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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順正理論 第22卷

於前所說諸界趣中,如其次第識住有七。

其七者何?

頌曰:身異及想異,身異同一想,翻此身想一,并無色下三,故識住有七,餘非有損壞。

論曰:謂若略說,欲界人、天,并及下三靜慮、無色,此七生處是識住體。

若廣分別,應隨契經。

有色有情身異相異,如人、一分天,是第一識住。

一分天者,謂欲界天及初靜慮,除劫初起。

言有色有情者,是成就色身義。

言身異者,謂彼色身種種顯形,狀貌異故。

彼由身異,或有異身,故彼有情說名身異。

言想異者,謂彼苦樂不苦不樂想差別故。

彼由想異,或有異想、或習異想以成其性,故彼有情說名想異。

今應思擇:豈不後有身異言故有色已成,前有色言應無義用。

此責非理,於無色中現見亦有說身言故。

若謂身後有想異言,已證身言唯詮色者,亦不應理,除想已外餘無色中有疑濫故。

或復謂後有如人言,故前身言無有濫者,此亦非理,由後說有一分天言容有濫故。

若謂不以一分天言令彼身言濫於無色,依次第故,又於次後說梵眾等諸天言故。

理亦不然,非遍說故,非後遍說一切天眾皆建立在餘識住中,勿有生疑。

一分天者,兼攝有頂第四靜慮,故說有色及身異言,非有頂天可言有色,第四靜慮可言身異。

一分天言已簡惡處,餘人天眾各自名顯,故此所說一分天言,所攝如前,其義成立。

由斯有頂、第四靜慮及諸惡處,非識住攝,故有色言具大義用。

或言有色為顯異因,謂身異因即是有色。

要由有色,身方有異;由身有異,想異得成,故有色言顯異因性。

由能損益,勝境現前。

損益身時,身便變異。

即於如是身變異時,令飲食等亦有變異。

彼變異故,身異得成,由是便生樂等異想,故言有色是顯異因。

若必有色言顯身異因者,極光淨等身應有異。

又極光淨應無異想,由彼天中身無異故。

又諸梵眾想應不一,由彼天中身有異故。

由斯所釋,理未必然。

其理必然,異因定故。

謂身有異,定色為因,非色為因令身定異,故極光淨等無身成異失,如眼色為緣生於眼識等。

如契經說:眼色為緣,生於眼識。

現有眼色,眼識不生,餘亦應爾。

又如經說:身有輕安便生受樂。

此經意顯無染受樂定輕安為因,非身輕安定能生受樂。

此亦應爾,故理必然。

若謂眼色定為眼識緣,闕餘緣故,有眼識不起。

如契經說:能生作意若不正起,識不生故。

既許有色為身異因,復闕何緣令身不異?

又受樂體異於輕安,雖復輕安遍於諸地,無受樂地可不生樂。

有色身異既無別體,諸有色者皆應身異。

此亦不然,與彼同故。

雖諸有色皆身異因,有闕餘因而身不異,謂於欲界初靜慮中,有表無表尋伺多識為因生果,有種種異,故彼有色為身異因;極光淨天等無彼因故,雖有色因而身但一。

不可以說彼為身異因,則不許言有色故身異。

勿說作意能生眼識,便不許說眼色為緣。

又彼不應以業生眼故,便不許說眼等為眼因。

又彼不應以種生芽故,便不許說水糞等為因。

是故不應作如是難:以有色故令身異者,極光淨等身應有異。

言極光淨應無異想,由彼天中身無異者,亦不應理,由心於定有厭欣故,如說樂因。

又想異言,為遣疑故。

謂說身一,想應非異,心隨身故。

為遣此中想隨身疑,故說想異。

此言意顯極光淨天心不隨身,與餘天別。

言諸梵眾想應不一,由彼天中身有異者,理實應爾,但為顯示彼劫初時同於一因起一執想,故言想一。

是故前釋一分天言,亦攝梵眾天,唯除劫初起。

此言意顯彼想實異,但就少分緣義說為想一。

由斯有色定是異因,故有色言深有義用。

有色有情,身異想一,如梵眾天,謂劫初起,是第二識住。

所以者何?

