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華文句記 第1卷
言「文句」者,文謂文字,一部始終,故云文即是字,為二所依;句謂句讀,義通長短,故云名詮自性、句詮差別。
此亦不論色行等體,今但以句而分其文,故云文句。
古之章疏,或單題疏,或單題章。
章謂章藻,《詩》云:「彼都人士出言成章」;亦云章段,分段解釋成若干章。
疏者,通意之辭,亦記也。
又疎音即疏通、疏條、疎鏤也。
今並不云者,意如向說。
題下注中六難意者,此用下文法說歎法希有中「諸佛興出世,懸遠值遇難,正使出于世,說是法復難,無量無數劫,聞是法亦難,能聽是法者,斯人亦復難」。
章安於經聞法能聽二難之中,義開為四,謂傳譯等,合成六難。
然聞法中正在時會,及以阿難義通像末,故藉傳譯則可得聞。
佛出已難,出仍不值,故經多劫聞者尚難,況修行開悟、說記流通?
於中初二約主約味,三四歎教歎行,五六自幸省己。
故初二在佛,三四屬師,五六斥己。
故三雙中,一一皆悉先通次別,且初二中出世猶通,通一代故,次說則別,別在今經;次三四中,初傳譯師通一切教,次教詔師別我所承;次五六中,聞講仍通與他共故,一遍記別唯屬己故。
故三雙中從寬向狹,是故後後狹於前前。
故自佛出來,乃至聞於自悟者說一遍記故,故記佛乘最為甚難。
言主、味者,主興不易,復經四味方演此經,故知初二誠為不易。
言歎教者,傳譯不易,經涉山海,雖至此土,民主道合、國無諸難,方可傳故。
言歎行者,稟承南岳證不由他,宿植所資妙悟斯發。
言自省者,自幸得聞,謙已輒記。
故《玄.序》云:「江陵稟受玄旨,建業方聽經文,補接纔成一遍而已」,況二十七聽、六十九治,始末四十餘年,乃成第七修補復難。
於傳譯前加結集難,合為八難,以結集時亦假王臣大眾和合,若魔若外令不得便。
添謂添破古師及引經論,謂斥非以顯是;削謂削其繁長及成文體,使文約而義豐。
破古不全我已,加彼異見故但云添;削乃唯在於已,初記繁芿故須云削。
故《玄.序》云:「或以經論誠言符此深妙,或標諸師異解驗彼非圓」。
「留贈後賢」者,《玄》文〈序〉云:「斯文若墜,將來可悲」;《涅槃》云「若樹若石」,斯經稱「若田若里」,後代行者知甘露門之在茲。
「共期佛慧」者,自非靈岳親承、道場契悟,搜一代教旨、顯五味宗極,將何以為後賢佛慧之基址耶?
故佛慧之言,須開三教果頭之權實,發四味兼帶之大小,則人理教行之有歸,開示悟入之無異,方是今經之佛慧耳。
問:諸經中圓,與此何別,而必須云開方是佛慧?
答:圓實不異,但未開顯。
初心之人謂圓隔偏,須聞開顯諸法實相。
若已入實但論增進,權人至此一向須開。
「委釋」等者,別解題名方七八卷,以初名中總三法故,三法始末亘一部故。
何者?
一部之中莫過本迹,本地總別超過諸說,迹中三一功高一期,故一中之三永殊前教,即三之一不與他同,即迹而本壽量方譚,即本之迹具在今說。
且如迹中體非因果,依之以辨因果,因果取體方有勝用,如是三法並由開顯。
若不先了能開之妙,將何以明所開之麁?
故對迹辨本理須分判,所以釋題不可率爾。
題下別釋理非容易,以由釋題大義委悉,故至經文但粗分章段。
題名「文句」良由於此。
故但分文句則大理不彰,唯譚玄旨則迷於起盡,若相帶以說則彼此無歸,故使消釋凡至大義,並指《玄》文名體宗用、三一總別、寄行約教。
故知全迷《玄》文大旨,而欲以文句消經,固蔽理觀深微而但以事相釋義,言弘斯典者遠矣!
今問弘經者,為名利壅己、為大悲益他?
