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毘達磨順正理論 第27卷
如是所成取為緣故,馳求種種可意境時,必定牽生招當有業。
謂由愛力取增盛時,種種馳求善不善境,為得彼故,積集眾多能招後有淨不淨業,此業生位總名有支。
應知此中由此依此能有當果,故立有名。
上座釋言:有謂有性,故世尊說:有謂當來後有生起。
有性即是當來世中果生起義。
如是所釋,理教相違,有應與生無差別故。
當果生起體即生支,則緣起支便應數減。
若謂現業是有因故假立有名,亦不應理,業體即是現有性故。
業是現有性,能為當有因,故不可但言有因故名有。
自性是有,寧假立名?
如業有為因感異熟,有此果有,豈假因有為名?
設許假立名,非失有自體,能有所有俱有性故。
為證彼義,不應引此經,由此經文有異誦者故。
云何異誦?
如有誦言:有謂能令後有生起。
設如彼誦,理亦無違,此於因中說果名故。
由有體是當有起因,假說當來後有生起。
為顯此義,故世尊說:取緣有已。
次為顯有是生緣故,說此契經。
又有於生為因最近,故契經說:業為生因。
為顯業有是生近因,故於業有因上假說果名,此事必然。
故後總結,言取緣有,有緣生故。
又餘經說,佛告慶喜:招後有業,此中名有。
是故上座所引契經,於自釋有不堪為證。
唯對法者所釋有名,符理順經最為殊勝。
有有二種,謂業、異熟。
今於此中唯取業有,辯當生果近因性故。
如前異誦契經中言:有謂能令後有生起。
即如前際業說行支,今後際中業名為有,此顯生死前後際同,惑業為因招異熟果。
上座妄執此有支名總攝一切有,經不別說故。
謂佛總說有略有三,故知有支攝一切有。
若不爾者,世尊但應說此為行,或說為業。
復有經證,如契經言:有謂當來後有生起。
又世尊告阿難陀言:有略有三,欲、色、無色。
又世尊告阿難陀言:業感當來後有名有。
又契經說:諸有若無,頗有有不?
乃至廣說。
故取能作業有生因,業為有助令生有起。
是為略述上座所宗,如是所言皆非善說,雖不別說然應別解。
如說識等緣名色等,雖於此中總說三界所有緣起,而許依容有說識緣名色、名色緣六處。
如是此中雖不別說,而應別解。
謂三界繫業,說三界有名。
如是有何過?
若異此者,應攝非情。
謂彼自言:若於此法,欲色無色貪等隨增,此法如應名三界有。
非情諸法亦欲色界貪等隨增,以於此中不別說故,亦應攝彼;而彼不許,故非總攝。
若謂此中依無明等有情說故,雖總說有而不可謂亦攝非情。
豈不此中但依流轉還滅次第,及依惑業為因感生次第說故,雖總說有,而隨所應但依不善、善有漏業,說為欲、色、無色三有。
若此有體如彼行支,何不如彼以行名說?
前於思擇行名義中已辯餘無所隨義故。
何不名業?
為欲顯此感後有因是業差別,非一切業皆後有因,故立有名不說為業。
又業名有,聖教極成,如《七有經》說為業有,故彼所說,不別說故。
知有支名攝諸有者,違理教故非為善說。
彼所引經應正詳辯。
且初所引頗勒具那契經中說,有謂當來後有生起,此前已釋,謂此經文有異誦故,及於因中說果名故。
又彼所引三有契經亦不相違,總問答故,非我等說一切取蘊不皆名有,但有支內業有勝故唯業得名。
然彼阿難陀總問諸有、不問有支故,佛還總答,故彼所引非證有支通以三界諸有為體。
又彼所引二有契經亦不相違,以總說故。
謂於業有異熟有中總說有聲,俱有性故。
前三界有總以有聲說三界繫一切業果。
今此為顯因果差別,業與異熟說為別有。
或三界有以一有聲說無量門諸有漏法,今此但說感當來業及後有果總名為有。
或此經說業感當來後有名有,此經正辯感後有業名為有支,如何引之證通名有?
故此文後復作是言:若欲界繫業有無者,頗得施設欲界有耶?
不也。
世尊!
乃至廣說。
此顯要有業有方有異熟有義,即正說有緣生謂當生位,已有身根命根異熟說名後有,如是即以有聲說生,非業俱行異熟名有,此於後有無感用故。
如是聖教順對法宗,如何引之證成彼義?
