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實論 第5卷
問曰:諸根為定、為不定耶?
答曰:云何名定?
云何名不定?
問曰:以眼等根所知及因,是名為定。
答曰:若爾,根非定也。
所以者何?
諸根非是眼等所知及因。
問曰:眼童子及舌身,可以眼見;耳鼻在內,故不可得見。
答曰:死人亦有童子舌身,而實無根。
問曰:童子二種,有是根、非根。
死人根童子滅,非根者在。
答曰:根童子無能見者,故非眼等所得。
經中說:五根是色,不可見有對。
若是可見,則可分別此童子是根、此童子非根。
問曰:若經中說因四大成清淨色名為五根,何故復說五根是色不可見有對耶?
答曰:是故可疑業力不可思議。
以業力故四大變而為根,佛恐弟子謂此五根自從業生,故言是色。
又外道說五根從我生,我即非色。
又言五根知大知小,故非決定。
是人亦以無色為根,是故佛言諸根是色因色等成。
或謂因色等成應可見故,說不可見,亦非耳等根之所得。
或謂若爾便應無對,故說有對,對諸塵故。
若色有形有對,是名麁色,但眼所見。
又外道言,諸數量一異合離好醜作業總相別相及陀羅驃,雖非色法亦是可見,故佛說言於此等中但色可見非餘法也,礙於手等故名有對。
問曰:若爾,皆應受觸。
答曰:雖俱障礙,非一切處盡生身識,隨生識故分別諸根。
復次諸根實非決定。
所以者何?
法若決定,如手取物唯取一手,眼能見大小,故非定也。
又若定,物觸則有作,如觸火則燒、觸刀則割;眼遠而能見,故非決定。
又若法決定,則礙決定法,如手礙手,眼於水精雲翳等中亦不障礙,故非決定。
又根若決定,應在身內,在身內故,雖與意合亦應不見外塵;而實能見,故非決定。
又法若決定,則可數名五根;而眼等各二并舌與身是名為八,故非決定。
但處有定,根非定也。
又左眼見,右眼亦識,不應異見異識,以根無左右根故,非是決定。
又根塵合法不可得故,無決定也。
又得決定色等法則不能覺,得根則覺,故非決定。
問曰:眼光能見大小亦能遠去見色無有障礙,猶如日光離身能見,是光因二眼定處合為一光而能見色。
又眼是一,耳鼻在內,不可分別。
是故汝說異見異識,此言則壞。
又神知非根,根是所用。
又汝言合法不可得者,是事已答,謂日光映等、耳等諸根和合密故亦不可得,如合木密,際不可知。
又因神故覺,非是諸根。
又根由大成,大無覺故根亦非覺。
又瓶因微塵,如微塵無覺瓶亦無覺,又不知異塵故知無覺。
答曰:汝言光去故根是決定,汝以光為根,光非定故根亦不定。
又此光無,先已破故。
又汝言一眼,是事不然,一眼見異、二眼見異,若一眼壞,見則不明。
是左右眼,先已答。
問曰:若一眼能生識者,則二眼應是一眼,何用第二眼為?
答曰:以鼻隔故,不得為一。
設無障隔,亦不為一,如手指等。
汝言是神所用,是事先破神不能用。
日光映者,是亦先破。
汝言和合密故不見,是亦不然。
所以者何?
法若決定則無和合,體相異故,如合木雖密猶見其際,根塵和合不見如是。
汝言以神故覺,當說無神。
汝言諸大成根,是事不然,業力變大為根則有差別。
問曰:根是決定。
所以者何?
是四大所成,四大定故,根亦決定。
又以眼等根是決定故,大等能為利益。
又大變為根,大決定故,所變成法亦應決定。
又當根有塵、當塵有根,若不決定,不應相當,應如意法,故知決定。
又世間人於童子等決定法中說名諸根。
又根知五種定法,非如意等,故名決定。
又根知現在,餘皆比知,故名決定。
又根知有緣意亦無緣,如知過去等。
又根塵和合故生根知法,應以決定根對決定塵,故知決定。
答曰:汝言根由大成名決定者,雖俱由諸大,而有是根非根,如是或有決定、或不決定。
汝言利益,利益於知非助根也。
又言大變成根,變亦為知,非利益根。
又四大清淨名根,故非決定。
汝言根塵相當,亦是意定,根非知故,其餘皆是意力差別。
又雖說六識,要以意識決了,如見四諦時現知諸法、正觀法性皆以意識。
又如旋火輪及幻化焰、乾闥婆城,皆無而妄見,見色亦爾,是故眼等悉為邪緣。
汝言根塵合故生知,若到故知、不到而知,皆先已答。
又言青黃等色名為色入,如經中說:眼入滅、色相離。
是處應知。
問曰:有說業量亦是色入。
所以者何?
如經中說黑白長短麁細諸色。
答曰:形等是色之差別。
何以知之?
若離色則不生形量等心。
若形等異色,離色亦應生心;而實不生,故知不異。
問曰:先生色心,後生形心。
所以者何?