自行暗於妙宗,何殊無目而導,彼此俱迷、自他咸沒。
又妙法之唱非唯正宗,二十八品俱名妙故,故品品之內咸具體等,句句之下通結妙名,教行人理彼此相攝,使妙旨不失稍似弘通,衣座室誡思之自克。
然遍列事難不可恒爾,今隨義便廣略適時。
故〈方便〉、〈安樂〉、〈壽量〉、〈普門〉並是本迹之根源,斯經之樞楗,必須委簡,餘則隨宜。
「序者」下,一部大名已指前釋,一品別號此下略申。
叡公亦有二十八品生起次第,今家隨釋準意可知。
然品品初通有四意,謂釋名、來意、釋妨、釋文。
釋名必須因緣等四;來意、釋妨或有或無。
或釋名中即帶來意,有妨須釋何例然耶?
又釋名與義更互有無,故釋名一種,或於義前別釋,或帶名以釋義,縱於義前別釋,還將別以貫義。
名義若顯則一品可從,故使品品全同部旨,如是釋者,方鏡於迷途;徒自云云,此彼淆混。
若得此意,至下易知。
今初釋名。
云「訓庠序」等者,先釋字訓,次釋字義。
然釋訓中復似從義。
庠謂安庠,學舍養宮並非今意。
《爾雅》云:「東西牆謂之序,別內外也。
」此可借用以釋別序。
如由別序方異諸經,通序異外亦可兼用,所以初用字訓正從別序,故云階位等也;兼用安庠,即非忽卒越次意也。
亦二序共有。
若對辨者,必先證信後發起故,必先發起後證信故,必先二序後方正故,二序各有,前後亦爾。
故光宅生起,非全失理,但闕表報,是故斥之。
故階位之言義兼通別,問答之語不關於通,先瑞後問次第故爾。
彌勒、文殊即賓主也,若問若答皆庠序故,伏疑伏難賓主存焉。
「經家」下,從字義釋。
三義分二,次通二別。
二序之中通復冠別,二序俱首通最得名以冠於下,冠即是首,故云冠首。
是則二十七品方名為經,以序從正通名經也,故云妙法蓮華經序品。
言「由述」者,瑞疑由也,問答述也。
文中不以疑念對由述者,亦可兩兼,謂發語宣疑亦可云述;集眾亦可以為遠由,疎故且置。
言「哢引」者,以譬顯也。
講哢家之引故名哢引。
亦可正哢亦得名引,如歌引舞序義可知。
故正說如哢、二序如引,故引亦歌也。
謂譚述也,亦引發義。
古人章疏以胤音之,便作胤釋。
又迷章草以哢為呼,以胤為徹,魚魯之謬自古有之,徹字則成兩重之誤。
「具此三義」者,品兼通別故須具三。
「品者」,序名在別,品義則通下去諸品,以通從別不復更釋,故但釋別以置於通。
此中先翻名、次釋義、後明立品所以。
所言義者,釋品字義,非品題義,故字義則通、題名從別。
言「義類同者」,諸品咸然。
聚者是誰,故出其人。
初汎指他經,如〈心地品〉佛自唱也。
如《大論》者,即論所述《大品》一部。
結集之家本唯三品:一序,二魔事,三囑累。
言「譯人」者,亦指《大品》本唯三品,什公偽秦弘始五年四月二十三日譯訖,乃依四意以類加之,成九十品,謂人義法事。
人如樓那,義如觀空,法如三假,事如魔事,亦如《大經》純陀哀歎等。
又非譯者但補助譯人,即謝公加也。
準知諸經非佛自唱,及以集者並譯人添也。
次正出今經。
如〈藥王品〉云:「佛告宿王華,若有人聞是藥王菩薩本事品,能隨喜讚善者」等。
又云:「宿王華!
