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法蓮華經玄贊 第5卷
略開三門:一來意,二釋名,三出體。
來意有三:一者依八品為正宗中,蓮華有出水、開敷之二德,妙法具果秀、行竦之兩能。
又經下言今此經中唯說一乘,故以破二、會二歸於一乘為法華之正主,故三周說逗彼三根。
此品初說一乘為利鶖子,鶖子上根最初於〈譬喻品〉中領解,佛為述成授記,乃至天子說偈竟,是第一周。
〈譬喻品〉中舍利弗請,我今無復疑悔下,佛說譬喻利彼中根,中根四人信解佛說,〈藥草喻品〉為重述成,便為授記,是第二周。
〈化城喻品〉說往結緣化城不實,利彼下根,滿慈子領、佛印述訖,便授五百及學無學記,是第三周。
自下更無說一乘處,故但一乘是法華體。
今既眾集緣和警之已畢,機器符會正可陳宗,且法說一乘利上根性,故〈序品〉後〈方便品〉來。
二者依十九品為正宗中,〈方便品〉下初十二品明一乘境,〈安樂〉、〈涌出〉明一乘行,〈如來壽量〉至〈常不輕〉合此五品明一乘果,說境令知乘之權實,勸應捨權而取於實,聲聞悟此遂便得記。
於中分三:初之八品正明權實、三根得記。
次之三品歎人美法、勸募持行。
後〈持〉一品稟命捨權持行實法。
科初八品與前無別,故〈序品〉後〈方便品〉來。
三者論云:「自此已下示現所說因果相,此意從前〈序品〉之後,明經宗旨所說因果體相相狀。
」此有三釋:一云所說諸佛智慧為果,能詮智慧教門名因,如門為入室之所由,故教為顯理之處,蓮華但說二義因、果,故即智、詮。
二云三請已後明一大事,開、示、悟、入,前三為果、後一為因,正是一乘之宗旨,初揚智門之意,欲發鶖子等疑,令其固請說一乘故,蓮華二義雖解《無量義經》,果秀因開,此亦未爽通理,由此即以開示悟入為果及因。
三云初智及門,門因智果,開示悟入三果入因,教、理、行、果俱法華故,令識昔者教行方便說三,今談乘體理果唯一,聽三乘之教、解一乘之理,行三乘之因、證一乘之果,法華意也。
如前已釋,此品具明經所說宗因之與果,故〈序品〉後〈方便品〉來。
釋名者,「便」方連反,今為去音。
佛智有二:一真實智、二方便智。
真實智有二:一者實法、二者實智。
實法亦二:一體實,謂有為無為;二真實,謂真如妙理。
實智亦爾:一如體實智,即觀體實無漏真智,對凡妄智不知名實智,根本、後得二智俱是。
二證真實智,唯正體智,此有五對:一對知妄名實智,二對知事名實智,三對知相名實智,四對知詮名實智,此之四種實智皆是唯觀第四真智,餘四所對如次皆是四世俗智。
五對知權智名實智,謂一乘理、智,對知二權智,此依證智以第四真智對後三俗智;若依趣入智,以第三真智對第三俗智。
方便智有三或四:一進趣方便,謂見道前七方便智,進趣向果名為方便,所學有則曰方,隨位修順宜曰便。
二施為方便,謂方便善巧波羅蜜多,後智妙用能行二利故名方便。
此則有三:一教行方便,言音可則曰方,稟教獲安名便;二證行方便,空理正直曰方,智順正理名便;三不住方便,莅真入俗曰方,自他俱利名便。
上三皆是第二施為。
三集成方便,諸法同體巧相集成故名方便。
且真如中具恒沙佛法,以智為門、以識為門皆攝一切故。
〈菩薩地〉云:「此法善巧成,是故名方便」。
《十地》云:「總、同、成、別、異、壞,以總對別之方便也。
」苞總有則曰方,以少含多名便。
四權巧方便,實無此事,應物權現故言方便,謂以三業方便化也。
