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毘達磨順正理論 第26卷
結生識後、六處生前,中間諸位總稱名色。
豈不已生身意二處,應言此在四處生前?
大德邏摩率自意釋,度名色已方立處名。
意體雖恒,有非意處,要是觸處方得處名。
滅盡定中意處不壞,由斯亦許有意識生,然闕餘緣故無有觸,是故非識。
名色位中,身意二根可得名處,故說名色在六處前。
名色為緣生於六處,此唯率意妄設虛言,都無正理及正教故。
謂無理教可以證成意法為緣生於意識。
於中亦有不名三和,或有三和而無有觸。
若謂此位有劣三和,觸亦應然,寧全非有?
彼宗許觸即三和故。
又彼亦許有處無觸,由彼自說滅盡定中意處不壞而無有觸。
既爾,於識名色位中,何法壞心令非意處?
又彼執離根境識三,有何別緣親能生觸,而言闕故識有觸無?
非佛世尊曾有此說,但如童竪自室戲言。
又說名色為觸緣故,如告慶喜:若有問言觸有緣耶?
應答言有。
彼若復問此觸何緣?
應正答言所謂名色。
既爾,豈不六處生前有名色故必應有觸,是則無時意非意處。
若謂如是,生觸名色非六處前名色支位,如世尊告阿難陀言:識在嬰孩及童子位便斷壞者,名色必無增長廣大。
如是名色豈六處前?
故今觸緣即彼名色。
此救亦非理,說識為緣故。
謂能為緣生觸名色,世尊即說彼結生識為緣,如契經言:識若不入母胎中者,此名色成羯剌藍不?
不也?
世尊!
乃至廣說。
次說名色與觸為緣,非此位中可得即說為嬰孩等,故不成救。
今此位中已有何色為緣生觸,而言此位名色為緣生於觸耶?
有說此位唯名生觸,約位總說名色為緣。
有言此約名色滿位,身觸為緣能生身識,故說名色與觸為緣。
今謂此中名色緣觸,就位總說言具二緣,若別說緣或名或二。
或即六處為緣生觸,故說名色與觸為緣。
然名色位非無有觸,以許此中有意識故。
曾無處說離根境等別有觸緣,而說此中有識無觸,有言無理。
又彼所說,意體雖恒,有非意處。
此何所表?
若是處體而不施設,此何所以竟不說因?
又言觸處方立處名,許是處體,此言便壞。
若非處體,便違契經。
一切法者謂十二處,然佛世尊處處顯示,離十二處無別有法。
亦不可說於諸法中,有非處體而處所攝。
雖一極微不能生觸,而無現在唯一極微。
非五識身所依緣者亦是處體,得彼相故。
是故所說,意體雖恒有非意處,非應理說。
若爾,何故不作是言:四處生前說為名色,識名色位用減劣故。
謂二位中諸內處體,用猶減劣,不立處名。
若此位中處用圓勝,即於此位可立處名。
或位不同,體有異故。
謂六處位所得意身,用勝體圓,非前所得。
如是六處,名色為緣,故說名色緣生六處。
或此位方得全分現行故,謂要支開位方得男女根,爾時諸識身乃容皆現起。
故身意處六處位中,體用現行方得全分。
由斯故說六處生前是名色位。
此說為善。
餘廣分別此名色支,於此後文當更顯示。
即此名色為緣所生,具眼等根未三和合,中間諸蘊說名六處。
謂名色後六處已生,乃至根境識未具和合位,下中上品次第漸增,於此位中總名六處。
豈於此位諸識不生,而得說三未具和合?
且無一位意識不生,名色位中身識亦起,況六處位言無三和?
所餘識身亦容得起,然非恒勝,故未立三和名。
於此位中唯六處勝,故約六處以標位別。
既許六處緣名色生,一念名色後即應立六處,如一念識後即立名色支。
此責不然,六處要待名色成熟方得生故。
何法說為名色成熟?
