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毘達磨順正理論 第23卷
已辯四生。
前說地獄、諸天、中有。
唯是化生,此中何法說名中有?
何緣中有非即名生?
頌曰:死生二有中,五蘊名中有,未至應至處,故中有非生。
論曰:於死有後、在生有前,即彼中間有自體起,為至生處故起此身,二有中間故名中有。
如何此有,體有起歿而不名生?
又此有身,為從業得、為自體有?
從業得者,此應名生,業為生因,契經說故。
自體有者,此應無因,則同無因外道論失。
是故中有應即名生。
生謂當來所應至處,依所至義建立生名。
此中有身體雖起歿,而未至彼,故不名生。
體謂此中異熟五蘊,此但名起,不說為生,死生有中暫時起故。
或復生者是所起義,中有能起,所以非生。
所起者何?
謂業所引異熟五蘊究竟分明。
以業為生因,契經說故,此應名生者,其理不然,不說業為因皆名為生,故契經說:有補特伽羅,已斷起結、未斷生結,廣說四句。
由是准知,有順中有非生有業,此業所得不說為生,故與彼經無相違過。
此既與生同一業引,如何中有名起非生?
豈不前說,所至所趣乃說為生,中有不爾。
又一業果多故無失,如一念業有多念果,一無色業色無色果。
如是一業所引之果,有生有起,理何相違?
有餘部師執無中有,有與理教並相違故。
理相違者,前蘊滅處、後異即生,俱有過故,謂若異處前蘊滅已,異處後生則無中有。
如何不許死有無間即於異處生有蘊生?
若於此處前蘊滅已,此處後生亦無中有,是則應許死有無間即於此處生有蘊生。
如是中有異前滅處,若生不生皆無用故。
死有無間生有即生,其理極成,故無中有。
又曾不說中有業故,謂有經說順現受等三業不同,曾無契經說有第四順中有業,不可說中有無業而生,勿一切無因自然生故。
又應諸有情皆具神通故,謂離功用,一切有情皆應性得神通自在;然多用功少有成辦,是故中有理定應無。
又許有死生有應成,謂要有生方有死故;若許有死不由生成,有太過失,謂於諸趣雖無頓生應有頓死,無生有死理極相違。
又取有無俱成失故,謂死無間取中有不?
若取應生,經所說故,如契經說:若捨此身更取餘身,我記生故。
如其不取,應般涅槃,既般涅槃,何有中有?
又彼應有無窮過故,謂死生間既有中有,生中中死兩隙寧無?
設有便成無窮過失。
如是略辯與理相違、與教相違。
今次當說,謂世尊說:預流有情極於七有。
若有中有,世尊應言極十四有。
又無間業應成有間,謂契經言:五無間業作已,無間生地獄中。
若隔中有,違無間義。
又有中住,契經所遮,謂契經說:「再生汝今過盛位,至衰將近琰魔王,欲往前路無資糧,求住中間無所止。
」若有中有,如何世尊言彼中間無有所止?
又彼非為宿住智緣,謂契經言:知宿住者,言我彼歿來生此間。
不言彼歿曾生中有。
由與如是理教相違,故知定無中有可得。
前宗所執略述如是,今謂一切皆非證因。
且彼初說,前蘊滅處、後異即生,俱有過者,此難非理,許隣死處中有生故。
謂許中有於前死處,非隔非即隣次而起,如是後後乃至結生恒隣次起,故無前失,至辯自宗當更顯示。
又言不說中有業者,理亦不然,有處說故。
謂契經說:我由如是雜滓穢身所造惡業,願令一切皆成現受,勿隨勿生勿後當受。
豈不隨言即顯中有?
謂現身後方便異熟順生順後,總說名隨。
中有名為方便異熟,以有惡業順中有受,故發遮願說勿隨言。
或業能招當所往趣,此即能感中有異熟。
中生二有一業所牽,如前已辯,故中有業不可言無。
然佛世尊略說三種分位定業,感中有業攝在其中,故不別說。
又言諸有情應具神通者,亦不違理,此位有故。
若中有位一切有情具業成通,斯亦何咎?