黑白方圓心不並生。
答曰:長短等相,皆緣色故意識中生,如先見色然後意識生男女相業。
亦以諸有為法念念滅故,無滅法不去,以去故名為業。
問曰:去名身業,若無去則無身業。
答曰:世俗名字故有身業,非第一義。
問曰:若第一義中無身業者,第一義中亦無罪福,無罪福故亦無果報。
答曰:法於異處起時,若益他惱他,故成罪福,不應難也。
問曰:何故不說因聲成大。
答曰:聲離色等,色等不相離,是故不說。
又聲不如色等常相續故。
又亦不與色等俱生。
又與色等生異。
所以者何?
色等相生,漸以根牙次第而有,聲不如是。
又聲從物得名,如說瓶聲,不言瓶中聲。
又人或言見瓶、或言見瓶色,初不言聞瓶,但言聞瓶聲。
又眾生昔殖靜寂業故,若萬物皆常有聲,則無時暫靜,是故聲非成諸大因。
問曰:物皆有聲。
何以知之?
掁則聲發。
諸大常相掁,故一切盡應有聲。
答曰:非萬物相掁皆是聲因。
所以者何?
眼見二指相掁不能生聲。
問曰:是中生聲,微故不知。
答曰:不生,乃至微聲亦不聞故。
若言有聲,則無現信。
他人亦可言水中有香,細故不聞;火中有味、風中空中皆有色等。
而實無故,非一切相掁盡能生聲。
問曰:俗中常言聲是空之求那,今何以知之從四大生?
答曰:今現見聲從四大生,我等信現見故。
又言鍾聲鼓聲,故知是鍾鼓聲。
又以四大異故聲有差別,如鍾鼓聲異。
又擊銅器則聲動俱有,捉則俱止,當知器動聲亦如是。
又將欲為聲,必備四大質像,故知聲從大生。
又業因緣故聲有差別,如眾生聲或麁或妙;不應以業緣故生空求那,是故非也。
又因相故,因相者隨法以何故有即名為因。
如是因大有聲、無則無聲,如有火則熱、無火無熱,當知從火有熱。
從大生聲,亦復如是。
如有虛空熱,虛空猶在而熱或無,當知空非熱因,聲亦如是。
如有虛空有聲,虛空猶在而或無聲,故知非因。
又聲是虛空求那,此無可信,現事中初不見聲因,於空亦無比知,是中以何為比?
又經書中亦多相違。
如是無一可信,故知不然。
問曰:多摩羅跋等眾香合故,其香異本,為即此等香更生異香耶?
答曰:因香和合更生異香,如青黃色雜更生綠色。
又以種種業因緣故生種種香。
問曰:優樓佉弟子謂香唯是地之求那,此事云何?
答曰:無陀羅驃,是事已明,故知不然。
又衛世師人謂,白鑞鉛錫金銀銅等皆是火物,而是中有香,故知非唯地有。
問曰:白鑞等與地合故有香。
答曰:此非客香。
所以者何?
先餘物中不聞此香,若曾聞者可言是客。
如先聞華中香,後衣中聞,可名是客;是白鑞等香不如是,是故非因。
又是白鑞等無無香時,不應言客。
又我亦可說水等中無色等,但與地合故色等可得。
若汝言水等中自有色者,我亦說白鑞等中自有香。
又若物中有不相離法,即此物有是故香隨,不相離處即此物香。
又水等中若有香,以微故不知,有何咎?
如說月中有火,火決定熱。
又汝說溫室中火滅餘熱中有微色,亦說湯中有微冷相,水香亦爾,是中無決定因言水中無香。
又汝諸陀羅驃無決定相。
所以者何?
汝自誓言地中有香,而金剛頗梨等燒變異故皆是地物,而皆無香。
又汝言水相定冷,乳等相亦定冷,而酥等有香故說名地物。
又言火決定熱,以白鑞等為火物,而中無定熱。
又月等實冷,而汝說為火物。
以此等故,諸陀羅驃無決定相。
是故香唯地有,此事不然。
汝以白鑞等為火物,是亦不然。
所以者何?
無決定熱故,優樓佉弟子說火決定熱,而白鑞等無熱。
問曰:白鑞等物熱在果中,不在觸中。
答曰:酥果冷故應是水物,而汝以定有香故名為地物,是故說果不名用因。
又訶梨勒果時定熱,應是火物,而實有香、有五味,故不名火物。
以說果非因故,白鑞等非是火物。
又火相輕、白鑞等重,火色白而白鑞等色異。
又白鑞等與火無有同相可得知是火物。
又白鑞等與火相違。
所以者何?
熱則消故。
若是火物,得火應增;而實不增,故非火物。
汝等不善思,故謂香唯是地物,是香皆在四眾中。
味名甜、酢、醎、辛、苦、淡等,此六味皆隨物差別,不以四大偏多故有。
如說地水多故甜,是事不然,甜味有無量差別,當知物生自有別異。
問曰:藥師說但有六味,此事云何?
答曰:不限於六。
所以者何?