以此藥王菩薩本事品,囑累於汝。
」乃至云:「若有女人持是品者,盡是女身後不復受。
」〈妙音品〉末集經家云:「說是妙音來往品時,四萬二千天子得無生法忍。
」〈普門品〉末經家亦云:「佛說是普門品時,八萬四千眾生,皆發無等等阿耨菩提。
」乃至〈陀羅尼〉、〈嚴王勸發品〉末皆然,故云等。
「譯人未聞」者,今經所無,若無集家之言,及無佛自唱語,似屬譯人以文中諸品先足,當知並是集者所置,信無譯人明矣。
故今經自餘諸品,多是結集者所置,以無聞品益故,故品後無結耳。
以通從別應具四釋,以通序中句句皆存因緣等四,別序時或闕於一兩,故釋序字闕於四義。
若二序相對,義立亦可,二序不同世界也。
別序發起欣慕,即為人也;通序證信除疑,對治也。
二序序正,第一義也。
約教等三,具如釋三段中是也。
若別約通序者,五義不同世界也。
通皆除疑對治也,通皆生信為人也,通皆序正第一義也。
餘三及別序,準此可知。
「佛赴緣」下,欲分節經文,先辨分文有無得失。
於中四:先、汎引諸經論,次、古講者之失,三、明品非章段,四、汎示分節。
初文者,全非分文。
次、古失者,古來講者多無分節,至安公來,經無大小始分三段,謂序、正、流通。
「殆」者危也。
非今正意,亦幾也,《西京賦》云「人生幾亡」。
言「起盡」者,章之始末也。
若分節已,大小各有總別起盡。
三、「又佛說」下,意明立品但從義類不從文相,故貫散二相不可立品,亦非分節。
四、「增一」下,經論亦有分節之例,況末代弘經須識賓主,故小乘三藏各有所開。
《增一.序》云:「阿難說經無量數,今且總略為一聚,我今分之為三分,契經一分,律二分,阿毘曇經為三分。
契經今當為四段,初名增一,二名中,三名曰長多,《瓔珞》雜經在後為四分,乃以四含名為四段」,故今承此借為分節。
「律開五部」者,佛滅度後一百年間毱多持法,所化眾生不相是非,但為一部不毘尼藏,即八十誦。
一百年後毱多有五弟子,各執一見不能均融齊一,遂分一藏以為五異,如析金杖不失金用。
今分文亦爾,雖分為多段,知大旨本一,以所分對本,故云及也。
「阿毘曇開六足」者,文中自引《阿含》六度,非《六足論》,如《增一》云:「菩薩發起大乘法,如來說此種種法,人尊說六度無極,布施、持戒、忍精、進禪、智慧力如月初,逮度無極覩諸法」,佛說種種不出此六,亦似分章意也。
若《六足論》,全非今意。
如云:一、《集異門足》,一萬八千偈,舍利弗造;二、《法蘊足》,有六千偈,大目連造;三、《施設足》、一萬八千偈,迦多演尼子造。
唐三藏將來未譯,此三論佛在世造。
四、《識身足》,有七千偈,提婆設摩造,即佛滅後百年。
五、《品類足》,佛滅後三百年,世友造。
六、《界身足》,有六千偈,三百年末亦世友造。
迦多演尼子造《發智論》,以前六義少如足、《發智》義多如身,則足前而身後分義不便,況此六論並唐三藏將來,隋時未有,不合指之。
況無分節之相中破云:前之三論既在佛世,如何却與佛滅後論為足?
未必全然以身攝足耳。
又《成論》云:「如六足阿毘曇說」者,指六足阿毘曇論,故不對《發智》為身,謂根性等者略列揵度,揵度西音此云法聚。
以分一部為八聚故,謂業、使、智、定、根、大、見、雜。
文云根性道定者,根性是根,道即是智,但略舉三,餘如向列。
《大論》「問:八揵度誰造?
六分阿毘曇從何處出?
答:佛在無失。
滅後百年,阿輸柯王會諸論師,因生別部,有利根者盡讀三藏,欲解佛經作八揵度,後諸弟子為後代人,不能全解作略阿毘曇,其初造者即迦旃延。
」「天親」下,次引今論有七功德、五示現等,以例分章。
七功德者,論云:「此法門初第一品明七種功德成就:一者序成就。
二者眾成就。
三者從為諸菩薩說大乘經去,欲說時至成就。
若說《無量義經》,即欲說《法華》時至也。
四從說是經去,名所說法隨順威儀住成就,以入定故名威儀住。
五從放光去,名依止說因成就,由放光故見他土說。
六從彌勒疑念去,名大眾欲聞法現前成就,由問故答,故云欲聞。
七從文殊答問去,名答問成就。
」論云:「於序成就,又有二種,一者、一切法門中勝,謂如是等」,驗知論主全許一部為法門中勝,方指如是等為一切法門中勝,一切法門即一代教,不然如何消釋一切之言?
