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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順正理論 第4卷

如是已說餘蘊處界皆在此中蘊處界攝,今當顯示蘊處界三有見等門義類差別。

界中具顯根境識故,諸門義類易可了知,故今且約十八界辯,由斯蘊處義類已成。

於前所說十八界中,幾有見幾無見、幾有對幾無對、幾善幾不善幾無記?

頌曰:一有見謂色,十有色有對,此除色聲八,無記餘三種。

論曰:十八界中,一是有見,所謂色界。

云何說此名有見耶?

由二義故。

一者此色定與見俱,故名有見,由色與眼俱時起故,如有伴侶。

二者此色可有示現,故名有見,可示在此在彼別故,如有所緣。

有說:此色於鏡等中有像可現,故名有見,可示如彼此亦爾故。

不可說聲有谷響等,應成有見,不俱生故。

由說此相,餘界無見義准已成。

如是已說有見無見唯色蘊攝。

十界有對,對是礙義,此有彼礙,故名有對。

此復三種,境界、所緣、障礙別故。

境界有對,謂眼等根、心及心所、諸有境法與色等境,和會被礙得有對名。

故《施設論》作如是言:有眼於水有礙非陸,乃至廣說。

彼論意言,有眼水中與境和會而被拘礙,非於陸境。

所緣有對,謂心心所於自所緣和會被礙,得有對名。

境界、所緣復有何別?

若於彼法,此有功能,即說彼為此法境界。

如人於彼有勝功能,便說彼為我之境界。

心心所法執彼而起,彼於心等名為所緣。

若法所緣有對,定是境界有對。

心心所法,境界若無,取境功能定不轉故。

有雖境界有對而非所緣有對,謂五色根、非相應法,無所緣故。

云何眼等於自境界所緣轉時說名有礙?

越彼於餘此不轉故。

或復礙者是和會義,謂眼等法於自境界及自所緣和會轉故。

有說:若法唯於彼轉、不能越彼,故名有礙。

障礙有對謂可集色,自於他處被礙不生,如手石等更相障礙。

今於如是三有對中唯辯障礙,故但言十,更相障礙對義勝故。

若法境界有對,亦障礙有對耶?

應作四句。

謂七心界相應法界,是第一句。

色等五境,是第二句。

眼等五根,是第三句。

法界一分非相應法,是第四句。

說十有色名為有對,義准說餘名為無對。

言有色者,謂除無表,餘色蘊攝。

變礙名色有變礙義,故名有色。

有說:色者謂能示現在此彼言。

此有彼言,故名有色。

有說:諸色有自體故,名為有色。

稱說易故,唯於色體說有色言。

如是已說有對無對。

於此所說十有對中,除色及聲,餘八無記。

言無記者,謂不可記說為善、不善故。

應讚毀法,可記說在黑白品中,名為有記。

若於二品皆所不容,體不分明,名無記法。

其餘十界通善等三,即是七心色聲法界。

善謂捨惡,是違惡義。

或復善者名慧攝受,謂若諸法慧所攝受或攝受慧皆名為善。

或復善者是吉祥義,能招嘉瑞,如吉祥草。

翻此即釋不善義名。

色聲二界,善心等起即名為善,惡心等起名為不善,餘是無記。

其七心界,若無貪等相應名善,貪等相應名為不善,餘名無記。

法界所攝品類眾多,無貪等性相應等起、擇滅名善,若貪等性相應等起名為不善,餘名無記。

其五識身皆無分別,又唯一念墮在境中,云何立為善不善性?

若謂五識無分別故非善不善,有太過失。

或等引中所有意識皆無分別,應非善性。

又五識身非無分別,許與尋伺恒相應故。

又雖一念墮在境中,誰遮相應?

