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毘達磨順正理論 第53卷
因辯隨眠於如是位繫如是事,傍論已了,今於此中復應思擇:諸事未斷,彼必被繫耶?
設事被繫,彼必未斷耶?
若事未斷彼必被繫,有事被繫而非未斷,繫非未斷其相云何?
頌曰:於見苦已斷,餘遍行隨眠,及前品已斷,餘緣此猶繫。
論曰:且見道位苦智已生集智未生,見苦所斷諸事已斷,見集所斷遍行隨眠若未永斷,能緣此者於此猶繫。
及修道位隨何道生,九品事中前品已斷,餘未斷品所有隨眠,能緣此者於此猶繫。
及聲兼明前前已斷、後後未斷,皆能繫義。
此中何用說緣此言?
修斷九品必相緣故。
非是所緣者有時非所緣,故緣此言定為無用。
若謂別說有不能緣,即遍行中亦應簡別,以有見集所斷遍行不緣見苦所斷事故。
經主何意簡此非彼?
今詳經主或作是思:此中所言前品已斷,約世俗道,隨其所應,總分見修所斷煩惱以為九品漸次斷除,前品已斷中,有餘未斷品,遍行煩惱亦能為繫。
簡緣他地遍行隨眠,說緣此言可成有用。
然於前說餘遍行中,闕緣此言,義不成立。
或應以後所說及聲,兼顯前文攝緣此義。
謂於前說見苦已斷,及此前品已斷事中,皆有所餘,緣此猶繫。
此文雜亂,於見位中,餘及遍行應隨去一。
然此煩說闕緣此言,應問慈尊自言意趣,何事有幾隨眠隨增?
此中但應辯所緣相,謂辯何法何識所緣?
則易了知此所繫事,定有爾所隨眠隨增。
且法與識數各有幾?
諸法雖多略為十六,三界五部及諸無漏。
能緣彼識名數亦然。
此中何法為幾識境?
頌曰:見苦集修斷,若欲界所繫,自界三色一,無漏識所行。
色自下各三,上一淨識境,無色通三界,各三淨識行。
見滅道所斷,皆增自識行,無漏三界中,後三淨識境。
論曰:若欲界繫見苦見集修所斷法,各五識緣。
謂自界三,即如前說。
及色界一,即修所斷。
無漏第五,皆容緣故。
且欲界繫見苦斷法,為自界三識所緣者,謂欲見苦所斷一切,及欲見集所斷遍行,欲修所斷善無記識,色修所斷善識非餘,無漏識中唯法智品。
見集修斷如應當知。
若色界繫即前所說,三部諸法各八識緣,謂自下三皆如前說,及上界一即修所斷,無漏第八,皆容緣故。
且色界繫見苦斷法,為自界三及上界一識所緣者,准前應知。
為下界三識所緣者,謂欲見苦見集所斷上緣相應修斷善識,若無漏識唯類智品。
見集修斷如應當知。
若無色繫即前所說,三部諸法各十識緣,謂三界三皆如前說,無漏第十,皆容緣故。
准色界繫如應當知,見滅見道所斷諸法,應知一一增自識緣。
此復云何?
謂欲界繫見滅所斷為六識緣,五識即如前,增欲見滅斷。
見道所斷義准應知。
色無色繫見滅道斷,隨應為九十一識緣,八十如前,各增自識。
若無漏法為十識緣,謂三界中各後三部,即見滅道修所斷識,無漏第十,皆容緣故。
不委釋者,如應當思。
應以如前所略建立十六法識蘊在心中,思擇隨眠所隨增事,恐文煩廣略示方隅。
且有問言:所繫事肉眼根有幾隨眠隨增?
應觀眼根總唯有二,謂欲色界各修所斷。
此隨所應欲色修斷及彼遍行隨眠隨增。
若有問言:緣眼根識復有幾種隨眠隨增?