無別有法,然名色位下中品時,未能為緣引生六處,要增上位方能為緣引生六處,即名成熟。
要待名色熟六處方生,如因種轉變芽方得起或非離名色六處可得生,如要依雲方得降雨。
若爾,六處非名色生,如何可說言名色緣六處?
諸為緣者,謂有助能,未必親生方成緣義。
如果雖為引業所牽,滿業若無,果終不起。
如是六處雖業所招,無名色緣必無起義。
即先行業所招六處,要由名色緣助乃生,同一相續勢力引故。
雖名色為緣亦生色等,而即初念識滋潤所生,故不說彼緣名色起。
又彼色等通情非情,今此唯明有情緣起,故唯說名色為緣生六處。
或先已辯,識緣名色即已總說緣生色等。
今名色後,色等與前更有何殊?
義用可得,而須說彼從名色生,故如本文所說無失。
此中上座欲令眼等唯有世俗和合用故,作如是說:眼等五根唯世俗有,乃至廣說。
如是所欲,於理匪宜。
救療彼方,如初品說,有少差別,今應更辯。
謂上座言:五根所發識,唯緣世俗有,無分別故,猶如明鏡照眾色像。
即由此理,識不任依。
如佛世尊言:依智不依識。
意識通緣世俗勝義,故體兼有依及非依。
此亦不然,智應同故。
若眼等識緣世俗故、無分別故不任依者,智亦應然,豈唯依性?
謂彼說智是思差別,依五根門亦有智起。
彼緣世俗、無分別故,亦應同識不任為依。
若謂智生有緣勝義及有分別,識亦應然。
謂有意識能緣勝義,有分別故,亦任為依。
若智唯由意所引起,亦不應說唯智是依,以許意識通緣二故,及許體兼依非依故。
由此如意識,智亦通非依,意識應如智,亦有任依者。
又無漏智亦應非依,以於多法一行轉故、無分別故。
上座意許如是法智不緣勝義,故即於此說如是言:多分有情所起諸智,於多法上一相智生,謂於多法取一合相,此智難成緣勝義起。
若謂此智雖緣多法生,而不於諸法取一合相,眼等諸識應亦許然,謂彼雖緣多法為境起,無分別故,不取一合相。
如是應許五識唯依意識,貫通依非依性,有取一合相,有緣勝義故。
曾無處說意識是依,上座或時說為依性,是則上座於經義中進退躊躇,不能定顯;設復定顯,便違理教,故上座意不任為依。
餘處別當辯此經義,恐文煩重故應且止,但應思擇此正所明。
上座此中廣為方便立無境識,此於第五隨眠品中當廣遮遣。
應知如是辯六處中,亦可遍摧彼諸妄計。
薄伽梵說:根境識三具和合時說名為觸。
謂未能了三受因異,但具三和,彼位名觸。
觸差別義後當廣辯。
已了三受因差別相,未起婬貪,此位名受。
謂已能了苦樂等緣,婬愛未行,說名受位。
受差別義後當廣辯。
貪妙資具,婬愛現行,未廣追求,此位名愛。
妙資具者,謂妙資財,貪此及婬總名為愛。
廣辯愛義,如隨眠品。
上座於此復作是說:受望於愛,非作生因。
若爾,如何說受緣愛?
受為境故,說為愛緣。
謂諸愛生,緣受為境。
故契經說:若有於受,不如實知是集沒味過患出離,彼於受喜,即名為取。
云何知此?
契經中說愛緣受生。
豈不所言彼於受憙,即是緣受生憙愛義?
此非誠證,於因義中亦可得說第七聲故。
謂因於受,憙愛得生,是依受因生憙愛義,由此故說受為愛緣。
若不爾者,要愛生已方有所緣,非愛未生可能緣受,未有體故。
既餘緣力愛體已生,如何復言受緣生愛?
若餘緣力愛體已生,受為所緣亦名緣者,如是便有太過之失。
謂受有時緣愛為境,亦應說受以愛為緣。
又愛有時緣觸為境,亦應說觸為緣生愛。
又無漏智亦緣愛為境,亦應說此愛為緣故生。
設許此經約緣受境說於受憙,何緣知說受緣愛者非謂生因?