此對實智名為方便,利物有則曰方,隨時而濟名便。
此體即於施為中出,更無別義,故體唯三。
今此有三:一接下方便唯引於下,二顯上方便唯顯深妙,三通彰方便遍於上下。
一接下方便者,此經下云「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除佛方便說」,又云「正直捨方便,但說無上道」,於前四中權巧方便也。
此乃有三:一身方便,執持糞器而著垢衣,伽耶成道等是。
二語方便,下云「我此九部法入大乘為本」,又趣波羅奈轉四諦法輪等是。
三意方便,下云「尋念過去佛所行方便力,我今所得道亦應說三乘」等,是上同古佛下順有情。
《佛地經》云「成所作智起三業化」,正與此同。
依此解云,施為可則曰方,善逗機宜曰便。
《往生論》云「正直曰方,外已為便」,方是方術,便謂穩便,便之方名方便。
二顯上名方便者,《無垢稱》云「有方便故解,無方便故縛」,此經下云「我設是方便令得入佛慧,一切諸如來以無量方便度脫諸眾生」,入佛無漏智初設方便顯後佛智故,即四方便中施為方便,理妙可則曰方,巧用能顯曰便,其義深遠其語巧妙,便通教理,方之便名方便。
三通彰方便,下經大眾疑云「何故世尊慇懃稱歎方便而作是言:佛所得法甚深難解,有所言說意趣難知」,方便是總,下二句別。
「佛所得法」是顯上,明今一實;「有所言說」是接下,彰昔三權。
又云「佛悉知是已以諸緣譬喻言辭方便力令一切歡喜」,接下顯上二皆通故,即十二種方便喜巧波羅蜜多,隨應配攝,方者統情機之法軌,便者濟物理之要宜,方謂方軌方法,便謂要便宜便,情謂有情,機謂機要,統攝機情機要之軌法名方,貫人貫法故,物謂人物,理謂道理,濟益人物道理之要宜名便,濟人益法故,此言意顯濟人益法之軌則故言方便,亦方亦便故名方便。
由此義推乃通三釋。
三種合是十二種方便善巧波羅蜜多,隨應配攝。
《瑜伽》四十五說十二種中,初六依內脩證,後六依外成熟。
內六種者:悲心顧戀,了知諸行,欣佛妙智,不捨生死,輪迴不染,熾然精進。
外六種者:令以少施等善感無量果,令以少戒等力引大善根,憎聖教者除其恚惱,處中住者令其趣入,已趣入者令其成熟,已成熟者令得解脫。
此中接下即外成熟,此中顯上即內成熟,此中通彰合是內外一十二種。
十二種中為成後四,復脩六種方便善巧:一隨順會通,將為說法,先現軟美可愛身語令生愛敬,於法起樂,漸次為說,彼不解空密意言教,一切諸法無性無事無生無滅如幻夢等,如理和會,彼經不說一切法體都無所有,但無所執可說自性,據第一義非其自性,既彼性事都無所有,有何生滅?
又如幻夢非如顯現,又非彼事都無所有,故說如幻令彼了知。
二共立要契,見有來求,先共立契令知恩德供養恭敬持淨戒等,然後與之。
三異分意樂,共立契已彼不速行,以利益意先許不與,先為親友隨順化導,彼不依學現憤恚相,所作乖違詐不隨益,此等權時外現棄捨,非內意樂不為救拔。
四逼迫所作,有自在力於親屬等能正教誡,不知恩德毀戒等者,或斷所求、驅擯訶捶,令正脩習。
五施恩報恩,於曾彼所有大恩德,彼期酬報勸令脩善名大報恩。
六究竟清淨,果道滿已住知足天,乃至下生成等正覺,令生欣樂,往生隨下,請轉法輪廣為饒益。
此中方便即是六中隨順會通,會昔三權通今一實,《決擇》、《唯識》又說有二種:一拔濟方便善巧,即外六種;二迴向方便善巧,即內六種。
如其所應皆此所攝。
