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毘達磨藏顯宗論 第25卷
已辯諸業。
契經處處說業感有,然見世間已離染者,雖造善業,而無功能招後有果。
故於感有,業應非因。
業獨為因,非我所許。
要隨眠助方能感有,故緣起教初說隨眠。
此復何因?
隨眠有幾?
頌曰:隨眠諸有本,此差別有六,謂貪瞋亦慢,無明見及疑。
論曰:以諸隨眠是諸有本,要此所發業,方有感有能。
此中有名,目三有果。
故離染者雖造善業,而無勢力招後有果。
如是隨眠略有六種,謂貪、瞋、慢、無明、見、疑。
頌說亦言顯同類義,謂瞋如貪雖有多類,而可總說為一隨眠。
慢等亦然,故復言亦。
或此為顯如貪與瞋行相不同,故別建立。
如是慢等行相雖同,餘義有異故亦別立。
及言為顯釋據相違,或顯總攝隨眠類盡。
若諸隨眠數唯有六,何緣經說有七隨眠?
頌曰:六由貪異七,有貪上二界,於內門轉故,為遮解脫想。
論曰:即前所說六隨眠中,分貪為二,故經說七,欲貪有貪相差別故,色無色愛佛說有貪,彼貪多託內門轉故。
又於上二界有起解脫想,為遮彼執故立有名,以此有言目生身義。
既說有貪在上二界,義准欲界貪名欲貪,故於頌中不別顯。
示多緣五欲外門轉,故如前所說六種隨眠,復約異門建立為十。
頌曰:六由見異十,異謂有身見,邊執見邪見,見取戒禁取。
論曰:六隨眠中,見行異為五,餘非見五,積數總成十。
即前六種,復約異門成九十八。
其相云何?
頌曰:六行部界異,故成九十八,欲見苦等斷,十七七八四,謂如次具離,三二見見疑,色無色除瞋,餘等如欲說。
論曰:六種隨眠,由行部界門差別故,成九十八。
謂於六中,由見行異建立為十,如前已辯。
即此所辯十種隨眠,部界不同成九十八。
部謂見四諦修所斷五部。
界謂欲色無色三界。
且於欲界五部不同,乘十隨眠成三十六。
謂見苦諦至修所斷,如次有十七八四。
即上五部,於十隨眠,一二一一,如其次第具離三見:二見、見疑。
謂見苦諦所斷具十,一切皆違見苦諦故。
見集滅諦所斷各七,離有身見、邊見、戒取見。
道諦所斷八,於前七增戒取。
修所斷四,離見及疑。
如是合成三十六種。
前三十二名見所斷,纔見諦時彼即斷故。
最後有四名修所斷,見四諦已,後後時中數數習道彼方斷故。
由此已顯,十隨眠中薩迦耶見唯在一部,謂見苦所斷。
邊執見亦爾。
戒禁取通在二部,謂見苦、見道所斷。
邪見通四部,謂見苦集滅道所斷。
見取、疑亦爾。
餘貪等四各通五部,謂見四諦及修所斷。
如是總說見分十二。
疑分為四,餘四各五,故欲界中有三十六。
此中若見緣苦為境,名為見苦,即是苦法、苦類智忍此二所斷,總說名為見苦所斷。
乃至見道所斷亦然。
數習名修,謂見迹者為得上義,於苦等智數數熏習,說名為修。
此道所除,名修所斷。
色無色界,五部各除瞋,餘與欲同,故各三十一。
由是一切正理論師,以六隨眠約行部界門差別故立九十八。
於此所辯九十八中,八十八見所斷,忍所害故;十隨眠修所斷,智所害故。
約界非地建立隨眠,由離界貪立遍知故。
謂四靜慮,諸煩惱法性少相似,雖有四地而合說一。
於四無色合說亦然,經但說色貪無色貪等故。
何緣上界無瞋隨眠?
彼瞋隨眠事非有故。
謂於苦受有瞋隨增,苦受彼無,故瞋非有。
又彼相續由定潤故,又彼非瞋異熟因故。
有說:彼無惱害事故,慈等善根所居處故,諸所攝受皆遠離故。
言八十八見所斷等,此見修斷,為定爾耶?
不爾。
云何?