又彼所引《大緣起經》:諸有若無,頗有有等?
亦不達義,故復引來。
此中世尊為辯行有取果與果功能時別,言諸有若無頗有有不者,寄問欲顯業取果時,謂若此時無現業有,必無能引當生有義。
於此文後復作是言:諸有若無,頗有生不?
此寄問顯業與果時,謂若過去業有無者,必無生有令正起義。
或此後文意顯業有雖取果已,要未斷滅方有與生令正起義。
若無過去,業雖未斷已滅無體,何能與生?
而今契經作如是說:若謂猶有舊隨界故,此但有言無作因理。
故此一分經義有別,非證要有現在業有方令現在果有亦有。
現業俱有非現業果,如何無業彼有便無?
故此經非證有支通攝有。
此中業有是能有,若異熟有是所有,如是所有即是當來業果生中之差別義?
此中正說能有為有已具成立,如前行支。
然彼復說:故取能作業有生因,業為有助令生有起。
此非諦說,唯取諸業為此有支,已於上文數成立故,契經唯說取緣有故,唯許業有取為緣故。
豈不上座於此義中已立有支唯是業有,不說取緣異熟有故。
由此所說業為有助令生有起,但如童竪自室戲言,非佛說故。
業俱行有,於後果生無感功能,前已說故。
若謂業有由異熟有助其力故為生有因,是則彼宗生無色界,業有起位都無異熟,既無助力應不招生。
若謂爾時有異熟界,前已破故理亦不成。
設許業有由異熟有助其力故為生有因,是則有支唯是業有,唯此業有用取為緣能作生緣,其義成立。
諸對法者亦許一切無明等位皆具五蘊,然就勝者以立支名,餘劣俱生但為助伴,故異熟有於有支中非立名依,以非勝故。
又彼上座忿嫉纏心,毀罵先賢辯取緣有唯顯業有以為有支,故自問言:契經所說取緣有者,何因故知?
即自答言:以現見故,謂今現見欲取為因,無量有情造種種業;因戒禁取,內外道人種種受持苦難行業;因見等取,毘婆沙師、外道等人起諍論業。
此中彼自不說有支,謂取為緣業異熟有,佛亦不說離業有支,故彼所言總攝一切有為取緣有者,前後相違、不順聖言。
非佛弟子如斯顯說違理教言、著違教理顛倒妄見,執為真正異外道宗。
毘婆沙師言順教理,所有見解符會理教,撥為邪妄同諸外道。
如是朋黨讚己毀他,有智者聞深可喘笑。
是故先說,今於此中唯取業有辯當生果,近因性故,理善成立。
唯由業有,從此命終復結當生,非異熟故。
正結生有位,即立為生支。
如此生中行為緣故,初結生位名為識支。
如是來生有為緣故,初結生位名為生支。
此位此名正所須故。
謂於現世識用分明,未來世中生用最顯,隨自用顯立以支名。
或餘經中說生苦故,為造天趣後有業者令生厭捨,故說為生。
或顯後有業皆能招苦果,為令不造,故說為生。
由是餘經說生等苦畢竟寂滅名般涅槃。
我不說生名依不相應行,是故上座所設難詞,如在空閑獨為哀泣。
又先思擇有為相中已遣彼言,故不重述。
此生支後至當受支,中間諸位總名老死。
即如現在名色、六處、觸、受四支,於未來生如是四位,名為老死。
為令厭捨欣當有心,以老死名顯當過患。
若今世識即未來生,今識為緣但生名色,生應非遍為老死緣。
或老死名非通四位,故至當受名老死言應更思擇。
此無有失,老死支名定通四位,隨容有故。
說以生為緣,以一一支皆名老死故。
於老死位說有四支顯未來生,亦如現在得有前後為因果義。
如何知佛以老死聲總說當來名色等四?