上座所宗亦許一切所說緣起皆據生因,如何此中撥生因義?
故彼論說:緣起為繩,繫縛有情令住生死。
若能遍知受,名為斷繩。
若緣受生,即名為縛。
說所緣受為令遍知,為愛即能遍知於受,而言說受為令遍知?
不爾。
云何?
謂遍知智知受集等智所知受,即愛所緣,無有定因。
證能治境,即是所治愛等所緣,故不應言愛緣受起。
說所緣受為令遍知,設為令遍知說愛所緣受,許所緣受為愛生因,於理何違?
因為誹撥,誹許意識,以意為所緣便撥意根為因生識義。
又彼上座於自論中數處有言因受生愛,謂有無明受能為愛緣,無明觸生受,為緣生愛。
又說愛是果,必以受為因,由說果名知有因故。
又說無明助受,能為愛生因故。
如是所說,存前違後、存後違前,前後二言互相違害。
不觀理趣率爾發言,故彼所言不可依信。
尊者世親作如是釋:彼於愛憙即名取者,愛攝在取中,故經不別說。
上座於此妄撥言非,因果二門理應別故。
謂愛與取因果性殊,以愛為因生取果故。
如彼尊者說愛為因還能生愛,有何別失?
理必不然,說異相故。
謂於緣起中說異相因果,為辯生死相續次第,不可言愛攝在取中。
若也愛生還因於愛,如是展轉便致無窮,何所遍知令愛止息?
即應生死無斷絕期。
如是所言,皆不應理。
自宗許觸即是觸因,和合性故,非彼許觸與觸所因有別異相,或應許觸離因而有。
若彼意許觸與觸因,雖無異相而有因果,愛取亦然,何容非斥?
若言假實相有異者,理亦不然,非如受等類有別故。
謂彼宗觸離觸所因,非如受等體類有別,如何可言其相有異?
非諸假法離假所依別有相體,依何辯異?
或如六處與觸為緣,非許為緣唯望自類,望自他類皆許為緣,然於此中非無因果。
如是說愛與取為緣,亦應許非唯望自類,望自他類皆得為緣,而於此中非無因果。
又如六處名色為緣,雖無相別而有因果。
亦如名色用識為緣,識體即在名中所攝,前識後識雖無相異,而識名色非無因果。
從愛生取類亦應然,故緣起中相雖無別亦有因果,由此說取即攝於愛亦無有失。
所言因果其相定異,如是言義無理證成。
為辯生死相續次第,必說因果其相有殊,非相無別。
有何因證?
若謂因果相若無別,則所化生難知故者,亦不成證。
所以者何?
愛取義名有差別故。
如識等名義與名色等別,既不說愛即為愛因。
如何可言二愛因果別難知故,生死相續次第難知。
分明說愛能生取果,如是因果別豈難知?
如彼所宗說名色因識、六處因名色、觸因六處,非難了知。
又佛世尊親演說故,謂契經說:若於受喜即名為取,取為有緣,乃至廣說。
故取攝愛,其理極成。
上座復言:此經非了義,或誦者失,別說對治故。
彼謂此經非了義攝,世尊為令速斷滅故,於取因上假說取聲。
或應誦言,若於受憙,便能生取。
所以者何?
餘處別說彼對治故。
以契經言:若能滅此,於諸受憙以憙滅故,取亦隨滅。
悲哉東土聖教無依,如是不知了不了義,仍隨自樂決判眾經,為立己宗緣受生愛,及破他立取攝愛言,真了義經判為不了,實可依者執作非依。
非了義經可名不了,勿不了義名了義經。
若爾,總無可依聖教,唯有無義、不可依言,是則便成壞聖法者。
若取因愛攝在取中,如取蘊因攝在取蘊,如是取體及與取因,二種皆以取聲而說,於令速斷彌是勝緣,何所乖違判非了義?
又彼不可改本誦言,於教義中無勝用故,非本所誦於聖教中義有所闕,何煩輒改?