以劫初起,彼梵眾天同生此想:我等皆是大梵化生。

大梵爾時亦生此想:是諸梵眾皆我化生。

何緣梵眾同生此想?

由見梵王處所形色及神通等皆殊勝故。

又觀大梵先時已有,已及餘天後方生故。

彼不能見從上地歿,依初靜慮發宿住通,不能了知上地境故。

何緣大梵亦生此想?

彼纔發心,眾便生故,謂己所化。

非速歿故、或愚業果感赴理故、或見己身形狀勢力壽威德等過餘眾故,由是緣故,梵眾梵王身雖有殊而生一想。

豈不梵眾言:我從彼生。

而大梵王言:我能生彼。

想即有異,如何言一?

此責非理,梵眾梵王同執一因而生想故、或緣所化想是一故。

有說此中唯依梵眾言同一想,非大梵王,以彼經但言如梵眾天故、非王一身可名眾故。

雖彼後時得聰叡覺亦生異想,而從初位以立其名,故言想一。

王從眾說,得想一名,故可彼天總名想一。

言身異者,前說彼天,有表等因感別果故,安立眾生有差別故。

經說梵眾作是念言:我等曾見如是有情長壽久住,乃至起願:云何當令諸餘有情生我同分?

於彼正起此心願時,我等便生彼同分內。

梵眾何處曾見梵王?

有餘師言:住極光淨,從彼天歿來生此故。

既從彼歿來生此間,云何未得第二靜慮而能憶彼諸宿住事?

誰言未得第二靜慮?

若得,應離初靜慮貪,如何彼尚生初定戒禁取?

退已方生,斯有何失。

豈不色界無有退耶?

有說:初生無妨有退。

有餘師說:住中有中曾見梵王。

此不應理,經言見彼久住世故。

彼天中有於正所受生,既不闕緣,無容久住故。

應說梵眾即住自天曾見梵王,極光淨歿、初受生時曾見彼故。

謂諸梵眾初下生時,見大梵王威光赫烈,雖懷敬慕欲往親承,威神所逼未果前詣。

於茲荏苒遂致多時,後勵專誠預近瞻仰,到已皆共作是念言:我等曾見,乃至廣說。

謂彼近見大梵王時,便能憶知先所見事,復能了達眾下生前,獨有梵王及心所願。

或彼先在極光淨天曾見梵王,今見能憶。

謂彼昔在極光淨天,曾見梵王獨居下地,亦知心願與眾同居,俯愍便興初靜慮化,令所化眾偶侍梵王,起化須臾自便福盡,命終生下初靜慮中。

大梵身心及所化事,皆初靜慮通慧所緣,今見便發宿住隨念,故彼梵眾作是念言:我等曾見,乃至廣說。

有餘師說:二靜慮中所起能緣梵世眼識,是初靜慮地法所收,故今亦能隨念彼識。

有作是說:彼梵眾天不受處胎斷末摩苦,由斯得有念無忘失,故憶前生所見等事。

有色有情,身一想異,如極光淨天,是第三識住。

此中舉後兼以攝初,應知具攝第二靜慮。

若不爾者,彼少光天、無量光天何識住攝。

彼二既有第三識住相,無緣可說非識住所收,故知此中依舉顯理說諸識住,非但如言。

彼天中無有表業等為因所感差別身形,故言身一即形顯等。

同處諸天相無別義,然彼尊者阿奴律陀契經中言:光淨天等身有高下勝劣可得。

此依別處故作是言,非一天中身有差別。

又契經說:極光天中,有時諸天同共集會,其身有異,光明並同。

此說諸天其身各別,不言形顯狀貌不同,故與此經無相違失。

有說:梵眾名極光天,有妙光明勝下天故。

第二靜慮,喜捨二想雜亂現前,故言想異。

傳說彼天厭根本地喜根已,起近分地捨根現前,厭近分地捨根已,起根本地喜根現前。

譬如有人於諸飲食,若素若膩欣厭互增。

經主引經釋想異義,謂極光淨新舊生天,緣於劫火,有怖不怖二想交雜,故名想異,非喜與捨二想交雜。

若爾,不應第三靜慮由樂想故說名想一。

有何別理,第三靜慮由一樂想名為想一,第二靜慮非由喜捨二想交雜名為想異?