或二味合、或三或四,如是無量。
不以甜酢合故名甜酢味,甜酢和合更生異味,如是無量。
又隨世俗故差別諸味,如人以為甘即名為甘。
又諸味熟時各各相因,甘味熟時或甘或變,餘味亦爾。
故知諸法有如是力。
觸名堅軟、輕重、強弱、冷熱、澁滑、強濯、猗樂、疲極不疲極、若病若差、身利身鈍、嬾重迷悶瞪瞢疼痺嚬呻、飢渴飽滿、嗜樂不嗜樂懵等。
問曰:有說觸有三種,冷、熱、不冷不熱。
是事云何?
答曰:於堅等中生知,若離堅等無冷熱知。
問曰:優樓佉說地觸是不冷不熱,風觸亦爾,水觸冷、火觸熱。
是事云何?
答曰:先已說無有決定,謂酥等定冷、鑞等無熱。
又先說三觸,若是風客則風無別觸,故無定相。
又湯中冷相不可得,故水非定冷相。
問曰:湯中有微冷相,火勝故不知。
何以知之?
若火勢盡還更冷故。
答曰:白鑞等酥等堅物與火合故則流,若堅相不失而有流相,則堅相即為流相;若失堅相而有流相,是則冷觸滅已更生冷觸。
如地觸是不冷不熱,與火合時觸若不失則不名熟變;若失此觸更生異觸,如是則冷觸失已更生冷觸。
若爾,水諸求那亦應熟變,汝言反覆有過。
又相違法生故諸相無常,如火合故草等相滅。
若謂熱觸覆冷觸者,他人亦可言乳相不滅但酪相覆故不可得。
若汝謂不見乳還為乳,然則無有熟變。
所以者何?
無始生死中何物不為火之所燒。
亦見土中有黑泥可得,當知亦從熟變而還,故知熟變非常不還,如是則冷觸失還生冷觸。
或有與火合,故黑色滅還生黑色,赤色滅還生赤色。
如是冷觸滅已離火還生,斯有何咎?
又衛世師人說:但地有熟變相,水等中無。
而藥師說:若飲沸湯則得異果。
若湯中色等不失,安有異果?
故知水等亦有熟變。
如火燒物失本相故、更有異相故,知物有異相,水亦如是。
又是諸相相違故無常,如水能滅火、火能消水。
火力無,物不消,況與水合而冷觸不滅。
是故衛世師經說水決定冷,是事不然。
心意識體一而異名。
若法能緣,是名為心。
問曰:若爾,則受想行等諸心數法亦名為心,俱能緣故。
答曰:受想行等皆心差別名,如道品中一念五名:念處、念根、念力、念覺、正念,精進等亦如是。
又一無漏慧,而有苦習智等種種別名。
又一定法,亦名為禪、解脫、除入。
如是心一,但隨時故得差別名,故知但是一心。
所以者何?
如經中說:是人欲漏心得解脫,有漏、無明漏心得解脫。
若別有心數,應說心數得解脫。
又經中說:佛若知眾生歡喜心、柔軟心、調和心,堪任得解脫,然後為說四真諦法。
是中不說心數。
又經中說:心垢故眾生垢,心淨故眾生淨。
又說:若比丘入四禪中,得清淨不動心,然後如實知苦聖諦集滅道諦。
又十二因緣中說行緣識。
又說:六種為人。
又說:輕躁易轉無過於心。
又經中說:使詣城主語其事實,語已還去。
主名為心。
又說:內有識身、外有名色,是名為二。
又但說有識身,不說有心數。
又說三事合故名觸。
若有心數,不名為三;而實說三,故知但心,無別心數。
問曰:心異、心數法異。
所以者何?
心心數法共相應故,若無心數則無相應;而實有相應,故知有心數法。
汝意若謂心與餘心相應,是事不然。
所以者何?
經中說心獨行遠逝、寢藏無形。
是中但遮同性,雖與心數共行,猶名為獨行。
如說比丘獨處,雖有虫獸,以無類故亦名獨處。
故知心不與餘心相應,而實有相應,故知有數。
又心七界一入一陰所攝,心數法一界一入三陰所攝。
又心是依處,數法依止。
如經中說:是心數法皆依心行。
又若無心數則無五陰,是則不可。
又此二生異,從二生心,從三生數。
如經中說:因眼緣色生眼識,三事和合名觸,觸因緣生受。
又說:名色集故識集,觸集故受集。
又心數法與所依相應,同共一緣,在一世中,心不如是。
以是差別,故知心異、心數法異。
又四依中說,依智不依識。
智若是識,云何言依?
故知智非識也。
又佛自說心數法名,謂從心生、依止心故,名為心數。
又佛不說此義:唯獨有心而無心數。
他人亦可言:但有數而無心。
汝若以名字破數,我亦以名字破心。
又所作異故諸法相異,如水能浸漬、火能焚燒。
如是受等所作異故,知有異相。
又諸經中說:心中生覺,故知心數異心,不應心中自生心故。
又如說心垢故眾生垢、心淨故眾生淨,若但是心,則垢淨無因,是人不以無明故垢、慧明故淨,應自垢自淨,此則不可,是故有心數法。
汝雖言能緣法名心,心差別名數,如道品中說。
是事不然。
所以者何?