佛於緣起後際果中已說一支,唯餘四故。
如是正顯於三生中,具十二支有輪無始。
過此更說則為唐捐,說十二支義圓滿故。
若謂當果,唯應說生,於義已周,說餘無用。
此亦非理,若但說生,後際果中未遍說故。
如過去世二支為因,招現在果已圓滿說。
如是現世三支為因,招未來果亦應具說,為顯後際如前際故。
若異此者教成減失,以不遍說後際果故。
或愚者聞毘瑟笯等諸天世界,若得往生,彼唯有生無老無死,聞已造集種種邪因。
如來說生皆有老死,為遮遏彼求生方便,故於當果不但說生。
彼上座言:世尊非以老死聲說當來四支,以老死名無差別故。
又契經說乃至死故。
彼言非理,前已說故。
謂前已說後際果中已說一支,唯餘四故。
四支雖別,老死義通,故以一名說四無失。
如是而說,顯前後際因果相應不增不減。
若過四位立老死支,所說便增,無所詮故;亦名為減,不遍說故。
由是老死定攝四支。
乃至死言亦無有失,前際業果死為後邊,非越四支別有老死。
後際業果,理亦應然。
除初位生餘名老死,望終盡位說乃至言,非謂先時不名老死。
又望定有說乃至言,於生支後死定有故。
由是彼說不堪收採。
何故但以有為相名說後際果,不說前際?
現不現見有差別故。
謂前際果,體及生等俱可現見,舉體便知;後際二種俱非現見,唯顯彼過令厭息求。
如說:苾芻!
色生住起,應知即是苦生病住老死起義,乃至廣說。
生與老死各說一支,顯彼功能時分異故。
或佛於此緣起義中,說世俗生等非就勝義說。
彼初起位總說名生,終盡位中總說名死;老非定有,然順死故不別立支,總名老死。
或蘊增位總說名生,蘊減位中總名老死。
或諸愚夫所欣樂事總名為生,即彼愚夫所厭離事總名老死。
故生與老死,各別立一支。
豈不亦有死緣生,何故唯說生緣死?
由決定故作如是說,謂有死者非定有生,諸有生者定有死故。
若爾,有生非定有老,由此中老據世俗故,如何可說生緣老耶?
以若無生定無老故,如無雲處則定無雨。
非此中生定從死有無間而起,以有生支中有無間而得生故,由此佛說有情緣起具十二支,義善成立。
又諸緣起差別說四:一者剎那、二者遠續、三者連縛、四者分位。
有餘復說顯法功能,此中剎那謂因與果俱時行世,如契經說:眼及色為緣生於眼識等。
有餘師說:一剎那中具十二支,實有俱起,如貪俱起發業心中,癡謂無明,思即是行,於諸境事了別名識,識俱三蘊總稱名色,有色諸根說為六處,識相應觸名為觸,識相應受名為受,貪即是愛,與此相應諸纏名取,所發身語二業名有,如是諸法起即名生、熟變名老、滅壞名死。
上座謂此非應理言,一剎那中無因果故、違聖教故、了義說故。
謂俱生品因果定無,俱生法中誰因誰果?
又此所說違於聖教,如世尊告阿難陀言:識若不入母胎中者,名色得成羯剌藍不?
行有三種,於諸受憙說名為取。
吾當為汝說法增減,趣苦集行、趣苦滅行,非此品類可有集沒,但由掉舉無量過失,魍魎所魅輕發此言。
又此契經是了義說,世尊決定說此為依,由佛此中自解釋故。
此一類許非正所宗,設是所宗,難亦非理,一念亦有緣起義故、非專為此而造論故、已成立故、種種說故、契經說故、非所許故。
謂先已說非唯十二說名緣起,眼色為緣生眼識等是緣起故。
上座於斯豈不忍許?
又非為立俱時因果說一剎那有緣起論,但為顯示法相應有。
謂前已說一剎那中具十二支實有俱起,如是十二,為展轉力生、為前因力起?
別應思擇。
又已成立有俱有因,後義相應當更分別。
又佛種種說緣起義,不可信一而總撥餘,以契經中或說十二或十一等,如前已說。
一一支緣所說亦異,謂或有說無明緣行;或復有處說觸緣行,如《了達經》;或復有處說愛緣行,如《羯磨經》;或復有處說行緣識,或有處說名色緣識,或復有處說有緣識,或有處說六處緣觸,或有處說名色緣觸,如《大緣起契經》中說。
或復有處說二緣觸,如伽他說眼色二等。
或復有說三和緣觸,或復有處說觸緣受,或復有處說二緣受,即上所引伽他中說。
或復有處說受緣愛,或復有處說觸緣愛,如《了達經》。
或有處說無明緣愛,如《羯磨經》。
即彼契經說業緣眼,餘經復說名色緣眼,有餘經說大種緣眼。
諸如是等無量契經,佛說緣起種種差別。
是故上座所引契經,亦不違斯剎那緣起。
彼此所說,理無違故。
又佛自說剎那緣起,謂剎那頃多物相藉。
如契經說:眼色為緣,生癡所生染濁作意。
此中所有癡即無明,癡者希求即名為愛,愛者所發表即名業。
若於此中復說識等為餘支體,違何理教?