有信貪等,由有意識,雖復一念墮在境中,而成善惡,故不應用此所說因遮五識身善不善性。

化地部說:前四識身但異熟生,唯無記性;身識亦有時轉變生,故與意識俱通有記。

此說非理,與契經中立六愛身義相違故。

彼作是釋,眼觸無間所生貪愛名眼觸生。

此釋非理,受等同故。

《六六經》中說眼觸生受想思等,非不許彼與眼觸等俱時而生,是故不應作如是釋。

豈不如經說十八意近行,雖復說有三六不同而唯在意。

此亦應爾,如是立喻與法不同。

立六六門,據所依異;立意近行,就所緣別,是故不應以彼喻此。

又彼所說,但述己情;防護六根,契經說故。

如契經說:應於眼根乃至意根防護而住。

若如所說,契經但應言:應於意根防護而住。

若謂釋此同意近行經是,則應言:應防護色等。

又說能招苦異熟故,如契經說:若有六根不護不防不密而住,招苦異熟。

然五色根無記性故,不招異熟。

應知經意就依根識作如是說,如契經言:眼所識色,眼所希求。

此亦如是。

若不爾者,經唯應說:若有意根不護不防不密而住,招苦異熟。

又契經說:若有眼根不護不防不密而住,乃至廣說。

豈異熟生有不護等?

又雖一念墮在境中,而能取相,故通有記,如契經言:眼見色已,能不取相、不取隨好。

由諸色境二識取故,先起眼識取諸色相,後起意識取彼隨好。

如是契經意顯眼識能取相故,亦能起染。

若爾,云何唯說意識是有分別?

應知但依分別力故起諸過失。

應共思求契經意趣。

我說。

若識於一剎那能取非一品類境界,於一所緣多心流注,如是相識名有分別。

然五識身唯取現境,無二念識同一所緣,無一所緣前取滅已第二念識復取生故。

意識能緣三世境界,法雖已滅猶是所行,於一所緣多心流注,故唯說此是有分別。

然五識身,自性分別恒相應故,亦有分別。

而契經言無分別者,謂無隨念計度分別,自性分別其體是尋。

五識相應如前已說,然伽他說:第六增上王等。

此中顯示多分起染次第,如契經言:父母於子能作難作。

非不亦有子於父母能作難作,此中亦爾。

然諸眾生有種種性,或軟煩惱、或利煩惱。

軟煩惱者,要先發起虛妄分別,然後煩惱方現在前。

利煩惱者,不待分別,境纔相順煩惱便起。

由此道理,或有先起染污意識,或有先起染污餘識。

如燃火時,或先烟起,漸次生焰,後方洞然。

或遇卒風,猛焰頓發,俄成灰燼。

如人身中,病本若少,飲食乖適然後病生;病本若多,少遭風熱外緣所觸,眾疾競起。

煩惱病起,理亦應然。

故五識身亦通三性,理得成立。

已說善等。

十八界中,幾欲界繫、幾色界繫、幾無色界繫?

頌曰:欲界繫十八,色界繫十四,除香味二識,無色繫後三。

論曰:繫謂繫屬,即被縛義。

欲界所繫具足十八,色界所繫唯十四種,除香味境及鼻舌識。

除香味者,段食性故,離段食貪方得生彼。

除鼻舌識,無境界故,非無境界少有識生。

若爾,於彼亦應無觸,非食性觸於彼得有。

觸界於彼無成食用,有成餘用所謂成身。

若不爾者,大種應無,則諸所造亦應非有,便同無色,何名色界?

又於彼觸有成外用,謂成宮殿及衣服等。

雖離食染,觸有別用,香味不然,故彼非有。

有餘師說:住此依彼靜慮等至,見色聞聲輕安俱起,有殊勝觸攝益於身。

是故此三,生彼靜慮由相隨逐,香味不爾故在彼無。

經主此中謂前有過,言彼鼻舌亦應非有,如香味境彼無用故。

豈不二根於彼有用,謂起言說及莊嚴身。

起說嚴身但須依處,根非有見,何所莊嚴?

如無男根亦無依處,二根無者依處亦無。

於彼可無男根依處,彼無用故。

鼻舌依處,彼有用故,離根應有,謂莊嚴身及起言說。

有雖無用而有根生,如處胞胎定當死者,於中眼耳何用故生?

於根有愛及殊勝業,因此故生,無用何失?

