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毘達磨順正理論 第29卷
已辯無明,當辯名色。
色已辯,名云何?
頌曰:名無色四蘊。
論曰:佛說無色四蘊名名。
何故名名?
能表召故,謂能表召種種所緣。
若爾,不應全攝無色不相應法,無所緣故。
不爾,表召唯在無色,如釋色名,所說無過。
佛說變礙故名為色,去來無表及諸極微,雖無變礙而得名色,以無色中無變礙故。
變礙名色,非不極成。
如是無色中容有表召非色中有故,理亦無違,故不相應名攝無失。
又微細故,彼彼義中隨理立名、摽以名稱。
非無表等亦可稱名,以彼所依現量得故。
又於一切界地趣生,能遍趣求,故立名稱。
非無漏無色不得名名,雖非此所明而似此故。
又於無色隨說者情,總說為名,不勞徵詰。
上座意謂,順成彼彼有情相續,故說為名,是能為因,順成彼義。
若爾,色法應亦是名,亦能為因順成彼故。
佛說地等成有情身,經說士夫即六界故。
又無經說唯無色蘊成有情身,然有經言因色等起有情相續,故彼釋名無所憑據。
豈不佛說此伽他言:「名能映一切,無有過名者;是故名一法,皆隨自在行。
」此中引彼何所證成?
為彼頌中顯有情相續,唯用無色法為能成因?
為顯無色強能引有色,於有情相續為能成因?
若謂一切有情相續無不皆以無色為因,理亦不然,諸無心者但以有色成相續故。
無心有情,前已成立彼無得等為能成因。
又一一有情,三界諸蘊成一相續,故諸色法亦是一切有情相續因。
不爾,則應不作而得、或作已失,便成太過。
若一有情相續諸位色不遍者,無色亦同。
又應審思此伽他意,為說受等四蘊名名、為說能詮諸別相義?
如牛色等言依名名,然於此中唯應說彼能詮一切色非色名,唯此力能映一切法,以無一法非名所詮,異此何名能映一切?
又十二處名一切法,受等何能映十二處?
若謂皆是受等所緣,則此中名唯目意識及相應法。
若謂所餘是名類故無斯過者,則不應引此頌證名為因順成有情相續,謂若唯意識及相應品,正是此伽他所說名者,則不應引證為因義,以五識身及相應品亦為因,順成有情相續故。
又如何說無過名者,若謂名中施設多蘊、色不過者,色中施設多界多處,名豈能過?
若謂名通無色有者,諸不通者應不名名。
若謂不通是通種類無斯過者,理亦不然,前說不應引為證故。
謂不通者,亦為因成有情相續,與通等故,除所執名,有何餘法可說彼諸法皆隨自在行?
若謂此名色隨行者,亦不應理,非極成故。
謂許名色展轉相依,如何但言色隨名轉?
若謂名遍色、色不能遍名,理亦不然,非情無故。
又前已說,有無心有情故。
亦非名色外有法隨名轉,經說所知法總有二,謂名與色,更無第三。
又理不應四蘊名一。
設許對色說一法言,然不見有定隨行法。
不可自體隨自體行,故知此名唯能詮想。
若作此解,無假劬勞釋此伽他,義皆明了;引之將證四蘊名名成有情身,定不應理。
上座於此假設難言:若名色言總攝五蘊,世尊說識依名色故,識則應有二,謂能依所依。
即自釋言:此難非理,已於名中間出識故。
謂已舉識說為能依,准知識所依但取餘名色。
今詳彼難,理自不成,等無間緣依,識定依識故。
然彼上座不許同時識與名色有相依理,彼宗不許有同時因果故。
如何以識無二俱生,遂令識無還依識義?
又設許有俱生相依,但可識為受等所依性,不可受等與識為所依,如何識所依可取餘名色?
故彼問答皆不應理。
今於此中應更思擇,佛於城喻大緣起經說識與名色更互為緣義,為據前後、為約俱生?
識緣名色亦據前後,名色緣識唯約俱生。
所以者何?