出體性者,方便乃智以慧為性,無分別智內真境,後得智中利他說法,能起方便之妙用故,以後得智為性,《唯識》等說後五波羅蜜多皆後得智為性故,其能所詮性又各別,因智為顯;今從根本故智為性。
下釋本文,第一周中有四:初世尊曉喻,次鶖子領解,次如來述成,後佛為記別。
同中下根文各四故,此四之中初一即〈方便品〉,後三皆在〈譬喻品〉中。
佛曉喻中論判為五:初歎法勝妙分;「吾從成佛」下,第二歎法師功德分;「爾時眾中漏盡阿羅漢」下,第三大眾定疑分;「佛告舍利弗止止不須復說,若說是事一切世間皆當驚疑」下,第四定記分;「舍利弗諸佛出於五濁惡世」下,第五斷疑分,法為佛師,人由法以成德,人為能顯,法假人以弘宣故。
初歎法妙、後歎人勝,諸聲聞等於自所證已為決定,聞歎所說遂有疑生,故有定疑分。
佛心所為先已定訖,唱止邀其固請,亦令惡人退席,既爾分明解釋其義,故有定記分。
眾人之內聞前所說又有疑者,佛為重解,故有斷疑分,遂成五分。
或分為二:初歎法及師妙,眾遂疑生;後佛更為定記解釋,眾復疑生重釋此疑,故分二也。
一品之中今科為四:初二深先唱警察群生之心,次四眾驚疑發揚鶖子之情,三開斯實相啟彼權門,四勸發喜心令欣作佛,品末三行頌是。
經「爾時世尊所不能知」贊曰:二深先唱警察群生之心。
文中有二:初長行、後偈頌。
長行有二:初歎所證所說法妙,「吾從成佛」下歎如來身能證能說法師勝妙,初中有二:初總標勝妙,後「所以者何」下釋斯勝妙。
初中復二:初顯自在從定而起,後告鶖子正陳所說。
「安」者徐也,「詳」者審也。
論云:「以如實智觀從三昧安詳而起,起已告舍利弗者,示現如來得自在力故,如來入定無能驚寤故。
觀無量義處定名如實智觀,佛定殊勝,入已餘人不能驚佛令從定起,非佛自出餘不能令出,故自從定起。
又顯於定中入出縱任得自在故,即由二義故從定起。
雖是無量義處三昧,多是第四禪,功德勝故。
不告餘人獨告舍利弗者,隨深智慧與如來相應故,謂舍利弗聲聞之中最為上品,智慧利根一聞即解最先悟入,佛凡說法必應機根,由彼智慧最為第一,根法相符故名相應。
相應者隨順義,非是智慧相似名為相應,根合佛法名相應,故不告菩薩。
」論有五義:一為諸聲聞所作事故,妙法蓮華為聲聞說,聲聞所作捨於權乘非菩薩故。
二為諸聲聞迴向大菩提故,令其發心趣大果故。
三護諸聲聞恐怯弱故,若告菩薩即諸聲聞謂此一乘非為已分,心生怯弱不能進脩,今告聲聞令除此意,是汝等分除怯弱心。
四為令餘人善思念故,令餘聲聞善思念之,其舍利弗已蒙佛告,我是彼流亦應被告,深生信仰起脩學心。
五為諸聲聞不起所作已辦心故,昔諸聲聞謂所得滅果滿證圓所作已辦,今歎法妙告彼不知,令捨小心。
菩薩於五事全不相應,故雖利根佛不正告,傍告無爽,告三乘人有疑悔者令皆斷故,正告不定性兼任持所餘故。
所歎之法略有二種:一者智慧,二智慧門。
故論云:「有二甚深:一證甚深謂智慧,二阿含甚深謂智慧門。
」智慧門者即能詮教,智慧甚深即所詮理。
梵云阿笈摩,此名為教,或翻為傳,上古諸佛傳至今故。
此甚深義通教及理,然理正得甚深之名,門深乃稱難見覺等。
二乘不知亦通此二,自餘別屬理教二法,論意如此。
論說智慧者謂一切種、一切智智義故,一切智人之智名一切智智,體通性相名一切種,即佛果位涅槃、菩提,或一切智者無分別智,重言智者是後得智,義者境也,即一切智智之境,故名一切智智義。
何謂彼境?