非此位有,例餘皆然,勿一時間作野干等或異生類則例恒然。
或應汝曹謗中有者,許有情類皆具神通,謂諸有情於此處歿,能超無量億踰繕那極遠處生都無障礙,此外何有餘大神通?
又言許有死生有應成者,此難亦不然,許生差別故。
應理論者於生差別立中有名,非即生有,如往人趣,於未到間有生差別,是生方便,未名人趣已得名人,未到所應生、一業所引故。
由此故無諸趣頓死,許中有是生方便故。
由此亦答取有無因,於取差別名中有故。
非此中身言意唯說色,亦見於非色說身言故,謂三有中生及差別總名生故,言捨此身更取餘身,記生何咎?
若謂唯說色法名身,有捨此身取無色者,豈薄伽梵不記為生?
設許色身亦無有失,捨此身已更取餘身,佛但記為生,不言生有故。
非唯生有可記為生,以立生名但遮死故,如言師雨豈即同天。
又此不應有無窮失,許隣次起,無此失故。
若死中有處隔而生,可如所言有無窮失;然死中有隣次而生,既無中間,更立何用?
故無窮過非預我宗。
又以我宗立有中有,則令中有更有中有;如是汝宗唯立生有,亦應生有更有生有。
彼此過同,不應為難。
如是且破遮中有理,次當辯釋遮中有教。
經言預流極七有者,此於中有亦無所違,說一期生為一有故。
謂中有等總名一期生,由形等同一業所引故,如是四有總立一有名故,無預流極十四有過。
一期生有,由少所因、依分位別,分為四有;或七有言,且依人趣生有而說,故亦無違。
如汝宗中亦許預流者受天七有,應成極十四。
或彼意謂極七有言,非欲別顯人天各七,但顯人天總唯七有。
若爾,應說預流有情生死馳流人天七有,經不應說預流有情生死馳流人天各七,故知經說極七有言,意顯人天各別有七。
不應執此,違餘經故,經言:具見補特伽羅,無處無容受第八有。
無違經失,乘前經故。
謂經前說預流人天各受七有,定無第八。
次言具見補特伽羅,無處無容受第八有,故彼所引極七有經,於中有宗亦無違害。
又言無間業應成有間者,亦不應理,遮異趣故。
謂若有作無間業已,定無異趣隔,必生地獄中,我見此經義意如是。
或復中有亦地獄收,故無無間成有間失,必生地獄中有中故。
或執中間少有所隔非無間者,則無間業畢竟應無,定無有造無間業已不隔剎那隣次即生地獄中故。
若謂經說身壞無間生地獄故無斯過者,此亦不然,剎那壞故。
若言此壞據一期終,我亦言生,但生中有。
經言身壞生地獄中,不說即生地獄生有,故遮異趣說無間言;若不許然,應無無間。
是故所引無間業經,無有功能遮遣中有。
經言身壞生地獄中,不說即生地獄生有,如何中有由此證無?
有如童豎戲設難言。
若無間言遮異趣者,則無中有,其理極成,自執中有異於趣故,許無間言遮異趣故。
彼言非善,許義別故。
說者意言遮異趣者,兩趣各別故言異趣,如兩村異名為異村,非非趣攝名為異趣。
豈如是類童豎戲言,能正推徵令證實義?
故證中有決定為無,如是契經非易可得。
又此中有定有義成,以但說此為無間故。
若無中有,有惑有情身壞無間皆受生有。
經唯說此,則為唐捐。
我釋此經言無間者,為遮異趣中間為隔,及遮中有緣闕稽留,故此經言深有義趣,除此餘業無此定遮,故不說彼為無間業。
汝釋此經為遮中有,則一切業皆成無間。
故汝應信中有義成,或撥此經言成無義。
又於此業見無間言,即謂此言為遮中有;餘許有間,中有應成。
又餘經中說有中般,故此經意應審思求,若但執文有太過失。
謂契經說:一類有情,於五無間業作及增長已,無間必定生那落迦。
若但執文,應要具五方生地獄,非隨闕一或餘業因,便成太過。
又言無間生那落迦,應作即生,不待身壞。
由此已釋遮中住經。
謂佛誨言:汝從此歿,定速顛墜,無異趣生,於中有中亦無暫止。
若不爾者,一切有情皆死即生,何獨遮此?