識入母胎故,與羯剌藍合,成有情身,故識緣名色亦得有前後。
非名色合已更結餘識,非識未已起名色為緣,故唯約俱生。
有名色緣識,識支唯一故。
又一剎那故,謂次第說緣起支中但一識支,此唯一念,如何可執識與名色定約前後說互為緣?
又契經說:如蘆束故。
謂契經言:如二蘆束立在空地,展轉為依。
若一倒時,餘亦隨倒。
如是具壽!
二法相依,謂識緣名色,及名色緣識。
若離俱起展轉為緣,與蘆束喻云何相似?
謂於識位,名色位未生;名色位生時,識位已滅,定無似蘆束更互相依義,況撥過去未來無者,可言如彼更互相依?
隨一有時、隨一無故。
非無與有、或有與無可有展轉互相依義,唯有與有可互相依,故執相依定前後者,是聖教外,非佛法宗。
又契經說:無明作意俱時而起,展轉為緣。
謂說無明因非理作意,及非理作意從癡所生,及說此二俱時而起。
故契經說:眼色為緣,生癡所生染濁作意。
此中癡者即是無明,乃至廣說。
言此中者,意顯即此作意生時,或即所摽緣和合位;非同屬緣法可前後生,以二俱時起無障礙故。
又如燈明同時而起有因果義,前於思擇俱有因中已曾具辯,如是因果俱起極成。
而有救言:燈明非異。
此不應理,燈之與明觸量色處用各別故。
世間唯說焰為燈故,如說燈光燈能燒物。
阿笈摩說:明依於燈,如日月光明依日月輪起。
又如大地依於水輪,水與地俱生方有為依義。
燈明性別由是極成,因果俱生於斯義顯。
明雖依自大種而生,然於生時非離燈焰。
若謂明焰同一因生,以即焰因是明因者,亦不應理,有差別故。
非從一和合有非一果,亦非一果非一和合生,豈不一擊火聲俱起?
寧無一和合,有非一果生。
理亦不然,依各別故,又自類因各別生故。
由此彼救但有虛言,故燈與明因體各別。
若識與名色展轉為緣,何故經多言識緣名色互為緣性?
其理雖通,顯識用強,是故偏說。
識用強者,謂識為所依受等用心為所依轉故,識持精血成羯剌藍,成有情身其用勝故。
如王臣等雖互相依,而王得名,以最勝故;識與名色應知亦爾。
又識緣名色,據前生緣;說展轉為緣,唯約俱起,以識緣名色通前後及俱,名色緣識唯有俱起,以結生識無別位故。
又識緣名色,據分位名色;說展轉為緣,據剎那名色。
大德邏摩率自意說:若從中有結生有時,中有名色為緣,引起無間剎那結生類識。
中有名色滅,獨有識生,此方能引起生有名色。
如是推尋非應正理,所言中有名色為緣引無間剎那結生類識者,為中有識亦能為緣、為但餘名除中有識?
若中有識亦為緣者,何理中有最後剎那心心所色為緣,但引後識令生非心所色?
若謂除識餘名為緣,何理俱生識非緣性?
若謂彼位無識俱生,應結生識無所依起,不應心所為心所依。
復以何緣,彼位心所但與異類識作生因,不能引生同類心所。
非於諸色未得離貪,可有暫時識不依色,故中有色定能為緣,牽續生時心俱起色。
如何此位獨有識生?
若謂此時雖有色起而但說識,則應此位亦有心所而但說心。
是故不應復作是說:中有名色滅,獨有識生,此方能引起生有名色。
又應此獨識,非中有生有,中有已滅故、生有未生故。
非中有滅有位非生,故彼所言出自邪執。
又心心所前後生論,如何計度前後而起?
眼識無間眼觸所生受等生時,為與餘識俱時而起、為獨受等?
若有餘識受等俱生,為是意識生即緣彼境、為別是餘識緣餘境生?