應觀此識總有八種,謂欲色界各有三識,即見苦集所斷遍俱,及修所斷合而成六,無色界一即修所斷,空處近分所攝善識無漏第八皆緣眼根。
且應了知一切無漏,決定不為隨眠隨增。
前七隨應欲色各三部,無色修斷遍隨眠隨增。
謂欲界繫見苦所斷遍行俱識,欲見苦斷見集斷遍隨眠隨增。
翻此應知見集斷識。
修所斷識欲修所斷,及諸遍行隨眠隨增。
准此應知,色界三識、無色善識,能緣第四靜慮眼根,無色修斷及彼遍行隨眠隨增。
若復有問言:緣緣眼根識復有幾種隨眠隨增?
應觀此識有十三種,謂於三界各有四識,除見滅斷合成十二,并諸無漏識能緣緣眼根。
此隨所應三界四部,除見滅斷隨眠隨增,謂欲界繫見苦所斷遍行俱識能緣眼根,此識容為欲見苦斷見集斷遍,修道所斷善無記識,及色界繫修斷善識,并法智品無漏識。
緣此諸能緣緣眼根識,隨應欲界見苦見集修道所斷色修所斷,及彼遍行隨眠隨增。
餘隨所應,當如理釋。
乃至無漏緣眼根識,此識容為三界所繫,見道所斷無漏緣識,修所斷善無漏識緣,此諸能緣緣眼根識,隨應三界見道所斷、修所斷遍隨眠隨增。
若別疏條前十二種,各有爾所隨眠隨增,應言欲界見苦所斷諸緣緣識,欲見苦斷見集斷遍隨眠隨增。
翻此應知見集斷識、修所斷識、欲修所斷及諸遍行隨眠隨增,見道斷識欲見道斷及諸遍行隨眠隨增。
然無漏緣唯相應縛,所餘但作所緣隨增。
准此應知,色無色界有差別者,見道斷識,欲界上界如次應知緣法類品緣眼根識,餘所繫事例眼應思。
今於此中復應思擇:若心由彼名有隨眠,彼於此心定隨增不?
此不決定,謂彼隨眠未斷隨增,非已斷故。
如本論說:彼於此心或有隨增或不隨增。
云何隨增?
謂彼隨眠與此心相應及緣心未斷。
云何不隨增?
謂彼隨眠與此心相應已得永斷。
何等名曰有隨眠心?
有隨眠名依何義立?
復由何等名有隨眠?
且前所言三界各五部十五種識名有隨眠心。
如是諸心各有二種,謂遍非遍行,有漏無漏緣染不染心有差別故。
依二義立有隨眠名,一是隨眠所隨增故、二以隨眠為助伴故,由隨眠故名有隨眠。
相應隨眠通斷未斷,所緣唯未斷心名有隨眠。
云何與心相應煩惱,乃至未斷於心隨增?