故由此證,中有轉成。
又言彼非為宿住智緣者,此亦非理,略標趣故。
非宿住通不緣中有,然略標趣,故說此言:我從彼歿,來生於此。
若異此者,彼亦應言:我受此生羯剌藍等。
彼既不說,此亦應無;此既非無,中有應爾。
或從彼歿來生此言,已攝中有,此生攝故。
如是餘部遮中有因,皆無勝力能遮中有。
應理論師作如是說:定有中有,由理教故。
理教者何?
頌曰:如穀等相續,處無間續生,像實有不成,不等故非譬。
一處無二並,非相續二生,說有健達縛,及五七經故。
論曰:且由正理,中有非無。
中有若無,則定非有從餘處歿餘處續生。
未見世間相續轉法,處雖有間而可續生,既許有情從餘處歿生於餘處,則定應許中間連續中有非無。
譬如世間穀等相續,現見穀等餘處續生,必於中間處無間斷,故有情類相續亦然,剎那續生處必無間,是故中有實有義成。
豈不世間亦見有色處雖間斷而得續生,如鏡等中從質生像,死生二有理亦應然。
經主此中作如是釋,諸像實有,理不成故。
又非等故,為喻不成。
謂別色生說名為像,其體實有,理所不成。
設成非等,故不成喻。
何因像體實有不成?
以一處所無二並故。
彼謂一處鏡色及像並見現前,二色不應同處並有,依異大故。
又陜水上兩岸色形同處一時俱現二像,居兩岸者互見分明,曾無一處並見二色,不應謂此二色俱生。
又影與光未甞同處,然曾見鏡懸置影中,光像顯然現於鏡面,不應於此謂二並生。
或言一處無二並者,鏡面月像謂之為二,近遠別見,如觀井水。
若有並生,如何別見?
故知諸像於理實無。
然諸因緣和合勢力令如是見,以諸法性功能差別難可思議。
今謂彼因不能遣像,故不能解破中有難。
且彼所說以一處所無二故者,其理不然,同處壁光俱可取故。
雖壁光色異大為依,而於一時同處可取,不可亦撥在壁光無。
由此例知鏡像俱有,故彼所說非遣像因。
若謂光依日輪大種故無過者,理亦不然,煖觸如光近可取故。
又日光色應無依因,許離所依能依轉故。
如是鏡像二色所依,大種雖殊而可同處,故彼所說依異大故因證二處不同,言成無用。
又諸大種其處應同,彼無所依大種異故。
若有對故無斯過者,則不應以依異大故證鏡像色二處不同,能造所造有對同故。
理但應言鏡像二色俱有對故,同處不成。
同處既無,何言一處鏡色及像並見現前?
若言處異不可取者,理亦不然,前已說故,謂壁光色亦同處可取。
然有對故,理實處不同。
雖處不同而可同取,如光壁理,鏡像亦然。
今且為仁解同取理,謂彼像色極清妙故,不能揜蔽所餘諸色,以鏡與像最極相隣,起增上慢謂同處取,如雲母等極清妙色,所隔諸餘色若極相隣,便起增上慢謂同處取。
或如前說,光壁雖殊而於一時同處可取,如彼理趣,此亦應然。
又於一水兩岸形色現像同時各別見者,緣和差別故如是見。
謂一水上非一像生,清妙性同不相揜蔽,見緣合者則能見之,若闕見緣則不能見。
或有一處二見緣合,同觀色像非不共見,謂一鏡中一所見像,餘即於此亦得同見。
若鏡等中無別像起同餘處者,有何定因唯鏡等中俱見色像?
或於一色,有二有情別住同觀,有見不見。
如於淨板塗以骨灰籌畫為文,時經久遠,設復新畫地壁為文,向光背光有見不見。
非於一色二可同觀,即以例餘皆令共見。
勿以一色不可同觀,便以例餘皆無共見。
故彼所說,理非為善。
又言光影同處相違、月像鏡面見處別者,次後遮遣大德邏摩所立理中兼酬此責。
彼作是說:鏡等諸像皆非實有,造色為性,一分與遍,俱非理故。
謂藉月輪為因,引發依水一分,或復遍依生像造色,二皆非理。
依水一分,理且不然,無定因故、遍隨轉故;遍亦不然,分限見故,以俱非理,故非造色。
又影與光互相違故,謂懸二鏡置影光中,光影二像交現鏡面。
現見光影更互相違,如其二像是實造色,不應同處二俱可取。
既俱現可取,故非實造色。
又分位別,有取多故。
謂天授像現水等中,分位別故取種種色,謂青黃赤白,取一則非餘,不應一處異色同止。
設許同止,何不俱取?