且非意識生即緣彼境,眼觸生受等既依眼根,與此意識境時別故。
非依眼根所生受等,可以過去為其所緣,亦非眼觸所生受等,可以意法為緣而生,說意法為緣生意識等故。
若以意法為緣生者,不可說是眼觸所生,亦非餘識緣餘境起。
若依境異可俱時生,則應一時得一切境。
若無諸識受等獨生,則後識生無所依,意識流斷已復更續生,下界曾無、彼全不許。
入滅定等,識相續生曾無間斷,彼宗許故。
由此彼說中有後心,名色無間獨有識起,後方引起生有名色,但有虛言,違理教故。
上座於此假設難言:經不應言識緣名色,由展轉力方得生故。
即自釋言:此難非理,約生住緣有差別故。
謂識能作名色生緣,由識託胎令彼生故。
彼生以後為識住依,展轉為緣而得安住,故亦說識名色為緣。
此亦不然,違理教故,謂佛未得大菩提時,求識生緣知即名色。
如契經說:菩薩尋求老死生緣乃至名色,知生至識次第為緣,求識生緣知即名色。
若彼名色非識生緣,菩薩所知便為顛倒。
又彼所說,彼生以後為識住依,展轉為緣而得安住,故亦說識名色為緣。
有言無理,此所說識,名色為緣,即是為緣生名色識,如何以後方為識依?
又彼經但言識依名色住,故契經說,告阿難陀:識不依名色為得住不?
不也。
世尊!
此經不言名色依識住,如何展轉?
又汝不許識名色俱生,如何可言展轉為緣住?
又如先說撥過未宗,隨一有時隨一無故。
非無與有、或有與無可有展轉互相依義,唯有與有可有相依。
如何俱生有相依義?
若隨闕一,一不立故。
又佛於彼《大緣起經》,不說有支次第因果,亦不唯說十二有支,彼說名色為觸緣故。
及說尋求等,為得等緣故。
然佛於彼,為阿難陀顯示甚深緣起理趣,故彼經義,約所依緣但說識依名色而住,意識唯託意為所依、法為所緣而得安住。
眼等五識,眼等為所依、色等為所緣而得安住。
如是意識,所依唯一、所緣通二,五識翻此。
唯除意識,所依必異時,餘所依所緣,有俱生理、有支諸位,此義皆通。
詳上座宗說識名色互為緣義,理必不成。
然契經說:我觀緣起,至識便還,過此於餘心不復轉。
此言何義?
菩薩爾時逆觀緣起諸支展轉所從生緣,先觀九支生緣各別,最後觀識無別生緣,故至識還於餘不轉。
然結生識有二生緣,一者前生、二者俱起,識生行有義無別故。
先觀生支,生緣謂有,即已觀識前生緣行,今觀名色為俱生緣,故至識還心不復轉,已具觀識二生緣故。
以見今世結生位識,從前俱起二緣力生,准知餘支如應皆爾,一一念起各具二緣,故唯於識支具顯二緣觀。
如何名色為識俱緣?
以於此中識住著故。
如經說識住,除識餘名色。
前以住著釋識住義,故契經說:喜愛潤識,令於蘊中增長廣大。
又《大緣起經》亦作是說:識不依名色為得住不?
不也。
世尊!
乃至廣說。
此說識住著俱生名色中,顯識俱生緣,故說四識住。
是故菩薩至識便還。
雖老死支即名色等,前觀老死以生為緣,已顯識支緣生名色,而非老死皆識為緣,為定識為緣,唯生名色故,復觀名色以識為緣。
毘婆沙師說:彼菩薩厭怖生故,再度觀生。
由菩薩心厭怖流轉,不遍觀察諸流轉支。
諸流轉支皆生為本,再觀生故為已遍知無明行支即愛取有,已觀愛等故不重觀。
於還滅門菩薩欣慕,故遍觀察十二有支。
已辯名,當辯觸。
頌曰:觸六三和生。
論曰:觸有六種,所謂眼觸乃至意觸。
此復是何?
三和所生,謂根、境、識三和合故,有別觸生。
雖第六三有各別世,而因果相屬,故和合義成。
或同一果是和合義,雖根境識未必俱生,而觸果同,故名和合。
觸體別有,大地中已成。
雖三和生,而定識俱起,以如識說二緣生故。
謂契經說:內有識身及外名色,二二為緣,諸觸生起,乃至廣說。
豈不此即說觸從三和生?