故彼所言乍如可錄,及加詳察未足信依。

上座此中作如是說:第三靜慮於一切時,由不怖想故言想一。

彼所引教與經主同,今詳彼言非符識住。

此及前釋,理並不然,謂識於中喜樂安住立為識住,如何乃說依於怖想立識住名?

即以此緣說諸惡處、第四靜慮及有頂天非識住攝,次後當辯理必應然。

上座亦說:諸惡處等非識住因,謂識住名顯識樂住。

如說:有處令士夫心樂住其中,是名識住;非惡處等令士夫心樂住其中,故非識住。

既言若識不樂住中非識住者,怖想令識不樂住中,豈名識住?

若彼怖想雖能令識不樂住中而立識住,是則彼說諸惡處等非識住因,有不定失。

又不怖想無容生故,應遍淨天非名想一。

如何知彼此想不生?

彼有此想,曾無說故,謂曾無處說遍淨天見下水災而不生怖。

或容彼謂水不上升,無慮漂疑故無怖者,既本無疑慮,不怖想何從?

若謂於中少有疑慮,則應遍淨非名想一。

是故但依對法正理釋想一異,名義善成,非譬喻宗理可存立,故有智者擇善而從。

有色有情,身一想一,如遍淨天,是第四識住。

言身一者,釋義如前。

唯有樂想,故名想一。

遍淨天樂寂靜微妙,常生欣樂無起厭時,是故無由近分交雜,故唯依此立想一名。

豈不遍淨亦有想異?

如契經說:此遍淨天受寂靜受樂,非如餘遍淨。

此非想異,顯樂受中自有差別,無別受故。

一切有為展轉差別,一類亦有下等品殊,不可依斯立想有異。

是故但依唯一樂想立想有一,義無傾動。

初靜慮中,由染污想故言想一,以於非因起戒禁取執為因故。

第二靜慮,由二善想故言想異,由等至力二受交參而現前故。

第三靜慮,由無記想故言想一,純一寂靜異熟樂受而現前故。

下三無色,名別如經,即三識住。

是名為七。

何等三無色?

謂無色有情,一切色想皆超越故、諸有對想皆隱沒故、於別異想不作意故,入無邊空,空無邊處具足住,如隨空無邊處天,是第五識住。

無色有情,一切空無邊處皆超越故,入無邊識,識無邊處具足住,如隨識無邊處天,是第六識住。

無色有情,一切識無邊處皆超越故,入無所有,無所有處具足住,如隨無所有處天,是第七識住。

今應思擇:初無色言豈非無義?

說諸色想皆超越言,義已足故。

此責不然,有別義故。

色界有情,雖無欲染而有欲想,成就現行俱現可得。

勿有因此生如是疑:無色有情雖無色染,應有色想成就現行,是故須說無色有情一切色想皆已超越,欲界繫想名欲想故。

豈不一切色想皆超越言,無色及越色想二皆成就?

此亦非理。

有作是言:無色界中亦有色故。

初言無色,意為顯成無色界中都無色故;次說色想皆超越言,顯彼都無色界想故。

由此二言皆有義用。

生無色界亦成色想,越色想言豈非無義?

此難非理,已簡別故。

謂前簡別,欲界繫想名欲想故,色想亦然;非生無色可有亦成色界想者,故此非難。

或彼色想都不現行,設就緣色釋亦無乖越義。

一切色想皆超越者,貪染現行俱超越故。

言色想者,謂色界想,或唯第四靜慮地想,緣自他地色為境界,故名色想。

諸有對想皆隱沒者,五識相應想皆沒故。

依有對根諸所生想,唯緣有對為境界故,名有對想。

若於欲界得離貪時,二識相應諸有對想皆當隱沒,生上無容重現行故。

於初靜慮得離貪時,三識相應諸有對想雖當隱沒,而非一切,生上有時重現行故。

第四靜慮得離貪時,所可現行皆當隱沒,無色無容重現行故。

於別異想不作意者,不復作意起異想故。

取差別相名別異想,此復云何?

