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法蓮華經文句 第10卷
從「長者見是大火」下,是第二,別譬也。
別更為四:初、長者見火譬,譬上佛見五濁,四行偈為本;二、捨机用車譬,譬上釋迦為五濁寢大施小始坐道場,十七行半偈為本;三、等賜諸子大車譬,譬上釋迦示真實相,我見佛子等志求佛道者,六行偈為本;四、長者無虛妄譬,譬上我為諸法王,二行半偈為本。
就初見火,其文有四,其意但三:一、明能見;二、明所見;三、明驚怖;四、廣前所見。
但成三意,「長者見」標出能見,譬上我以佛眼觀見也;「是大火從四面起」者,標出所見,譬上所見六道眾生也;「即大驚怖」,譬上為是眾生故而起大悲心也。
「而諸子等於火宅內」下,廣第二所見之火也,還是釋成驚怖之義。
身、受、心、法,即宅之四邊,從此四邊,起淨、樂等四倒,八苦之火眾苦皆集,若知身不淨、苦、無常,即煩惱火滅。
舊有三解:一云四大為四面,六識並託其中;二即四生;三云四倒。
依下文,以生、老、病、死為四邊也。
「即大驚怖」者,念其退大善故驚,憂其將起重惡故怖;驚即對慈,念其無樂;怖即對悲,憂其有苦。
「我雖能於此所燒之門安隱得出」者,即是釋成驚怖慈悲之義,雖是未盡之辭,明佛以智慧力能尋正教見所詮諦,不為五濁、八苦所危故名「安」,四倒暴風所不能動故名「隱」,蕭然累外故名「得出」。
而眾生不爾,為火所燒,如來慈悲猶為憂火所熾,故言「雖」也。
經言所燒之門者,今問:「教為門者,此教為燒?
為不燒?
」救云:「教門不燒,佛教為門,能通所燒之人,所通之人被燒,名能通門名燒,如門內人死,名門為衰,門實不衰。
」又問:「若爾,教是常住,非有為法;若不爾,何故不燒?
」今解:「不爾。
夫門有件有空,非件無以標門,非空無以通致,件可灰燼,空不可燒。
教有能詮、所詮,若非詮辯無以為教,若非所詮何以得出?
詮辯可是無常,所詮非復無常,得教下所詮故,名安隱得出;能詮磨滅故,言所燒之門。
不從所燒之門,何由安隱得出?
藉於言教契於所詮,《大經》云:『因無常故而果是常』,如此釋者,如經於所燒之門也。
若小乘無常教門,此從所燒門出;若大乘常住教門,文字即解脫者,此教即理,體達燒無燒而安隱得出。
若就如來權智,即是從所燒門出;若就實智,體於所燒安隱得出,故先作衣裓几案出之不得,後以無常出之,即此意也。
」「樂著嬉戲」,著見名嬉,著愛名戲;又耽湎四見名嬉,唐喪其功名戲,著愛亦爾;耽湎五塵名嬉,空無所獲名戲,空生徒死而無厭離,如彼兒戲。
「不覺不知」者,都不言有火名不覺,不解火是熱法名不知,既不知火熱,不畏傷身,名不驚,不慮斷命故不怖,眾生全不覺五陰、八苦,不知四倒、三毒,既不識惑云何憂慮?
惑侵法身傷於慧命,如是不覺於苦、不知於集、不驚傷道、不怖失滅,以不聞四諦教則無聞慧名不覺,不得思慧名不知;不得見解名不覺,不得思惟解名不知。
見諦即驚悟,思惟即厭怖。
又不覺現在苦,不知未來苦,故下文云「現受眾苦,後受地獄等苦」即此義。
「逼身」者,五識也;心者,意識,心王也。
身為八苦所逼而心不厭惱也。
亦云曾種大乘功德,是法身智慧為體,體為四倒所逼,而不知不覺。
「心不厭患」者,不厭無常之苦,不患煩惱之集也。
「無求出意」者,不修道求滅也。
今謂火宅本譬五濁,嬉譬見濁,戲譬煩惱濁,不覺不知、不驚不怖譬眾生濁,火來逼身苦痛切已譬命濁,心不厭患無求出意譬劫濁,此與五濁相當。
從「是長者作是思惟」下,是第二,捨几用車譬,譬上寢大施小,上六行半,明大擬不得;後十一行,用小擬得。
上不得有三:一、思大擬宜;二、無機;三、息化。
今譬為二:初、用勸門擬宜;二、用誡門擬宜。
就勸、誡各三:一、擬宜;二、不受;三、放捨。
勸門三者:一、從「長者作是思惟身手有力」下,譬上念用大化於三七日中思惟如此事;二、從「復更思惟」下,明子不受,譬上無機眾生諸根鈍云何而可度;三、從「或當墮落為火所燒」下,即是放捨善誘,譬上無機息化我寧不說法,疾入於涅槃也。
「長者作是思惟」下,譬上三七日思惟也。