謂內有識身即六根六識,及外名色即六境故,二緣生故因不極成。
經義不然,佛說二故。
謂此經說二二為緣諸觸生起,不言三故。
觀此經義,有識身言顯六內處,外名色言顯六外處。
餘經亦說二緣所生,故伽他言:眼色二等。
如前已說。
又經說識觸俱名色為緣。
生緣既同,時豈前後?
緣具必起,無能障故。
由此即證,眼等觸所生受等諸法,眼等識俱起,與眼識等生因同故。
由此經言:是受是想是思是識,如是諸法相雜不離。
執觸是假宗,亦應許受等與觸俱起,由此經說識雜受等故、識是觸分故。
既無有識不雜受等,證成受等是大地法。
彼作是言:大地法義非要遍與一切心俱。
若爾,何名大地法義?
有三三地,有尋伺等善等學等地差別故,若法於斯一切地有名大地法,餘隨所應。
此但有言,違前經故;彼作是說,應審前經。
彼經復言:諸所受即所思、諸所思即所想、諸所想即所識。
未了於彼為約所緣、為約剎那?
作如是說有何未了?
前約剎那、後約所緣,其理決定。
寧知決定?
以餘經中約俱生法說相雜故。
如契經言:壽煖與識,如是三法相雜不離。
非於此中約不俱起及約所緣作如是說,三必俱起故、二無所緣故。
由此所說受等相雜言,定約剎那,異此不成故。
謂若計彼無間而生名為相雜,一無一有相雜不成,如前已辯。
亦不可謂同一所緣說名相雜,勿有意識與眼識等有相雜義。
故緣一境有識生時,必有俱生觸受等法。
定無有識離觸等生,由所引經已善成立,如何觸受二法俱生,說觸緣受、非受緣觸?
故契經言:非緣種種受有種種觸,但緣種種觸有種種受。
又經但說眼觸為緣生眼觸所生受,曾無經說眼受為緣生眼受所生觸。
豈不現見,燈明芽影二雖俱生,但因燈芽生於明影,觸受亦爾。
此例不平,隨行住變有無有故,無有定因證觸與受二雖俱起。
而觸緣受非受緣觸,雖無現相而理必然,受必隨觸有差別故。
若猶不了,更以別門方便開示令義易解。
謂觸有二,一假、二實。
所言假者,謂三和觸,如契經言:如是三法聚集和合說名為觸。
所言實者,謂心所觸,如契經言:眼色二緣生於眼觸,乃至廣說。
又契經說:內有識身及外名色,二二為緣諸觸生起。
又契經說:名色緣觸,六處緣觸。
諸如是等無量契經,此中假觸為緣生受,非受為緣,非根境識三法和合從受生故。
非唯眼識為眼觸體,心所皆由所依顯故。
雖受生位識為勝因,而說受等生亦因於眼色,是故但說眼觸為緣生眼觸所生受。
曾無有說眼受為緣生眼受所生觸,此中實觸是心所故,可說與受展轉為緣。
是故二經不相違背。
又約別義說亦無違,謂由此門因觸生受,非即由此因受生觸。
如契經言:我不見一法如是斷貪欲如修身念。
此約異門遮諸餘法,非謂通約諸對治門,以次後復言:如修身念,息念佛念死想等亦爾。
言如是者,顯異門義。
如何知受亦為觸緣?
餘契經說受緣觸故。
如契經言:由身受觸。
此意顯有觸,身受為緣起。
何故眼等亦為受等緣,但依說觸不依說受等?
以和合中觸義顯故,此彼和合得相觸名,非於自體得名為觸。
世於和合立相觸名,如二木合時說為木相觸。
是故眼等三和合中,但可說觸,非說受等。
又非眼等是生觸因,故依之說觸名,何得難言:亦受等因故,應依說受等。
若必爾者,應許一切觸因所生皆名為觸。
然實一切觸果法中,多分立名隨差別想,一隨總想以立別名,如色處界及行蘊等。
由此善釋餘處說言,一切心所皆觸引發。
若爾,想等皆觸為緣,何故但言觸為緣受?
亦說想等用觸為緣,如《了達經》,不應為難。
於觸後位受用最強,故以受聲總說諸行。
然於緣起所說受因,但取實觸,非三和假。
所以者何?