謂若有想,於所緣色自相行轉,此於離色貪能為拘礙故。

今不作意,令此現行共相行想,順離貪故。

有餘師說:若想遍能緣色非色,名別異想。

今於此想不作意行,唯作意行緣無色想,是故無色及諸色想皆超越等,俱成有義。

此中何法名為識住?

謂彼所繫五蘊四蘊,識於其中樂住著故。

有餘師說:唯有情數得識住名,契經說故。

為顯諸識所住著事,故契經說七識住名。

由此餘處,非識住攝,以彼處識有損壞故,識於其中不樂住著。

餘處者何?

謂諸惡處、第四靜慮及與有頂。

云何於中識有損壞?

損壞識法於彼有故。

何等名為損壞識法?

謂諸惡處有重苦受能損於識,第四靜慮有無想定及無想事,有頂天中有滅盡定,能壞於識令相續斷。

復說若處,餘處有情心樂來止,若至於此不更求出,說名識住。

於諸惡處,二義俱無。

第四靜慮,心恒求出,謂諸異生求入無想,若諸聖者樂淨居等。

若淨居天樂證寂滅,有頂昧劣,故非識住。

有說:若識愛力執受安住其中,說名識住。

一切惡處、淨居天等,業力執受安住其中;無想有情及與有頂,見力執受安住其中,由是皆非識住所攝。

有餘師說:眾生有三,所謂樂著諸境、樂、想。

樂著境者,人及欲天。

樂著樂者,下三靜慮。

樂著想者,下三無色。

唯於此處立識住名,餘無此三,故非識住。

上代師資相承說者,若處具有見修所斷及無斷識,立識住名,異此便非識住所攝。

豈不欲界人及六天無無漏識,應非識住?

若言能作無漏所依,則有頂天應名識住。

此難非理,欲界無定可就所依說有無漏,然有頂天是定地攝,應依自性說彼有無,由自性無,故非識住。

或非有頂補特伽羅一所依中具三種識,欲界善處補特伽羅一所依中容具三識,故不應以有頂為例。

第四靜慮雖具三識,而五處全、一處少分不具三識,故少從多不立識住。

是故識住,數唯有七。

如是解釋七識住已,因茲復辯九有情居。

其九者何?

頌曰:應知兼有頂,及無想有情,是九有情居,餘非不樂住。

論曰:前七識住,及第一有、無想有情,是名為九。

諸有情類,唯於此九欣樂住故,立有情居。

謂諸有情自樂安住所依色等實物非餘,以諸有情是假有故。

然諸實物是假所居,故有情居唯有情法。

以有情類於自依身愛住增強,非於處所。

又於處所立有情居,則有情居應成雜亂。

居無雜亂,唯有內身,故有情居唯有情法。

既言生已名有情居,知有情居不攝中有。

又諸中有非久所居,故諸有情不樂安住。

又必應爾,由本論說為顯生處立有情居。

於生死中為顯諸識由愛住著建立識住,顯諸有情於自依止愛樂安住立有情居,故此二門建立差別。

然契經說:有色有情無想無別想,如無想天者,想謂總取境,別想謂分別。

今此天中並遮前二,故說無想無別想言。

或無想言唯遮於想,無別想者遮想俱行。

或無想言是總遮故,勿謂此處諸想皆無,故復說言無別想者,顯有成就但無現行,以別想名詮現想故。

或言無想,恐謂此中唯無染想,由斯復說無別想言,即顯此中無有一切品類別想。

有頂、無想既非識住,如何可說為有情居?