「身手」等者,引下合譬云「但以神力及智慧力」以釋此譬,身譬神通荷負,手譬智慧提拔,依三昧斷德則有神通,依智慧智德則有說法,智斷之力能成法身,此之智斷還從勸、誡兩門入,勸即為人悉檀,誡即對治悉檀,此二悉檀,為第一義悉檀而作方便。
如來初欲勸門擬宜眾生令眾善奉行成就十力無畏一切種智,而眾生不堪;次欲以誡門擬宜令諸惡莫作證大涅槃,眾生不堪無機息化,故知念用大乘,秖是勸、誡兩悉檀,神通、智斷耳,故上文云「定慧力莊嚴以此度眾生」即其義也。
前歎長者,其年衰邁即譬智斷,智斷即是身手力也。
「衣裓几案」者,三藏法師云,衣裓是外國盛花之器,貢上貴人用此貯之。
舊云:「衣襟譬大乘因,几案譬大乘果,初擬大乘因果,是則無機也。
」舊又云:「此物譬大乘戒、定、慧,初七思惟所得法,此如用衣裓;二七思惟眾生根緣,如用几;三七思惟樹地恩,如用案。
」云此義出《阿含經》。
今取合譬文,若我但以神力及智慧力,讚如來知見、力、無所畏者,眾生不能以此得度。
神力即是身,慧力即是手,如前說,知見譬衣裓,無畏譬几,十力譬案,如來以神通,發動此三法,以智慧宣說此三法無機息化。
衣裓几案等,略、中、廣之異耳。
略說名如來知見,知即一切種智,見即佛眼,名略義玄,譬如衣裓一足而多含。
處中說,即名四無所畏,用對四諦如几,於法小廣,於物小安隱。
或作廣說名為十力,橫豎該括,如案多足則無傾覆也,於法則廣物則大安,於三七日中思惟,欲作如此廣略佛法,而眾生不堪,故言衣裓几案也。
「復更思惟」下,第二,明子不受,譬上無機。
「惟有一門而復狹小」,門義如上說。
今更明通別。
別者,「一」謂一理,一道清淨;「門」謂正教,通於所通;「小」謂不容斷常七方便等。
教理寬博則非狹小,眾生不能以此理教自通,將談無機,故言狹小耳。
通者,理純無雜故言「一」,即理能通故言「門」,微妙難知故言「狹小」。
教者,十方諦求更無餘乘,唯一佛乘故言「一」,此教能通故言「門」,此教微妙凡夫不知出處,是不知權,不知入處,是不知實;二乘因聞少知出要,永不知入;菩薩雖自知出,亦不知入,奪七方便皆不知入出,上文云:「若我讚佛乘,眾生沒在苦。
」不能以教自通,將談無機故言「狹小」。
行者圓因自行,行大直道無留難故,故名為「一」,善行菩薩道,直至道場故名為「門」,妙行難行方便無機,故言「狹小」耳。
舊解:人天小善故云「幼稚」,無大乘善名「未有所識」。
今明二萬佛所教無上道,大乘善根微弱名「幼稚」,若聞大乘能生謗毀,名「未有所識」也。
「戀著戲處」者,前明善弱,此明惡強,即是因時深著見愛,果時深著依正,欲界著六塵,色界著禪味,無色界著定,上文云:「眾生諸根鈍,著樂癡所盲」,不堪聞大乘也。
「或當墮落為火所燒」,指此二句名放捨善誘也。
墮落有二:一者、幼稚,憶本戲處故墮落,二都無識,執物不堅故墮落,譬著五欲墮在三途;二者、善弱無識,謗毀大乘墮落三途也。
從「為說怖畏」下,第二對治門三者:一、擬宜對治。
誡怖令出,對治之相如《大品》中說,四念是摩訶衍,以不可得故,異於小乘也;既著戲處故說怖事,令得免五濁火燒。
五陰舍宜應捨離,若久住著必斷善根,故云「無令為火之所燒害」。
從「父雖憐愍」下,即是子不受誡也。
「不驚不畏」者,不生聞思如上說,不識八苦、五濁能燒善根,如不知火;不識陰界入法是諸苦器,如不識舍;不知喪失法身之由,如不知何者為失。
從「但東西走戲視父而已」,指此二句為放捨苦言也,皆背明向闇如「東西」,生死往還速疾如「馳走」,於中起見愛如「戲」也,雖用大擬不從大教,故言「視父而已」。
從「長者即作是念,此舍已為大火所燒」下,即是第二用車譬,譬上「尋念過去佛所行方便力」十一行偈。
上文有四,今譬亦四:一者、擬宜三車譬,譬上「尋念過去佛亦作三乘化」也;二者、父知先心所好譬,譬上「作是思惟時十方佛皆現」;三者、歎三車譬,譬上「正施三乘,思惟是事已即趣波羅柰」也;四者、適子所願譬,譬上「受行悟入是名轉法輪」也。
大乘化功為父命,眾生大善為子命,大善若盡即子命斷,子命斷則化功亦廢即父命斷。
前言「苦痛切已」猶是未死,今云「必為所焚」即有死義也。
上文於所燒之門安隱得出,今云「若不時出必為所燒」,此義云何?