既一代教中最為其上,具如〈藥王品〉中歎教文也。
下六成就各有分節。
五示現者,論亦云五分:一歎法勝妙分。
二從吾從成佛去,歎法師功德分。
三從爾時眾中去,智眾定疑分。
四從佛告舍利弗去,定記分。
五從舍利弗諸佛出五濁去,斷疑分。
「河西」下,正明分節。
河西如本傳,江東瑤即吳興小山寺。
「光宅轉細」者,如東安法師講三論及《法華》等諸經,並著章疏。
貞觀十三年正月十五日入滅,反屈三指,即第三果人也。
著《法華疏》四卷。
初云:自梁陳已來解釋《法華》,唯以光宅獨擅其美,後諸學者一概雷同。
雲師雖往文藉仍存,吾鑽仰積年,唯見文句紛繁、章段重疊,尋其文義未詳旨趣。
今對雲義以研法實,大師專破,良有以也。
故知雲公望前轉繁,今家處中無彼二失,但存大旨不事繁碎。
「重雰」下,章安斥古。
雰者,猛雪重霧也,能翳太虛之清氣,使三光隱而失曜。
故碎亂分文,失經之大道,三軌隱而靡用。
津者,濟渡處也。
若細分碎段,非求經旨者所宜,如在歧道有問路者,不答問者所之,而廣譚逵經,故非問者之要。
曇鸞,北齊人,斥云:細科經文如煙雲等為疾風所颺。
颺者,風飛也。
隱翳太虛雜礪等者,準彼應作條例字,謂科條如塵,或是轉其言借勢用語,非全同彼故。
砂石精者曰砥、麁者曰礪,雜塵隨颺同其煙翳。
言「若過」等者,以此望古進退俱失,是則曇鸞亦未全許碎擘經文。
廬山龍兩解,前云身方便等者,意云,自〈寶塔〉已前說權說實,亦以《法華》前權為言方便,至《法華》為言真實也。
從〈寶塔〉下,古佛現全身、今佛集分身,古身命今身、今身詣古身,二身俱處塔,表法今古同,身方便也。
壽量久成塵點尚倍,中間被拂伽耶非真,身真實也。
道理必然,偏立成失,前可無身後豈無說,但依權實本迹,任運俱收身說,若但語身說則本迹事昏,但譚本迹乃身說自顯。
故〈壽量〉中云「或說己身,或說他身」,故身說具足。
方便已下說必有身,何須致惑?
第二釋中《玄》文廣破,以今二門各有因果故也。
「齊中興印」者,中興,寺名。
玄暢以迹門流通中〈達多〉、〈持品〉,及將本門〈壽量〉後流通中〈神力〉等,共為果分,果在本門。
又分護持,護持即是流通異名,故不可也。
「又有師」去,此師意以正宗為體,但在迹正,不知却以本門之正反為流通,而云受持功德,迹與昔教容可有同,本與前經一向永異,翻將永異混亂流通,故不可用。
有師四段,但合二三為正,甚符經文;但闕立本迹二門,各有三段意耳。
其名既闕,義恐不周。
光宅二十四段者,具在彼疏云云者,象氣之分散,如雲在天非可卒量也。
意言下未說者尚多如雲,下去皆爾。
已下有列光宅分文者,多分與今大同小異。
「蘭菊」者,章安破計也。
佛赴機說當時稱會,後代分節寄茲顯理,固執成諍進退俱非,縱有異同彼彼蘭菊,仍許得意者為言,縱不全違聖心,終是人之情見,若粗得通用,不須苦諍,恐失四益。
《易》云「其臭如蘭」者,古人一向以氣為臭。
「天台」者,章安對古,故別云也。
天台之名具如《止觀》記、今記等者,雖復兩存,且用初意,故云從前。
「問一經云何」等者?
問意既存兩釋,問後何妨?
所以二釋之中不專後釋者,以本正前立流通故,且一往耳。
「答中云華嚴處處集眾」等者,處會具如《釋籤》所引,每一會處皆先序次正,以住處莊嚴義當於序。
言「集眾」者,如〈妙嚴品〉、〈名號品〉、〈光明覺品〉及一一會,皆先集眾,意明一經具多別序。
「阿含篇篇如是」者,此明一經多通序也。
彼四《阿含》各合多小經以為一部,每一小經不出一紙半紙,唯《長阿含.遊行經》文獨有兩卷。
又有大本經自為一卷,一一經首皆安五義。
既以阿含而為通號,故以部內小經為篇。
「大品前後付囑」者,明一經內有多流通,故第二卷中有〈累教品〉,為前付囑;第二十七有〈囑累品〉,為後付囑。
準彼三經,二序何妨?
言「不安五義」者,釋伏難。
難云:若爾,何不同彼《阿含》?
今本門亦安如是等耶?