既無所違,何不忍許?
又非我等許彼所引說緣起經是了義說,非了義相次後當辯。
設許彼經是了義說,亦不違害剎那緣起。
上座於此非理生嫌,而作是說,無量過失,魍魎所魅輕發此言。
今於此中依對法理,略辯彼意。
彼前所說,如貪俱起發業心中具十二支,依何而說?
為依發業因等起心、為依剎那等起心說?
若依發業因等起心,瞋癡相應為因等起,亦應具足有十二支,有瞋癡為轉愛為隨轉故,不應但說貪俱起心。
若依剎那等起心說,有愛為轉何故不論?
有作是言:依因等起,以此於業是決定故;非愛為轉所發業中決定還用愛為隨轉,瞋癡等心亦容有故。
今謂此據剎那等起,即由此理作如是言:無身語業見所斷起非因等起,心所發身語業離剎那等起而有未生故。
若異此者,舉心起逆,爾時則應得無間罪。
又因等起時有遠故,非愛為轉業決定生,故此於業亦非決定。
由此定據剎那等起、剎那緣起。
如是應知遠續緣起,謂前後際有順後受及不定受業煩惱故無始輪轉。
如說有愛等,本際不可知。
又應頌言:「我昔與汝等,涉生死長途,由不能如實,見四聖諦故。
」連縛緣起,謂同異類因果無間相屬而起。
如契經說:無明為因,生於貪染;明為因故,無貪染生。
又契經說:從善無間染無記生,或復翻此。
分位緣起,謂三生中,十二五蘊無間相續顯法功能。
謂如經說:業為生因,愛為起因。
如是等類功能差別,於此五種緣起類中,世尊說何?
頌曰:傳許約位說,從勝立支名。
論曰:對法諸師咸作是說,佛依分位說諸緣起。
經主不信說傳許言:若支支中皆具五蘊,何緣但立無明等名?
以諸位中無明等勝,故就勝立無明等名。
謂若位中無明最勝,此位五蘊總名無明,乃至位中老死最勝,此位五蘊總名老死。
故體雖總,名別無失。
如是前位五蘊為緣,總能引生後位五蘊,隨所應說一切一切。
上座於此妄彈斥言:雖有無間生,然無緣起理,初結生有不應理故。
謂結生時所有五蘊,於有情相續非並能為緣,契經但言識入胎故。
又失生惑業次第生理故,謂從六處觸受次第起諸煩惱,煩惱發業,業復引生,皆不成故。
又因差別應不成故,謂說有情前後諸蘊,皆總相望前為後因,則失立因差別道理。
雖有前後無間而生,然非一切因能生一切果,如色法起雖藉外緣,然自種力無間引起諸心心所各別因生。
若許分位,因應無別。
又於無學成過失故,謂阿羅漢若於愛位或於取位得阿羅漢,應無愛緣取及取緣有位。
又應愛等不數生故,謂受為緣數生於愛,惑愛為緣數生於取,若許分位,此不應成,其位已過無重起故。
又《緣起經》是了義故,謂此經義佛自決了,前際無智等名為無明,福非福不動說名為行,六識身等名為識等。
世尊恒勸依了義經,是故於中不應異釋。
今謂上座所立諸因,無一能遮分位緣起。
且初結生不應理者,此非正因,就勝說故。
謂初結生位,識用最強故,入母胎時偏說其識。
然非離受想等識可獨生,相應俱有因中已廣成立,故就勝說識入母胎,此顯所依無,能依必非有。
上座自說,佛以識聲總說一切心心所法,故識支通攝一切心心所。
如何廢忘,今乃引經證結生時唯許有識?
又失生惑業次第生理者,分位緣起於此寧失?
謂如識位就勝為名,六處等位中六處等勝故,於六處等位說六處等名。
如是六處觸受次第起諸煩惱,煩惱發業,業復引生,此何所失?
若如經說而執義者,定失如是次第生義,謂非六處獨能生觸,以說三和而有觸故。
觸既非有,受從何生?
受因既無,惑業寧起?
惑業無者,生何所因?