前得出者,即是法身出;今言若不時出,即是應身同疾,眾生有善與應身時出,眾生善斷不與應身時出,即是俱為所焚也。
今欲應身擬宜,令其時出也。
從「我今當設方便」,欲設權也。
從「知子先心」下,第二,明有得度之機也。
其昔曾習小,是知先心性欲不同,是知各有所好;又知眾生昔曾習大,習大未濃是為大弱,厭老病死故以小接,是為小強,如身子六心中退,本曾習大名知先心,中厭老死名「各有所好」。
從「而告之言」下,第三,是歎三車希有譬,譬上正轉法輪也。
此即為三:謂勸、示、證。
「玩好希有」下,即是勸轉;「如此種種」下,即是示轉;「汝等於此火宅宜速出來,皆當與汝」,即是證轉也。
從「爾時諸子聞父所說」下,第四,適子所願譬,譬上受行悟入。
前偈本略,今譬事廣,廣明修因至果。
依六句解釋:一、「適願」者,機教相稱,此即聞慧也。
「勇銳」者即是思慧,思心動慮,思慧方便也。
「互相推排」者,推四真理排伏見惑,邪正未決名為互相,此入修慧屬煖頂位也。
「競」者,競取勝理也,此是忍法位競取勝理,初觀三十二諦競趣真道,後縮觀趣苦法忍也。
「共」者,是世第一法位,同觀一諦,與苦法忍四觀不別也。
「馳走」者,入見道十五心,速疾見理,譬上「便有涅槃音」,見道之中分得涅槃也。
「爭出」者,思惟道也,爭出三界成無學果,斷思惟盡方出火宅,即譬上偈「及以阿羅漢法僧差別名」也。
觀心解者,中道正觀直觀實相,心法相稱名適所願。
境無邊故,觀亦無邊名勇。
境研心利名銳。
心境相研,名互相推排。
心王心數緣境速疾,名競共馳走。
遍歷一切陰界入等無非實相,名為出火宅也。
「是時長者見諸子等」下,是別譬中第三等賜諸子大車譬,譬上顯真實相。
此文為四:一、父見子免難歡喜譬,譬上「我即作是念所以出於世」至「今我喜無畏」兩行一句偈為本;二、諸子索車譬,譬上大乘機發,「我見佛子等志求佛道者,咸以恭敬心皆來至我所」兩行偈為本;三、等賜諸子大車譬,譬上「於諸菩薩中,正直捨方便,但說無上道」三句為本;四、諸子得車歡喜譬,譬上「菩薩聞是法疑網皆已除」一偈為本。
上法說中先明機發,次說障除佛喜無畏,今譬中先明免難,後明索車。
若具足論應作四句:有先障除後機發,如四大聲聞等於三藏中障除,《大品》末《法華》初大機始發;二、障未除大乘機發,如《華嚴》中及《法華》中諸凡夫眾得入佛慧者,餘兩句如上說。
若大機先動後障除,如〈方便品〉所說,若先除障後機動,如今所說,機動障除互現,共成一意也。
又〈方便品〉明佛喜無畏,此中諸子歡喜,以子喜故其父亦喜,此亦互現,共成一意也。
就免難中具二義:謂免難、歡喜。
若子未免難,父則憂念,若得離火,心即泰然,故免難歡喜得為一譬。
以子歡喜其父亦喜,得譬佛喜也。
「四衢道中」者,舊云:四濁障除如四達路,更得一濁除,如露地坐。
今不爾,五濁直明垢障之法,未論治道,不應譬衢道。
衢道正譬四諦,四諦觀異名為四衢,四諦同會見諦,如交路頭,見惑雖除,思惟猶在,不名露地。
三界思盡名「露地」,住果不進故云「而坐」,不為見思所局,故云「泰然」,生滅度,安隱想,故言「歡喜」也。
「各白父言」下,第二,是索車譬。
文云:「願賜我等三種寶車」,文無索字義者,依此請辭明索車耳。
有人云:「二乘索車,菩薩不索。
作十難難之,一云:二乘出三界外,至許車處索果車;菩薩未至許處,那忽索車?