謂彼隨眠能引起得,於心相續能為拘礙。
又與來世為同類因,引相續中心等流起,故乃至未斷,說於心隨增,斷則不然,無隨增義。
非由斷故令彼離心,故雖已斷而名有彼,以助伴性不可壞故。
謂對治力於相續中能遮隨眠令不現起,及能遮彼所引起得,於心相續不為拘礙,故說已斷相應隨眠無隨增理。
非對治力能遮隨眠俱行伴性故,彼雖已斷心,名有隨眠。
若諸隨眠緣心未斷,隨心斷未斷,於心隨增故,恒令心得有隨眠名。
若彼緣心隨眠已斷,心不由彼名有隨眠,道力令心離隨眠故。
雖為助伴及能所緣,俱非道力能令相離,而對助伴能所緣疏,故此有名。
唯據未斷,助伴性親,斷亦名有。
此中身見相應之心,由所相應無明身見隨增伴性,名有隨眠。
由自部餘見集斷遍,唯隨增性,名有隨眠。
所餘俱非,故非有彼。
其餘見苦見集所斷遍不遍心,如理應思。
見滅所斷邪見俱心,由所相應無明邪見隨增伴性,名有隨眠。
由自部攝有漏緣遍,唯隨增性,名有隨眠。
所餘俱非,故非有彼。
其餘見滅見道所斷,若緣無漏、緣有漏心,如其所應例應思擇。
修道所斷貪相應心,由所相應無明及愛隨增伴性,名有隨眠。
由自部餘及諸遍行,唯隨增性,名有隨眠。
所餘俱非,故非有彼。
餘修所斷煩惱俱心,如其所應例應思擇。
諸修所斷不染污心,由自部攝隨眠及遍,唯隨增性,名有隨眠。
如是所論皆約未斷,彼若斷已有伴性者,唯由伴性名有隨眠。
依此義門,應作是說。
頌曰:有隨眠心二,謂有染無染,有染心通二,無染局隨增。
論曰:有隨眠心總有二種,有染、無染,心差別故。
於中有染所有隨眠若未斷時,相應具二,所緣唯一。
若已斷時,相應有一,所緣都無。
彼無染心所有煩惱,唯未斷位名有隨眠。
斷已都無,非助伴故。
此緣無染所有隨眠,在有心前或俱時斷。
斷緣染者通前後俱,相應與心必俱時斷。
故染通二名有隨眠,無染局一有隨增性。
如上所辯,十種隨眠次第生時,誰前誰後?
諸隨眠起無定次第,可一切後,一切生故。
然有一類煩惱現行,前後相牽非無次第。
今且就彼辯次第者,謂有一類不善觀察,由邪聞力宿習力故,因緣所引無我行中,最初欻生我我所見。
次於如是所計行中,迷因謂常、迷果謂斷,墮斷邊者便增邪見,執為最勝即是見取。
墮常邊者為我得樂離眾苦故,事自在等修勝生因及解脫道,起戒取已,於諸邪師執因道中有差別故,無師為決遂復生疑:諸所執中誰真誰妄?
隨謂一勝於彼起貪,計為己朋恃而生慢,於他朋見陵蔑起瞋。
若於其中不決真妄,疑所擾亂於觀生勞,起厭怠心便自諫止,終難決定何用觀察,勝仙能了非我所知。
彼既自摧勤觀察志,便背觀察愛樂無知,由此息心憩無明室,是為一類十種隨眠相牽現行前後次第。
復有一類稟性愚癡,於諸沙門梵志所說,不能審察勝劣有殊,遂復生疑:此中誰勝?
因此觀察墮我見者,由我見力便執斷常,為我當來得樂離苦,便妄計執顛倒果因。
若觀察時墮無我者,不了真實無我理故,便撥無有施等果因,於此見中執為最勝,由見勝德於中起貪,因此於中陵他起慢,於餘見趣憎背起瞋。
彼由如斯順違歡慼,便起無量煩惱雜染,遠正等覺所說聖教,沈淪苦海拔濟為難。
復有於斯別立次第,頌曰:無明疑邪身,邊見戒見取,貪慢瞋如次,由前引後生。
論曰:謂諸煩惱次第生時,先由無明於諦不了,不欲觀苦乃至道諦。
由不了故無觀察能,既聞二途便懷猶豫,為苦非苦乃至廣說。
若遇邪說便生邪見,撥無苦諦乃至廣說。
於取蘊中既撥無苦,因此便起薩迦耶見。
從此復執我有斷常,隨執一邊計為能淨,於如是計執為第一,見已見德緣之起貪,謂此勝他恃而生慢,於他所起違見生瞋,如執我徒憎無我見。
或於己見取捨位中,必應起瞋憎嫌所捨。
此依一類辯十隨眠相牽現行前後次第,理實煩惱行相無邊,以所待緣有差別故,無有決定次第而生。
故上所論略標一二。
諸煩惱起,由幾同緣?