謂一切種,一切種者謂若空若有、有為無為、有漏無漏,若教若理名一切種。
種謂種類,法體種類眾多非一,攝一切盡名一切種,謂此一切種是一切智智之境,即此一切種境名為所詮之智慧也。
今以理窮,智慧有五,攝一切法盡方名一切種。
一智慧性,謂真如,故下經云「唯佛究竟盡諸法實相」。
論自釋云「如來藏性為體,攬法成人,人之所成即是智慧」,故引下為證。
二智慧相,即無漏,能觀正體後得二智為體,下云「方便知見皆已具足盡思共度量不能測佛智」等是。
三智慧伴,塵沙萬德有為功德是,下云「如來知見廣大深遠,無量無礙力無所畏皆具足」等是。
四智慧因,謂能詮教及萬行是,下云「其智慧門難解難入」。
論云阿含甚深,又論引經云「如來能說一切法、種種言詞」,又云「盡行諸佛無量道法」等是。
五智慧境,謂若空若有、有為無為、真俗諦境,下云「如是相如是性」等是。
今智慧門既是方便,能詮教深故所詮理深,即餘四慧。
義雖可爾,然依諸教,五甚深中多唯慧性真如為體,以阿含甚深即昔三教,故證甚深即一乘體,無上甚深是大菩提,故《勝鬘經》中說「一乘體唯真如故」,即〈化城品〉之寶所也。
今此經中依實勝慧,唯取智性智相為體,菩提菩提斷皆名菩提,智及智處皆名般若,攝一切故。
火宅牛車即智相故,牛車言作,各與一故;寶所舊有,即智性故,眾共取故;示悟知見即是二故,由此有故餘三自成,下云「一大事因緣」即唯此二。
若因若果,謂此智慧是一乘真理,其智慧門是三乘權教,總標實權理教二別,欲令二乘捨權取實行因證果,故《勝鬘》由此說二乘等四智究竟得涅槃者是佛方便,欲令捨二權而取一實故。
其證甚深,論有二義:一體妙、二難了。
體妙者,論云「證甚深有五種」。
難了者,論云:「又甚深者,一切聲聞辟支佛所不能知故。
」其五甚深,古來唯依真如解:一者義深,差別義也;二者體深,自體性也;三內證深,正智內證、餘智不得故;四依止深,法界法性諸佛本故;五無上深,體最勝故,謂大菩提即是所證無上正等正覺果也。
若兼觀照智性、智相合名五證,義甚深者其義甚深,謂正智如之用故;體甚深者謂真如,法本性故;內證甚深者重顯正智,內冥如故所以名深;依止深者重顯真如,一切德本所以名深;無上深者謂大菩提,大菩提者如來所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無著《金剛般若論》云:「無上菩提是法身理,三藐三菩提是報身智」,故即通顯此之二種,體過一切所以名深,此為本意。
若通義解,或隨所應所詮,四慧皆有義、體、證、依四深,或智慧相、性、伴、境四法,如次配初四種甚深,唯無上深在大菩提,諸德主故。
又非喻所喻、思議所思議故名甚深。
上來解深唯在智慧不通慧門,准論解經,慧門亦有五:論名總句阿含深故即五難是,無量者智性、智相、智伴、智境如其次第,體遍、用寬、德備、法廣,如空無限、德數無窮,終必無盡,故名無量。
然今但說智性、智相二種智慧名為無量,體、德、作用皆具無限,無窮盡故。
其門甚深亦有二義:一體妙、二難了。
體妙者,論引經云:「其智慧門難見、難覺、難知、難解、難入,具彼五難。
難了者,二乘不知故。
一由智義深故其門難見,二由智體深故其門難覺,三由智內證深故其門難知,四由智依止深故其門難解,五由智無上深故其門難入。
」以教五難別配智慧五種甚深。
又智有二:一凡、二聖。
凡有二智:一現、二比。
凡現智不知名難見,比智不知名難覺。
聖智有二:一有漏、二無漏。
有漏世俗智不了名難知。
無漏智有二:一根本、二後得。
初無漏智不知名難解,後無漏智不知名難入,入者證解。
今此經中唯有二無漏智,不知故言難解難入,總顯證、教二難了,云「一切聲聞、辟支佛所不能知,唯佛能知故。
」佛今所以歎二深者,論自解云:「為諸大眾生尊重心,畢竟欲聞如來說故,為下將說一乘真實佛所得法甚深難解之由漸故,先歎智深,彰下所歎有所言說意趣難知二乘為權之由漸故,先歎門深,令其發心希所聞也。
不爾唯應歎智慧深,總攬萬德以成佛故。
」經「所以者何意趣難解」。
贊曰:此釋前標阿含甚深。
此中有二:初徵、後顯。
「所以者何」者,佛所得法所謂解脫,三乘同坐解脫之床,二乘亦得,方便言教亦已依學,如何今說此之二種,二乘不知不見。
又此徵意,佛之智慧二乘未得,可名甚深其智慧門;二乘已得,何名甚深,云二乘不知?