二云:大乘經無菩薩索小乘果,故知不索。
三云:所化菩薩從初發心終至補處,皆是凡夫不出三界,義則無索;能化菩薩三十三心,見傾思未盡,三十四心便是佛,佛從誰索?
四、二乘果在正使門外,佛果在習氣無知門外,二乘斷正使盡不見車,是故索;菩薩未斷習與無知,那忽索?
五、明二是方便可言索,文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以此推之但二索、一不索。
六、從《大品》已來,至《法華》已前,佛因佛果皆是方便者,付窮子財此之珍寶,皆應是方便,若付財是真實,則《大品》等明佛乘,已是真實,那忽更索?
七、〈方便品〉偈,敘昔說小是方便,不敘大是方便,當知佛子大乘非方便,那忽有索?
八、若三人索者何?
無領解,領解無故,故知不索也。
九、合賜車,文云『見諸眾生出三界苦、得涅槃樂,故賜以大乘』,菩薩不證涅槃,那忽索?
十、諸子安坐故就父索,二乘果滿不修行,故安坐可得有索;菩薩行未息,無安坐義,那忽索?
」私以總別駁之。
索是求請之別名,在意名求索,在口名請索,在身名乞索,如矇者求知,如飢者請食,如迷者問道,凡居不達之地,何有不索之理?
由索故許與,許與故歡喜,今文具有請與歡喜,法說中千二百人,身子為首,慇懃三請;菩薩眾中彌勒為首,佛口所生子,大數有八萬,合掌以敬心,欲聞具足道,譬說之初,身子為中根人請,又總為四眾請,傍為下根請,文云:「善哉世尊,願為四眾說其因緣。
」法說許云:「汝已殷勤三請,豈得不說?
」譬說許云:「當以譬喻更明此義。
」因緣許云:「我及汝等宿世因緣,吾今當說。
」法說竟,身子歡喜;譬說竟,迦葉等歡喜;宿世說竟,樓那歡喜。
又合譬文云:「令諸子等日夜劫數常得遊戲,與諸菩薩乘是寶乘直至道場。
」以喜故知與,與故知請,三周三義明文炳然,何故偏言二索、一不索?
別駁,其一,齊三藏明菩薩不斷惑,依《法華》有四句,謂障除大機動,障未除大機動,機動則知索。
其二云:大乘經無菩薩索小乘果,《大品》云:「三乘之人,同以無言說道,斷煩惱入涅槃」,斷煩惱入涅槃同,何故不索?
其三云:三十三心名菩薩,三十四斷思盡即成佛,佛從誰索?
此猶三藏義,見障未除大機尚動,況三十三心而當不動,動即知索。
其四,菩薩未斷習氣無知不應索,斷盡成佛,佛從誰索?
此三乘通教義,具縛障存尚大機動,況殘習無知耶?
其五,唯此一事實,實即是真,那忽復索?
被會絕待之唯一,一外更無法,昔待二之唯一,一外更有法,一名同而體異,闇執瓦礫魚目,謂夜光月形,愚豈而智愍。
其六,《般若》已來《法華》已上,與付財法同,不應有索。
汝不聞共不共般若,不共不須索,共者不應不索。
其七,〈方便品〉初,昔說小是方便,不敘昔說大是方便,大非方便,是故不索者。
汝不聞〈壽量品〉中,我少出家得三菩提,乃至中間若小若大若己若他皆我方便,諸佛亦然,寧得不索?
其八,若菩薩索,菩薩應領解,領解既無,故知不索。
汝不聞法說竟,天龍四眾皆領解,其非菩薩謂是何耶?
又〈法師品〉中,三乘皆與記,若不領解,那忽與記?
其九,出三界苦得安隱樂,乃賜乃索,菩薩未出未證,是故不索,猶是三藏義耳。
其十,諸子安坐爾乃賜車,二乘行息名安坐,菩薩行不息非安坐,那忽索車?
猶是前義耳。
自有行息索、行未息索,又菩薩行行,即是乘乘,乘由索得,何謂不索?