復有餘經說觸生愛,應不唯說觸為受緣則失有支次第生理。
是故憎背分位有支,言失生惑業次第生理者,彼所說過自害彼宗。
又因差別應不成者,理亦不然,依分位說因差別理乃善成故。
謂非我等許從一切還生一切是差別因,以諸位中許有少色,於所餘色為勝生因,或有少色於心心所,心心所法為因亦然。
非我所宗說一切位色心心所皆為勝因,彼彼位生種種別故。
有位色勝、有位心勝、有位心所隨一為勝,由遇彼彼差別因緣,如是如是差別生故。
唯許分位緣起理中,得有如斯因果差別分明可見,何乃撥無?
又於無學成過失者,此無有失,是所許故。
謂於愛位或於取位得阿羅漢,我宗許彼無愛緣取及取緣有。
上座若謂得阿羅漢,猶有愛緣取及取緣有者,是則因有應復招生,既復招生定有老死,如是應供當自歸依。
然非此中所說緣起,總依一切補特伽羅,是故無容於此設難。
豈阿羅漢有愛有取,而可說言謂阿羅漢若愛取位得阿羅漢?
非離轉根有阿羅漢得阿羅漢,是故上座所出言詞非慧所發,豈能如實宣釋甚深微細難知緣起道理?
又應愛等不數生者,此亦無違,非所遮故。
謂非說分位緣起論者,言觸受愛取,餘位不行。
雖諸位中皆多法起,然隨勝者以立支名,上座於斯非不忍許,謂識支位唯一剎那,亦許於中攝諸心所;我宗亦爾,何所相違?
又緣起經是了義者,理最不可,上座於中種種差別而辯釋故。
謂有難言:經說三種業因緣集,即貪所蔽行身惡行,乃至廣說。
不應但說無明緣行。
上座於此自解釋言:此中無明聲,總攝諸煩惱。
然經但見以無智聲分別無明,不言餘惑。
又上座許觸受二支言,亦即兼攝非理作意故。
謂契經說非理作意為無明因,上座釋言:非理作意,觸或受攝。
然經分別觸受支中,曾不說有非理作意。
又彼經言:如是種類心心所法,皆即無明。
然實無明心餘心所,其相各別,非總無明。
乍可無明是思差別,彼許思差別為無明等故。
又彼自說:無明助受,能為愛因,非唯受力。
然經分別受緣愛中,唯說受因能生於愛。
又彼自說:次後二支必有無明。
所以者何?
非離無明煩惱轉故。
然經分別愛取二支,唯說愛等次第分別,生死支中皆不盡理。
又彼自難:何故無明聲攝餘煩惱,非餘煩惱聲?
即自釋言:非離彼故,謂非離無明餘煩惱轉,有離餘煩惱無明獨行。
又彼更為究根源釋:為令速起斷對治故,以無明聲說餘煩惱,明慧正起親治無明,無明斷時諸惑皆斷。
為令厭彼、明慧速生,故以彼聲說諸煩惱。
自如是等,以無量門解釋彼經深隱理趣,而數決判是了義經。
詳彼但應欺東方者,或心傲逸輕發此言。
且置前後自相違害,了不了義其相云何?
而蘊在心數數決判,此緣起教是了義經。
彼上座言:諸有聖教,佛自標釋,名了義經;所餘契經,名不了義。
彼言非理,諸聖教中未見誠文說如是相,唯是上座妄為圖度。
諸無聖教、雖理相應,上座每言此非定量,況無聖教復理相違,而執此為了不了相。
如何知此所說相非?
見闕標釋而是了義,有具標釋非了義故。
謂契經說,佛告苾芻:若有說言我不依空,能起無相及無所有,若智若見,離增上慢,無有是處。
此中豈有標釋二文,而許此經是了義說?
或應更釋有何別意,又有彼亦許定是了義經。
謂契經言:若有一類,於諸行法非理思惟,能起世間第一法者,無有是處。
然此經中無別標釋。
如斯等說,其類寔煩。
有具標釋非了義者,謂契經言:云何內地界?
謂髮毛爪等,乃至廣說。
地界但以堅為自性,髮等具以色等合成,此中如何說假為實?
此經雖具標釋二文,而復於中應求意趣。
又契經說,佛告苾芻:此彼中間言何所表?
如是標已佛自釋言:此言表觸,彼謂觸集中間。
謂受非受應在六處觸中間,又無餘經曾決判此義。
此經亦具標釋二文。
然亦於中應求別意。
又即於此緣起契經,雖佛於中自標自釋,而彼上座自以多門解釋彼經深隱理趣。
且佛意趣,結生有識名為識支,而自釋言:識者即是眼等六識。
然唯意識能結生有,此豈不應更詳意趣?