豈不色界鼻舌二根有愛業因故亦應起,若離境愛,根愛亦無。

或應男根於彼亦有,彼無男根,離根愛故。

由離根愛,依處亦無。

此中何因作如是執:若離境愛,根愛亦無。

非根愛無,處愛亦離。

根與依處隣逼而生,境界不然。

如何倒執男根依處於彼不生,即顯男根於彼離愛?

既許鼻舌依處彼生,故知二根彼愛未離,故不應執彼離根愛未離處愛,理如前說。

又離境愛非證根無,如或有時眼耳身識未得離愛,彼所依根亦同其識未得離愛。

或復有時已離識愛,根愛未離,由有所須,如是或時根愛已盡,其境界愛亦復隨滅。

或復有時已離境愛,由須用故,根愛未除。

又引男根亦不成證,由彼起愛所依不同。

依於內身起六根愛,非依境起,如何可說若離境愛根愛亦無?

起男根愛,依婬觸境;境愛彼無,理無根愛。

又眼等根互相繫屬,見諸瘂者多分耳聾、塗足不塗眼便明昧、臍輪塗沃津潤於脣、拔鼻中毛眼便落淚,諸如是等其類寔繁,故知諸根更相損益。

勿令眼等諸根用微,故鼻舌根色界定有。

由茲色界十四義成。

無色界繫,唯有後三,所謂意法及意識界。

要離色染,於彼得生,故無色中無十色界。

依緣無故,五識亦無,故唯後三無色界繫。

已說界繫。

十八界中幾有漏、幾無漏?

頌曰:意法意識通,所餘唯有漏。

論曰:即此意法及意識三,一切皆通有漏無漏。

謂除道諦及三無為,餘意等三皆是有漏。

道諦所攝及三無為,如其所應,三皆無漏。

唯通有漏,謂餘十五,道諦、無為所不攝故。

如是已說有漏無漏。

十八界中,幾有尋有伺、幾無尋唯伺、幾無尋無伺?

頌曰:五識有尋伺,後三三餘無。

論曰:眼等五識有尋有伺,由與尋伺恒共相應。

此五識身恒與尋伺共相應者,經主釋言:以行相麁外門轉故。

此因非理,現見意識內門轉時亦常與彼共相應故。

應作是釋:五識唯於尋伺所隨地中有故。

非於欲界初靜慮中心心所法除尋與伺而有不與尋伺相應,何用外門為因簡別?

意法意識名為後三,根境識中各居後故。

此後三界皆通三品,意界、意識界及相應法界,除尋與伺。

若在欲界初靜慮中有尋有伺,靜慮中間無尋唯伺,從此以上無尋無伺。

法界一切非相應法,靜慮中間伺亦如是,於彼上地無尋伺故、非相應故、彼無尋故、自體自體不相應故。

尋一切時無尋唯伺,自體自體不相應故、此常與伺共相應故。

豈不經主言無第二尋故。

設有第二,許相應耶?

有第二受而不相應。

無第二言,非為定證,一時無二故、行相不同故。

雖有第二而不相應,如是此因便為無用。

或應自體自體相應,許無差別亦相應故。

此何緣故成異體耶?

豈不還成自體自體不相應故。

自體行相無差別法,一時無有二體相應,是故此因能為定證,非彼言無第二尋故。

伺在欲界初靜慮中三品不收,應名何等?

此應名曰無伺唯尋,自體自體不相應故、此常與尋共相應故。

由此安立有尋伺地法有四品,餘十色界尋伺俱無,常與尋伺不相應故。

此中乘便應更思量:若五識身有尋有伺,尋即分別,如何許彼無分別耶?

頌曰:說五無分別,由計度隨念,以意地散慧,意諸念為體。

論曰:分別有三,一自性分別、二計度分別、三隨念分別。

由五識身雖有自性而無餘二,說無分別,如一足馬名為無足,故雖有一而得名無。

豈不意識有唯一種分別相應?