觀其詭累三藏,故設此十難,管見一斑都非大體,今當為爾分別說之。
自有不斷惑不索車,三藏菩薩是;自有斷惑索車,通教菩薩是;自有亦斷惑亦不斷惑亦索亦不索,別教菩薩是;自有非斷惑非不斷惑非索非不索,圓教菩薩是。
又歷五味:乳味兩意:一、亦斷亦不斷,亦索亦不索,二、非斷非不斷,非索非不索;酪味一意不斷不索;生酥備四意;熟酥但三意;醍醐一意。
宏綱大統其義如此。
於一一句一一意,復各四句:謂障除機動,障未除機動,障亦除亦未除機動,障非除非不除機動。
斯宗不見執一非三,深可悲愍。
世人執車數不同,說車體不同,或言初說三車,後會二歸一;或言初說有三,後會三歸一;或言初說有四,後會三歸一。
所以出經勿信人語,此文引昔佛為聲聞說應四諦法,為緣覺人說應十二因緣法,為菩薩人說應六波羅蜜法,今佛說三,數亦如此。
《華嚴》第八云:「下劣厭沒者,為示聲聞道;根鈍樂因緣,為說緣覺道;根利有慈悲,為說菩薩道;無上樂大事,說無量佛法。
」三十六又云:「三解脫法出聲聞乘,無諍法出緣覺乘,六度四攝出大乘,知一切法出佛乘。
」又第九地說聲聞乘相、支佛乘相、菩薩乘相、如來乘相。
《地論》釋第二地,觀十不善集墜三途,十善集生天。
上十善與四諦觀智合成聲聞,又上十善與不從他聞觀智合成緣覺,又上十善與具足清淨觀智合,成菩薩地,又上上十善與一切種一切佛法合成佛。
《瓔珞》第十三云:「十方佛說三乘,一乘中又開三合九乘,九乘悉會入平等大慧。
」聖說如此,不能融通,互相是非,非法毀人,過莫大焉。
今約教分別之。
若說三乘法門異而真諦同者,三藏教也;若說三乘法門同、真諦皆同者通教也;若說三乘三三九乘,若說四乘淺深階級各各不同而同入平等大慧者,別教也;若說三乘九乘四乘一一皆與平等大慧相應無二無異者,圓教也。
又歷五味分別;乳味但明菩薩乘、佛乘;酪味但明異三乘;生酥味備明三乘四乘九乘各各分齊不相濫;熟酥味唯除異三乘,餘如生酥也;醍醐中純說佛乘,無復餘乘也。
若識此意異說無妨,若不知者秖增諍論耳。
世人明佛乘乘體有異,光宅取佛果究竟盡無生二智為車體,遠出五百由旬之外對昔為高,具含萬德對昔為廣。
莊嚴取因總萬行為體,上求為高下化為廣。
舊不取功德,功德與凡夫共,唯取智慧為體。
舊又取福慧共為體。
文云「乘是三車」,以無漏根力覺道禪定解脫三昧而自娛樂,豈但智慧耶?
又一師但取有解為體,空解無動故不取,盡無生智即有解也。
又一小乘取空慧為車體,文云「我等長夜修習空法」。
大乘亦以實慧方便為車體,車體譬有,有有運動故也。
私謂諸師釋佛乘之體,而競指具度,何異眾盲觸象諍其尾牙。
依天台智者,明諸法實相正是車體,一切眾寶莊校皆莊嚴具耳,至賜車文中當點出。
舊解:小車者小果也,果有有為、無為功德,正取有為以譬車運,運入無餘也。
有為果中具有福慧,以慧為正、福屬具度,其慧有十,而八智通因果,盡無生智唯是果位,乃取二智以譬車果,以是義故車在門外。
若依《大品》云:「是乘從三界出,到薩婆若中住。
」若未出時,已乘是乘爭出火宅,何故復言車在門外?
若先在外,乘何而出?
然但乘通因果,三十七品斷見思惑,皆是因乘,盡無生智皆名果乘,要因因乘斷除惑盡,方得果乘盡無生智,故言車在門外。
但果正因傍,就果為言車在門外;若內因斷結運義名乘,外果不運何得名乘?
然果無斷惑之運,要以盡無生智入無餘涅槃,方是好運也;若乘因到果,何意方更索車?
舊云:機索、情索。
機索者可解;情索者,佛說盡無生教,羅漢證此果,已用神通天眼試觀未來,猶見變易生死浩然,自疑所得盡無生證,若實無生云何見有?
如其浩然昔非究竟情中從佛索先所許是為情索,若尋經文文無此語,若推索義義不應然,文無可解。
推者,下文云:「自於所得生滅度想」,既以天眼見有生死,何故復起滅度之想?
此則自相矛盾。
又佛滅後羅漢,不值餘佛不能決了,既自以天眼照見生死,何須見佛而決了耶?
又初禪天眼,尚不見二禪,況見變易?
亦與《攝大乘》乖也。
又羅漢得無漏業,用天眼見變易未來生死果報者,即時人修五戒十善,應自見其未來果報;當知界外果報,豈是天眼所見耶?
不用此判情索也。
今言情索者,昔日依教謂盡無生能入無餘,而於方等中,見菩薩不思議,聞淨名彈斥,若我所得是實,大士不應折挫;若我非實,佛不應說真。
故云茫然不知所云。
至《大品》中領知大法,聞此樂大心起,方欲進修大乘,而不能知得與不得,此等皆是情中已索大乘之義。
故身子領解,提昔疑情:「見諸菩薩授記作佛,不豫斯事,嗚呼自責,欲以問世尊,為失為不失?