頌曰:忍所害隨眠,有頂唯見斷,餘通見修斷,智所害唯修。
論曰:於忍所害諸隨眠中,有頂地攝唯見所斷,唯類智忍方能斷故。
餘八地攝,通見修斷,謂聖者斷,唯見非修,法類智忍如應斷故。
若異生斷,唯修非見,數習世俗智所斷故。
智所害諸隨眠,一切地攝,唯修所斷,以諸聖者及諸異生,如其所應,皆由數習無漏世俗智所斷故。
如前所辯六隨眠中,由行有殊見分為五。
名先已列,自體如何?
頌曰:我我所斷常,撥無劣謂勝,非因道妄謂,是五見自體。
論曰:由因教力,有諸愚夫,五取蘊中執我我所,此見名為薩迦耶見。
有故名薩,眾謂迦耶,顯此所緣有而非一。
即於所執我我所事,執斷執常名邊執見,以妄執取斷常邊故。
於實有體苦等諦中,起見撥無,名為邪見。
五種妄見皆顛倒轉,並應名邪,而但撥無名邪見者,以過甚故,如說臭蘇。
惡執惡等,此唯損減餘增益故,於劣謂勝,名為見取。
有漏名劣,聖所斷故,執劣為勝,總名見取。
理實應立見等取名,略去等言但名見取,或見勝故但舉見名,以見為初取餘法故。
於非因道謂因道見,一切總說名戒禁取。
謂大自在、時、性或餘,實非苦因,妄起因執。
道有二種,一增上生道、二決定勝道。
投火水等種種邪行,非生天因,妄執為因,名第一道。
唯受持戒禁性,士夫智等非解脫因,妄執為因,名第二道。
如前除等或戒禁勝,是故但立戒禁取名。
應知五見自體如是。
若於自在等非因計因,如是戒禁取迷於因義。
此見何故非見集斷?
頌曰:於大自在等,非因妄執因,從常我倒生,故唯見苦斷。
論曰:於自在等非因計因,彼必不能觀察深理,但於自在等諸蘊麁果義,妄謂是常一我作者,此為上首,方執為因,是故此執見苦所斷。
謂執我者是有身見,於苦果義妄執為我,故現觀苦我執即除,非我智生、非於後位。
若有我見,見集等斷,於相續中我見隨故,即非我智應不得生,以見唯法時我見即滅故,非我智起我見已除。
然有我見,於自在等相續法中計一我已,次即於彼相續法上起邊執見,計度為常。
由此應知,於自在等法常我二執,唯見苦所斷,以非常等諸無漏行見苦諦時二見既滅,於自在等非因計因,隨二見生亦俱時滅,故說計因執唯見苦所斷。
然於非道計為道中,若違見道強,即見道所斷。
豈不如計自在等為因執苦為因,唯許見苦斷非見集斷,如是亦應於非道計道執苦為道,唯許見苦斷非見道斷。
此難不然,以於苦諦見為非常等,非彼對治故。
謂若有執自在等為因,必先計為無始無終等,故此因執唯見苦斷,以非常等想治常等想故。
非見苦諦非常等時,能治非道計為道執,故彼道執非見苦斷。
由此亦遮見集所斷,由見因等非彼治故。
謂非於集見因等時,能治非道計為道執。
要於道諦見道等時,方能治彼非道道執,故彼道執應見道斷。
若爾,如是非道道執,理必應通見集滅斷。
謂如邪見撥無真道,後即計此能得清淨,此戒禁取許見道斷。
如是邪見撥無集滅,後亦計為能得清淨,彼二戒禁取應見集滅斷。
此難不然,體不成故。
謂戒禁取其體有二,一非因計因、二非道計道。
若有計彼謗集邪見能得清淨,豈不此見無斷集因則不應生,以都無心信有因故。
又苦與集無別物故,自在等蘊亦應被撥。
若有計彼謗滅邪見能得清淨,豈不此見無證滅用則不應生。
如何撥無?
滅諦見後,計滅方便非不唐捐,如是不成戒禁取體。
而言應有,故彼非難。
如何非難?
見道所斷戒禁取體亦應不成。
以於撥無道諦見後,即計有道,應不成故。
謂緣道諦邪見或疑,若撥若疑無解脫道,如何即執此能得永清淨?