經中說:心相異、心數相異。
能識是識相,覺苦樂是受相,別知是想相,起作是行相,故知心異心數亦異。
汝言心得解脫,是亦不然,餘經中說:離無明故慧得解脫,不但說心得解脫。
又以心勝故但說心。
又世間人皆多識心,數法不爾,故佛偏說。
又佛經中有不盡語,此言是也。
又如經說:汝等比丘能斷一法,我保汝等得阿那含道,所謂貪欲。
而實不偏斷,是事亦然,歡喜心等皆以此答。
汝言內外二法,是亦不然,說外有名色即說心數,以外入攝故名為外。
又是中佛說三事,內有識身即說識與根,外有名色即是說塵。
汝言說有識身,是亦不然,此經中說外一切相即是心數。
汝言三事和合名觸,是事不然,觸與受等心數作因,是故獨說。
答曰:汝言以相應故有心數法,是事不然。
所以者何?
諸法獨行,後當廣說。
故無相應,是心獨行。
亦以此答,非遮同性,是遮數法。
汝言攝異故有心數,是作經者自立名字,佛經中不說相攝,是故非也。
汝言依處者,如汝意識依心,不以依故便名為數,如是心依於心不得名異。
汝言無五陰者,是事不然,我以心差別故,有名為受、有名為想等。
汝以心數別為三陰,我亦以心別為三陰。
汝言生異,是事不然,若心與數法共生,何故言二生心、三生心數?
若但說心則有此理。
所以者何?
是人先說識時,後說相等。
汝言相應緣世故知有異,是先已破,無相應故。
汝言依智非依識者,我說心有二種,一名為智、一名為識,故依智心,不依識也。
汝言佛說依心生法名心數者,心所生法名曰心數,心依心生故名心數。
汝言佛亦不說無心數者,我亦不言無心數法,但說心差別故名為心數。
又若有道理,不可說名說;如其無道理,雖說非說,是故不可以說為因。
又我等當說心心數法名字義,以集起故名心。
受等亦能集起後有,相同於心,故名為心。
又心與心數俱從心生,故名為心數。
若人但說有心數法,是人應說數法名義;而實不可說,是故非因。
汝言作異及心生覺,皆以此答。
所以者何?
我以心差別故,所作業異,亦心中生心,名心生覺。
汝言垢淨無因,是事不然,雖無數法而有垢淨。
又無異相故無心數法。
所以者何?
汝以心相應故名為心數,相應法無,後當廣說。
故不從心別有數法。
汝言相異故有心數,是事不然。
所以者何?
若識若覺,是諸相等無有差別。
若心識色即名為覺,亦名想等,如世間言汝識是人即名為知,從受苦樂亦即是知,當知識即受想。
若此等法有定異相,今應當說;實不可說,故無異相。
汝言慧得解脫,是事不然,無因緣故。
隨心有染亦有無明,是心聚中染及無明盡與相應。
若言無明垢慧、染垢心者,則無因緣,如是離無明故慧得解脫、離染垢故心得解脫,亦無因緣。
又是名不了義經,如經中說離三漏故心得解脫,故知亦從無明心得解脫。
若說從染心得解脫,是說遮斷;言從無明慧得解脫,是畢竟斷。
若從染故心得解脫、從無明故慧得解脫,若從恚等,得何物解脫?
是事應答。
當知離心無得解脫,故但有心。
汝言以心勝故但說心者,心有何勝義而慧等法無?
汝言人多識心故但說心者,世間人亦多識苦樂,應說受等。
汝言有餘諸經者,何故不但說心數而但說心?
汝言但斷一法,是語有緣,佛隨眾生煩惱偏多,若常覆心者說是一法斷此法故,餘亦自斷。
是故非因。
汝言說名相故即說心數,汝自憶想分別,是經不說此義。
汝若自生憶想分別,何不言以名相說心緣?
可有此理。
汝言觸與受等心數作因,是言多過,俱相應法而言觸是受等因,非受等是觸因,有此等咎。
故知但心,無別心數。
無相應法。
所以者何?
無心數法故,心與誰相應?
又受等諸相不得同時,又因果不俱,識是想等法因,此法不應一時俱有,故無相應。
又佛說甚深因緣法中,是事生故是事得生。
又如穀子牙莖枝葉花實等,現見因果相次。
故有識等,亦應次第而生。
若汝意謂如貪等煩惱與色共因應俱生者,是事不然,色無了知,不能緣故。
心心數法有緣有了,是故一時不應俱有,無多了故。
又以一身名一眾生,以一了故,若一念中多心數法,則有多了。
有多了故,應是多人。
此事不可,故一念中無受等法。
又何故六識不一時生?
問曰:諸識皆待次第緣生,故不一時。
答曰:以何障故,一次第緣不得次第生六識耶?
當知先因後果次第生故。
又經中說:眼見色不取相,取相即是想業。
若佛聽識業而遮想業,當知或有識而無想。
若人取相,是見已取,非是見時,故知識等次第而生。
又經中說:眼見色已隨喜思惟。
是中亦先說識業,後說受等。
又經中說:見是見等。
故知非一切心盡有受等。
又以五識相是事可明。
所以者何?