釋意者,雖申今經本門非首,然須更釋《阿含》之妨,《阿含》多通序,本門亦應然,然《阿含》兼別經是故非次首,亦得安五事。
今經同一經故但別無通,是故但以《華嚴》為例。
故《阿含》緣起各別,今經緣起不殊,是故本門不安五義。
「迹門但單流通」者,以迹望本、以本例迹,本門非首但安別序,迹門非後但單流通,故但有勸持、無囑累也。
故從〈法師〉至〈安樂行〉,凡有五品,明弘經福深以勸流通。
若本門中先以滅後五品去三品半為勸持流通,從〈神力〉去凡有八品,明囑累流通,迹門之後經既未竟,非流通、次未須付囑。
言「云爾」者,如後消文。
言帖釋者,但今通途消經尚異諸見,況法華部又異諸經,故一一句四意消釋,仍恐後來不達四意,預為四重消釋四意。
言「得意」者,至消文時,或四釋不備但存一二,餘者比知。
次釋四意所以中初問意者,若略但一廣應無量,既非廣略二途不成。
匪者非也。
何故唯作此四釋耶?
答中一文具有二意,一者總明四義所以,二明四中一一所以,兩義咸得以為處中,一者唯四不多不少。
次「因緣」下,明一一不失不差,故一雖處中仍須至四,四攝義足故不須過;假使過此攝在四義,故四及一並名處中。
如十妙等,一一妙中亦具四意,十亦入四猶名處中,今秖須此四,故得名中,故初意云廣則等也。
若無初意尚不殊外計,況因緣語通通於一化,始自地獄終乎佛界,中間頓漸若教若味,故須知今大事四悉非餘感應,開顯四悉一道無外,久遠四悉諸經所無,觀心四悉一觀遍收,人理等四準說可見。
以此四悉通於始末,約教等三亦須遍述,意則可知。
若無次意不辨偏小,故以四八簡開廢等,望昔部教今方真實,一切能詮無復異稱,故須明之以彰妙典,無第三意誰知逈出。
一期教中所譚身土,中間今日無非迹施,指彼大通猶如信宿,先愚密教復迷迹身,至此方袪守株尚昧,無第四意將何以辨能詮教功?
將何以為久成行本?
故一一句入心成觀。
故云「觀與經合非數他寶」。
方知《止觀》一部是法華三昧之筌罤。
若得此意方會經旨,總斯四義方可略顯一部旨歸。
故云「略則意不周」,當知二三尚略,一何能逮?
處中至四令義易了,故一一句得斯四義,則使句句咸異諸教,則《法華》之義誠為不難,故云易了。
次「因緣」下,明一一別釋,於中初是因緣;次「若十方」下,是約教;次「若應機」下,是本迹;次「若尋」下,是觀心。
初因緣者,初文正釋,始從如是終至而去,無非真實感應道交,故知今經感應妙也。
《法華》已前小及鈍根一向無機,理是而迷故名雖近,機生未契故云不見。
慈亘始末名善根力,事理不同故名為遠。
無謀而會故云自通。
故爾前感應妙道未交,諸部異同教主優劣、被物漸頓施設不同,一一無非感應意也。
雖通名感應,顯益未周;雖通名四悉,淺深差別。
若兼若獨盈縮不馴,來至《法華》方成一味。
言無機者,反以昔無而釋今有。
「慈善根」下,正明今感故有,今應舉遠而通明時不差,無緣慈遍何擇遠近?
但無機謂遠、有感必通,諸佛不來、眾生不往,機應相稱故曰道交。
慈善根力者,相通事別,其事略如《止觀》第六記引《大經》十四〈梵行品〉,諸佛神變皆慈為本,故一切法皆由慈立。
故經云「若有人問誰是一切法之根本,當言慈是」。
故以感應攝一切法。
次「夫眾生」下,疑問意者,既云四義乃曰處中,秖因緣一義尚機眾應眾,其義更廣,何名處中?
義似過四,故云更也。
所言眾者,即五乘九界等也。
次「大經」下,答意者,四尚處中,一廣何爽?
故事廣義中亦名處中,故引《大經》,門雖無量神通攝盡,神通即是應之異名,對感即名,感應故也。
然神通之名義兼大小,感應之稱唯局在大,大中通於地住已上,今此正當極果用也。
故神通之稱一名攝諸,尚得名略,義非廣略豈不處中?