說所依故。
謂唯實觸就所依顯,非諸假有於假依中可得品量此勝此劣,若隨闕一,無容有故。
由是知此中說實觸緣受。
此中所說緣起定義,謂隨何位隨何法強即說為緣,生次後位勝法為果,故無有失。
或復當來大雜染聚,所有根本受為近因,故緣起中次第說觸為緣生受,令避緣故受不現行,絕彼根本。
諸心心所法皆六處為緣,何故但言六處緣觸?
此位觸勝,故說觸名。
理實應知,諸心心所無不皆以六處為緣。
復以何緣,實觸勝位,唯說與彼勝受為緣,不說為緣生勝想等?
雖觸與彼亦俱時生,而順受強是故偏說。
譬如勝解,偏順決定輕安勤等,順止觀強其理法然,不應為難。
名色二六處,緣觸何差別?
名色緣觸,說在何經?
《大緣起經》有如是說:諸有行相,諸有摽舉施設名身。
無彼行相、無彼摽舉,可得了知增語觸不?
不爾。
大德!
諸有行相、諸有摽舉,施設色身。
無彼行相、無彼摽舉,可得了知有對觸不?
不爾。
大德!
若一切種名身色身皆無所有,可得了知觸或施設觸不?
不爾。
大德!
是故慶喜!
觸之由緒,觸因觸緣,所謂名色。
此所引經欲辯何義?
辯名與色為觸生因。
名謂意法處,色謂眼色處乃至身觸處。
此中名身名增語觸,名為身故得名身名。
如是色身名有對觸,色為身故得色身名。
是名為體、色為體義。
此中意說,增語觸因名增語觸,有對觸因名有對觸。
非二觸體,由此說言:諸有行相、諸有摽舉,施設名身、施設色身。
言行相者,謂諸外處,行所行相得行相名。
言摽舉者,謂諸內處,由此摽舉諸觸名故,謂名眼觸乃至意觸。
此意說言,於諸有名體施設增語觸,於諸有色體施設有對觸。
隨有所闕,所施設觸皆不得成。
此上經文且辯假觸,為辯緣此所生實觸,復作是說:若一切種名身色身,皆無所有,乃至廣說。
此義意言,若一切種假觸非有,則心所觸於三時中自名難了,體不生故不可了知,既不可了知,亦不可施設。
若作如是分別經義,名色緣觸即二緣觸。
然名色緣觸分位決定,若二為緣觸,分位不定。
雖六處緣觸分位亦定,而偏就有情所依顯示,名色緣觸通就所依所緣顯示,故有差別。
復有別義,此中名身名增語觸,即是以名為所依義,此以意識為所依故。
此中色身名有對觸,即是以色為所依義,此以五根為所依故。
由是諸觸所依力故,摽別其名,如眼識等所謂眼觸,乃至意觸,意識與意是一義故。
若一切種名色所依六觸非有,則定無有餘無依觸而可了知,既無可了知,亦不可施設。
此義意言,離六所依等假觸無故,離六觸體外實觸亦無。
若作如是分別經義,即六處緣觸說名色緣觸。
此中顯名色即六處差別,為辯緣起種種義門,令阿難陀知甚深義。
有餘師說:說名色緣觸,顯三和生;顯根境功能,說二緣觸;說六處緣觸,顯不共因用。
有說:三種依界處緣起門,如其次第即前六觸,復合為二。
其二者何?
頌曰:五根應有對,第六俱增語。
論曰:眼等五觸說名有對,以有對根為所依故。
唯有對法為境界故,第六意觸說名增語。
增語謂名,名是意觸所緣長境,故偏就此名增語觸。
意識通用名義為境,五不緣名,故說為長。
如說眼識但能了青、不了是青,意識了青亦了是青,乃至廣說。
故有對觸名從所依境,就所長境立增語觸名。
有說:意識名為增語,於發語中為增上故。
有言:意識語為增上,方於境轉,五識不然,是故意識獨名增語,與此相應名增語觸故。
有對觸名從所依境,就相應主立增語觸名。
即前六觸,隨別相應復成八種。
頌曰:明無明非二,無漏染污餘,愛恚二相應,樂等順三受。
論曰:明無明等相應成三,一明觸、二無明觸、三非明非無明觸。
此三如次應知即是無漏染污餘相應觸。
餘謂無漏及染污餘,即有漏善、無覆無記。
無明觸中一分數起,依彼復立愛恚二觸,愛恚隨眠共相應故。
總攝一切復成三觸,一順樂受觸、二順苦受觸、三順不苦不樂受觸。
云何順受觸?