此起因緣乃有多種,或同分是此起因緣,謂見有情隨眾同分,定有此類煩惱現行,如鴿鴛鴦貪最猛盛,蚖蛇蝮蠍瞋最熾然,如是所餘隨類應說。
或富樂是此起因緣,謂多有情具善意樂堪逮殊勝,由獲富樂起諸煩惱便無堪能,要捨富樂方堪逮勝。
或方域是此起因緣,謂生南方貪多猛盛,生北方者瞋多熾然,如是餘方隨應當說。
或邪論是此起因緣,謂習兵書便增瞋恚,聽倡逸論便長欲貪,學外道書愚癡轉盛,若聞正法煩惱不生,由怖生死貪等息故。
或寡聞是此起因緣,謂無知人煩惱熾盛,諸多聞者煩惱輕微,以習多聞伏煩惱故。
或多眠是此起因緣,謂多睡眠煩惱增長。
或樂等是此起因緣,謂樂增貪苦增瞋等。
或飲食是此起因緣,謂飲酒等煩惱熾盛。
或年位是此起因緣,謂少壯老起煩惱異。
或數習是此起因緣,謂習此惑此便增盛。
或身境是此起因緣,謂遇與身相稱境界,隨應便發此類煩惱。
或時分是此起因緣,謂有有情於此時分,隨應便發此類煩惱。
如是等類因緣無邊,然於其中勝唯三種。
頌曰:由未斷隨眠,及隨應境現,非理作意起,說惑具因緣。
論曰:由三因緣諸煩惱起。
且如將起欲貪隨眠,未斷未遍知欲貪隨眠故,順欲貪境現在前故,緣彼非理作意起故。
餘隨眠起,類此應知。
未斷未遍知欲貪隨眠者,三緣故說未斷遍知,謂得未斷故、對治未生故、未遍知境故。
又斷有二,一有分斷、二無分斷。
故說未斷未遍知言,此說隨眠由因力起,順欲貪境現在前者。
且應徵問:此境是何?
若謂於中有欲貪繫,亦瞋所繫應名瞋境,則順瞋境亦順欲貪,如是欲貪境無定故,不應說有順境現前。
若謂可意名順貪境,此可意境亦非決定,一所愛境餘不愛故。
若謂遍依一相續說,非不決定,亦不應理,現見一色於一有情,有時順情、有時違故。
然必應許有定境界,緣彼方有欲貪現前,由此故言順貪境現。
向所設難,後當通釋,此則說隨眠由境界力起。
緣彼非理作意起者,謂有如木境界現前,及有如鑽燧非理作意起,鑽境界木欲貪火生。
此中何名非理作意?
謂於上妙衣服花鬘嚴具塗香彫粧彩飾嬌姿所顯女想糞聚,起有情想所住持心,俱顛倒警覺,名非理作意。
此則說隨眠,由加行力起。
若諸隨眠起皆具三因緣,云何許有阿羅漢退?