故知此中無別造色。
又量無差,見動作故。
謂一天授背趣鏡時,像現量無差,見往來用別。
於一造色,無容有此;然見有此,故非造色。
又見像依處各別故。
謂依水等現月像時,見像與依方處各別。
若於水上有像色生,是則不應見處遠近;然見遠近,故非造色。
若爾,於彼所見是何?
本質為緣生眼識故,如緣眼色眼識得生,如是緣於眼及鏡等,對鏡等質眼識得生,實見本質謂見別像。
今謂彼諸因,亦不能遣像。
且彼所說一分與遍俱非理故,非造色者理不應然,餘亦同故。
謂許緣於眼及鏡等,對鏡等質眼識生者,如是二種徵責亦同,一分與遍俱非理故。
謂還見本質,藉鏡等為緣,一分或遍,二皆非理。
且非鏡等一分為緣,無定因故,歷餘方所皆能現前為見緣故。
亦非鏡等遍能為緣,所見分明有分限故。
以俱非理,故成謬執。
然我不許月等為因,水等一分為依生像,但質與依無隔相對,依中法爾有質像生。
何容像生但依一分?
如何知像遍所依生?
現見多人列長渠側,各見月像對自面故。
若爾,何故一不見多?
如是見緣不和合故,雖一切處有月像生,而但現前見緣和合,故於一分可見非餘,傍闕明緣,闇所隔故。
有餘師釋:像色輕微,正近可觀,橫遠難見;或復漸次一亦見多,故於此中不應為難。
若彼多者,則無有一而能見多,不可為難。
若青黃等可俱見者,此亦應同多像極微,俱可見故。
然見月像有分限者,以彼本質有分限故,現像必隨所依本質。
或無分限本質為緣,於水上生無分限像,猶如於水現空想青。
是故本質有分限故,雖一切處有月像生,而見分限亦無有過。
或復如說鏡等為緣還見現前本質相者,雖復一分或遍為緣,皆不應理。
然見本質,決定應許鏡等為緣。
生像亦然,何勞徵難?
又彼所說以影與光互相違故不應同處,由此故知像非有者,亦不應理,非所許故。
謂懸二鏡置影光中所現二像,非實光影如色,彼觸不可得故。
若爾,明了所見是何?
謂隨壁等光影二質,於二鏡面有不相違光影像起,非光影色。
如有情像,體非有情,故光影像,體非光影,雖同處現而不相違。
又彼所宗影非實物,既無實體,何所相違?
非無體中可言違害,故約彼執違義亦無,則所說因俱非所許,所言光影更互相違。
若有不應同處取者,此言何義?
謂光影像若是實有,應互相違、不應同處。
同處既無,應不可取;既俱可取,故像實無,我先所言其義如是。
為唯實無者定不可取耶?
或有實無而亦可取、或有實有而不可取?
若爾,所說同處既無,應不可取,此言何用?
同處雖無亦應可取,汝執無者亦可取故。
亦不可說非一切無皆悉可取,無異因故。
謂一切無相無差別,故不可說可不可取。
又彼所言由分位別有取多故像非實者,此言於像亦不相違,唯於有中由分位別可取多色,非於無故。
要於實有所見境中,由根明遠近方所等差別,得有邪正了色不同。
如觀日光所照實有,蠨蛸網色孔雀尾輪,方所等殊所見有異。
亦如觀見旋火輪等,是故定知實有像色,由分位別有取眾多。
故彼遮因,翻證像有。
或如燈焰眾色雜居,由所住方有礙別故,非住一切見皆周盡。
又如觀箭曲直不同,雖有取多亦無有過。
雖無一處異色同止,而有取時謂為同處,如斯理趣前已具論,故彼推徵於像無害。
又彼所說其量無差見動作故像非實者,理亦不然,前已說故。
謂雖別有實像色生,而像必隨所依本質,故量雖等,而隨所應於所依上,如其本質有顯形動三種像生。
像隨所依及本質故,雖無動作而似往來,及餘運動三用可得。
如是動相,或由本質餘方運轉無間生故,或由所依隨持者等有動搖故,或由觀者自有動搖謂像轉故,如是諸像不越所依分量處所,隨本質等見有往來及餘動相。
此於造色有何相違?