此責不然,義各異故。

由此二處有壞識法,識不樂居,故非識住。

然彼二處成有情身,有情樂居,故九所攝。

謂若有處,餘樂來居、不樂遷動,有情居攝;餘處皆非,不樂住故。

言餘處者,謂諸惡處、第四靜慮,除無想天。

惡處皆非有情居者,謂非餘處有樂來居,亦無住中不樂遷動。

第四靜慮,除無想天,所餘皆非有情居者,雖從餘處有樂來居,然非住中不樂遷動,謂廣果等。

若諸異生,樂入無想或無色處;若諸聖者,樂入淨居或無色處;淨居天處樂入涅槃,故彼皆非有情居攝。

然佛餘處曾以處聲宣說涅槃有頂無想,有諸外道執有頂天及無想天為真解脫,勿有聞此同說處聲便謂二天同真解脫起涅槃覺,轉助邪宗。

由此世尊與諸識住一處合說為有情居,顯真涅槃非為如是,但假施設有情所居。

何故世尊,有情居內有頂無想偏說處聲?

精勤果中至究竟故。

唯異生處精勤果中,無想有情最為究竟;一切生處精勤果中,唯有頂天最為究竟,故唯此二偏說處聲。

或復處聲顯來門義,謂此二處,異熟盡時,多分命終來生下故。

因七識住,已辯有情居,餘契經中復說四識住。

其四者何?

頌曰:四識住當知,四蘊唯自地,說獨識非住,有漏四句攝。

論曰:如世尊言,識隨色住、識隨受住、識隨想住、識隨行住,是名四種。

如是四種,其體云何?

謂唯除識,有漏四蘊。

又此唯在自地非餘,非識樂隨餘地蘊住。

雖依餘地蘊識亦現前,而餘地蘊中識不樂住。

喜愛潤識,令於蘊中增長廣大,契經說故。

非於餘地色等蘊中喜愛能潤識令增長廣大,故餘地蘊非識住攝。

又自地中,唯有情數、唯自相續立為識住,非非情數、他相續中識隨樂住如自相續。

有餘師說:彼亦識住,以於其中憙愛潤識亦令增長及廣大故。

已依自宗建立識住,當說建立識住因緣。

此中云何識非識住?

又此識住其義云何?

謂識於中,由憙愛力攝為所住。

及為所著是識住義,識隨色住,住色著色,契經說故。

若爾,識蘊應成識住。

世尊亦說:於識食中有憙有染,有憙染故識住其中、識所乘御。

此中經主作如是釋,亦不遮識、識所依著,總於諸蘊生憙染故;然如色等一一蘊中,生諸憙染令識依著;獨識不然,故言非住。

又佛意說,此四識住猶如良田,總說一切有取諸識猶如種子,不可種子立為良田,仰測世尊教意如是。

又法與識可俱時生,為識良田可立識住,識蘊不爾故非識住。

如是所釋但述己情,審諦思求無深理趣。

識與識住,如種如田,理可如是,不違教故。

然彼所說,若法與識可俱時生,為識良田立識住者,不應正理。

所以者何?

彼先自說,識所依著故名識住。

非於俱起受等蘊中有識所依,彼依識故。

住若所依,識不依彼,如何可說彼為識住?

又非所緣同一境故俱生受等,非所取故。

又不可以相應依著釋識住義,勿諸色法及不相應非識住故。

又相應理無差別故,則應無漏亦識住體。

如何可說俱生色等為識良田立為識住?

又言佛意說四識住猶如良田,總說一切有取諸識猶如種子,不可種子立為田者,理亦不然。

異識相望有所依著,豈非田義?

又於識中應無有取,然契經說有取諸識,故知亦有識住識中。

又彼所言亦不遮識、識所依著,總於諸蘊生憙染故;然如色等一一蘊中,生諸憙染令識依著,獨識不然,故言非者,亦不應理。

彼契經說:於識食中有憙有染,有憙染故識住其中、識所乘御。

如何乃說,但於諸蘊總生喜染,獨識不然。

若言食中不立田種二分差別故無過者,應說因緣,何故不立?

既於識食別生喜染,識住其中,不應總說有取諸識皆如種子。

識既於識可為良田,何理獨遮識為識住?