非阿羅漢隨眠未斷,且非定許煩惱現前方得名為阿羅漢退。
或此且據從前煩惱無間引生,故說無過。
以煩惱生總有二種,一從煩惱無間引生、二次所餘非煩惱起。
若異此者,善無記心無間不應有煩惱起。
此中不據次所餘生,是故不應舉退為難。
或此且據具因緣說,實有唯託境界力生。
譬喻部師作如是說:由分別力苦樂生故,知諸境界體不成實。
以佛於彼《摩建地迦契經》中說:諸癩病者,觸苦火時,以為樂故。
又說一色於一有情名可意境,非於餘故。
又如淨穢不成實故,謂別生趣同分有情,於一事中取淨穢異。
既淨穢相非定可得,故無成實淨穢二境。
正理論者作如是言:一切境界無不成實,經說有色樂隨行故,又說貪著可愛色故。
又言有可愛眼所識色故,又意近行境決定故。
又契經說:如是色中,淨妙相沒、過患相現。
然為斷貪,說於可愛可瞋癡事。
應斷貪者,此依不淨了知淨界。
由於此中有淨界故,說諸母邑為可愛境。
又離貪者不觀彼故。
又契經說:諸色聚中皆有愛味過患相故。
理亦應爾,見諸事中諸煩惱生有差別故。
謂於可意諸境事中,雖有生瞋,非如貪重。
未離貪者遇可意事時,任運生貪、分別起瞋故。
以因加行雖無差別,而見煩惱現行別故,知諸境體非不成實。
由境界力令彼別故,豈不已顯境不成實,許一事中起貪瞋故。
不爾,一聚中容有二境故。
謂可意聚中有少可瞋相,如妙衣服少被糞塗,諸樂淨人總生憎惡。
又如於蒜憎其香者,於其味等亦總生嫌。
於彼味中有生貪者,於彼香等亦總生愛。
故知諸法同聚俱生,謂一聚中有可貪等法,故於一聚容起貪瞋癡,非起貪境即起餘二,故諸境界無不成實。
若爾,既有成實淨相,隨觀淨見應皆如實,乘如實見應不生貪。
然於境中無實淨相,妄計為淨乘此生貪,故知諸境皆不成實。
不爾說境非成實者,取不淨見同此失故。
謂無成實不淨相中,隨觀不淨應非如實,此復如何能伏煩惱?
若伏煩惱由勝解力,是則不應作如是計,要如實見方能離貪,起貪要由不如實見。
然應境事雖亦實有少分淨相,由勝解力觀為不淨能伏煩惱;雖亦實有少分不淨,而增益故於中起貪。
又若諸法無成實性,但由分別力起貪或離貪,聖教如何可作是說:此事可厭、此事可欣,此事順結、此不順結,此事應修、此不應修。
又若一事或有起愛起恚起癡,即言境中可愛等相不成實者,豈不曾聞有懷僻見所作頌義理亦應成。
如彼論中有如是頌:「以有於一事,見常見無常,見俱見俱非,故法皆無性。
」若爾,顛倒亦應不成,於實淨中取為淨故。
不爾,此中於少淨種,由作意力增益轉故,謂於可意不可意境,作意增益不淨淨相,由此顛倒起瞋起貪,非增益依亦不成實,故於少種由作意力增益而轉非不顛倒。
又貪等樂等於境界生無有決定故,境雖成實而顛倒體非不得成。
若爾,善心亦應成倒,有取可意境為不可意故。
不爾,如是勝解作意能斷煩惱,故非顛倒。
有善作意由勝解力,於境界中唯取淨相,云何非倒?
非此勝解於諸煩惱有斷力故。
彼為自觀於貪已斷有勢力不,故雖於境取淨相轉而非顛倒。
或今但念如昔染心所取境相,為自觀察所得修果為成不成,無別增益故非顛倒。
或善作意於諸事中,隨應但緣淨不淨相故非顛倒。
貪等作意於諸事中,隨應總緣為淨不淨,故不同善。
然彼所言由分別力苦樂生故,境不成實,《摩建地迦經》為證者,理必不然,現見有於非所欲境亦生貪故,不爾便為撥境界力。
又現見有由根過故,於甘等味顛倒而取,於冷煖等顛倒亦然,彼不可言此由境界不成實故遂致如是。
又說一色於一有情名可意境,非於餘故,知諸境界不成實者,理亦不然,前己說故。
前說一聚容有二境,謂一聚中容有可意不可意種於中增益,遂總謂為可不可意。
有說約位境體成實,謂於此時境成可意非不可意,餘位相違。
又如淨穢不成實故,知無成實淨穢境者,理亦不然,於不淨中計淨顛倒應不成故,謂若都無成實不淨設取為淨,如何得成於不淨中淨想顛倒?
既許一境亦淨不淨,於中起想何倒非倒?