若依初解所以者何,所得解脫三乘雖同,般若、法身,相、性智慧,彼所未得,汝定不知,且智慧門彼亦未了,故此以下但解阿含八種甚深,欲顯二乘尚不能知教之甚深,況佛智慧。
依第二解所以者何,前徵教門深所以者,今當具顯,故此已下但顯教深。
論牒經有八句,今此文唯六句,准論應言,佛曾親近百千萬億無數諸佛,盡行諸佛無量道法,勇猛精進名稱普聞,成就甚深未曾有法,難解法者如來能知,隨宜所說,意趣難解,一切聲聞,辟支佛所不能知,加今經中第六句難解法者如來能知,加第八句一切聲聞、辟支佛所不能知,故成八深。
第一句佛曾親近百千萬億無數諸佛者受持讀誦甚深,此顯世尊經三大劫供養二十六恒河沙佛,於彼諸佛所受持讀誦此法門故,所以甚深,非如彼二乘略即能解,故名甚深。
第二句盡行諸佛無量道法者,脩行甚深,諸佛福智二利道行皆盡行故,非如二乘略脩因故,名為甚深,下皆准知。
第三句勇猛精進者,果行甚深,果謂果決,精純勇捍堪耐勞倦所作皆成名為果決,或由精進所作善成,今獲勝果名果甚深,一句投火半偈捨身,六年苦行七日翹足,非不專精懃勞得故。
第四句名稱普聞者,增長功德心甚深,由名遠振凡聖普聞,勗勵已身懃加脩斷,自功德心倍加增長,或名遠振他聞之故,皆悉增長功德之心,一切聞知故成甚深。
第五句成就甚深未曾有法者,快妙事心甚深,由所成法是未曾有快妙勝事,能成之心亦為快妙,快妙心說故教難知。
第六句難解法者,如來能知者無上甚深,由極難解法如來能知,故此法門得成無上;或難解法體即無上,唯佛能知,故是甚深。
第七句隨宜所說意趣難解者,入甚深,入甚深者名字章句意難得故,佛自住持入解此意,不同外道自不能解何令他解,說因緣法極甚深故。
入有二義:一難入解佛自解故,二隨宜所說令他入法故,意趣難解名為甚深。
第八句一切聲聞辟支佛所不能知者,不共聲聞、辟支佛所作住持甚深,不同二乘所作外利所作、內利住持故成甚深。
上來總說,由近諸佛,受持、讀誦、脩行、果決、增長功德心、證快妙事、成無上法、故隨宜說、難可得解、二乘不了,其智慧門名為甚深難解入故,況佛智慧非甚深哉!
經「舍利弗種種譬喻」。
贊曰:上歎所證、所說法勝妙,下歎如來能證、能說法師勝妙。
依論牒經,次下應云:何以故?
舍利弗!
諸佛如來自在說因成就故。
舍利弗!
如來成就種種方便、種種知見、種種念觀、種種言詞。
此上為總,下釋上言。
舍利弗!
吾從成佛已來,於彼彼處廣演言教,無數方便引導眾生,令離諸著等。
展轉意言,由如來身於所證理成就自在說因圓滿,是以今說所證智慧及智慧門,二皆甚深。
何等名為說因成就?