言見有此故非造色,不可異餘造色相故便非造色,如青黃等雖互相異而是造色。
或應堅相異煖等故便非大種,餘例亦然。
如諸大種與所造色,雖互相異而色性同,故此無能遮造色性。
又彼所說見像及依處各別故非造色者,理亦不然,空界月像同依水等而發生故。
謂空界色與彼月輪,次第安布近遠差別,是見依像處差別因。
空界是有,色處所攝,前已成立,故與月輪於水等上各能生像。
由所生像與質相同,故見與依處似差別。
或由如是見緣和合,非遠近中令見遠近。
如觀采畫錦繡等文,無高下中見有高下;由月遠故,見像亦然。
如滿月輪,見像無缺。
由如是理,破彼諸因;故彼諸因,不能遣像。
然彼隨自執,悅愚夫情言:本質為緣,生眼識等。
如斯意趣,還為如前自所說因之所遮遣。
謂藉鏡等一分為緣、或遍為緣,俱非理故。
又彼所說唯率妄情,於鏡等中無本質故。
對鏡等質鏡等中無,豈餘處有法於餘處可取?
喻亦非理,非同法故。
謂曾無色住在餘方,不對眼根緣生眼識,可喻本質鏡等中無,而於其中緣生眼識。
若彼緣闕故眼識不生,則此中不應引彼為喻。
為如何等,彼有此無,而於此中分明可取?
又彼所說唯述妄情,以所立因非極成故。
唯緣本質眼及鏡等眼識得生,非極成故。
唯對眼色,眼等為緣,眼識得生,理極成立。
既取像色分明現前,故知取像非取本質。
又理必然,以所取像形量顯色異本質故。
謂於鏡等,山石池牆樹林等像,量減本質。
又竪刀等見面像長,橫便見闊,異本質量。
又於油等觀面像時,面像顯色與本質異。
若所見像即是本質,不應形顯與質不同。
諸有顯形異於彼者,皆非即彼,世所極成。
未知具壽,離形與顯有何本質,而執見像形顯雖殊而即本質?
若謂本質與顯及形非即非離而實可得,是則便同阿素洛女,巧為幻化誑惑愚夫。
若謂藉緣力所改轉,雖即是彼而現有異,此亦不然,互相違故。
理不成故,非為善釋。
謂若即彼,不應現異;既現有異,不應即彼。
即彼現異更互相違,又現有異而言即彼,理不成立,太過失故。
謂老等位亦應可執即是先時羯剌藍等,由緣力轉故現有異。
等爾劬勞,何不即信藉眾緣力有別像生,而計藉緣還見本質?
是故所說本質為緣生眼識等,比度道理極為微劣,於證無能。
經主此中所作是說,故知諸像於理實無,然諸因緣和合勢力令如是見。
以諸法性功能差別難思議者,彼何不謂質鏡等緣和合勢力別能生像,故如是見。
以說法性功能差別難思議故,又和合名非名實法,如何可執有勢力耶?
又執多緣合成一力,如何說諸法有差別功能?
是故應如功能差別,眼及色等為緣,別引功能差別,眼識令生。
如是亦由功能差別,質及鏡等為緣,別引功能差別,像色令生。
由此證成諸像實有,或應總撥諸法皆無。
嘗聞有人總撥無諸法,今觀具壽似與彼情通。
審爾,無勞共為談論。
又若爾者,撥中有人豈不亦能作如是說:因緣和合勢力難思,死生中間處雖隔遠而令續起,以諸業性功能差別難可思議。
故應諦思,於鏡等上若無像起,如何現前如餘實色分明可見?