又如於非常,常想成倒,故知不淨性決定成實。
或於有漏行,通取常非常,應非常性亦不成實。
或如非常性,不淨性亦爾。
故淨不淨非不成實。
言別生趣同分有情,於一事中取淨穢異,知無成實淨穢境者,理亦不然,前釋一聚容有二境義已成故。
言淨穢相非定可得,故無成實淨穢境者,理亦不然,准前說故。
謂非無相有淨穢性,性若無者顛倒不成,故不應言相不可得,便為淨穢不成實因。
又佛世尊於有漏法,決定成立有不淨性。
其義云何?
謂有漏法,為煩惱所染,名勝義不淨,故知淨穢非不成實。
若爾,豈不諸有漏法皆是不淨,或有於中起淨妙覺,此覺境界既不成實,餘例應然。
此覺所增雖不成實,而不淨境是成實故,於中謂淨顛倒義成,後貪起時隨此淨見,故所增相雖不成實而無所緣,非成實過。
又先已說不淨聚中有少淨種淨種淨性無異體故,淨境非無,但由於中總增成倒。
又色等法有淨自體,但由有漏立不淨名。
故一切境非不成實。
有餘師說:依五識身所起煩惱境界成實,非於一境二心轉故,五識唯取現在境故,所取色等剎那性故。
所餘煩惱境不成實,由一剎那取色等已,後相續起異分別故。
此亦應就總聚遮遣,謂於過去可愛聚中,有可增境能發瞋恚,先緣可愛於聚生貪,後憶可憎於聚生恚,是故意地所起煩惱,所緣境界非不成實。
即上所說隨眠并伴,佛說為漏、瀑流、軛、取。
漏謂三漏,一欲漏、二有漏、三無明漏。
言瀑流者,謂四瀑流,一欲瀑流、二有瀑流、三見瀑流、四無明瀑流。
軛謂四軛,如瀑流說。
取謂四取,一欲取、二見取、三戒禁取、四我語取。
如是漏等其體云何?
頌曰:欲煩惱并纏,除癡名欲漏,有漏上二界,唯煩惱除癡。
同無記內門,定地故合一,無明諸有本,故別為一漏。
瀑流軛亦然,別立見利故,見不順住故,非於漏獨立。
欲有軛并癡,見分二名取,無明不別立,以非能取故。
論曰:欲界煩惱并纏除癡,四十一物總名欲漏,謂欲界繫根本煩惱三十一并十纏。
色無色界煩惱除癡,五十二物總名有漏,謂上二界根本煩惱各二十六。
色無色界雖復亦有惛沈掉舉,而纏不應依界分別,上界纏少不自在故,由是有漏唯說煩惱。
若纏亦依界分別者,則有漏體有五十六,故《品類足》作如是言:云何有漏?
謂除無明,餘色無色二界所繫結、縛、隨眠、隨煩惱、纏。
何緣合說二界煩惱為一有漏?
同無記性、於內門轉、依定地生,由三義同,故合為一。
彼界煩惱亦於外門有緣色聲觸境轉故,應更別說第二合因,謂彼隨眠同一對治。
設依此義,無壞頌文,謂此應言:何緣合說二界煩惱為一有漏?
同無記對治,定地故合一。
何緣唯彼得有漏名?
此即如前名有貪釋,義准三界十五無明為無明漏體,故頌不別說。
何緣唯此別立漏名?
為顯無明過患勝故,謂獨能作生死根本。
如契經說:無明為因生於貪染,乃至廣說。
又如頌曰:「諸所有惡趣,此及他世間,皆無明為根,貪欲所等起。
」已辯三漏復應思擇,如本論說:結、縛、隨眠、隨煩惱、纏為前二漏,若具五義方得漏名,是則十纏應非漏體;若隨具一便得漏名,染思恨等亦應名漏,則上所結物數唐捐。
今於此中唯據勝顯,說一百八諸惑為漏。
謂非染污思等恨等,非漏所攝,唯此諸惑稽留有情久住生死,或令流轉於生死中,從有頂天至無間獄,用強易了是故偏說。
瀑流及軛體與漏同,然於其中見亦別立。
謂前欲漏即欲瀑流及欲軛,如是有漏即有瀑流及有軛。
析出諸見為見瀑流及見軛者,以猛利故,謂漂合執義立瀑流軛取。
如餘煩惱但除無明,總互相資能漂合執,諸見亦爾,由猛利故,離餘相助能漂合執,故亦別立瀑流軛取。
又諸煩惱皆令眾生漂淪染法,離諸善品無解邪解,湧泛波濤漂激眾生於善更遠,故無明見於此別立。
若爾,何不別立見漏?