故彼所說,但述己情、無深理趣,非為善釋。

又彼上座作是釋言:即此不應還住於此,故不可說識隨識住。

若言過未及他相續識中住者,其理不然,唯於識中無有勢力令識增長及廣大故。

謂如色等匡助於識令其熾盛,識即不然,唯了別中無此用故。

彼如是釋,非悟理言,且此不應還住此故。

不可說識隨識住者,於彼宗義其理不然,非彼唯於現在諸法立為識住,如何得以一剎那識非自住故,證識非住其義可成?

縱加遠避,終應唯許過未受等名為識住,彼識剎那無受等故。

如是所說,即此不應還住此因,於義何益?

若謂如色於現在時可成識住,識不如是,故所說因於義有益,此亦非理,受等亦應非識住故。

竟不曾說識與受等差別因緣,故所說因於義無益。

又未了彼即此不應還住此言,意顯何義?

若言意顯自體不能於自體中守自性義,則應同彼空花論宗,許一切法不守性故,如是識住亦不應成。

若言意顯自體不能為自所依或所緣義,是則所立唐捐其功,曾無有疑依緣自故。

謂如色等他性諸法,可有為識所依所緣,識自體中曾無此感,而今立理復何所成?

凡所立因,為遮有濫,此中無濫,因何所遮?

是故彼因深成無用。

又識自類展轉相望,何劣受等而非識住?

豈不前說此證因言,唯於識中無有勢力令識增長及廣大故。

前雖已說,而非應理。

識緣受等增長廣大,非識緣識。

此有何因?

豈不此因亦如前辨,謂如受等匡助於識,令其熾盛;識即不然,唯了別中無此用故。

何用說此非極成因?

不能證成、非所許故。

識緣唯領等增長廣大,非緣唯了別,此有何因?

又彼上座自於解釋識住中言:識隨色住,謂我我所攀緣色生,是色識住,乃至廣說,識亦於識,謂我我所攀緣識生。

何非識住?

謂我我所攀緣既同,識何獨不令識增長廣大?

又彼所說,識於所緣唯了別故,非如受等匡助於識令熾盛者,豈不於識所了事中,彼謂後時受等方起,是則於境要先了別,然後領等隨次而生。

能引識流展轉熾盛,故唯了別最是勝因,能匡助識,應成識住。

如生本苦,生為勝因,識熾盛因識最為勝,識及識住皆識為因,能令展轉增長廣大,故識不能匡助於識令熾盛者,非為善因。

若恐違經言識非住,上座立理豈不違經,經說識能增長識故,應除自執更訪餘因。

然我師宗作如是釋:為令於識除我見心,故於識中不說識住。

如說莎底契經中言:我達世尊所說法教,馳流生死唯識非餘。

識謂世尊異名說我,為欲除滅彼我見心,顯識依他體非是我,我所依性非謂能依,故識住門唯說有四,非實識住但四非識。

今謂世尊所說識住,唯色等四,不言識者,由但色等於三時中與續有識為助伴故。

謂唯色等與識俱生,過未亦能為識助伴,令續有識生死馳流;識則不爾,故非識住。

且眼等根及俱色等,與俱生識為所依依,已滅未生但為識境,是故色蘊於三時中望續有識能為助伴,現在受等與識俱生為俱有因,一分與識同緣一境有助伴用,已滅未生但為識境。

是故受等亦於三時望續有識能為助伴。

識雖過未,望續有識少有助能,而俱生中全無助力,不俱起故。

色等望識具二助能,識唯去來,故非識住、故非情數。

及他身中色等四蘊亦非識住,由彼望識但為所緣,不具二門助伴用故。

住謂所住,是續有識引自果時能為依義。

住或所著,是續有識引自果時能為境義。

自身色等可有與識同一境義,設不同境,然能為依,具二助能,故立識住;非有情數、他身色等則不如是,故非識住。

如何定知識住道理如是安立?

契經說故。

如世尊言:有四依取所緣識住,識隨色住,住色著色。

是識與色或俱時生依於色住,或於色境緣而生著。

何緣生著?