此戒禁取體非不成,以許有於謗道邪見,執為能證永清淨道,由彼計為如理解故。
謂彼先以餘解脫道蘊在心中,後執非謗。
真道邪見為如理覺。
言如理者,彼謂撥疑真解脫道是不顛倒,以如理故執為淨因,由此得成戒禁取體。
彼心所蘊餘解脫道,非見道所斷,戒禁取所緣,以彼唯緣自部法故。
道有多類,於理無失。
若爾,見滅所斷戒取體亦應成,與道同故。
謂有先以餘解脫處蘊在心中,後執謗真解脫邪見為如理覺,以如理故執為淨因,如前應成戒禁取體。
無如是理,總許解脫是常是寂。
執彼謗心為清淨因,理不成故。
如許涅槃體實非實,謂若希求解脫方便,彼應必定許有解脫。
諸許解脫決定有者,必應許彼體是常寂。
若不許爾,不應希求。
如正法中於涅槃體,雖有謂實、謂非實異,而同許彼是常是寂,故於非撥俱見為過。
如是若有以餘解脫蘊在心中,彼必總許涅槃常寂。
由此不執謗解脫見為如理解,故見滅斷戒取定無。
又如天授,雖總許有常寂涅槃,而離八支別計五法為解脫道。
外道所計理亦應然,是故有於八支聖道能謗邪見謂如理覺,無於謗滅謂如理解。
以戒禁等自體行相與聖道殊,無謂涅槃常寂體相有差別者,是故無滅與道同義。
今應思擇,非道計道,謂執戒禁為解脫因,或執我見能證解脫,此為見苦斷、為見道斷耶?
若執二俱見苦斷者,則見道斷應畢竟無,或應說別因等非道計道。
何緣此二見苦所斷,所餘乃是見道斷耶?
若執二俱見道斷者,應說何故見道斷耶?
非見道時能了彼境、或了彼自體、或斷彼所緣、或應遍知建立理壞。
謂若見道所斷隨眠,能緣見苦所斷為境,誰遮遍知建立壞失。
如現觀位苦智已生、集智未生,見苦所斷猶為見集所斷緣縛,雖以永斷未立遍知。
如是乃至滅智已生、道智未生,見苦所斷猶為見道所斷緣縛,亦應雖斷未立遍知。
然非所許,應辯理趣。
我宗說二俱見苦斷,唯見苦所斷,緣牛戒等故。
但計麁果,為彼因故,非許二俱見苦所斷,見道所斷便畢竟無,非道計道有二類故,一緣戒禁等、二緣親迷道。
緣戒禁等違悟道信、力不如緣親迷道者、緣戒禁等者行相極麁故、不遠隨逐故、意樂不堅故,少設劬勞即便斷滅。
緣親迷道與此相違。
由此應知非道計道,諸戒禁取有二類別:一見苦斷、二見道斷。
如前所說常我倒生,為但有斯二種顛倒?
不爾,顛倒總有四種:一於非常執常顛倒、二於諸苦執樂顛倒、三於不淨執淨顛倒、四於非我執我顛倒。
如是四倒,其體是何?
頌曰:四顛倒自體,謂從於三見,唯倒推增故,想心隨見力。
論曰:從於三見立四倒體,謂邊見中唯取常見,以為常倒。
諸見取中取計樂淨,為樂淨倒。
有身見中唯取我見,以為我倒。
如是所說是一師宗。
然毘婆沙決定義者,約部分別十二見中,唯二見半是顛倒體。
謂有身見苦見取全,邊執見中取計常分,斷常二見行相互違,故可說言二體各別。
諸計我論者即執我,於彼有自在力,是我所見,此即我見由二門轉。
豈不諸煩惱皆顛倒轉故,應皆是倒,非唯四種。
不爾,建立倒相異故。
何謂倒相?
謂具三因。
何謂三因?
一向倒故、推度性故、妄增益故。
增聲亦顯體增勝故,非餘煩惱具此三因。
謂戒禁取非一向倒,所計容離欲染等故,少分暫時得清淨故。
斷見邪見非妄增益,於壞事門此二轉故。
餘部見取非增勝故,所餘煩惱非推度故,由此顛倒唯四非餘。
豈不經中說諸顛倒總有十二,如契經言:於非常計常,有想心見倒,於苦、不淨、非我亦然。
不爾,想心非推度故。
隨見倒力亦立倒名,與見相應行相同故。
然非受等亦如想心可立倒名,有別因故。
謂於非常等起常等見時,必由境中取常等相,能取相者是想非餘,故立倒名,非於受等。
又治倒慧亦立想名,謂非常等行中說為非常等想,由慧與想近相資故,相從立名,受等不爾。
由所依力有倒推增取境相成,故心名倒。
如契經說:心引世間,於惑瀑流處處漂溺。
毘婆沙說:唯想與心可立倒名,世極成故。
謂心想倒世間極成,受等不然,故經不說。
由此心想隨見倒力,立顛倒名,非於受等。
如是諸倒唯見苦斷,以常顛倒等唯於苦轉故,了非常等覺唯緣苦生故,不應後見集滅道時方捨常樂我淨見故。
辯見隨眠差別相已。
為餘亦有差別相耶?