能應既然,所應準此,故設應雖眾不過於慈,求脫雖多詎出於感,故感應二字處中明矣。
次「若十方」下,約教中先舉廣出妨;次「今論」下,釋出處中。
初出妨者,感應二名雖即處中,通論化事,十方六塵教法彌廣,是則約教處中不成。
次釋者,今論娑婆唯稟聲教,雖有顯密若開若廢,望彼諸土亦名處中,是則令前聲教感應處中更明。
「則甘露門開」者,則言乃表唯聲益故,實相為甘露,諸教為其門,門無開閉、理非通塞,此土入者不假餘塵,由之通理故曰門開。
言「依教」者,應云聲教,但是言略,雖有滅後色經,乃至名句行蘊所攝,淨名香飯及以法行思惟悟等,並以金口聲教為本,不少不多故云明矣。
約本迹者,亦先舉廣辨妨;次「從須置指」下,釋出處中;次「故肇」下,引肇證成。
初文者,應機舉前因緣,設教舉前約教,機多教異其迹必廣,當知本迹不名處中。
若準門開之言,則唯圓處中,已如前說,今將本望迹中間今日,聲教感應開已復施,廢竟還設故云權實。
一代尚廣況實成後,中間施化對機差別。
言「淺深」者,權實理定、淺深義通,故重言之。
次明處中者,前以聲教望於感應,故將娑婆而對十方,則娑婆聲教處中義足。
今欲論一本故却對多迹,迹多雖廣如指一月眾影自歸,豈以能指四指有四,令所指一月非一?
故置迹尋本處中明矣。
次引肇者,但借其言不用其事。
肇用融公九轍,九轍未當,引者如何?
故彼本迹無生轍云「多寶不滅、釋迦不生,多寶本也、釋迦迹也。
本不滅、迹不生,不生不滅本迹雖殊不思議一。
」豈得以多寶之本,垂於釋迦之迹?
若借彼顯今,以久為本、望今為迹,本迹雖殊不思議一也。
次明觀心者,亦先舉廣辨失;次但觀下,正明處中。
初尋迹等言語前三意,有解無行何益自他?
迹遍十方故名為廣,本指最初故名為高,徒尋他果之高廣,何益己因之該深?
若以信行為乘,及知常住遠壽,尋他高廣有何不可?
但設教顯本本令契理,故不契理名數他寶。
《華嚴》經偈具如《止觀》記及《釋籤》,但觀心故,達己心之高深,見己本也;以理攝故,達己心之該廣,見己迹也。
一念心起徹實相底故名為高,具足諸法故名為廣。
又即權而實故名為高,即實而權故名為廣。
若非此觀但感前三應,則教下須開、果權須廢,故教被會名為有窮,權觀須改機非妙感,是故機成親能有感,觀成入位己利非他,是故觀心具上三意,況入位有本、垂迹設教,三義具足何得不用?
故觀心處中,雖則四意展轉相生,以前前為廣、後後為中,但存當分皆名中故。
故此四意從事名殊,應以後後轉入前前,總而論之不逾感應。
但初名感應者,且捨通從別,以無下三麁妙莫辨,是故四悉淺深未分,故得聲教方辨感應權實不等,會歸圓極教之功也。
雖知圓極並在今經,猶覆久成而迷其本,若拂迹應咸由本垂,開迹中感應,即本地感應,本迹秖是一妙高廣,雖知高廣機成由觀,觀成有感真感應也。
故知感應通貫下三,況復一一展轉相攝,理雖相攝事必甄分。
「三引證」者,初證感應;「又云」下,證教相;「壽量」下,證本迹;「譬喻」下,證觀心。
初文先引,「若人天」下,釋。
初言因緣者,即感應之別名,名異義同故得為證,但因緣名通不局能所,故《止觀》第一云:「或因於聖、緣於凡,或因於凡、緣於聖,縱無強弱亦可互為。
何者?
從機則機親而應疎,從應則應親而機疎,故使更互受名不同。
」但感應之名不可互立,大事因緣雖在迹門,據理應須雙指本迹,但佛出世正為顯實,故且從迹。
又復讓下本迹故也。
釋中先舉非;次「實相」下,顯是。
初舉非中所以不簡三教菩薩,唯斥人天小乘者,具如《玄》文。
從難從要,下去例然。
言「不成機感」者,非今經之廣博實相因緣故也。
次顯是中,既以實相一大對簡小理,其義即足,故不暇開等兼等簡之,既得云大亦應云深。
言「佛指此為事」者,理不名事,但佛欲以此理化人,故名為事,能化所化故云因緣。
次證教中,初正引;次「當知」下,結教意;三「大經」下,重引。
初正引者,種種之言義兼一代,若在他部意未必然。
「佛道」者,別指今教,故自此已前意歸於此。
次結意者,微謂諸教初心人天小善,著謂諸教果德,權實微著皆為獨顯,故云筌蹄。
種種之言及以微著,必須八教方顯四味為醍醐,筌蹄是;故筌蹄並譬能通,權教權部並為一實魚免而施設也。
或作蹏。
《蒼頡篇》云:「取免具也」。
《莊子》云:「得免忘蹄」。
作此「蹄」字,今時俗依之,《說文》作「罤」。
若言蹄是足者,能詮不成。
若言蹄是迹者,其義亦疎。
尋迹得免,義豈爾耶?