又彼所引,證此契經非了義言,亦非誠證,謂因愛滅,果愛及餘亦隨滅故。
薄伽梵說:若能滅此,於諸愛憙以憙滅故,取亦隨滅。
為顯一因有多果故。
又何不信如是契經?
由此經說憙即名取,故餘經言:以憙滅故取亦隨滅。
世尊為顯取所攝憙即是取因,故作是說。
若作是說,彌令速斷,以於取中攝多過故。
又若餘處分明顯說,愛之與取條然異類,可判此經憙即名取為不了義。
然無是說,仍有餘經判愛即取,謂世尊說:我當為汝說順取法及諸取體,廣說乃至云何為取體?
謂此中欲貪。
上座自言:若薄伽梵自標自釋是了義經。
不可判斯為不了義。
又薄伽梵告諸苾芻:取非即五蘊,亦非離五蘊。
然取即是此中欲貪,是故此經言憙即取,無容判是不了義經。
又取攝愛,理定應爾,以諸煩惱皆業因故,如前際惑皆謂無明。
故契經言:取緣有者,是因煩惱發諸業義。
愛於發業是最勝因,攝在取中為緣發有,於理何失而不信依?
如前際緣起,說無明緣行,一切煩惱皆能發業,是業因故皆謂無明,故後際中能發業惑皆取所攝,其理極成。
又彼所言:愛還因愛,如是展轉便致無窮。
理實無窮,於宗何失?
謂許後愛因前愛生,前愛復因前前愛起,因無始故,理實無窮,此於我宗是德非失。
又彼所說何所遍知令愛息者,遍知自性故及遍知因故,能令愛息。
如是愛因略有二種:一異類謂受、二同類謂愛。
有何因證令愛止息,唯由遍知異類因受,非由遍知同類因愛?
縱許愛息唯由遍知,異類因受豈能違愛攝在取中?
故說愛因亦取中攝,理無傾動。
為得種種可意境界周遍馳求,此位名取。
取有四種,謂欲及見、戒禁、我語取差別故。
以能取故,說名為取,即諸煩惱作相想業。
謂欲界繫煩惱隨煩惱,除見,名欲取,如馬等車。
三界四見,名為見取。
彼戒禁取,名戒禁取。
色無色界繫,煩惱隨煩惱,唯除五見,名我語取。
如是語取,隨眠品中當廣分別。
唯與上座決擇相應,此中略辯不立無明為別取者,自力無明,不猛利故、非解性故;相應無明,他煩惱力令能取故。
由斯義故,不別立取。
離餘見立戒禁取者,於能集業力最勝故。
由斯故說一戒禁取,於集業門力齊四見,由此一見令業熾然,乖違聖道、遠離解脫,故戒禁取別立取名。
以諸取名表依執義,雖煩惱類皆為依執,而此二取依執義勝,故唯此二俱得取名,以二於他最堅執故。
然於此二,戒禁取強,如所蔽執熾然行故,由是離餘別立為取。
四見皆以慧為性故,對餘煩惱依執義強,攝四簡餘立為見取。
諸餘煩惱,定不定地有差別故、不善無記因差別故,立餘二取。
我語之取名我語取,是於我語能執取義。
此有我語說為我語,是於此中有我語義。
此體是何?
謂有情數諸法聚集,於此我語有能執著,名我語取。
若爾,一切煩惱皆應名我語取。
我宗許爾,為難唐捐。
何故少分說我語取?
為欲成立一切煩惱皆我語取,故說別名。
謂以別名說餘三取,顯我語取是立總名,如色處界及如行蘊、法念住等,於聖教中多見此例。
為總攝餘所應說義,故於少分安立總名,如初力無畏及法處界等。
復有異門釋我語取,謂依此故能引我言,此即我見,名為我語。
色無色纏、貪慢疑等,能令我見增長堅多,朋我語故,名我語取,是令我語能堅執義。
或取能令我語盛義,非欲貪等亦得此名,唯定地惑,能於我語,極增盛中為近因故,非散地惑朋助我見令其增盛如定地惑。
欲界有情多遊外境令心散動,故此地惑非令內緣我執增盛,是故不說為我語取。
於此對法所立理中,寡學上座謬興彈斥,如是所說理不相應,聖教曾無如是說故。
謂曾無有少聖教中以我語聲說上二界惑彼所繫我見煩惱,及以取聲說彼餘惑。
又前後說自相違故,謂對法中自作是說:出家外道於長夜中執我有情命者生者及養育者。
補特伽羅彼尚不能記別無我,況能施設斷我語取?