故對法者咸作是言:於鏡等中別有像色,大造和合差別為體,對別現生如是像故,猶如此像本質所依。
謂鏡等中,鏡等現質為依緣故,有隨所依本質像起分明可見,像所緣質實有極成。
此像為緣,於別鏡等亦有隨質所依像起分明可見,故知前像緣起像故實有義成。
由是應知諸像實有,此若無者餘像何緣?
若言前像所緣本質為此緣者,理亦不然,前質不對後所依故,後像不隨前質起故。
謂後所依,唯對前像、不對前質,如何可說前質為緣?
現於後像曾未見有背鏡等質,於鏡等中為緣現像,由斯後像不隨前質但隨前像,其理極成。
是故所言於別鏡等所現後像,但緣前質不隨前像,唯述妄情。
復如何知像體實有?
由像不越實有相故。
謂若不越眼等識境皆是實有,後當成立。
像既可見,故知實有。
又像有時而可得故,此若無者,應一切時定不可得。
或常可得,若謂有時可不可得,由所待緣合不合者,是則應知餘有為法於緣合位實有義成。
又無分別識所緣故,謂五識身所緣境界實有極成,然像既通眼識所得,故知實有。
又像能遮餘色生故,謂像能礙餘像色生,於自所居障餘生故。
若法隨具如前相者,當知彼法實有極成。
此像既然,故知實有。
豈不前說,一陿水上同處一時有二像起,如何說此礙餘像生?
豈不前言,如壁光等,處雖各別而謂處同,由增上慢,不應為責。
又於鏡中別處取故,謂於一鏡一處所中,無有二像俱時可得,如緣差別,取像亦異。
若謂色性理不成者,此亦不然,理極成故。
又如何知像體定有?
與餘有法生相似故。
如識芽等諸緣生法有體極成,此亦如是,世共現見從眾緣生,是故應知像體定有。
如餘有法定有極成,從別緣生,相有差別;諸像亦爾,從別緣生,相有差別,故應定有。
由此所言與餘有法生相似故,其理極成。
生無自因,曾未見故。
像非有者,理亦不然,我許像生有自因故。
謂我許像有同類因,如從異緣生識芽等;非我許像因鏡等生,以許像生依自因故,鏡水明等但作取緣。
如取向遊塵,要藉光穿影,非光及影為彼塵因,亦非彼塵無因而有。
或不可說異緣生即無,同異色生俱現見有故。
且如何見從日月珠有火水生,此亦應爾。
若言火水從自種生,以二珠中有二界故,則應火水俱二珠生。
或應二珠能生風地,有二界故,如生火水。
若謂二珠二界增故,偏為火水自類生緣,理亦不然,二珠應有熱濕二種,現可得故。
若謂二珠要由日月光明攝受二界便增,方能為緣生火水者,則應二種並為光明所攝受故俱生火水。
若彼二珠界無增減,何因熱焰緣助日珠能令生火,非為冷焰緣助日珠即令生水。
亦應如是徵責月珠。
諸緣起理,實為難覺,石灰水合唯生火故。
謂世現見燒石為灰,遇水便能生火非水,此唯可說緣起難思,除此有何無過之答?
又虹霓等諸色聚生,從因起理,極難知故。
又金剛等一色聚中,現有種種威神力故。
又療人獸樹等事中,現有眾多希奇用故。
又諸物類,遇熱日月呪術等緣,便有生變,雖不共合而現為因。
故緣起理實為難覺。
若了如斯緣起正理,則不應說生無自因,曾未見故像定非有。
諸有說像乍可非無然非造色,此言麁淺無勞酬對。
若非造色,應非眼境,但應言像非唯造色,是故諸像實有理成。
非像理成,便能順立撥無中有者色間斷生喻,許質與依中間有物連續無斷而生像故。
謂月面等大種恒時法爾,能生清妙大種,無間遍至現對所依,在所皆生似本像色。
依若清澈,像顯易知;依若麁穢,像隱難了。
雖二中間亦有像色,由清妙故,在依方顯。
如日光等,雖復遍生,在壁等依方現可見。
如何知像連質而生?