前說於中憙愛潤故。

如是乃至識隨行住皆應廣說。

曾無有說識隨識住。

隨謂親附,或謂隣近,去來定說為疎遠故。

現在色等附近於識,與識俱生,名識隨住。

定無有識與識俱生,故不應言識隨識住,由此經故。

唯餘四蘊,與續有識為伴義成,有四依取,世尊說故。

言依取者,謂色等四為生死依、煩惱所取,或即為依攝取眾苦。

由是無漏,非住理成。

唯說依取,為識住故;無漏色等,滅依取故。

即彼經說:苾芻當知,若於色界已得離貪,於所隨色意生繫斷。

此繫斷故,即能緣識無復住著增長廣大,廣說受等三界亦然。

即由此經,義准三世色等四蘊皆識住攝,為顯色等與識異故?

我所稟宗作如是說:若法與識可俱時生、識所乘御,如人船理,此法可說識住非餘。

如是所言,意簡識住與識類別,非為欲遮去來色等言非識住。

雖許去來亦識住攝,而非情數,非識住收。

彼現在時與續有識尚為疎遠,況在去來。

由彼恒時與續有識但為疎遠,所緣境界定非彼識附近助伴,故識與彼俱非識住。

自身色等雖在去來與識疎遠,而於現在與續有識極相親近,由種類同亦名識住,如現在世異心無心兩位自身色行二蘊。

謂如現起不同分心及無心位色行二蘊,雖非現在同分識依,而不失於二識住相,住彼相故。

設於爾時起同分識,定能為住,餘緣礙故,識暫不生,非彼爾時無識住相。

去來色等,理亦應然,具二助能,相不失故。

由此色等自相續中,三世所攝皆名識住。

七四識住皆有漏攝,為七攝四、四攝七耶?

非遍相攝,可為四句,有七非四乃至廣說。

第一句者,謂七中識。

第二句者,謂諸惡處、第四靜慮及有頂中,除識餘蘊。

第三句者,七中四蘊。

第四句者,謂除前相。

七中有識四中無者,由此二門建立異故。

若法與識互為因果,識樂隨轉立七識住。

若法與識可俱時生、能為助伴,立四識住。

故所承師咸作是說:由所化者稟性不同,故說七四識住差別。

云何所化稟性不同?

謂彼或樂各別緣境、或有於境不樂別緣、或樂遍知諸法自相、或於自相不樂遍知、或耽著愛或耽著見、或有自相煩惱力強、或有共相煩惱力強、或樂境界、或樂生死,有如是等性別無量。

已說識住。

於前所說諸界趣中,應知其生略有四種。

何等為四?

何處有何?

頌曰:於中有四生,有情謂卵等,人傍生具四,地獄及諸天,中有唯化生,鬼通胎化二。

論曰:前所說界通情非情,趣唯有情然非遍攝,生唯遍攝故說有情,無非有情名眾生故。

然有情類,卵生、胎生、濕生、化生,是名為四。

生謂生類,諸有情中雖餘類雜而生類等。

言生類者,是眾生義。

若爾,界趣應亦名生。

不爾,界通情非情故,趣雖有情而非遍故,此唯情遍獨立生名。

上座謂生是生因義,則非情法應亦名生,以卵胎濕皆生因故;化生應非生,無別生因故。

彼言亦有俱起生因。

此不應然,彼自不許俱生因故;設有是何而竟不顯,但有虛說。

非離先業有別生因,亦非化生與業俱起,故彼所說理必不然。

所承諸師作如是釋:緣業合起故說為生。

謂諸有情有卵胎濕,三緣和合別別而生,有無別緣唯業力合,五蘊四蘊如應頓生,彼業力強不待緣故。

今釋一切皆業合生,佛說有情業所生故。

有業生果,待卵等緣方有差別;有業生果,不待外緣自有差別。

若說一切皆業合生,如何說為卵胎生等?