亦有。
云何?
頌曰:慢七九從三,皆通見修斷,聖如殺纏等,有修斷不行。
論曰:有愚癡者,先於有事非有事中,校量自他心生高舉,說名為慢。
由行轉異,分為七種:一慢、二過慢、三慢過慢、四我慢、五增上慢、六卑慢、七邪慢。
於他劣等族朋等中,謂己勝等,高舉名慢。
於他等勝族朋等中,謂己勝等,名為過慢。
於他殊勝族朋等中,謂己勝彼,名慢過慢。
於五取蘊執我我所,心便高舉,名為我慢。
於未證得地道斷等殊勝德中,謂己證得,名增上慢。
諸有在家或出家者,於他工巧尸羅等德多分勝中,謂己少劣,心生高舉,名為卑慢。
於無德中謂己有德,名為邪慢。
言無德者,謂諸惡行違功德故,立無德名,猶如不善。
然本論說:慢類有九。
類是品類義,即慢之差別。
九類者何?
一我勝慢類、二我等慢類、三我劣慢類、四有勝我慢類、五有等我慢類、六有劣我慢類、七無勝我慢類、八無等應慢類、九無劣我慢類。
此九皆依有身見起。
我勝者是過慢類,我等者是慢類,我劣者是卑慢類,有勝我者是卑慢類,有等我者是慢類,有劣我者是過慢類,無勝我者是慢類,無等我者是過慢類,無劣我者是卑慢類。
是故此九從三慢出,謂慢、過慢及卑慢三,行次有殊成三三類。
無劣我慢類,高舉如何成?
謂有如斯於自所樂勝有情聚,雖於己身知極下劣,而自尊重,如呈瑞者或栴荼羅。
彼雖自知世所共惡,然於呈瑞執所作時,尊重自身故成高舉。
如是七慢何所斷耶?
有餘師言:我慢、邪慢唯見所斷,餘通見修。
理實應言七皆通二,故能安隱作如是言:我色等中不隨執我。
然於如是五取蘊中,有我慢愛隨眠未斷。
諸修所斷,聖未斷時,定可現行?
此不決定,謂有已斷而可現行,如已離欲貪,信苦隨眠等。
有雖未斷而定不行,如未離欲貪,聖者殺纏等。
言殺纏者,謂由此纏發起故思斷眾生命。
等者等取盜婬誑纏,無有愛全、有愛一分。
無有名何法?
謂三界非常,於此貪求名無有愛。
由此已簡無漏非常,彼定非貪安足處故。
有愛一分,謂願當為藹羅伐拏大龍王等。
雖言為顯阿素洛王、北俱盧洲、無想天等。
此殺纏等雖修所斷,而諸聖者定不現行,此不行因如後當釋。
有我慢等例亦應然。
無有愛中亦有見斷,隨經說故言唯修斷。
如契經言,一類苦逼作如是念:願我死後斷壞無有無病樂哉。
此愛但緣眾同分起。
何緣聖者有諸慢類,我慢等法而不現起?
頌曰:慢類等我慢,惡作中不善,聖有而不起,見疑所增故。
論曰:等言為顯殺等諸纏,無有愛全、有愛一分,以諸聖者善修空故,善知業果相屬理故。
此慢類等我慢惡悔,聖雖未斷而定不行。
又此見疑親所增故,見疑已斷故不復行。
謂慢類我慢有身見所增,殺生等纏邪見所增,諸無有愛斷見所增,有愛一分常見所增,不善惡作是疑所增,故聖身中雖有未斷,而由背析皆定不行。
餘非見疑親所增故,聖既成就容可現行。
九十八隨眠中幾是遍行、幾非遍行?