是樂等受所領故,或能為受行相依故,名為順受。
如何觸為受所領行相依?
行相極似觸,依觸而生故。
又與樂等受相應故,或能引生樂等受故,名為順受。
如是合成十六種觸。
已辯觸,當辯受。
頌曰:從此生六受,五屬身餘心。
論曰:從前六觸生於六受,謂眼觸所生受至意觸所生受。
此合成二,一者身受、二者心受。
六中前五說為身受,依色根故;意觸所生說為心受,但依心故。
頌曰:此復成十八,由意近行異。
論曰:於前所說一心受中,由意近行異,復分成十八。
云何十八意近行耶?
謂喜、憂、捨各六近行。
此復何緣立為十八?
由三領納唯意相應,六境有異故成十八。
非一受體意識相應境異成六,領納異故。
意近行名,為目何義?
喜等有力能為近緣,令意於境數遊行故。
若說喜等意為近緣於境數行名意近行,則應想等亦得此名,與意相應,由意行故。
若唯意地有意近行,豈不違經?
如契經言:眼見色已,於順喜色起喜近行,乃至廣說。
此不相違,如依眼識引不淨觀,此不淨觀唯意地攝。
然契經言:眼見色已,隨觀不淨具足安住。
此亦如是,依五識身所引意地,喜等近行,故作是說。
由彼經言眼見色已乃至廣說,故意近行五識所引意識相應,不應為難。
何緣身受非意近行?
與意近行非同法故。
以意近行唯依意識,故名為近;分別三世等自相共相境,故名為行。
一切身受與此相違,故非意近亦不名行。
豈不身受亦有此相?
身受領納色等境已,意識隨行。
由身受力,意識於境數遊行故。
此亦不然,已說相故。
謂諸身受不依意識,無分別故。
由彼不能分別境界功德過失,故非彼力令意於境數數遊行。
又不定故,謂身受後非決定有,意識續生意受俱時必有意識,故唯意受名意近行。
又生盲等類雖無見已,乃至觸已而有近行故。
第三靜慮有意地樂,亦應攝在意近行中?
此責不然,初界無故。
又凝滯故,謂欲界中無意地樂,第三靜慮雖有不立。
又彼地樂凝滯於境,近行於境數有推移,不滯一緣方名行故。
又無所對,苦根所攝意近行故。
若爾,應無捨意近行,無所對故。
不爾,憂喜即捨對故。
第三靜慮意地樂根,無自根本地捨根為對故。
然無近分等無捨等近行失,以於初界中有同地所對故。
或復容有、不容有故,謂意捨等容有同地所敵對法,意樂定無同地敵對。
故無有失。
然十八中,前之十五色等近行,名不雜緣,以各別緣色等境故。
三法近行皆通二種,若唯緣法及六內處,名不雜緣;若緣此七及五外處、或別或總,名為雜緣。
若雖非見,乃至觸已而起喜憂捨,亦是意近行。
若異此者,未離欲貪應無緣色界色等意近行。
又在色界,應無緣欲香味觸境諸意近行。
若爾,何故契經中言:眼見色已,於順喜色起喜近行,乃至廣說。
隨明了說,故不相違,或眼等所引易可分別故。
又諸近行亦異建立,謂眼見色已起聲等近行,至意知法已起色等近行,隨無雜亂,經如是說,於中建立根境定故。
於順喜色起喜近行等,此舉現在令類解所餘。
續生命終唯捨近行,非憂與喜,捨任運得故,及順彼位故。
唯有雜緣諸捨近行能正離染,以意近行但有漏故,唯捨非餘。
諸加行道中亦有喜近行,非無間解脫根本定攝故。
最後解脫道,容有喜近行。
諸意近行中幾欲界繫?