由依意識總類具三,說有分別。

自性分別體唯是尋,後心所中自當辯釋。

餘二分別,如其次第,意地散慧諸念為體。

散言簡定。

意識相應散慧,名為計度分別,定中不能計度境故。

非定中慧能於所緣如此如是計度而轉,故於此中簡定取散。

若定若散意識相應諸念,名為隨念分別,明記所緣用均等故。

五識雖與慧念相應,擇記用微,故唯取意。

夫分別者,推求行相,故說尋為自性分別。

簡擇明記行似順尋,故分別名亦通慧念。

由此三行差別攝持,皆令於境明了轉異,於已了境遮簡行生,故分別名不通於想;於未了境不能印持,故分別名不通勝解。

若在欲界及初靜慮,不定意識具三分別。

若初靜慮在定意識,及上散心,各二分別。

上地意識若在定中,及五識身,各一分別。

如是已說有尋伺等。

十八界中,幾有所緣、幾無所緣?

幾有執受、幾無執受?

頌曰:七心法界半,有所緣餘無,前八界及聲,無執受餘二。

論曰:六識意界及法界攝諸心所法,名有所緣,有所緣故,如人有子。

所緣所行及與境界名義差別,餘十色界及法界攝不相應法,名無所緣,義准成故。

此中上座作如是言:五識依緣俱非實有,極微一一不成所依所緣事故,眾微和合方成所依所緣事故。

為成此義謬引聖言,佛告多聞諸聖弟子:汝等今者應如是學,諸有過去未來現在眼所識色,此中都無常性恒性,廣說乃至無顛倒性出世聖諦皆是虛偽妄失之法,乃至廣說。

彼謂五識若緣實境,不應聖智觀彼所緣皆是虛偽妄失之法,由此所依亦非實有,准所緣境不說而成。

又彼師徒串習世典,引眾盲喻,證已義宗。

傳說如盲一一各住,無見色用;眾盲和集,見用亦無。

如是極微一一各住,無依緣用;眾多和集,此用亦無。

故處是假,唯界是實。

彼部義宗略述如是。

今謂彼論涉壞法宗,故有智人不應欣慕。

五識不緣非實有境,和集極微為所緣故。

又五識身無分別故,不緣眾微和合為境。

非和合名別目少法,可離分別所見乃至所觸事成,以彼和合無別法故,唯是計度分別所取。

五識無有計度功能,是故不緣和合為境。

即諸極微和集安布,恒為五識生起依緣,無有極微不和集故。

設有極微不和集者,是彼類故亦屬依緣。

然五識身唯用和集為所緣故,不緣彼起,猶如雖有過去未來色等境界,以五識身唯現境故不緣彼起,雖不緣彼而五境攝。

又眼識不緣和合為境,以青等顯色應非實故。

若眼識緣和合為境,青黃等覺應決定無,青等不應是和合故。

若是和合,應非實有,是則顯色亦假非真。

無容眼識不取青等,有意識能分別青等。

若言青等如和合者,其理不然,以就勝義非許和合是色性故。

有諸師說:和合亦非意識境故。

或五識身唯緣勝義,世俗唯是意識所緣,故無青等同和合過。

如取未來不見滅色,於何分位緣和合耶?

於彼所依已滅分位,豈不此位無和合耶?

餘位亦無,何獨責此?

如青等有和合本無,唯分別心計度而取,如於現世和集色等起總計度名和合覺。

如是亦應由覺慧力,於已滅位不集色等起總計度名和合覺。

又如覺慧,雖集去來現在等色總為一聚名色蘊覺,而去來等諸色不同,不可集為一和合聚。

雖彼一一各起蘊覺,而去來等諸色不同,應不總生一色蘊覺。

然有如是總色蘊覺,故知亦於已滅色等,彼雖離散不可和集,而覺慧力攝為一聚成和合覺,理不相違緣一合境名和合覺。

如於已滅青色境界,謂是青性覺相分明,復為他說:我見如是如是青性。

如是於彼已滅色等起和合覺明了現前,亦為他說我見如是如是和合。

若執意識亦不能緣和合為境,是則應許諸和合覺無有所緣。

若謂即緣所依為境,是則應名緣色等覺,色等一一非和合故。

何得說名緣和合覺?