」即是指昔方等已有情索也。
今加口索者,因聞〈方便品〉初偈略聞佛說並是方便,即復執今方便疑昔未極,故云:「我今不知是義所趣」,動宿疑情故發言三請,索求昔日所說之實,機在大乘、情求昔實。
又情求大乘、口問昔實,六度通教例爾。
從「舍利弗爾時」下,三,等賜大車,有兩章、兩廣、兩釋:一、等子,二、等車。
以子等故則心等,譬一切眾生等有佛性,佛性同故等是子也。
第二車等者,以法等故無非佛法,譬一切法皆摩訶衍,摩訶衍同故等是大車。
而言「各賜」者,各隨本習四諦六度無量諸法,各於舊習開示真實,舊習不同故言「各」,皆摩訶衍故言「大車」。
「其車高」下,廣車為二,一廣敘車體,次釋有車之由。
敘車體中先敘高廣,次明白牛,後明儐從。
假名車有高廣相,譬如來知見深遠,橫周法界之邊際,豎徹三諦之源底,故言「高廣」也。
「眾寶莊校」者,譬萬行修飾也。
「周匝欄楯」者,譬總持,持萬善、遮眾惡。
「四面懸鈴」者,譬四辯下化也。
「張設幰蓋」者,譬四無量,眾德之中慈悲最高,普覆一切也。
「珍琦雜寶而嚴飾之」者,真實萬善嚴此慈悲,《大經》云:「慈若具足十力無畏,名如來慈,慈中行布施等」。
「寶繩交絡」者,譬四弘誓堅固大慈心也。
「垂諸花纓」者,譬四攝神通等悅動眾生也,亦譬七覺妙鬘也。
「重敷綩綖」者,譬觀練熏修一切諸禪,重沓柔軟也。
「安置丹枕」者,車若駕運隨所到處須此支昂,譬即動而靜、即靜而動。
若車內枕者,休息身首,譬一行三昧息一切智、一切行也。
「丹」即赤光,譬無分別法也。
「駕以白牛」者,譬無漏般若能導諦緣度一切萬行到薩婆若。
白是色本,即與本淨無漏相應,體具萬德如「膚充」,煩惱不染如「色潔」。
又四念處為白牛,四正勤中二世善滿如膚充,二世惡盡如色潔。
四如意足稱行者心,如「形體姝好」。
「筋」譬五根住立,能生義也。
「力」譬五力摧伏,幹用義也。
「行步平正」以譬定慧均等,又譬七覺調平。
「其疾如風」者,八正道中行,速疾到薩婆若。
「僕從」者,譬方便波羅蜜能屈曲隨人給侍使令,眾魔外道二乘小行,皆隨方便智用,故《淨名》云:「皆吾侍也」;又果地神通運役隨意,即僕從也。
次「所以者何」下,釋有車之由者,由財富藏溢,譬果地福慧圓滿,名財富無量。
庫藏充溢,行藏理藏,一切法趣檀尸忍等。
是趣不過者,是約行為如來藏,一切法趣陰入界根塵等。
是趣不過,即是約理明如來藏。
自行此行理名「充」,化他名「溢」,實智滿名「充」,權智用名「溢」,入中道名「充」,雙照故名「溢」。
非但藏多又皆充溢,何法不是摩訶衍?
故大乘無量也。
「而作是念」下,即是廣明心等,文為二:一廣心等,二釋。
廣心等者,財富無量是子無偏,是故心等;若富而非子,是子而貧,則不得等。
今「七寶大車其數無量」,若教若行皆摩訶衍,即財多也。
「各各與之不宜差別」者,不移本習而示真實,如身子,於智慧開佛知見,具一切佛法;目連於禪定開佛知見,具一切佛法,餘人例爾。
又《方等》、《般若》,念處、正勤、根力覺道,種種異名皆開示實相,歷一切法亦復如是,故言無量也。
「所以者何?
以我」下,是釋兩等。
初釋財多。
「尚周一國況復諸子」,譬大圓因遍該善惡,況佛知見耶?
次釋子等者,非子尚充況是子耶?
譬佛無緣者尚度,況有緣子耶?
尋文可解。
從「是時諸子各乘大車」下,第四,適願歡喜,譬上受行悟入,本求羊鹿水牛期出分段,今得白牛盡於變易,過本所望,豈不歡喜?
從「於意云何」下,第四,不虛譬,譬法王不妄:一問、二答、三述歎。
問如文。
「舍利弗言」下,第二,答,為二:一、免難不虛,亦名以重奪輕不虛;二、不乖本心不虛,亦云過本望不虛。
各為三,謂標章、解釋、況結。
標免難,如文。
「何以故」下,第二,釋者,命重身輕全身免火,已得大寶濟于重命,豈應有虛?