中間有隔,像不生故。
謂若月等中無連續,於水等中能生像者,中間有隔像亦應生,如彼所宗執無中有,餘處蘊滅,餘處蘊生。
又像形容屈伸俯仰及往來等,隨本質故,由斯證像連質而生。
不可引為遮中有喻,非像無故為喻不成,但由非等壞隨質故。
謂見諸像壞隨本質,生有亦隨死有滅者,有情相續便有斷過。
又諸像生似本質故,謂月等像定似本質,從牛等死有,應唯牛等生。
既不許然,故喻非等。
又從一質生多像故,謂隨質依生諸像位,可從一質隨對鏡等眾多所依遍生多像,非從一蘊相續死有多蘊相續生有俱生,故像於斯非為等喻。
又質與像非相續故,謂質與像非一相續,像與本質俱時有故。
諸相續者必不俱生,像質俱生故非相續。
有情相續前後無間,於此處死、餘處續生,但應引穀為同法喻,像非等故為喻不成。
又所現像由二生故,謂二緣故諸像得生:一者本質、二者鏡等,世間現見。
生有不爾。
所以者何?
生有如像,死有如質,更有何法如像所依?
故所引喻與法非等。
若精血等。
如像所依,理亦不然,非有情故。
又於空等。
欻爾化生,於中執何如像依處?
若謂唯識相續流轉,連續死生其義已立,執色相續復何所成?
此不應理,諸有於色未得離貪,離色唯心相續流轉,理不成故。
若心離色可相續流,則應受生定不取色,故心相續必與色俱,方能流轉往受生處。
又契經說:唯縛而生、唯縛而死。
唯由被縛,從此世間往於他世。
聖說一切未離色貪,無不皆被色縛所縛,故無唯識相續流轉。
亦不可計前本有色,即能相續往後生處,現見死處身喪滅故。
由此應知別有色往,是故中有定有理成。
若謂現見離色心轉,謂住於此速取月輪、住縛喝國都城念波吒釐子邑。
世尊亦說:我不見有一法迴轉速疾如心。
又契經說:心遠行獨行,無身寐於窟。
如是等類,非於中間別物可得,如是死生際中有雖無,而從此世間至於他世。
此亦非理,前已說故,取非至境故、依等速轉故。
謂前已說未離色貪,離色唯心流轉非理。
又眼意識取非至境,心住於此,遠取月輪、遙念他邑,亦無有過,非心往至所取念境。
曾不見識離所依生,或亦曾無離依無過。
由此已釋心遠行等。
又於所依境界行相心疾迴轉,非離所依唯往境界速疾迴轉,是故知心非離於色相續流轉往受生處,由斯中有實有理成。
如是已明像連質起,死生處隔同喻不成。
由此亦遮響聲為喻,以聲與彼谷等中間有物相續傳生響故。
謂本發聲所依大種,傳生妙大種遍至谷等中,所在擊生似本聲響。
中間雖有聲響相續,或散微故而不可聞。
若於中間。
觸山谷等,即便聚積亦可得聞。
云何知然?
異時聞故。
謂諸聽者先聞本聲,於後方聞聲所發響。
若謂無間剎那聞者,二剎那前後難了知故,應起增上慢謂一時聞。
而不謂然,知聲相續中間淹滯,覺異時聞。
由如是聲相續展轉,至於谷等方擊響生,彌更證成定有中有。
豈不汝宗亦定不許諸聲相續轉入耳聞?
如何言聲相續展轉,遇緣發響,異時方聞?
汝責不然,我不遮故。
謂聲相續轉,非我所遮;唯轉入耳聞,非我所許。
諸有大種發聲緣處,展轉相擊皆有聲生,在可聞緣聲方可取。
於中先取本質處聲,於後乃聞異處生響,無同外道至根聞過。
非聲相續轉入耳聞,以有先聞質處聲已,後時異質及離耳根,更於別處聞所發響。
若唯能取逼耳生聲,應不遙聞異方聲響,故非相續轉入耳聞。
亦非諸聲無相續轉,遙聞聲響方所別故,聲響異時異處聞故,由此中有定有義成。
有餘師言:風等緣合有差別故,聲展轉至,及不離質,二皆可聞。
是則耳根應能通取至不至境,成違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