令住名漏,如後當說。
見不順彼,義有別故。
謂令異生及諸聖者等住生死,故名為漏。
諸見無有令聖住能,漏義不全,故不別立。
漂合執義,聖異生殊,故後三門皆別立見。
謂此諸惑能漂異生,容有令離一切善品,漂諸聖者則不可然。
漂已能令諸異生類,遍與非愛界趣生合,令聖者合則不可然。
合已能令諸異生類無不依執,令聖不然。
由此三門,異生異聖於中見勝,是故別立。
有餘師說:見躁利故,於令住義獨不能辯,故於漏門與餘合立,若與餘合便有住能,如於調象王繫縛生象子。
如是已顯二十九物名欲瀑流,謂貪瞋慢各有五種,疑四,纏十。
二十八物名有瀑流,謂貪與慢各十,疑八。
三十六物名見暴流,謂三界中各十二見。
十五物名無明暴流,謂三界無明各有五。
應知四軛與瀑流同。
四取應知體同四軛,然欲我語各并無明。
見分為二,與前軛別,即前欲軛并欲無明三十四物總名欲取,謂貪瞋慢無明各五,疑有四,并十纏。
即前有軛并二界無明三十八物,總名我語取,謂貪慢無明各十,疑有八。
於見軛中除戒禁取,餘三十物總名見取。
所除六物名戒禁取,由此獨為聖道怨故,雙誑在家出家眾故。
何緣無明不別立取?
依能取義建立取名,然諸無明非能取故。
謂不了相說名無明,彼非能取,不猛利故。
但可與餘合立為取,餘建立取及廣決擇,如緣起中應如理解。
瀑流軛取若能總攝一切煩惱,便違契經,如契經言:云何欲軛?
謂愚夫類無聞異生,不如實知諸欲集沒愛味過患及與出離,乃至廣說。
彼於諸欲,欲貪、欲欲、欲親、欲愛、欲樂、欲悶、欲耽、欲嗜、欲憙、欲藏、欲隨、欲著,纏壓於心,是名欲軛。
有軛見軛,應知亦爾。
此於愛體說三軛名。
又餘經說欲貪名取,由此故知於欲等四所起欲貪名欲等取。
如何具攝諸煩惱耶?
此不相違,經意別故。
就所化者機行差別,密意說故,猶如瀑流。
謂契經說:有四瀑流。
然餘經中佛觀所化機行差別,說如是言:苾芻若能多住於此,便為已渡前五瀑流,第六瀑流亦當能渡。
云何知此是密意言?
非唯以愛為三軛體,以契經中說有九結,結之與軛義類相似,故知煩惱皆有軛相。
佛觀所化機行所須,於多體中且略舉一。
又如經說:若斷一法,我能保汝得不還果,一法者謂薩迦耶見。
非唯斷此得不還果。
又如經說:應斷害忿。
非餘煩惱不應斷害。
又如說無明能蓋有情類,然於餘處說蓋有五。
此經亦爾,隨所化生現相續中為愛所惱,故略為彼說愛無失。
欲有二軛可略舉愛,愛彼攝故。
見軛云何?
愛與見軛性各別故,舉亦無失。
以見軛名依訓釋門通二義故。
若見即軛名為見軛,如無明軛。
若於見軛名為見軛,猶如有軛。
佛令弟子知二義故,雖亦於愛立見軛名,而亦無有違法性失。
如是已辯隨眠并纏。
經說為漏瀑流軛取,此隨眠等名有何義?