結,免八苦之火、全五分之身,已是大寶,況二萬佛所大乘慧命圓因,成就佛知見開,寧是虛妄?
次「世尊若是」下,第二,不乖本心,初標不乖本心章,本知無三,意令不謗,不謗者已不乖本心。
釋云,本知無小,意令不毀墮惡,既無毀因不墮惡果,不與小車不乖本意。
結云,自知財富無量,欲饒益其子,與一大車過本所望,是故不虛。
結前章云方便救濟,似譬斷德神通之力;結後章云財富無量,似譬智德辯說之力。
前是子等故不虛,後是財等故不虛。
「佛告舍利」下,第三,歎述,有二「善哉」者,述其二不虛也。
問:佛何不自說不虛?
答:佛許三與一,自說為難;身子說不虛,取信為易。
「舍利弗如來亦復」下,第二,合譬。
光宅開十譬,但合七不合三,七中正合五,兼第五第八,不合第七第九,故知十譬繁而不會。
今合總、別二譬,總中有六,今文皆合,小不次第。
今初第一合上第一,上長者名行位號德業,合云如來亦復如是,先合位號,如來無量德號,略舉十義如上說。
「一切世間」,將處所以定名行,上云國邑聚落,合直云一切世間,通指同居、有餘自體,皆是妙色妙心果報之處,如來遍應三處,即一切世間合上國邑聚落也。
「於諸怖畏」下,合上歎內外德,內是年高衰邁,識達則多,譬如來智斷,於諸怖畏無明永盡,合上衰邁顯斷德也。
「成就無量知見」,合其年高顯智德也;「力無畏」等,合上外德財富無量也。
「神力」者,深修禪定能得神通,合上田也。
「智慧力」,智必照境,如身之託處,合上宅也。
「具足方便波羅蜜」,合上諸僕從也。
從「大慈大悲」下,第二,合上第四,慈悲是施化之本,「一切」是五道,恒為慈悲所被,合上五百人也。
「而生三界火宅」下,第三,合上第二,其家也。
「為度眾生」下,第四,合上第六,眾生有緣。
親者前度,合上三十子也。
「生老病死」等下,第五,合上第五,炊然火起譬也。
「教化令得三菩提」下,第六,合上第三,教能詮理尋理起行即得菩提,故知教理共用,合上唯有一門譬也。
若講說令前後可解,一一須提〈方便品〉譬本來勘捒之,後去例爾。
從「見諸眾生」下,第二,合別譬。
別譬有四,今合第一見火譬。
譬有三意,其文有四;合亦四,但譬中驚怖在前,諸子戀著戲處在後,合中不覺不驚在前,拔苦與樂在後,互現辨其不定耳。
今以一見字,第一,合上第一能見之眼,即是如來寂照智眼能見也。
「諸眾生為生老」下,第二,合上第二,所見之火從四面起。
此中明八苦為火,四苦如文;「貪著追求」,求不得苦;「後受地獄天上人間」,是五陰苦;愛離怨會如文。
此之八苦,從四倒四面起也。
從「眾生沒在其中」下,第三,合上第四所見火譬。
諸子不覺不知等也,不觀苦集故「不厭」,不觀道滅故「不求解脫」。
「雖遭大苦不以為患」,合上心不厭患,無求出意也。
從「佛見此已便作是念」下,第四,合上第三起驚怖,我雖能於此所燒之門安隱得出意也。
「應拔其苦難」者,即大悲之力;「與無量樂」者,即大慈之力也。
從「如來復作是念」下,合第二捨几用車譬,上譬有勸誡,今但合勸不合誡,法說中亦勸善不明誡惡,故勸修為正,誡惡是傍,亦是勸善即誡惡、誡惡即勸善;今合勸善,即知合誡惡也。
上勸文有三,謂擬宜無機息化,擬宜有身、手、衣裓等。
「但以神力」者,合上身力。
「及智慧力」者,合上手力也。
「讚如來知見」,合衣裓也。
「力無所畏」,合几案也。
若佛初出即用此擬眾生,不能以此得度也。
「所以者何」下,釋不得度,合上第二子不受勸譬。
正由五濁障重未免生死等火,大乘微妙不能得入,故言「何由能解佛之智慧」,此一句即合上唯有一門而復狹小,小故不能解智,不解智慧者,即是行為門意也。
「如彼長者雖復身手有力而不用之」,合上第三放捨善誘無機息化,或當墮落為火所燒也。
此文無放捨語譬及譬本,息化意甚分明也。
息化文為二:先牒前後三譬,次正合息化。
牒前一譬正帖合息化,牒後兩譬傍成息化也。
「雖復身手有力而不用之」,此牒前身手救子不得譬,以合息化,如來亦寢大化也。
「但以殷勤」下,牒施三之譬也。
就「然後各與」下,牒第三等賜大車譬也。
「如來亦復如是」下十六字,正合第三息化也。
從「但以智慧方便」下,合用車救得譬,上文有四,此中亦四。