上座於此畢竟無能顯對法宗違於法性,但如歌末無義餘聲。
言聖教曾無如是說故者,且問上座聖教是何?
於三藏中曾未聞有佛以法印決定印言:齊爾所來名為聖教。
若謂聖教是佛所言,寧知此言非佛所說?
未見有一於佛所言能決定知量邊際故。
謂曾未見有於佛語能達其邊,如何定言對法宗義非聖教說?
上座於此乍可斥言,此所釋理違於法性,不應總撥聖教中無。
世尊每言諸有所說順法性理堪為定量,如契經說:隨順契經、顯毘柰耶、不違法性,如是所說方可為依。
阿毘達磨既名總攝,不違一切聖教理言,故所釋理無違法性。
然佛世尊亦嘗稱讚非契佛意符正理言,如契經言:汝等所說雖非我本意,而所說皆善符正理,故皆可受持。
若聖教中現無說處言非量者,有太過失,謂聖教中何處顯了定說樹等皆無有命、定說諸行皆剎那滅、定說瓶等非別實有、定說過去非未來為因、定說有情非本無今有?
又佛世尊曾於何處定釋密說殺父等言,謂有漏業名為父等?
又自所執舊隨界等,佛於何處曾說此言?
設為證成,引相似教,非正顯故,可作餘釋。
由是所言,無經說故便非有者,非決定因。
又阿難陀尚不應說如是釋理全無說處,況彼上座於聖教中少分受持便應定判?
故嗢怛羅契經中說,天帝釋白嗢怛羅言:我今遍觀贍部洲內諸佛弟子,無能受持如是法門,唯除大德,是故大德應自正勤持此法門無令忘失,世尊自說此法門故。
由是比知,今亦無有於佛聖教能具受持。
佛初涅槃及正住世,阿難陀等聞持海人尚不遍知佛語邊際,況今得有能遍知人?
故上座說謂曾無有少聖教中以我語聲說上界等,此欲顯己知聖教邊,於自所知增益之甚。
然契經說:取為有緣。
一切煩惱皆能發業,故取應攝一切煩惱,應具攝理已如前說。
此與理教無片相違,故知經中定有說處。
是故憎背他宗善說,苟欲成立自所宗承,如是未為順聖教理,毀他成己豈曰仁師?
有智學徒皆依對法,採正理食以增慧命,飲濯如是善說清流,諸所願求無不成辦。
自無淨信又闕多聞,越路而行誹毀正法,顯己有濫外道異生,豈謂自障稟賢聖法?
豈不此釋違於聖教?
如世尊告諸苾芻言:汝等昔時執我語取為常恒住不變易法,謂正住耶?
實爾。
世尊!
乃至廣說。
此中意說,於內法中執取為我名我語取,故對法釋違此契經。
此亦不然,迷經義故。
且應審察,為依我見問諸苾芻:汝等昔時執我語取,為常恒等、為依所取我語事耶?
我見且無常恒等相,亦無有執謂常恒等。
如何世尊問苾芻眾:汝等昔時執我語取為常恒等,謂正住耶?
苾芻云何答言實爾?
故應但約所執取事為常等問。
此意假說所取我語名我語取。
或應誦言:汝等昔時由我語取,執常恒等謂正住耶?
或復應言:汝等昔時執我語體為常恒住,乃至廣說。
雖為此釋,非意所存,理實但應所取名取。
若謂此釋理不應然,於能作用中多置屢吒故;如是所引理不定然,於業差別中亦有屢吒故。
如是經義,證對法宗釋我語取義更明了。
謂我語者是說我言,世共於中說此為我,此有我語得我語名。
我語能為取依著處,故亦得說為我語取。
此體是何?