頌曰:微細二隨增,隨逐與隨縛,住流漂合執,是隨眠等義。
論曰:根本煩惱現在前時,行相難知,故名微細。
是故聖者阿難陀言:我今不知於同梵行起慢心不?
不說全無,以慢隨眠行相微細,彼尚不了慢心有無,況諸異生餘例應爾。
有釋於一剎那極微亦有隨增,故名微細。
二隨增者,謂於所緣及所相應皆隨增故。
如何煩惱有於所緣相應隨增?
如前已辯,或如怨害伺求瑕隙,及如見毒,應知煩惱於自所緣有隨增義。
如熱鐵丸能令水熱,及如觸毒,應知煩惱於自相應有隨增義。
二皆同乳母,令嬰兒隨增,乳母能令嬰兒增長,及令伎藝漸次積集。
所緣相應,令諸煩惱相續增長及得積集。
言隨逐者,謂無始來於相續中起得隨逐。
言隨縛者,極難離故,如四日瘧及鼠毒等。
有說:隨縛謂得恒隨,如海水行隨空行影。
由此所說諸因緣故,十種煩惱立隨眠名。
依訓詞門釋此名者,謂隨流者,相續中眠,故名隨眠,即順流者身中安住增惛滯義。
或隨勝者相續中眠,故名隨眠,即是趣入如實解位為惛迷義。
或有獄中長時隨逐覆有情類,故名隨眠。
何緣隨眠唯貪等十,非餘忿等?
唯此十種習氣堅牢,非忿等故。
謂唯此十習氣堅牢,起便難歇,如擔山火或如怨結,故名隨眠。
若爾,恨應是隨眠性。
不爾,隨眠任運轉故,要設功用恨方隨轉。
然諸隨眠性尤重故,不設功用亦堅固轉。
或恨隨瞋有所作故,謂諸恨垢是瞋等流,隨瞋所為方有所作。
憶念種種瞋恚相時,隨瞋所為結恨不捨,故無恨垢成隨眠失,是為訓釋建立隨眠。
稽留有情久住生死,或令流轉於生死中,從有頂天至無間獄,由彼相續於六瘡門泄過無窮,故名為漏。
極漂善品,故名瀑流。
於界趣生,和合名軛。
執取彼彼自體名取。
經主此中復作是說:若善釋者應作是言,諸境界中流注相續泄過不絕,故名為漏。
若勢增上說名瀑流,謂諸有情若墜於彼,唯可隨順無能違逆,湧泛漂激難違拒故。
於現行時非極增上說名為軛,但令有情與種種類苦和合故。
或數現行故名為軛。
執欲等故說名為取。
彼有何善?
釋四名中,二與我同、二違理故。
謂彼所說,諸境界中流注相續泄過不絕故名為漏,即我宗說由彼相續於六瘡門泄過無窮故名為漏。
非離諸漏有別相續,由彼勢力於境泄過,即諸煩惱或總或別流注不絕得相續名。
說於六瘡門,即說於六境。
彼言不絕,即我無窮。
與我何殊,獨言彼善?
彼勢增上說名瀑流,即我宗言極漂善品。
與我何別,彼獨善耶?
言現行時非極增上說名為軛,令與種種苦和合故。
此與理違,於現行時若非增上,何能令與種種苦合?
如何可說彼釋為善?
又諸善法數數現行,亦令有情與眾苦合,應與煩惱俱立軛名。
若言我釋亦同此過,此難非理,我說煩惱由發業門,有此能故。
所釋取義亦與理違,謂若取名唯因愛者,說取緣有,義如何成?
應但說言愛緣有故。
又如前際後際業緣,亦應通攝一切煩惱,如緣起中已廣思擇。
由彼所釋違正理故,毘婆沙師不作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