

又不應言相續有住,以於多念立相續名,多念必無俱時住故。

豈不共許剎那分位及眾同分三現在成,如何乃言無相續住?

若無相續,後二應無。

此同前經,應如理釋。

謂後二種假立現名,於此亦應假立生等。

許三世有,此義可然。

若說過去未來無體,唯有現在一剎那中,如何執有相續生等?

非前剎那諸行未滅,爾時即有後剎那生,如何執此二共有一生相?

又一剎那如何非有生滅二相俱時建立。

又諸剎那展轉相似時無間缺,諸行生時容可執有相續生等。

若時善識剎那無間不善識生,復於此識剎那無間無記識起,爾時前後識性不同,如何執有相續生等?

若言前後是一識類,亦得說名相似相續,則此相續應無有生,從無始時來一識相續故,乃至未入無餘涅槃,此相續住應無有滅。

又善識剎那已生已滅不善起,不善識剎那已生已滅無記起,豈不爾時一剎那頃生滅二相俱時建立?

如遮諸行相續有生,如是亦應類遮住滅。

誰有身心無狂亂者,能執已滅未生有住,或一剎那執有相續?

又若不許色等諸行一一剎那皆有生滅,則譬喻者亦執有為經多時住,便與外道勝論等師執有何別?

而言最後剎那滅故,一一剎那皆有滅者,彼豈不名心蘊餘事、口說餘事以破他宗。

又唯法無名滅性故,彼宗滅性法無為體,是則諸法應非無常,非諸法無可名法故。

若即諸法說為無常,不應滅性以無為體,以法皆用有為性故。

滅相之體名為滅性,非無有體可立性名,如何彼宗可言滅性,又言諸行是有滅法。

理不應成,滅無體故,無體不應成法性故。

又無常性若無體者,不應說第六謂色之無常,無無繫屬自及他故。

又相續異,理亦不成,非一切時於一切處許有前後差別性故。

由此故說,若執身等非一一念皆有異者,外緣無別,如何後時身等現有差別可得?

彼於外緣無差別時,誰令相續前後差別?

不應言別自然而有,相同相續應無別故。

亦應執生自然有故。

亦不應說自類為因故有差別,類無別故。

若謂即用自類前生為後因緣相續有別,是則地等離火等合,應但由前熟變相起而實不起,故理不然。

又彼撥無俱生異相,復無外緣前後差別,而定執有相續異相遍一切時一切處者,此無所因而興固執。

又不應執與外緣俱,前因剎那為緣性故,能生後念果性剎那,由茲相續前後有異。

或有諸行不待外緣,而有有為異相體故。

有執所相長時相續,微細損減即說名異,此亦不然,一切相續應非遍有異相體故,謂增益時應無異故。

如有說言:是四大種及所造色所合成身,有時見增、有時見減。

又此相續,復由何緣而有損減?

過同前說。

如是已破相續生等所引契經,於義非證。

彼善男子,善知未來過去受故。

謂現在智知未來受正生名生,非已生位。

知過去受已滅名滅,非正滅位。

非知已生未滅位受,不應理故。

善知受住及衰異言,非本所誦;設有此誦,義亦無違,過去未來據曾當說,有生等故。

又生等相一切時有,故彼所引於證無能,是故應隨聖教正理,信解諸行一一剎那實有生等非於相續。

又經主說:一一剎那諸有為法,離執實有四相亦成。

云何得成?

謂一一念本無今有名生,有已還無名滅,後後剎那嗣前前起名為住,即彼前後有差別故名住異。

於前後念相似生時,前後相望非無差別,故離執有生等實物,一剎那頃四相亦成。

豈不汝宗先有所怖故,不許有生等別物,今還失念自成立耶?

如何有為一剎那頃生住異滅四法為性,而無一法一時即生即住即衰即壞過失?

若謂繫屬眾緣故者,眾緣同此應頓為緣,謂彼眾緣一一皆以生住異滅為自性故。

此中何理?

緣體有四,初為生緣,非即令滅。

復有何理?

諸有為法但生體緣為緣,初令諸法生,非滅體緣為緣,令法本不起。

又生與滅依一法成,若異不異皆有過失。

所以者何?