若人於眼識中不能取怨親相及平等相,是則無想亦無憂喜,無分別故。
或有人說:是中亦無貪等煩惱,故知無思。
能求後有故名為思,此後當說。
故知五識亦無思也。
又汝等五識不能分別,此中云何當有覺觀?
思惟分別先麁後細,故名覺觀。
又若五識中有覺觀者,如說欲我,知汝本皆由思覺生,是則覺時無欲,識時云何有覺?
或有人言:五識中有想無覺,是覺因想生。
云何想時有覺?
是故應受五識無想無覺無觀。
所以者何?
五識中無男女分別,亦無受等分別,是中何所分別?
又汝等說五識次第必生意識,以五識無分別故。
若五識中有分別者,何用次第生意識耶?
又覺觀不應一心中生,以麁細相違故,譬如振鈴,初聲為覺,餘聲曰觀,彼喻亦然。
若五識中有覺觀者,應說其業;實不可說,當知心心數法次第而生。
又癡慧相違,不應俱有,云何一念中亦知亦不知?
又一心中不容有疑。
所以者何?
若杌若人,不得一心中行,以心業無此力故。
又人言心數法中憶行過去世緣,現在心云何當有?
又若念此人是我知識、曾利益我,念已生喜,是事云何在一心中?
又欲不欲,云何在一心中?
如經中說:若諸比丘樂欲我法,法則增長;若不樂欲,法則損減。
云何當在一心中?
又若一心中有心數法,法則錯亂。
所以者何?
於一心中,有知不知、疑不疑、信不信、精進懈怠,如是等過。
又一切心數應盡在一心中,以何障故,苦樂貪恚等不在一心中?
若汝謂苦樂等相違故不在一心中者,知不知等亦相違故,不應在一心中。
故無相應。
又《七菩提分經》中,佛次第說諸心數法,若比丘行四念處,爾時修習念菩提分,心在念中簡擇諸法,簡擇諸法故生精進,精進力故能集善法心生淨喜,心生喜故得猗,得猗故心攝,心攝則得定,得定故能捨貪憂,捨貪憂故知心數次第而生。
又《八道分經》中亦次第說,若得正見,則從正見生正思惟乃至正定。
又《次第經》中,佛語阿難:持戒之人,不應願欲、心無憂悔。
持戒人心法無憂悔,無憂悔者不應願欲心得歡悅,心無憂悔法應歡悅,歡悅則心喜,心喜則得身猗,身猗則受樂,受樂則心攝,心攝則得實智,得實智則厭離,厭離則解脫。
故知心法次第而生。
又八大人覺中亦次第說,若比丘行少欲則知足,知足則遠離,遠離則精進,精進則正憶念,正憶念則心攝,心攝則得慧,得慧則戲論滅。
又七淨中亦次第說,戒淨為心淨,心淨為見淨,見淨為度疑淨,度疑淨為道非道知見淨,道非道知見淨為行知見淨,行知見淨為行斷知見淨。
又《因緣經》中亦次第說,因眼緣色生癡分濁念,是中癡即無明,癡者所求為愛,愛者所作名業,如是等。
又《大因經》中亦次第說,愛首九法,因愛生求,因求故得,因得故挍計,因挍計故生染,因染故貪著,因貪著故取,因取故生慳心,因慳心故守護,因守護故便有鞭杖諍訟諸苦惱等。
又須陀洹法中亦次第說,若親近善人得聞正法,聞正法故能生正念,正念因緣能修行道。
又經中說:因眼緣色眼識生,三事和合故名觸。
若說心心數法一時生者,則無三事和合。
若說一一生,則有三事和合。
以是等緣故無相應。
問曰:有相應法。
所以者何?
若人見受是神,識心依之,以相應故,想陰等亦如是。
若無相應,何由有此?
又《人經》中說:因眼緣色生眼識,三事和合生觸,共生受想行等。
於是法中有種種名,所謂眾生天人男女大小,如是等名皆因諸陰。
若說心心數法次第生者,則因二陰有人,不應因五陰。
所以者何?
不可因去來陰得名為人。
汝言現在無五陰者,云何說因五陰名人天等?
而此中說因,諸陰非但二也,故因五陰有眾生名。
又經中說有相應語,謂有根智相應信。
又經中說:觸即與受想思俱生。
又說五枝初禪,亦說受等是識住處。
若識無相應,云何識住受等法中?
是住名依止住。
所以者何?
不說識是識住處故。
又經中說:是心與法,皆從心生、依止於心。
又說:眾生心長夜為貪恚等之所染污。
若無相應,云何能染?