誰有智者執著如斯有別意經名為了義?
又經處處以種種門廣說緣起,多非了義,皆隨所應當求意旨。
如是不達了不了義經差別相,而稱我用經為定量,甚為非理,故招我等毘婆沙師,於彼所宗數為嗤誚。
經主於此假作是言,經部諸師作如是白:此中所說為述己情、為是經義?
若是經義,經義不然。
所以者何?
經異說故。
如契經說:云何為無明?
謂前際無智,乃至廣說。
此了義說,不可抑令成不了義。
故前所說分位緣起,經義相違。
此如上座宗應廣遮遣。
又但如標舉而解釋故,謂雖有貪等亦為行緣,而但標無明,觀別因故。
又雖十二處皆為觸緣,而由觀別因,但標六處。
諸如是等其類寔多。
如觀別因但標少分,亦即由此唯釋所標,如何執斯為了義說?
如標三種業因緣集,但隨標釋謂貪瞋癡。
非此相應,慢等諸惑全無為業因緣集義,然觀別因但標三種,即由此故唯釋此三。
又如經說:應修二法,謂奢摩他、毘鉢舍那。
豈以此中唯標釋二,正思惟等便非所修?
如是此中隨於何位此法最勝,用標支名;隨所標名,還如是釋。
此於經義有何相違?
又非諸經皆了義說,亦有隨勝說,如《象跡喻經》:云何內地界?
謂髮毛爪等。
雖於彼非無水等諸界,而唯說地界,此亦應爾。
彼謂所引不可為證,非彼經中欲以地界辯髮毛等。
若彼經問言:云何髮毛等?
答謂地界者,可判彼為非具足說,非髮毛等唯地界故。
然彼經中以髮毛等分別地界,非有地界越髮毛等,故彼契經是具足說。
此經所說無明等支,亦應如彼是具足說,除所說外無復有餘。
此救非理,迷證意故。
此中證意,謂髮毛等雖多法成,然於其中地界勝故,總名地界,如彼聚中地界勝故,廢餘劣者就勝為名。
如是此中雖一一位皆具五蘊,而得於此就勝者說無明等支,如何乃言所引非證?
經主於此復作是言:雖於諸位皆有五蘊,然隨此有無彼定有無者,可立此法為彼法支。
諸阿羅漢雖有五蘊而無有行,隨福非福不動、行識乃至愛等,是故經義即如所說。
如是所識無深理趣,俱有因義前已成立,經主於中非不忍許。
既一果故成俱有因,則與無明同一果法,如無明於果隨有無定成。
若阿羅漢雖有五蘊,無無明故而行則無。
唯執無明為行緣者,諸阿羅漢既雖有受而無有愛,應非唯受能為愛緣。
然此經中說受緣愛,更無差別,故非如說即是經義,然更於中應求別理。
若無明觸所生諸受能為愛緣,非一切受,諸阿羅漢無無明故,雖有諸受而無愛者,豈不經義非即如說,經無如是分別說故。
由此應信順阿笈摩、不違正理是此經義。
又先已說。
先說者何?
謂非六處獨能生觸,故隨勝說是此經義,則說分位緣起理成。
是故頌應言:佛依分位說。
無勞於此說傳許聲,詳彼但求足言成句。
分位緣起是此所明,其理既成,復應思擇:何緣於三際建立緣起支?
頌曰:於前後中際,為遣他愚惑。
論曰:依有情數立十二支,為三際中遣他愚惑。
彼於三際愚惑者何?
如契經言:我於過去世,為曾有非有?
何等我曾有?
云何我曾有?
我於未來世,為當有非有?
何等我當有?
云何我當有?
於現在世,何等是我?
此我云何?
我誰所有?
我當有誰?
為除如是三際愚惑,故經唯說有情緣起。
三際緣起如前已說,謂無明行,及生老死,并識至受。
故契經說:若有苾芻,於諸緣起、緣已生法,能以如實正慧觀見,彼必不於三際愚惑,謂我於過去世為曾有非有等。
有餘師說:愛取有三,亦為除他後際愚惑,此三皆是後際因故。
彼亦應說,識乃至受亦為除他前際愚惑,此五皆是前際果故。
則無中際,便違契經。
或彼應申差別所以,然不能說,故前為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