若謂施設,理亦不然,不可無境有施設故。

非畢竟無可施設有,是故意識亦有能緣和合為境,非五識身,以彼唯緣實有境故。

若執極微不可見故,眼識不緣實有為境。

此執不然,是可見故。

而不了者,由彼眼根取境麁故,又彼眼識無分別故。

諸有殊勝智慧力者,乃能了別細極微相,如遠近觀錦繡文像。

又如先說。

先何所說?

謂無極微不和集故。

既常和集,非不可見。

有說:極微性相安立,彼於眼識為所緣定,眼識於彼非定現行,不能一一別相見者,不和會故、非非相故。

以有諸法雖是可見,有少因緣而不能見,如不能見水中鹽色,及不能見壁等障色。

又不達義,妄引聖言。

若執彼經有此義者,意識所緣亦應非實,同說虛偽妄失法故。

若爾,緣實覺慧應無,是則分明崩壞法論。

若言意識通無漏故無斯過者,理亦不然,無漏意識亦以總法為所緣故。

汝宗又許眼等五識通無漏故,不應妄執五識所緣唯假非實。

有世間智緣界為境,彼所緣界亦應非實。

然彼經說,六識所緣皆虛偽等無有差別,故說有漏所緣唯假,但由貪著自所樂宗。

若爾,彼經復有何義?

愚夫長夜於色等境妄執常等真實性相,是故如來教聖弟子如實觀彼離諸妄執,謂去來今六識所識,如彼妄執常等都無,皆是虛偽妄失之法。

此顯妄執所取境虛,不顯所緣皆非是實。

故彼經後復作是言:有能如是如實觀者,於去來今眼所識色,諸邪勝解想心見倒貪身繫等,廣說乃至彼皆永斷。

是故於中愚夫妄見所執常等,佛聖弟子觀為虛偽妄失之法,非觀境體為虛偽等,是謂契經不違理義。

又如是釋其理必然,由彼經說:於去來今眼所識色,非有眼識能識去來;又非去來可有和合,又非汝等許有去來,是故不應引彼聖教證成五識緣和合境。

此契經義,違汝所宗,以說常等是虛等故。

又彼經中不依眼等五識境說,由觀彼境遠離所執常等性故,又說彼境三世別故,又說觀彼想心見倒貪身繫等皆永斷故。

又若如言便起定執於深義趣不思求者,受等亦應非勝義有,以於六境說虛等故。

又於諸處唯總說言,眼色為緣生於眼識。

如何得知以界和合為所依緣生於眼識、非界和集為所依緣?

復如何知唯界和集?

理如前說。

復有聖言顯眼等識非緣妄境,故契經言:於不見言見、於見言不見,此非聖語;於見言見、於不見言不見,此是聖語。

若眼等識緣妄境者,於見言見,應非聖語;於見言不見,應是聖語。

若謂隨俗說如是言無斯過者,則應意識說緣實者亦隨俗言,是即一切唯有假說,便為安住壞法論宗。

或應辯析差別道理,又此聖語依何境說?

若依和合,眼識不緣和合為境,已廣成立。

若依和集即是勝義,何謂見言隨世俗說?

又所見色唯是勝義,於見見言可隨俗說,言於諸方不決定故,非所見色是隨俗言。

而契經說:大母當知,於所見中唯有見語。

此就增益常等性相說此唯言,非於見境。

又於色處說名有見及有對故,於聲等處別異說故。

處非假有,非於假有補特伽羅瓶等法上有差別說,唯於實有色等法上有自共相差別說故。

又於此中觸法處界有何差別,而言觸法處唯是假、界是實耶?

若言此二亦有差別,多物和合方得處名,一一別物即得名界。

觸處可爾,法處云何?

汝宗法處雖有三法而無積集,法界何異?

又彼建立處界不同,都無正理及所餘量,但彼上座隨意而立,傍觀鑒人不應信受。

又若處假、界是勝義,上座此論便違經說。

如契經說:喬答摩尊餘處說言:我覺一切。

依何一切言我覺耶?