今須從義以罤為正。
次引《大經》者,引彼《大經》重證今部,則以一實為第一義,麁軟須指四味權實。
引證本迹中三:初約師,次約弟子,三結。
初文又二:初正引本文;次「方便」下,引迹文。
以迹中此文密示本意故也。
若顯露說即迹中本迹,下文顯已通得引用。
「弟子」者,亦是舉資密顯於師,弟子尚非實小,驗知師非近成,利根縱其已知,須待彌勒扣發,見本眷屬聞說不疑。
言「云云」者,廣在下文,兼斥古今諸師,尚不知師之本迹因果特出諸教,況弟子耶?
又弟子之本諸經容有,如文殊、觀音等也。
師之久本出自今經,證觀心中先引。
次「當知」下,結意。
初文者,事論秖是信身子說,義當見佛。
汝所說者必從佛聞,能聞之人必是聲聞菩薩故也。
故聞汝說即是見佛等也。
次結意者,所聞是法,於能觀心即名為佛,義當見佛,心所即是弟子等也。
即於己心識三寶一體其理宛足,具如聞說已下文是。
注「云云」者,將向觀義,對聞說已下文唯在一念。
又若具足,應約因緣、約教本迹以明觀心,則有三觀對境因緣,諸教理觀三寶境本觀迹,及施開等思之可見。
「示相」者,唯約今經示四種相,雖始自如是終乎而去皆用四意,但文勢起盡用與不同,如釋通序則句句須四,通貫正宗及流通故;若釋正宗則本迹各三,義通四種;若釋流通還須具四,通收正宗。
又正宗中迹門既闕久遠本迹,所以借用體用本迹,則四名不闕。
又序中約教須觀文勢,或須以五時分別,則教在其中;或須以諸教分別,則將時以判。
正中約教則一向明開,本中約教則不從教判,但點遠本遠妙自彰。
若解斯文則一部經心如觀指掌,四意消釋無勞再思,故今且寄三段大文通示其相,既了通已還將此意委悉別消。
初因緣中未暇歷品,且示三段即種、熟、脫。
然種等三亦須約於序等三法以辨因緣。
若唯序等則無階降過未因果,若唯種等聞無所從,以種等三於序等三,所從得益不同故也。
且如序中通序在滅後,別序通過現,若佛在世別序五中節節益異,如說《無量義》密得種等三益不同,故覩定見光覺動蒙華,乃至問答亦有種等三益可知。
正中本迹諸品不同,故通別序至佛滅後,被流通人勸持誦說,亦有種等,況正宗耶?
故寄此兩三方曉因緣。
初約種等者,須寄教相方分有無,故諸教因緣長短不等。
如三藏人三祇百劫,秖云自修六度肥功德身相好莊嚴,與物結緣為種熟脫。
通教初心自行,近從七地留惑潤生,與物結緣云初下種。
兩教入滅無未來化,但成佛時而熟脫之。
教權理權非今經意,別教初地尚能具之,何況果滿?