又心心數法性羸劣故,相依能緣,喻如束竹相依而立。
又經中說:心掉動時,不宜三覺,謂擇法、精進、喜,更增動故;宜三覺,意謂猗、定、捨,止發動故。
若心懈沒,則不宜三覺,謂猗、定、捨,增退沒故;宜三覺,意擇法、精進、喜,能發起故,念能俱調。
又論師言:一時修習助菩提法不得相離。
故知有相應。
汝言見受是神,是事不然,凡夫癡惑妄生此見,不能分別此是受、此識依止。
是人若能如是分別,亦能入空。
是人見心相續不別,但著語言,故如此說,是癡惑語,不可信也。
汝言因諸陰故名為人者,是因五陰相續名人,故說諸陰。
如世間言樂人、苦人、不苦不樂人,不可一時有此三受,諸陰亦然。
汝言有根智相應信,經中亦說餘事相應,如說二比丘於一事中相應。
又說怨相應苦、愛別離苦。
汝法中色無相應,而此以世俗故亦名相應。
智信亦爾,信能信無常等,慧隨了知,共成一事故名相應。
汝言從觸即有受等俱生,是事不然,世間有事雖小相遠亦名為俱,如言與弟子俱行。
亦如頂生王生心即到天上,是事亦然。
凡夫識造緣時,四法必次第生,識次生想,想次生受,受次生思,思及憂喜等從此生貪恚癡,故說即生。
汝言五枝初禪,是禪地中有此五枝,非是一時,如欲界三受。
所以者何?
以先說法後說地故。
又覺觀不得相應,先已答。
汝言識處者,此經中說識緣處,不說依處。
何以知之?
即此經中說識緣色喜潤故住。
汝雖言若識緣識住,則應有五識處,是事不然。
所以者何?
是識時少,識識事已心生想等是中起愛。
起愛因緣,說名識處,是故不說識是識處。
又七識處中亦說識是識處。
又應思此經,勿但隨語,如說信能度河。
是言不盡,而實以慧得度,是亦應爾。
汝言心數依心,是事不然,先心識事,後生想等故。
又經中說:受等依心,非如彩畫依壁。
是名心數依心。
汝言心數相依如束竹者,與經相違,若俱相應,何故心數依心而心不依數?
若汝謂心先生大故,數法依止,則成我義,以心生時無數法故。
汝言煩惱染心故知相應,此無道理,若心先淨、貪等來污,是即淨法可污,則害法相。
亦如先說,心性本淨、客塵來污,彼應答此。
若心本性淨,貪等何為?
如言心垢故眾生垢、心淨故眾生淨。
然則眾生亦應相應,若眾生不可相應,貪等亦不相應。
以心相續行中生垢等心污諸相續,故說染心。
如說從染心得解脫,是心相續中若淨心生,名得解脫,是事亦然。
如雲霧等雖不與日月相應亦能為翳,貪等亦然,雖不與心相應亦能染污。
又煙雲霧等能蔽日月故名為翳,貪等亦爾,能障淨心故名為污。
問曰:雲霧日月在一時中,煩惱與心不如是,故此喻非也。
答曰:障礙同故,是事已成,故無咎也。
是煩惱能污心相續,故名為染。
汝言數從心生依止心者,是事先答。
汝言心心數法性羸劣者,以念念滅故名羸劣,非相助故能行於緣。
若相助者應得暫住,而實不見有相助力,何用相應?
汝言覺意相宜,是說隨時應修三覺,非一念中。
如舍利弗言:我於七覺自在能入,若心掉動,爾時應修猗等三覺。
又佛亦說覺法次第。
汝言一時修菩提分,是事不然,若一時修三十七品,則應一時並修二信及五念等。
若汝意謂隨得處修,即是離修。
又隨他所得,如二禪等,故名不離。
又一時三十七品,則無道理。
所以者何?
一念不得修多法。
問曰:已知無別心數,亦無相應。
今此心為一為多?
有人謂心是一,隨生故多。
答曰:多心。
所以者何?
識名為心,而色識異,香等識亦異,是故多心。
又眼識生異,謂待光明虛空等緣,耳識不爾,三識塵到故生,意識從多緣生,故知不一。
又若識知塵常如是相,云何更知異塵?
若多心生則能得知,如邪正知異,若定若疑、若善不善無記知異。
善中亦有禪定解脫及四無量神通等異,不善亦有貪欲瞋恚愚癡等異,無記亦有去來等異。
有識能起身業口業、有起威儀,若合若離,因、次第、緣、增上各差別故,諸心亦異。
又淨不淨等諸受差別,故心亦異。
又所作差別,故心有異。
又淨不淨心性各異,若心性淨則不為垢,如日光本淨終不可污;若性不淨不可令淨,如毳性黑不可令白。
而施等中實有淨心,殺等法中實有不淨心,故應不一。
又隨苦樂等受差別,故心亦不一。
如說比丘用識。
識何等事?
謂識苦樂不苦不樂。
又若心是一,一識應能取一切塵。
說多心者,隨根生識,是故不能取一切塵。
若心是一,以何障故不取一切?
故知多心。
又可取法異故能取亦異,如人或自知心。
云何自體自知?