欲界意近行幾何所緣?
色無色界為問亦爾。
頌曰:欲緣欲十八,色十二上三,二緣欲十二,八自二無色,後二緣欲六,四自一上緣,初無色近分,緣色四上一,四本及三邊,唯一緣自境。
論曰:欲界所繫,具有十八。
緣欲界境,其數亦然。
緣色界境唯有十二,除香味六,彼無境故。
緣無色境唯得有三,彼無色等五所緣故。
緣不繫境亦唯有三。
說欲界繫已,當說色界繫。
初二靜慮唯有十二,謂除六憂。
若說所緣,定無染污能緣下境。
善緣欲境亦具十二,除香味四,餘八自緣,二緣無色,謂法近行。
緣不繫法亦唯二種。
三四靜慮,唯六謂捨。
緣欲界境善亦具六,除香味二,餘四自緣,一緣無色,謂法近行。
緣不繫法亦唯一種。
說色界繫已,當說無色繫。
空處近分唯有四種,謂捨但緣色聲觸法。
緣第四靜慮亦具有四種,此就許有別緣者說。
若執彼地唯總緣下,但有雜緣法意近行。
緣無色界唯一謂法緣。
不繫法亦唯一種。
四根本地及上三邊唯一謂法,但緣自境,無色根本不緣下故,彼上三邊不緣色故。
不緣下義,如後當辯。
此緣不繫亦唯有一。
諸意近行通無漏耶?
頌曰:十八唯有漏。
論曰:無有近行通無漏者。
所以者何?
增長有故。
無漏諸法與此相違。
有說近行,有情皆有,無漏不然,故非近行。
有說聖道任運而轉,故順無相界;故非近行體,近行與此體相違故。
誰成就幾意近行耶?
謂生欲界,若未獲得色界善心,成欲一切,初二定八、三四定四,無色界一,所成上界皆不下緣,唯染污故。
若已獲得色界善心、未離欲貪,成欲一切。
初靜慮十,捨具六種,未至地中善心得緣香味境故,喜唯有四,以但有染不緣下故。
豈不意近行眼等識所引,彼既無鼻舌二識,應無緣香味近行?
此責不然,生盲聾等,自性生念及在定中,皆應無有色等近行,故非一切。
五識所引成二定八,三四靜慮、無色如前。
已離欲貪,若未獲得二定善心,彼成欲界初定十二,謂除六憂,二靜慮等皆如前說。
若已獲得二定善心,於初定貪未得離者,成二定十,謂喜但四,唯染污故,捨具六種,已獲得彼近分善故,餘如前說。
由此道理,餘准應知。
若生色界,唯成欲界一捨法近行,謂通果心俱。
經主此中假為異說,謂說如是諸意近行,毘婆沙師隨義而立。
然我所見經義有殊。
所以者何?
非於此地已得離染,可緣此境起意近行,故非有漏喜憂捨三皆近行攝,唯雜染者與意相牽數行所緣是意近行。
云何與意相牽數行?
或愛或憎或不擇捨。
為對治彼,說六恒住,謂見色已不喜不憂,心恒住捨,具念正智,廣說乃至知法亦爾。
非阿羅漢無有世間緣善法喜,但為遮止雜染近行,故作是說。
未審經主以何相義為意近行蘊在心中,執阿羅漢緣諸善法有漏善喜非意近行?
非阿羅漢有意近行,少與正理契經相違。
如何定知?
於諸境界或愛或憎或不擇捨方是近行。
非如先說諸離欲者或阿羅漢,於有漏事雖全分斷,而有有漏喜等現行,不名近行此有何理?
又以何緣,唯六恒住遠分所治貪等相應雜染喜等方名近行,非餘有漏善喜等受?
又彼自說差別言故,非染近行定有極成。
謂彼自言:但為遮止雜染近行故作是說。
既已許有非染近行,非六恒住正所遮遣,故毘婆沙所說近行非與正理契經相違。
又諸有漏皆名雜染,既許雜染皆名近行,與此宗義有何相違?