謂五取蘊。
世於取蘊起我有情命者等想,故契經說:諸有沙門或婆羅門,乃至廣說。
此意則說,汝等昔時執五取蘊為常恒住,乃至廣說。
故所引經所說取義,不能決定證彼所執,亦不能遮諸對法者如前所辯我語取相。
然彼具壽引此契經,但能顯己誦文迷義。
言前後說自相違者,此宗前後都不相違,於對法文不了義意,隨己謬解謂有相違。
由彼出家諸外道類,不了取義,唯聞取名,但隨取名自稱我等說斷三取,唯除第四。
所以者何?
彼諸外道謂我語取即所取我,然彼計我是常恒住不變易法,體不可斷。
又於我斷,彼生大怖,故不施設斷我語取。
此意說言,彼若真實善解取義,於我語取亦應施設能斷少分;以於取義不善了知,唯聞取名妄推實義,故除第四,言唯斷三。
亦如今時一譬喻者,不應立義而強立之、應立義中而倒不立。
又彼依自所執取門,施設斷三非我語取。
然彼所執,取體不同。
且欲取中,有言體是諸妙欲境,有謂婬貪。
他宗戒禁名戒禁取,他宗諸見名為見取,於我見中執為正智,故不建立我語取名,故說斷三非我語取。
故諸外道有作是言:如彼大師可敬可愛,我師亦爾。
如彼大師於法究竟,我師亦爾。
如彼法侶互相敬愛,我等亦爾。
如彼於戒圓滿護持,我等亦爾。
如彼施設能斷諸取,我等亦爾。
彼與我等有何差別?
故我宗義前後無違,上座如何安立諸取?
彼言欲取,於契經中世尊分明親自開示,如有請問:欲者謂何?
世尊答言:謂五妙欲。
然非妙欲即是欲體,此中欲貪說名為欲。
又世尊勸依了義經,此了義經不應異釋。
我今於此見如是意,謂由愛力,五妙欲中欲貪生故而有所取,是名欲取。
經與彼義都不相應,謂此經中都不依彼所執欲取而興問答。
又經所說,亦不乖違我對法宗所說欲義,我等亦說五妙欲中所有欲貪是真欲故。
又彼引此,竟何所成?
世尊於此中,非辯欲取故。
又此所引非了義經,復應觀察別意趣故,謂經後句世尊自遮言非妙欲即是欲體,有何密意於前句中正答問言謂五妙欲。
若更有別意而名了義經,更無別意者應名不了義,則了不了義應無定建立。
又何意說,五妙欲中欲貪生故而有所取是名欲取?
為執欲貪、為執妙欲名為欲取?
除此二種更作餘執,則無所依。
且彼所宗取不攝愛,不應欲取體是欲貪,或彼前後自相違害。
若執妙欲名欲取者,豈非煩惱能為業因?
又取不應緣愛而起,唯應許愛緣取而生。
彼上座言:取非二種,但於妙欲欲貪生故,執而不捨,說名欲取。
巧為如是響像言詞,惑亂東方愚信族類。
何名為執?
何名不捨?
豈不於彼五妙欲中有欲貪生即名為執,耽著不棄即名不捨。
故先說彼不應立義而強立之,應立義中而倒不立,言成無謬。
或彼應辯執不捨相,非即前二而名欲取。
彼言見取即是五見,謂愛力故執而不捨。
故契經說:由有彼故,應知是諸沙門梵志成不聰叡,墮無明趣,愛廣滋長。
彼謂諸見由愛勢力種種熾盛名廣滋長,如是所說前後相違不了經義,引之無益。
如何彼說前後相違?
謂能執故說名為執,如是執體即是五見,彼即不棄故名不捨,是謂後言違於前說。
謂彼前說,於內法中執取為我名我語取,或我語取,見取所收,無別性故,應唯三取。
理不應許取體相雜,如何說彼不了經義?