如眼不自見、刀不自割、指不自觸,故心不一。
又《猨喻經》說:譬如猨猴捨一枝攀一枝,心亦如是,異生異滅。
又若心是一,說六識眾,此言則壞。
又經中說:身或住十載,而心念念生滅。
又說當觀住心無常。
此心相續故住,念念不停。
又如一業不可再取,識亦如是,不重在緣。
又如草火不移到薪,如是眼識不到耳中。
故知多心。
問曰:心是一。
所以者何?
如經中說:是心長夜為貪等所污。
若心異者,不名常污。
又《瓔珞經》說:若心常修信戒施聞慧,死則上生。
又《禪經》中說:得初禪者,心調柔故,能從初禪到第二禪。
又心品中說:是心常動,如魚失水,是故汝等當壞魔軍。
故知心一,動此到彼。
又雜藏中比丘言:五門窟中,獼猴動發。
獼猴且住,勿謂如本。
故知一心,於五根門身窟中動。
今即是本,故言勿謂如本。
又言:是心遍行,如日光照。
智者能制,如鉤制象。
故知心一,走諸緣中。
又無我故,應心起業。
以心是一能起諸業、還自受報,心死心生心縛心解,本所更用心能憶念,故知心一。
又以心是一故能修集,若念念滅則無集力。
又佛法無我,以心一故名眾生相,若心多者非眾生相。
又左見右識,不應異見異識,故知心一,自見自識。
汝雖言色等識異,是事不然。
所以者何?
若心是一,為種種業、取色聲等,如一人在五向室中處處取塵,即是心於眼中住,待明等緣而能見色,如即此人於餘處待伴。
即是心所知差別,如即此人先是知者後還無知。
如是邪知還為正知,如即此人先是淨者後還不淨。
如是疑知即是定知,如即此人先是疑者還為定者。
是不善心即還為善亦為無記,如即此人或念善或念不善或念無記。
即是心能作來去威儀差別,如即此人為去來業等種種威儀。
如是淨心即為不淨,不淨即為淨,如即此人先是清淨後還不淨。
即是心與樂相應,後還與苦相應,如即此人本為樂人還為苦人。
故說心一,用為多業。
汝言一識不取六塵故非一心,是事不然,我以根差別故識有差別。
若識住眼中,但能取色不取餘塵,餘亦如是。
汝言取可取異,是事不然,心法能知自體,如燈自照亦照餘物,如算數人亦能自算亦算他人,如是心一能知自體亦能知他。
汝說猨喻,是事不然,如一猨猴捨一枝復取一枝,心亦如是,捨一緣復取一緣。
其餘所說能自起業,自受報中皆已總答。
所以者何?
若心異者,則應異作異受、異死異生如是等過,故知一心。
答曰:汝言心一,貪等長污。
是事不然,於相續心中見是一相,如言夕風即是晨風,今河即是本河,朝燈即是昨燈。
如齒名再生,而先齒實不再生,以相似者生故名再生。
如是心異,以相續故謂是一心。
汝言憶念者,人或自念本心。
若本心來,今何所念?
又云何當以此心即念此心?
無有一智能知自體,故非一心。
汝言修集,若心常一,何所修益?
若有多心,則下中上次第相續生,故有修集。
汝言心為一相,若心是一,即為是常,常即真我。
所以者何?
以今作後作常一不變故名為我。
又不能知心差別相故則以為一,如注水相續,心謂為一。
如眼病者見眾髮為一,若於此事能分別者,則知其異。
又深智者能知心異。
所以者何?
諸梵王等於中迷悶,作如是言:是身無常,心識是常。
若梵王等猶尚迷惑,豈況餘人而不著常?
故應善思眾緣生法,常倒則滅。
汝言左見右識是智力故,異見異識,如此人作書餘人能識。
又如餘人所為,聖人能知。
亦未來事未生,未有聖智能知。
又過去事無憶念,故知未來未有智力能知。
此事後當廣說。
汝言心一,用為多業,是事不然。
所以者何?
正以了為心,而色了與聲了異,心何得一?
又如捉瓶手業,不即此業更捉餘物,如是隨以何心取色,不即此心聞聲。
又此眼識,以眼為依、以色為緣,是二無常念念生滅,眼識何得不念念滅?
譬如無樹,影亦隨無。
如是眼色念念滅故,所依生識亦念念滅,念念滅法無有去力。
又先意品中已種種答,故意不去。
汝雖言識住眼中待明能見,如即是人能見聞等。
是事不然。
所以者何?
今此論中求法實義,人是假名不應為喻。
又應求人相,我說諸陰為人,亦說疑識等眾異定識眾,不以疑識等眾即為定識眾如是一切。
汝言根差別故識有差別,是事不然,根是生識因緣,若識是一,根何所為?
汝以燈算為喻,是喻不然,如為不照然燈,而燈體非不照,故不自照。
以燈破闇,眼識得生,眼識生已亦能見燈及瓶等物。
又算數人能知自色亦知他色,故名相知。
汝言業等,業等難中已答,故無斯咎。
又若心常一,則無業無報。
所以者何?
正以心及所依為業。
若心是一,何有業報?