唯願為開勝義有法。

世尊告曰:梵志當知,言一切者謂十二處,此勝義有,餘皆虛偽。

世尊不應依不實法說勝義有,又亦不應唯證假有成等正覺。

空花論者可說此言,稱佛為師不應黨此。

故十二處皆是實有,非於假法可說勝義。

如是上座諸有所言,前後諦觀多成違害,信而無智同所敬承,具智信人必無隨順。

又眾盲喻違彼自宗,一一極微非依緣體,眾微和合成依緣論。

彼對盲喻,極不相符。

和集極微為依緣論,此對盲喻理不相違,許一一微是依緣故。

執一一微非可見者,眾微和合亦應不見,同盲喻故。

如非色合,故五識身決定不用和合為境;然必有境,故以實法為境義成。

若五識身了勝義境,何緣五識不斷結耶?

了自相故、外門轉故、無等引故、無分別故、一墮境故、所緣少故,雖了勝義而不斷結。

故說七半有所緣中,五界唯緣勝義為境,餘緣勝義亦緣世俗。

如是已說有所緣等。

十八界中九無執受。

何等為九?

謂前所說七有所緣并全法界,此八及聲皆無執受。

頌中及言具含二義:一顯總集,謂八及聲總無執受;二顯異門,謂餘師說不離根聲亦有執受。

餘九通二,謂五色根、色香味觸。

云何通二?

眼等五根住現在世名有執受,過去未來名無執受。

色香味觸住現在世不離五根名有執受,過去未來及住現在非不離根名無執受。

是故九界各通二門。

何等名為有執受相,標之心首而說是言?

本論中說:己身所攝名有執受。

此復云何?

謂心心所執為己有,即心心所共所執持攝為依處名有執受,損益展轉更相隨故。

若爾,色等即應一向名無執受,心心所法不依彼故、非根性故。

不爾,色等若不離根,雖非所依,而是心等之所親附,故無此失。

毘婆沙說:若諸色法逼迫斷壞便能生苦,與此相違即能生樂,是己身攝名有執受。

有餘師說:若諸有情執為自體,一切處時方便防護茅灰火刺霜雹等緣,是己身攝名有執受。

若爾,應違契經所說。

故契經言:若於是處識所執藏、識所隨攝,名有執受。

雖有是說而不相違,有執受法略有二種:一者有愛及有身見,執為己有,名有執受;二者為因能生苦樂,名有執受。

宿業所引異熟果等分位相續,是名第二。

此中有愛及有身見,若正智生即便斷滅。

異熟相續,諸漏盡者亦未斷滅,是故若法既執受已,至般涅槃隨轉不捨,此法一向名有執受。

是為經論二義差別。

如是已說有執受等。

十八界中,幾大種性、幾所造性?

幾可積集、幾非積集?

頌曰:觸界中有二,餘九色所造,法一分亦然,十色可積集。

論曰:觸界通二,一者大種、二者所造。

此二如前十一觸釋。

寡學上座於此說言:非觸處中有所造色。

所以者何?

即諸大種形差別故。

謂即大種次第安布,於諸金銀、頗胝迦寶、雲母、金剛、芭蕉練等和合聚中,說為滑觸;與此相反和合聚中,說為澁觸;餘隨所應,皆即大種安布差別。

又眼亦能覺了彼故,彼謂依眼隨取大種形量色相,亦能覺了滑澁等物,故知滑等不異大種。

此說不然,違聖教故。

如契經說:苾芻當知,觸謂外處,是四大種及四大種所造有色無見有對。

彼不許有,如是契經不應不許,入結集故。

又不違害諸餘契經,亦不違理,故應成量。

彼謂此經非入結集,越總頌故,如說製造順別處經立為異品。

若爾,便應棄捨一切違自部執聖教契經,如說製造,二種空經立為異品,亦越總頌。

如是等類,互相非撥。

若謂此經非聖所說,違餘經故、法處不說無色言故,如舍利子增十經中唯作是言:有十色處。

故知此經非入結集,但是對法諸師愛無表色,製造安置阿笈摩中。

若爾,對法諸師豈不亦能作如是說:譬喻部師憎無表色,製造安置增十經中?