謂經但言愛廣滋長,如何知說是由愛力種種熾盛名廣滋長,非由見力愛滋長耶?
我於此中見如是義,謂由見力愛廣滋長。
由彼經言:沙門梵志依前際執說常住論,言我世間皆悉是常,於四事中而興諍論。
由有彼故,應知是諸沙門梵志成不聰叡,墮無明趣,愛廣滋長。
此中意說,愛由見力而廣滋長,非見由愛。
此分明說愛廣滋長,如何翻謂見滋長耶?
如何此經引之無益?
謂縱如彼釋,引之何所成?
非由此能成彼見取,豈由此故便能證成?
離彼諸見外,有執而不捨,然執不捨即是諸見,故所引經於彼無益。
彼言此中戒禁取者,非五見中戒禁取攝。
然即戒禁其體是何?
謂有外道,由愛力故,受持牛鹿猪狗戒禁,願我由斯持戒禁力,當受快樂、或當永斷。
觀察為先所起執見,是五見中戒禁取攝。
希欲為先所受戒禁,是四取中戒禁取攝。
故此與彼取體不同。
如是立中有二種失,取體支體俱雜亂故。
且無有一但希求果受持戒禁,非見為先;要見為先,方希求故。
設許彼說希欲為先,所受戒禁非五見中戒禁取攝,則定應許觀察為先所受戒禁是五見中戒禁取攝。
此戒禁取於四取中,為是見取、為戒禁取?
隨許是一,取應雜亂,或違先許。
彼先許言:希欲為先,所受戒禁,是四取中戒禁取攝,非五見中戒禁取攝,無如是失,以能執見是四取中見取所攝,所執戒禁是四取中戒禁取攝。
此救非理,四見亦應如戒禁取而建立故。
謂餘四見亦應能執,是四取中見取所攝,所執境界別立餘取。
又應欲貪立為欲取,所貪境界別立餘取,此彼差別無定因故,是則諸取數應不定。
如對法宗,於五見內獨立一見,名戒禁取;我宗亦然,強者別立。
若爾,應唯四見立一,如戒禁取;欲貪與境應立別取,何理能遮?
故彼所宗非善立取。
又諸有支體應雜亂,謂取支中有有支故,以契經說,告阿難陀:能感當來後有諸業,應知即是此中有支。
又業為生因,餘契經說故。
所受戒禁是有是業,後有即生應如前際,則當生有應取為緣。
上座救言:此後所起方名為有,用取為緣。
此救不然,有業非有,即此種類有業是有,此必應遭外道所魅。
又應說愛與有為緣,彼許有戒禁從希望生故。
由此定知越對法理,必無於取無過安立。
今應思擇:應諸煩惱皆是取緣,展轉相因諸惑生故,何故但說愛為取緣?
不可取緣說餘煩惱,夫取緣者謂能為緣,令取體生、不捨所取。
愛望於取具有二能,餘惑但能令取體起,故唯說愛能為取緣。
上座釋言:所以不說餘煩惱者,理無有故。
謂若離愛,現在前行我語等取終不行故。
未了彼言何意故說,若遮諸惑展轉力生,是則應違聖教正理。
故契經說,佛告苾芻:愛由愛生,愛復生恚;恚由恚起,恚復生愛。
如是亦說,取為愛緣。
又契經說:愛用無明為集為因為生為類。
前已成立無明是取故亦應說愛用取為緣。
但由前說因,是故不說,理亦應爾。
慢起無間遇恚生緣,然恚不生反生於愛,斯有何理?
愛恚生緣定有差別,由是證知愛亦緣餘惑生。
故非取生但緣於愛,而偏說者由具二能。
上座此中妄釋經義,謂非離愛恚得現行。
未審此言欲詮何義?
豈不愛恚不俱起故,必應離愛恚得現行。
若謂恚行必由前愛是經義者,此但虛言,以契經言:恚由恚起,恚復生愛。
故但虛言。
由是所言理無有故,愛必非賴餘煩惱生,取但因愛理不成立。
是故對法所說取支,總攝諸惑,其理為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