別教雖具教終是權,況復能有本因遠種,今經本迹二門施化並異他經,此文四節良有以也。
故四節中唯初二節,名本眷屬。
初第一節,雖脫在現,具騰本種故名本眷屬。
今不云是本者,以同在今始脫故也。
本種近脫者,以彌勒不識發疑故來偏得本名,然現脫者若未得佛智,猶未能知種,今出其意耳。
於中為二:初明種等三,次明序等三。
初文四:初正明因緣;次「雖未」下,釋疑;三「其間」下,約三世九世以釋因緣;四「何以故」下,引證三世九世因緣。
初文即是四節示相,初之一節本因果種,果後方熟王城乃脫。
次「復次」下,本因果種,果後近熟,適過世脫。
指地踊者,故知地踊云本眷屬者,乃是本種近世始脫;既彌勒不識,非極近也。
次中間種,昔教熟今日脫。
次「復次」下,今日種未來熟未來脫。
此四節者且取大概,本因本果訖至中間近世今日,竪深橫廣何但四節,乃至未來永永不絕。
若不爾者,現果無因現因無果,還同灰斷化無始終,故知節節重重無極,而終以佛乘三段為本,而以人天三教助顯。
「雖未」下,釋疑也。
今明因緣,準文次第且合在迹。
探約本地中間者,正兼本迹示一部相,取後文意、取化儀意。
次約「三世九世」者,具如《止觀》第一記引《華嚴》、《瓔珞》,故知盡未來際三世九世種熟脫三,是則念念三密、念念三九、念念三段、念念逆順、念念身土,一一不同一一入實。
四引本文證者,證三世也。
若有三世即有九世,九秖是三故且通證大體三世,念念三世準例可知。
神通屬過去,通義其實通於三世,對餘二別故。
師子是現、威猛是未,為令知佛化緣遠故,還引本文舉遠攝近以證四節。
「以如是」下,約序等三。
初文先通指二序,故云序分通無可表故。
「眾見」下,別指別序,為生正之由,故云眾見希有。
「顒顒」者,仰也。
「佛乘機」下,正宗。
三「非但」下,正明正宗為流通之本。
三段既其俱生種等,則知字字句句會會味味,世世念念常為眾生,作一佛乘種熟脫也。
此文且從今部大判,如今釋迦說此經時,通五別五無非因緣,即證信之因緣,發起之因緣。
又通五和合之因緣,別五次第之因緣。
故從序至正於得脫者,故云開示悟入。
降此之外餘皆種熟,故未脫者益在流通,故云遠霑妙道,並是此經之感應。
言「後五百歲」者,若準《毘尼母論》,直列五百,云:第一百年解脫堅固,第二百年禪定堅固,第三百年持戒堅固,第四百年多聞堅固,第五百年布施堅固。
言後五百最後百耳。
有人云:準《大集》有五五百,第一乃至第四同前,唯第五五百云鬪諍堅固。
言後五百者,最後五百也。
若單論五百,猶在正法。
雖出論文其理稍壅,然五五百且從一往,末法之初冥利不無,且據大教可流行時,故云五百。
故序等三莫非感應。
「又示教相者」,教家之相故云教相,五味分別為顯醍醐,通論聖言被下,俱名為教。
今教別有顯實之功,故名為相。
又別約三段示醍醐相,故名為相。
故於三段各簡偏小,此且通作一種三段,讓下本迹,是故未分二種三段。
問:若爾,與向因緣三段何別?
答:前直寄三時對感應人,以明種等;今委辨所說用淺深法,故略約四教以簡三段,究而言之,還是因緣妙三段耳。
況觀心本迹咸屬因緣,委簡教相具如《玄》文,先約相待以判麁,次約絕待以辨妙。
問:通序五義、別序華地,此等是事,何得三段俱名示教?
答:通論皆是正說前相,別論唯問答是教,且從通說無不表教,故文簡云非為人天作序等也。
「二乘」,三藏也。
「即空」,通也。
「獨菩薩」,別也。
「正直」等者,開權教也。
正及流通準此可見。
「螢光」者,《大品》云:「菩薩一日行般若,如日照世勝螢火蟲」。
此斥三藏,故指燈炬以譬通教。
燈如二乘,炬如菩薩,雖同般若不無明晦。
道種智是別。
如星月者,地前如星、登地如月。
故星雖有明光不及遠,令遠見故;凡智雖照不及聖明,其心遠故;月不及日帶教道故。
亦應更明三智三諦次不次等,以顯教相,於此非急。
「楊葉」等者,《大經.嬰兒行品》意也。
今文略出人天者,然嬰兒在小義通諸教,且從極小故指人天。
但彼經喻從頓向漸,初云不能起住來去語言,圓嬰兒也。
大字者,藏也。
不知苦樂等,通也。
下作大小等別也。
啼哭等,人天也。
經既通以小善為嬰兒,故圓因位亦名嬰兒。
經云:「半字者,謂九部。
滿字者,謂《毘伽羅論》」,此云字本。
河西云:「世間文字之根本,雖是外論而無邪法,將非菩薩之所造作,故譬衍門十二部經。
」古人唯知衍門一大,今則不然,簡共別後唯以圓門而為滿也。
依義不依語,斯之謂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