如是展轉更相非撥,便為壞亂一切契經。

然《增十經》為顯十種應遍知法,故但說言有十色處。

此十一向苦諦攝故,苦諦唯是應遍知故,無有相違。

無表有漏無漏性故,猶如意處,亦應修習,是故於彼增十經中唯說一向應遍知法,豈不亦是應永斷耶?

此難不然,立諦異故。

又舍利子於彼經中定有此意,言非盡法。

即彼經中復說十種應永斷法,謂五內外順諸蓋法,非無餘法亦是永斷,是故成此不違餘經。

如是上座說觸處中無所造色,決定違害此別處經,智者應了。

言即諸大種形差別故者,不說正因。

云何定知?

即諸大種形量差別名滑等性,非異大種別有滑等又諸大種安布差別。

即諸大種,非諸大種是眼所取,眼所取者謂顯與形。

如何乃言即諸大種形差別故?

豈不闇中身亦能取形量差別?

若爾,大種應二根取,以言形量即大種故。

由此即破彼第二因,謂眼亦能覺了彼故。

又謂依眼隨取大種形量色相亦能覺了滑澁等者,此言何義?

若謂眼取大種形量,既執形量不異大種,應許眼根能取大種。

若謂眼根能取色相,大種形量隨此比知,如是云何遮滑等異大種?

由見色相比知滑等言即大種,此有何因而言滑等不異大種?

但有虛言都無實義。

又應謂堅即餘三大安布差別如滑澁等,謂他亦能如是計度。

餘三大種安布差別即名為堅,無別有堅異三可得。

由無異因,不應別執,故彼言義無所堪能。

又因嗅香覺了苦酢,應言苦酢體不異香。

又滑等相異諸大種,故異大種應別有性,謂非滑性即是堅性,非諸堅處皆有滑故,如地即堅未嘗相離滑性。

若爾,應不離堅亦非滑性即是濕性,非諸濕處皆有滑故;亦非滑性即是煖性,非諸煖處皆有滑故;亦非滑性即是動性,非息等處滑可得故。

由此故知滑非大種;亦非不有,如實有法現可得故,又能為緣生影像故。

若謂唯有安布差別無實體者,理亦不然,安布差別必有所依,此所依體即滑性故。

或應唯得安布差別,不應亦了此中滑性。

又契經中方便說有如是滑性,如契經言:「如來皮膚極細滑,一切塵垢不著身。

」又縱滑性有經無經,然曾無經遮彼有故,又與正理不相違故,如是滑性實有義成。

又若滑性異四大種無別有體,應假非實,是則身識應不了知,身識唯緣勝義境故。

又離分別滑覺應無,如離分別於諸大種一一體上皆有別覺,即說身識緣諸大種實物為境,非緣假法。

滑性亦然,既身所取,故不可說是假非實。

又非一一大種中有,故異大種別有滑性。

由此道理,亦總成立異四大種有澁等性。

其中差別,當更顯示。

彼上座言:無別所造名輕重性,即諸大種或少或多說輕重故。

又輕重性相待成故,非實有體,謂即一物待此名輕、待彼名重,非堅性等相待而成。

又於風界說輕性故,輕即是風。

如本論言:云何名風界?

謂輕等動性。

世尊亦說:諸輕等動性,名內外風界。

此說不然,前說大種與此相異,非此性故。

若不了知經論義故,即謂輕性是風界者,應說重性是何大種?

若說此宗謂有大種增生重性,重性即是此大種者,理必不然,重與地水相各異故。

又於一切和合聚中皆具有故,應無差別。

若謂少多故無過者,應非重性即是堅濕。

又許和合為輕重故,身識不應緣彼為境。

又即大種眾多極微和合聚中許為重故,即應一切和合聚中皆有重性,無定因故。

若言大種和集差別能為因緣別生重性,則無斯過,此於世間現所見故。

又言輕重相待成故非實有者,此非善說,譬如因果,輕重亦然。

謂如一物待此名因,非即待此復名為果;待彼名果,非即待彼復名為因。

如是一物待此名輕,非即待此復名為重;待彼名重,非即待彼復名為輕。

因果既實,此如何假?