不可卵等從業合生名卵等生,彼非情故。

不說一切唯業合生,不說卵等體生由業,但說一切皆業合生。

業合生時有緣卵等,從緣標別名卵等生。

若說業生,名應無別。

言卵生者,謂諸有情生從卵㲉,如鵝雁等。

言胎生者,謂諸有情生從胎藏,如象馬等。

言濕生者,謂諸有情從皮肉骨、牛糞油滓、水等和合煖潤氣生,如蟲飛蛾、蚊蚰蜒等。

言化生者,謂諸有情不待三緣,無而欻有,具根無缺、支分頓生,如那落迦、天、中有等。

化生體兼五蘊四蘊,餘三但用五蘊為體。

有說:皆通異熟、長養。

有說:一切體唯異熟,人及傍生各具四種。

人卵生者,謂如世羅、鄔波世羅生從鶴卵,鹿母所生三十二子,給孤獨女二十五子,般遮羅王五百子等。

人胎生者,如今世人。

人濕生者,如曼駄多遮盧、鄔波遮盧、鴿鬘菴羅衛等。

人化生者,唯劫初人。

此四生人皆可得聖,得聖無受卵濕二生,以聖皆欣殊勝智見,卵濕生類性多愚癡。

或諸卵生,生皆再度,故飛禽等世號再生;聖怖多生,故無受義。

濕生多分眾聚同生;聖怖雜居,故亦不受。

傍生三種,現所共知:化生如龍妙翅鳥等,一切地獄、諸天、中有皆唯化生。

有說:餓鬼唯化生攝。

有說:餓鬼亦有胎生,如餓鬼女白目連曰:「我夜生五子,隨生皆自食,晝生五亦然,雖盡而無飽。

」於四生內何者最多?

有說濕生,現見多故。

設有肉等聚廣無邊,下越三輪、上過五淨,容遍其量頓變為蟲,是故濕生多餘三種。

有餘師說:化生最多,謂二趣全、三趣少分及諸中有,皆化生故。

一切生中何生最勝?

應言最勝唯是化生,支分諸根圓具猛利、身形微妙,故勝餘生。

若爾,何緣後身菩薩得生自在,不受化生、見受胎生?

有大利故。

謂為引道諸大釋種親屬相因入正法故。

又令所化生增上心,彼既是人,能成大義,我曹亦爾,何為不能?

因發正勤修正法故。

若化生者,恐疑是天,佛轉法輪便成無用,謂天所轉,還被天機,唯天能知,非人所了。

由斯自蔑,於正法輪不起正勤勇猛思擇。

又令餘類生敬慕心,捨俗出家、勤修正行。

謂知菩薩生貴族中,能捨尊位出家修道,成等正覺、轉大法輪。

我等何為不生欣仰?

因茲捨俗修正行故。

又為摧伏憍慢眾生,令知世尊是輪王種,屬斯隆貴,憍慢山崩,聞說敬承無疑謗故。

若化生者,種族難知,恐疑幻化,為天為鬼?

如外道論矯設謗言:過百劫後,當有大幻出現於世,噉食世間。

又與化生時不同故,謂佛出世人無化生,人化生時佛不出世。

有作是說:為饒益他故受胎生,擬留身界,令無量眾一供養因,千返生天及證解脫。

化生纔殞,無復遺形,如滅燈光即無所屬。

此中經主作如是難:若人信佛有持願通能久留身,此不成釋。

今謂此釋其理必成。

通所留身,非佛功德力無畏等所依熏故,不能廣大饒益世間。

所以然者,是可留法通願能留,一切化生如剎那法必無留義。

謂諸有為剎那定滅,諸佛神力亦不能留,設欲久留即須別化。

此所別化,非佛功德力無畏等之所依熏,故於世間無大饒益。

若不爾者,佛應化為如本身形受諸供養,令無量眾生天解脫。

故我所稟毘婆沙師咸作是言:後身菩薩為利他故不受化生。

此義極成,不可傾動。

化生何故死無遺形?

由彼頓生故應頓滅,如戲水者出沒亦然。

毘婆沙師說化生者造色多故,死無遺形;大種多者,死非頓滅。

即由此義可以證知,一四大種生多造色。

若爾,便與契經相違,經說:化生諸妙翅鳥,為充所食取化生龍。

由彼不了取擬充食,不說除飢,斯有何咎?

是故但說為食取龍,不言此龍有成食用。

或龍未死暫得充飢,死已還飢,暫食何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