頌曰:見苦集所斷,諸見疑相應,及不共無明,遍行自界地,於中除二見,餘九能上緣,除得餘隨行,亦是遍行攝。
論曰:唯見苦集所斷隨眠力能遍行,然非一切,謂唯諸見疑彼相應不共無明,非餘貪等。
見有七見,疑有二疑,相應無明即攝屬彼。
不共有二,故成十一。
如是十一,於諸界地中各能遍行自界地五部。
謂自界地五部法中,遍緣隨眠為因生染,是故唯此立遍行名,且約界說言三十三是遍依。
何義立不共無明名?
如是說者,相雜名為共,此非共故,立不共名,即是望餘各別為義。
如契經說:不共佛僧。
此顯佛僧二寶各別,以不共行,故名不共。
無明非餘隨眠相雜行故。
或普名共,即是遍義。
此非共故,立不共名,與諸隨眠不相應故。
何故唯於見苦集斷諸隨眠內有遍行耶?
唯此普緣諸有漏法,意樂無別、勢力堅牢,故能為因遍生五部。
見滅見道所斷隨眠,唯有能緣有漏一分,所緣有別、勢不堅牢,不能為因遍生五部,故唯前二部有遍行隨眠。
此遍隨眠具三遍義,謂於五部遍緣隨眠,及能為因遍生染法。
此相應法有二遍義,謂於三義唯闕隨眠。
此俱有法有一遍義,謂但為因遍生染法。
若遍行惑能緣五部,薩迦耶見緣見滅道所斷法生。
為見何斷?
若見苦斷貪等,亦應緣五部故唯見苦斷。
又如見取緣見滅道所斷,能緣無漏境者以彼親迷,迷滅道故,亦是見滅見道所斷。
如是身見亦是親迷,迷滅道故,應見彼斷。
或應辯此差別因緣。
又如見滅見道斷見,取要由遍知境所緣故斷,如是身見例亦應然。
或復如身見遍知所緣斷,如是見取例亦應然。
如是二途,宗皆不許,是故所立於理不然。
理必應然,義有別故。
且初所例,貪等亦應緣五部故,唯見苦斷。
或且舉此反例身見,理亦應通五部攝者。
此例非理,貪等亦應一念頓緣五部法故。
謂有身見一剎那中頓緣五部受乃至識,為我我所。
理不應言一念身見體分五部,貪等皆是自相惑故,尚無一念頓緣二部,況能緣五,故例不成。
後所例言如見滅道,所斷見取身見亦然,俱是親迷,迷滅道故,應亦見滅見道斷者。
亦不應理,薩迦耶見不能稱譽,謗彼見故。
又所緣竟無分限故。
非有身見要先稱譽,謗滅道見方計為我,亦非於境作分限緣。
見取必由稱譽能謗滅道邪見方計第一。
於所緣境作分限緣義既有殊,不可為例。
然有身見,見苦諦時遍知所緣,即全永斷,非見取者。
此有別因,所緣行解等不等故。
謂如三界見苦所斷諸蘊非我,乃至修斷諸蘊非我,其相亦然。
故見苦時非我見起,緣所見苦,我見皆除。
計勝不然,有於少法觀餘少法計為勝故。
由此身見隨行見取,雖緣見滅道所斷法,生麁故,如身見唯見苦斷,如緣修道所斷法生。
謗滅道見隨行見取,雖亦緣彼所斷法生,而彼望前極微細故,樂淨行解所不攝故,親執不欲滅道無明所引邪見為最勝故,雖見苦位遍知所緣,而要所緣永斷方斷。
是故見取非如身見,唯見苦時即全永斷,故所說斷差別理成,或緣見滅見道所斷。
見取各三,謂見苦集及見滅道,隨一斷故。
若於見滅見道所斷執果分勝,是見集斷。
執因分勝,是見集斷。
若唯執彼為真實覺,不偏執彼因分果分,隨緣何生與彼俱斷,故見取斷非如身見。
若有身見、戒取、見取,頓緣五部名為遍行,是則遍行非唯爾所,以於是處有我見行,是處必應起我愛慢;若於是處淨勝見行,是處必應希求高舉,是則愛慢亦應遍行。
此難不然。
雖見力起,而此二種分限緣故,由此遍行唯有十一。
前說十一,於諸界地中各能遍行自界地五部、為有他界他地遍行?