「但以智慧」下,合第一擬宜三車也。
「為說三乘」下,合上第二知子先心也。
「而作是言」下,合上第三歎三車希有,上有勸、示、證,今亦具合,但不次第,第一合上第二。
「汝等莫得樂住三界」下,是示其盡無生處也。
「三界」是示苦諦;「勿貪麁弊」乃至「生愛」等,示其集諦;「速出三界」示其滅、道,滅、道即是示其三界外有智斷三乘之果,故令速出三界當得三乘,三乘正取道滅為體也。
「我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虛」者,是第二,合上第三必與,證得不虛也。
「復作是言汝等當知」下,第三,合上第一歎希有,如此三乘是諸佛方便,引物儀式,故眾聖所稱。
得無生智為「自在」,得盡智為「無繫」,我生已盡不受後有,名「無所依」,所作已辦梵行已立,名「無所求」也。
從「若有眾生內有智性」下,合第四適子所願譬,上有真似等四位,今合亦四,但上總今別,三乘各為四,皆引上譬來帖合也。
「內有智性」者,宿習三乘樂欲,成三乘智性,故佛施三乘之教也。
「內有智」乃至「從佛聞法信受」,合上聞父所說玩好之物適其願故,合上聞慧也。
「殷勤」合上心各勇銳,思慧也。
「精進」合上第二推排,推是推理、排是排惡,惡去故精、理明故進,合上修慧也。
「欲速出」下,合上第三競共馳走也。
「是名聲聞乘」,合上第四爭出火宅。
三乘修行,皆有此四。
而辟支佛求自然慧者,辟支是法行人,從他聞法少,自推義多,故取譬鹿,鹿不依人。
「自然」者,從十二緣門入,此門本自有之,非佛天人所作,名自然慧;不從他聞,復名自然慧也。
菩薩稱一切智者,不同二乘,乃是佛智,菩薩望此修因,即是大乘兼運之意也。
「如彼長者見諸子等安隱得出」下,合第三等賜大車譬,上文有四:一免難,二索車,三等賜,四歡喜,今略不合第二第四也,但合免難義兼索車,合等賜義兼歡喜。
今雙牒免難、賜車二譬,然後雙合二譬。
「如彼長者」下,牒免難。
「自惟財富」下,牒等賜。
「如來亦復如是」下,合免難。
門有三義:入義,出義,別義。
若三界為宅、五陰為舍,由迷色心而入色心,即是入宅,生死之門。
若作出者,是乘從三界出,即是稟佛通教下所詮為門。
若別義者,即是稟別教下所詮為門也。
今言佛教門者,正是藏、通二教,教下之理共為門,得出三界而免難也。
「如來爾時便作是念」下,合等賜也。
上等賜,先列二章門、二廣說、三釋出,今合闕略,文小不次第。
「如來爾時便作是念,我有無量智慧力」下,第一,合上第四釋有車之由,上云財富無量庫藏充溢也。
「是諸眾生皆是我子」下,第二,合上第五廣等心,上云我財物無極不應以下劣小車也。
「不令有人獨得滅度,皆以如來滅度而滅度之」,豈非合等心義?
「是諸眾生脫三界」下,第三,合上第一等心章門,上云各賜諸子等也。
「諸佛禪定解脫等」下,第四,合上第二標車章門。
「皆是一相一種」下,第五,合上第三正廣大車,通合上高廣乃至僕從等。
「一相」是實相,即法身;「一種」是種智。
般若能生淨妙之樂,樂即無苦,名為解脫。
三德高廣,具足莊嚴收羅眾德,名摩訶衍,合上大車譬也。
「如彼長者以三車」下,合第四不虛譬。
上答有二:一全身命,二不乖本心,各有三別;今但合不乖本心兼得全身。
何者?
佛意本為除其五濁,五濁既盡大善自全。
上不乖心有三:一標,次釋,三況;今但合釋合況也。
初牒三車誘引,後與大車譬,次合如來初說三乘誘導,然後但以大乘,此合解釋不乖本心,上云「先作是意我以方便令子得出」也。
「何以故」下,合上第三況出不虛,即是長者自知財富無量,欲饒益諸子,故許三與一,非是虛也。
此釋小異於前,前意為令諸子得出意不在三,既出不與亦非虛妄。
今明如來出世,本欲說大,但為小智樂著三界,故以方便誘引既已,得出還與大乘,即稱本心,故言能與眾生大乘之法但不盡能受也。
若《華嚴》中能受,即為與大,不俟開一為三;不能受者,以方便力於一佛乘分別說三,三由眾生,非佛本意,故用此釋成不乖本心不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