縛解等亦如是。
又汝言異作異受,是亦不然,諸陰相續非一非異,墮二邊故。
又世俗名字說諸業等,非真實義故,於陰相續中說此彼等名字無咎,故知多心。
問曰:已明多心。
今諸心為念念滅、為少時住?
有人言心少時住。
所以者何?
了色等故。
若念念滅不應能了,故非不住。
又若念念滅,則色等法終不可知。
所以者何?
如電光暫住尚不可了,況念念滅而能了耶。
今實有了,故知諸識非念念滅。
又眼識依眼緣色,是二不異,識亦不異。
又心能具取青等諸色,故知非念念滅。
若汝意謂以相續故能決了者,是亦不然,若一一心不能決了,雖復相續亦不能了,如一盲人不能見色,多亦不能。
若汝復謂如一一縷不能制象,多集則能,如是一心不能決了,相續則能者,是亦不然,一一縷中各有少力,和合則能;心一念中無少了力,是故相續亦不應能。
而實有了,故知非念念滅。
又若心念念滅者,去來等業皆應無用。
以少時住故能令有用,是故知心非念念滅,雖復無常要有暫住。
答曰:汝言心有了,故非念念滅,是事不然,諸相在心力能決了,不以住故。
若不爾者,於聲業中不應決了。
所以者何?
現見此事念念滅故,而實決了,故知不以住故能了。
又以了為心,若了青非即了黃,是故設使暫住了青不能了黃。
又了青時異、了非青時異,一法不應二時法與時俱、時與法俱。
又取有二種,一者決了、二不決了。
若識不念念滅,一切所取盡應決了,我以隨識多相續生是取則了,若少相續是則不了。
又識取塵或遲或疾,心則不定。
汝言依緣不異,是義已成色念念滅故依緣亦異。
汝言能具取者,識能遍取身分故名具取,是故無有一識而能遍取。
所以者何?
未具足取心已隨滅,何得有心能一切取?
汝言作業無用,是事不然,如燈雖念念滅亦有照用,諸業與風雖念念滅亦能動物,是識亦然。
又如燈等雖念念滅,亦可得取,識亦如是,雖念念滅亦能得取。
復次諸心意識皆念念滅。
所以者何?
青等諸色集在現前,能速生滅,故知不住。
又人或生心,自謂一時能取諸緣,故識不住。
若識暫住,則人不應生此惑心。
所以者何?
如種根相續有暫住故,人於其中不生惑心,謂牙莖等一時而有,故知識念念滅。
又人見瓶即生瓶憶,以次見生憶故念念滅。
又若諸識不念念滅,則可一智即邪即正,如見是人是、取即取非人,如是疑取即是定取。
是則不可,故知念念滅。
又取分別等諸因緣,故知念念滅。
又聲業相續念念滅相,於中生知,故知心念念滅。
問曰:已明心念念滅。
今諸識為一時生、為次第生?
有論師言識一時生。
所以者何?
有人一時能取諸塵,如人見瓶亦聞樂聲、鼻嗅花香口含香味、扇風觸身思惟雅音曲,故知一時能取諸塵。
又若一識能於身中遍知苦樂,然則以一眼識亦應能取諸樹,是事不可,云何一識悉知根莖枝葉花實?
故知多識一時俱生遍取諸觸。
又種種色中一時生知,而青知非即黃知,故知一時俱生多識。
又諸身分中能速生知,取一分時即能遍取。
又佛法中無有有分,不可一識遍取諸分。
故知一時能生多識,遍取諸分。
答曰:汝言諸識一時俱生,是事不然。
所以者何?
識待念生。
如經中說:若眼入不壞色,入在知境,若無能生識念,眼識不生。
故知諸識以待念故不一時生。
又一切生法皆屬業因,以心一一生故,地獄等報不一時受。
若多心俱生,便應俱受;而實不可,故知諸識不一時生。
又識能速取緣,如旋火輪以轉疾故不見其際。
諸識亦爾,住時促故不可分別。
又諸識若一時生,一切生法皆可一念一時俱生,有何障礙?
然則一切法生不須為功,不造業功亦應解脫;是事不可,故知諸識不一時生。
又身為心使,若諸心俱生身則散壞,以去來等心以一時生故;而身實不壞,故知諸心不一時生。
又眼見外物種根牙等,及迦羅羅臠胞等色,少壯老形次第而有,心亦應爾。
又經中說:若受樂時二受則滅,所謂苦受、不苦不樂受,如是等。
若識俱生,則應一時俱受三受;而實不然,故知諸識不一時生。
又一身中一心生故名為一人,若識俱生則一身多人;而實不然,是故一身識不並生。
又若識並生,則應一時知一切法。
所以者何?
眼中無量百千識生,乃至意中皆亦如是,如是則應知一切法;而實不然,故知諸識不一時生。
問曰:諸識何故要次第生?
答曰:一次第緣故識一一生。
問曰:何故正有一次第緣?
答曰:法應如是。
如汝一神一意,我亦如是一意一次第緣。
如牙屬種應次第生,牙不生莖等,如是隨法屬心應次心生,不生餘法。
又識相定爾,一一起滅次第相屬,如火相熱。
是故諸識要次第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