簡彼故言自界自地,亦有他界他地遍行。
謂十一中除身邊見,所餘九種亦能上緣。
上言正明上界上地,兼顯無有緣下隨眠。
緣下則應遍知界壞,上境勝故緣無此失。
且欲見苦所斷邪見,謗色無色苦果為無,見取於中執為最勝,戒取於彼非因計因,疑懷猶豫無明不了。
見集所斷如應當說。
色緣無色,例此應知。
准界應思約地分別。
然諸界地決定異者,欲界乃至第四靜慮,有緣上界上地遍行。
三無色中闕緣上界,有頂一地二種俱無,雖有隨眠通緣自上。
然理無有自上頓緣,以自地中諸境界事,是所緣境亦所隨眠。
若上地中諸境界事是所緣境非所隨眠,不可一念煩惱緣境,有隨眠處、有不隨眠。
勿於相應亦有爾故。
於上界地必頓緣耶?
非必頓緣,或別或總。
身邊見何緣不緣上界地、緣他界地?
執我我所及計斷常,理不成故。
謂非於此界此地中生,他界地蘊中有計為我,執有二我,理不成故。
執我不成故,執我所不成,所執必依我執起故。
邊見隨從有身見生,故亦無容緣他界地。
由此唯九緣上理成。
有餘師言:身邊二見愛力起故,取有執受為己有故,以現見法為境界故,必不上緣。
生欲界中若緣大梵,起有情常見,為何見攝耶?
理實應言,此二非見,是身邊見所引邪智。
現見蘊中執我常已,於不現見比謂如斯謂欲界生,不作是執我是大梵,亦不執言梵是我所,故非身見。
身見無故,邊見亦無,邊見必隨身見起故。
非有餘見作此行相,故是身邊見所引生邪智。
為遍行體唯是隨眠?
不爾。
云何?
并隨行法,謂上所說遍行隨眠,并彼隨行受等生等皆遍行攝,同一果故。
然隨行中唯除諸得,得與所得非一果故。
由是遍行因與隨眠相對,具成四句差別。
九十八隨眠中幾緣有漏、幾緣無漏?
頌曰:見滅道所斷,邪見疑相應,及不共無明,六能緣無漏。
於中緣滅者,唯緣自地滅,緣道六九地,由別治相因。
貪瞋慢二取,並非無漏緣,應離境非怨,清淨勝性故。
論曰:唯見滅道所斷邪見疑,彼相應不共無明,各三成六,能緣無漏。
謂見滅道斷三邪見二疑,相應無明即攝屬彼,不共有二故合成六。
如是六種諸界地中能緣滅道,名緣無漏。
餘緣有漏,不說自成。
此無漏緣,於一一地各緣幾地滅道為境?
諸緣滅者緣自地滅,謂欲界繫緣滅隨眠,唯緣欲界諸行擇滅,乃至有頂緣滅隨眠,唯緣有頂諸行擇滅。
諸緣道者,緣六九地。
謂欲界繫緣道隨眠,唯緣六地法智品道,若治欲界、若能治餘,諸法智品皆能緣故。
色無色界八地所有緣道隨眠,一一唯能通緣九地類智品道,若治自地、若能治餘,諸類智品皆能緣故。
何緣謗苦、謗集邪見欲界繫者能緣九地?
初靜慮者能緣八地乃至有頂唯緣彼地謗滅邪見?
於九地中一一唯能緣自地滅,此有所以。
所以者何?
謂若有法此地愛所潤,此地身見執為我我所,彼諸法滅,還為此地見滅所斷邪見所緣。
此說意言,若有諸行此地我愛我見所緣,故由耽著此地行故,若聞說有此地行滅,便起此地邪見撥無。
非上行中有下耽著,寧下邪見撥彼滅無。
雖界地相望因果隔絕,而九地苦集展轉相牽,又依生立因,更互為因故。
一地邪見容有緣多,滅無相牽及相因理,故謗滅邪見唯緣自地滅。
然諸善智悟境理通,容有頓緣多地行滅。
諸邪見起於境迷謬,固執所隔不能總緣。
何緣邪見緣苦集滅有通唯別,緣道不然?