此若異者,此即異此,不應理故。

若不異者,生時應滅、滅時應生。

又應無二,生滅二種更相障故。

又生法體即滅法體,而言生滅無雜亂失,此必應是毘瑟笯天所為幻惑。

又應審決過去未來為有為無,然後可說本無今有、有已還無,相續或剎那,皆成假四相。

又依何義說住相言,後後剎那嗣前前起。

嗣前起者應即是生,既再說生,應無四相。

又何緣力,前後剎那相續有異?

過同前說。

又唯法無名為滅性,所有過失如前已辯。

故知生等別有實物。

又經主說:若離有為色等自性有生等物,一法一時應即生住衰異壞滅,許俱有故。

執離有為無別生等,如斯過疾不可救療。

一法一時功能差別,理不成故。

許離有為有別生等,無斯過失,如體不同,用有別故。

現見內外諸羯剌藍、諸種子等,餘緣攝助,於生自果有勝功能。

謂羯賴藍等,識所攝助為勝因性,生頞部曇等。

雖頞部曇等非不待識,而非因識生頞部曇等,此二相續有差別故。

然非此識與頞部曇等不作勝緣,由此有彼有、此無彼無故。

又非此識與羯賴藍等為俱助緣生頞部曇等,即令此識亦與種等為俱助緣生於芽等。

如是種等,地等攝助為勝因性生於芽等,雖彼芽等非不待地等,而非因地等生於芽等,種等無間生芽等故。

然非地等與彼芽等不作勝緣,芽等有無隨地等故。

又非地等與種子等為俱助緣生於芽等,即令地等亦得與彼羯賴藍等為俱助緣,而得生於頞部曇等。

如是餘法緣助於因令生自果,如應當說。

又自稱為釋迦弟子,必應亦許有俱生因,由契經言:識與名色更互為緣而得住故。

然羯賴藍、種等,與頞部曇、芽等為前生因,識及地等為俱生緣。

此俱生緣,比前生因其力增勝,以雖有彼羯賴藍等及與種等諸前生因,若無有識地等俱緣,即頞部曇芽等諸果必不生故。

由此准知,諸有為法雖有種種外助因緣,而必有內生住異滅為近助因,方得行世。

然有為法分位不同略有三種,謂引、果、用,未得、正得、已滅別故。

此諸有為復有二種,謂有作用及唯有體,前是現在,後是去來。

此復一一各有二種,謂彼功能有勝有劣。

謂有為法,若能為因,引攝自果,名為作用。

若能為緣,攝助異類,是謂功能。

如是二種,辯三世中當廣思擇。

應以差別緣起正理蘊在心中,於其生等功能差別當生信解。

謂或有法,於未獲得引果用時,由過未得正得已滅引果用時外緣攝助,於辦自事發起內緣攝助功能,是名生相。

或復有法,於正獲得引果用時即由彼時外緣攝助,於辦自事發起內緣攝助功能,是餘三相。

於正生位,生為內緣,起所生法至已生位,此所生法名為已起。

於正滅位住為內緣,安所住法,令引自果至已滅位,此所住法名於自果已能引發,即正滅位。

滅為內緣壞所滅法至已滅位,此所滅法名為已壞。

異相亦爾,如應當知。

有餘師說:因要待處、世、時、位、伴方與果故,生已生時,起用差別。

謂或有因,待處與果,如雨要待雲處方生,要贍部洲處金剛座方證無上正等菩提。

或復有因待世與果,如異熟因順解脫分,要在過去方能與果。

或復有因待時與果,如輪王業,要劫增時方能獲得轉輪王位。

或復有因待位與果,如諸種子,至變果位方能生芽。

初無漏心及光明等雖體先有,而要未來正生位中能有所作。

或復有因待伴與果,如諸大種心心所等,要與伴俱能有所作。

由斯差別,緣起正理四相起用分位不同。

謂正生時,生相起用至已生位,住異滅三同於一時各起別用。

如是四相,用時既別,如何難言一法一時應即生住衰異壞滅?

又正滅時,此所相法由餘住相為勝因故,暫時安住,能引自果;即於爾時由餘異相為勝因故,令其衰異;即於爾時由餘滅相為勝因故,令其壞滅。

故三一時,無相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