故唯能詮相待不定,非所詮體而有改易。

又如彼此岸,輕重性亦爾。

謂於彼物立彼岸名,非說此岸令體改易;或於此物立此岸名,非說彼岸令體改易。

以即一物相續轉時,待此彼邊名彼此岸。

輕重亦然,體非不定。

又如黑白,輕重亦然。

謂即一物待此名黑,待彼名白,而非顯色無別有體,是故相待非不實因。

若言待多總說一性,如瓶林等,是假非實,此亦應然故非實者。

云何知爾?

應說其因。

此且非因,有過失故。

若言堅等非相待成、此相待成故非實者,堅等言說亦相待成,待不堅物立堅名故,堅非不實,此亦應然。

若謂不然,未甞相待說堅為濕,不相似故。

此非不然,其所待因一向決定,義相似故。

然非待餘堅名濕者,以更無別所待因故。

待不堅物說此為堅,未甞待彼名不堅物。

輕重亦然,故義相似。

雖於輕聚有時說重,而非由說捨彼輕性,但餘緣故起異能詮,體非改易。

如前已辯,是故相待非不實因。

或諸堅物亦有待對成異品類,謂或名堅,成名堅勝、或名堅極,於中亦說堅名不堅。

其理既同,汝應生喜不能令喜,輕重二物同堅不堅,應成一故。

且輕重性,異諸大種實有義成,然不應言相待不定應成一物。

如黑與白雖相待對,品類不同而非一故。

若言黑白雖品類異,而未曾有說白為黑、黑為白者。

此亦不然,現見世間有此說故。

名雖不定而體不易,如前已說,故體不同。

又如汝說,微火為冷,有微煖聚,待此名冷、待彼名煖,名雖不定而體是實。

此亦應然,有諸色聚,輕極微多、重極微少,此聚名輕。

與此相違,彼聚名重。

輕重二性聚同體別,其理顯然,何緣不受?

言於風界說輕性故輕即風者,此亦不然,辯大種中已釋此義。

對堅等三,動最難了,故舉輕果以顯風因。

雖四大種皆是輕因,而就增強故作是說。

火雖增強而不決定。

又輕與動相順相似,故論經言:輕等動性。

若唯如言定取義者,即彼經說:髮毛爪等名內地界。

豈髮毛等唯地界耶?

是故彼言有別意趣,不應執彼遮輕造色。

又阿笈摩有如是頌:「堅重墜身中,如重舟沈海。

」故重如堅應實有體。

有餘師說:輕性唯用重無為體。

此亦不然,於虛空等重性既無,應有輕故。

又於薪等重性非無,亦有輕故。

若不爾者,擲置水內則不應浮。

有、非有性,不應俱有。

亦不應說廣大故浮,廣大是形非觸性故,廣大石等亦應浮故。

又此輕性是輕安果,故體非無,謂修定者由輕安故身覺輕觸,不應用無作輕安果。

若唯令身離重觸故名為果者,理亦不然,輕性是身長養因故。

不應謂無亦能長養,以離輕安應長養故。

若謂輕安能除重觸,唯大種生名長養者,應謂輕安滅餘大種、生餘大種即名長養。

何滅重為?

重性如輕,應非別有,則與上座所執應同,然不應理,輕重二相,諸大種中皆無有故。

若執輕性即諸大種少分為體,應執輕安現在前故少大種生。

何故?

輕安與諸大種相違而起,若相違者,少亦應不生;若不相違,誰障多不起?

故輕不應是輕安果。

又輕非用重無為性,品類異故,猶如重性。

又阿笈摩說有輕重,如彼所說:如諸鐵團或諸鐵鍱,若時有火,有極煖熱。

爾時便有極軟極輕極調柔用與此相違。

極堅極重極不調柔,我身亦爾;若有輕安,則便有輕有調柔用,堪任修斷。

與此相違,即便有重,無調柔用,不任修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