由治有殊互相因故。
謂所緣道雖諸地別,而展轉相屬互為因果,故由此邪見六九總緣,滅不相因唯緣自地。
豈不法類二智品道,亦互相因,下上邪見應俱能緣法類品道,如緣苦集諸地無遮。
此責不然,非對治故。
若爾,六地法智品道應非欲界,邪見總緣上五地中,法智品道於欲界法非對治故。
未至地亦非全屬上地者,非欲治故。
治欲者亦非全,邪見如是忍所治故。
色無色界謗道邪見,應亦能緣法智品道,有法智品道治色無色故。
若謂法智非全治彼,苦集法智品非彼對治故。
亦非全能治色無色,不能治彼見所斷故。
初品法智不能治彼初品煩惱,非此所治故,法智品非彼所緣。
是則應許色無色邪見,不能總緣九地類智品、非類智品,總能對治上二界中諸煩惱故。
謂非第二靜慮地等類智品道,亦能為初靜慮地等煩惱對治。
初靜慮等亦非全,兩節推徵如前說。
又緣道諦三界隨眠,非苦集滅忍所對治,故謗道見理應無能下上總緣六九地道。
如是過網理實皆無,法類相望種類別故,法類智品治類同故,互相因故、互相緣故。
謂法智品道,同是欲界中緣道諦惑對治種類。
此同類道,由互相因、互相緣故,設非對治,亦欲緣道煩惱所緣,類智品道與法智品雖互相因,由對治門種類別故、不相緣故,非欲緣道煩惱所緣。
准此已遮色無色界緣道煩惱亦應能緣、治色無色法智品過。
謂於此中雖有少分法智品道,能治上界少分煩惱亦互相因,而由治門種類別故,與類智品不相緣故,非上緣道煩惱所緣。
於九地中類智品道,由一種類展轉相因、更互相緣、治類同故,雖非對治,而可總為上八地中緣道感境。
是故如頌所說理成。
何故貪瞋慢及二取,見無漏斷,不緣無漏?
以諸欣求真解脫者,於貪煩惱定應捨離。
若緣無漏,如善法欲希求涅槃及聖道故,求解脫者不應離貪。
又滅道諦應是所斷,佛說離貪境名斷故。
如契經說:汝於色中若能斷貪,色亦名斷。
又於貪境見過失故,方得離貪。
若許有貪緣無漏者,應於滅道見過失時貪方得離。
此見非淨,豈能盡惑?
又於貪境見功德故,貪方得生。
若許有貪緣無漏者,滅靜等行觀無漏時貪應增長,如何因此能盡諸惑?
既俱不盡惑,生死應無窮,是故知貪不緣無漏。
緣怨害事方得生瞋,無漏事中離怨害相,故緣無漏瞋必不生。
又瞋隨眠其相麁惡,諸無漏法最極微妙,故瞋於彼無容得行。
諸慢隨眠高舉相故性不寂靜,諸無漏法極寂靜故不生高舉。
又生慢者,作是念言:我得此法。
非無漏法力能為緣起如是慢,以無漏法能治慢故。
二取若能緣無漏者,是則應與正見相同,無漏是真淨勝性故。
二取既無倒,應非見所斷,是故二取非無漏緣。
若爾,有於謗涅槃者,邪見等上起瞋隨眠,既稱所緣應無有過。
於有過法起增背心,正合其儀,應遠離故,則應瞋恚非見滅斷,無如是失。
愚滅相者,於能謗者方起瞋故。
謂於餘處執解脫已,於謗真解脫方起不忍心。
是故要愚真滅相者,方於謗滅邪見等上起極憎背,見滅斷瞋。
諸有不愚真滅相者,於能謗滅邪見等上,若生厭背非瞋隨眠,乃是無貪善根所攝。
又如腹內積多病者,為活命故,雖食美食,病所雜故皆成衰損。
腹無病者,凡有所食,一切於身有益無損。
如是若有於非滅中妄謂是滅生貪愛者,相續穢故,於邪見等所起憎嫌,皆說名為緣見滅斷。
邪見等法所起瞋恚,若有如理於真滅中知是真滅無貪愛者,相續淨故,於能謗滅邪見等中所生厭背皆無過失。
若於知有涅槃正見所起瞋恚,見何所斷?
此不應責,見所斷瞋理必無容緣善法故,此緣正見定修所斷。
然已見諦者,此不復行緣,謗滅見貪已永斷故。
寧不信有緣無漏瞋,豈不此瞋世現知有。
謂有外道言,涅槃中永滅諸根,是大衰損。
故我於此定不欣求。
此本非瞋,乃是邪見。
故本論說,於樂計苦是見滅斷,邪見所攝,理必應然,以一切苦至極樂處方得永滅。
極樂處者,唯真涅槃。
此極樂言顯勝義樂。
彼不能了此樂相故,又不能知生死過故,耽著諸有不樂出離,故起邪見非般涅槃。
寧執此為緣滅瞋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