又彼所說,然我所見經義有殊。
誠如所說,經義與彼所見別故。
謂彼契經為顯無學眼見色已,非如昔時起貪瞋癡,言不喜等,不言見色已不起意近行。
故毘婆沙所說為善。
此諸近行,獲得云何?
謂離欲貪前八無間八解脫道,獲得初定近分地中六捨近行,第九無間解脫道中,獲得欲界通果心俱法捨近行、獲得初定十二近行。
此初定言兼攝眷屬,由此理趣,離上地染如應當思。
然有差別,謂離第四靜慮貪時,第九無間及解脫道,必不獲得自地下地通果心俱法捨近行。
離空處等諸地貪時,一切無間及解脫道,唯獲得一法捨近行。
得無學時,獲得欲界初二靜慮十二近行、三四靜慮六捨近行,空無邊處四捨近行、上地各一捨法近行。
於受生位,從上地沒生下地時,獲得當地所有近行。
生諸靜慮,亦兼下地捨法近行。
又即喜等十八意行,由為耽嗜出離依別,故世尊說為三十六師句。
此差別句,能表大師是師摽𢡠,故名師句。
如是諸句,唯佛大師能知能說,餘無能故。
有說:此受應名師迹,由是諸邪師行所依地故。
有說:此受應名刀路或名怨路,由此能為愛刀愛怨所著處故。
有說:此受應名刀迹,以契經說意為刀故。
耽嗜依者,謂諸染受。
出離依者,謂諸善受。
無覆無記,順善染故,隨應二攝,更不別說。
此三十六界地定者,謂欲界中具三十六。
初二靜慮唯有二十,謂耽嗜依八、出離依十二。
三四靜慮唯有十種,謂耽嗜依四,及出離依六。
空處近分,若許有別緣便有五種,謂耽嗜依一、出離依四。
若執唯總緣但有二種,謂耽嗜依一、出離依一。
無色根本及上三邊各唯有二,如前應知。
此約界地。
所緣定者,欲緣欲境具三十六。
緣色界境唯二十四,除緣香味二依各六。
緣無色境唯有六種,謂法近行二依各三。
緣不繫境亦唯此六。
由此道理,色無色界緣境差別,如應當思。
如契經說:以六出離依喜近行為仗為依、為建立故,於六耽嗜依喜近行能捨能棄及能變吐,如是便斷,乃至廣說。
此中所說斷十八種耽嗜依言,顯暫時斷,喜為依故斷出離依。
憂近行言,顯離欲染,捨為依故斷出離依。
喜近行言,顯離第二靜慮地染,一種性依捨為依故斷種種性。
所依捨言,顯離色染,非彼性類為依故斷一種。
性依捨言,顯究竟離無色界染。
如是所說受有支中,應知義門無量差別。
何緣不說所餘有支?
頌曰:餘已說當說。
論曰:所餘有支,或有已說、或有當說,如前已辯。
若爾,何緣更興此頌?
為於後頌遮廣釋疑。
由後頌中說煩惱等,勿有於此生如是疑:前已廣明四支義訖,次應廣釋其餘有支。
為顯後文依惑業事,寄喻總顯十二有支,故軌範師更興此頌。
如前已說十二有支,略攝唯三,謂惑、業、事,此三用別。
其喻云何?
頌曰:此中說煩惱,如種復如龍,如草根樹莖,及如糠裹米。
業如有糠米,如草藥如花,諸異熟果事,如成熟飲食。
論曰:如何此三種等相似?
如從種子芽葉等生,如是從煩惱生煩惱業事。
如龍鎮池水恒不竭,如是煩惱得相續鎮生池,令惑業事流注無盡。
如草根未拔,苗剪剪還生,如是煩惱根未以聖道拔,令生苗稼斷斷還起,如從樹莖頻生枝花果。
如是從惑數起惑業事,如糠裹米能生芽等。
非獨能生,煩惱裹業能感後有。
非獨能感,如米有糠能生芽等。
業有煩惱能招異熟,如諸草藥果熟為後邊,業果熟已更不招異熟。
如花於果為生近因,業為近因能生異熟。
如熟飲食但應受用,不可轉生成餘飲食。
異熟果事既成熟已,不能更招餘生異熟。
若諸異熟復感餘生,餘復感餘,應無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