謂種種方便、種種知見、種種念觀、種種言詞,此中初三合名因緣。
因緣,道理也。
言詞,名譬喻,言詞多說諸譬喻故。
准論解經,「譬喻」以上名為總句,「廣演」以下名為別句。
展轉訓釋,論有三解:初論自別釋初四句,次論以經下諸句兩番配此四句,其後二番中,初三義一處明,第四義一處明。
初番別解云,如來成就四種功德故,能化度眾生。
一往成就,謂種種方便從兜率天退,乃至示現入涅槃故,能往十方起難思化,八相成道利益眾生,權巧智用故名方便。
八相者,《大般若經》第五百六十八卷說:「一從兜率天沒即入胎相,二嬰兒,三童子,四苦行,五成道,六降魔,七轉法輪,八入般涅槃。
」何故示現八相者?
彼經云:「爾時最勝天王復白佛言:云何菩薩行深般若,為度有情示現諸相?
佛告最勝:甚深般若相不可得,諸菩薩相亦不可得,但由方便善巧威力,為有情類示現入胎乃至涅槃種種化相。
諸天計常謂無墮落,是故菩薩為破彼執示現入胎,因令彼天起無常念,世間最勝於欲不染,尚有墮落,況餘天眾而得常耶?
故勿放逸勤加精進繫念脩道,如見日輪尚有墮沒,即知螢火不得久住。
復有諸天放逸著樂,不脩正法恣情遊戲,雖與菩薩同處天宮,不往禮拜不諮受法,各作是念:今旦受樂明詣菩薩當受法寶。
共相謂言:我與菩薩常此同住,修行,何晚?
是故菩薩如救頭燃,破放逸行示現墮落。
如是示現有二因緣:一令諸天離放逸故,二令有情咸得見故。
乃至第八復有諸天人樂聞圓寂,菩薩為彼示現涅槃。
」《攝大乘論》第九卷中有少差別。
《華嚴經》中示現十相,皆廣如彼。
二教化成就,謂種種知見示現染淨諸因故。
由具知見,於化身中能示現有一切染因集能招苦,一切淨因道能證滅,或示現染淨諸法道理。
因者所以、道理義故。
前能現身,此於身中示有諸法染淨道理。
論下解此與第四別,此依證法,彼依說法故。
三功德畢竟成就,謂種種念觀,以說彼法成就因緣如法相應故。
此意說言,以說種種念觀等法,彼念觀等佛皆成就,如所說法本末因緣皆相應故。
言相應者,契會證義。
四說成就,謂種種言詞,以四無礙,依何等何等名字章句,隨何等何等眾生能受,而為說故。
依何等者,何等義也,即義無礙解。
何等名字章句者,何等之名字章句,法無礙解也。
隨何等者,隨何等方眾生言音而為說故,即詞無礙解。
何等眾生能受為說者,何等眾生根器能受,佛便為說,辨才無礙解也。
此四之中,第一能起化身八相成道,第二能示現有染淨諸法道理,第三如所說法皆畢竟得,第四具四無礙。
由佛法師具此四種說因成就成勝妙故,其所說法亦為勝妙。
論解四句已,重解第二句第四句差別云:「教化成就依證法故,說成就者依說法故,依自所證苦集滅道染淨道理次第為他說,名第二教化成就。
依說法說,義法詞辨次第為他說,名第四說成就,皆無亂故。
」或前四種,第一句是化身德,第二句是報身德,第三句是法身德,第四句四辨具足,由此三身四辨具足故能起說。
三身具故智慧甚深,四辨具故慧門甚深,故此因緣即前三種,方便、知見、念觀三也。
譬喻即是種種言詞。
經「廣演言教令離諸著」。
贊曰:上依論文一番別釋總四句已,論復第二以下經句配此四句,此即第一種種方便。
次下「所以者何」,如來方便知見波羅蜜皆已具足,為第二種種知見。
次「舍利弗如來知見至解脫三昧」,為第三句種種念觀。
次「深入無際乃至本末究竟等」,為第四句種種言詞。
論雖以下經文別配上總四句,然初以兩番釋上三句已,復以兩番釋後一句,彼論文長,乍披難解,應依此讀。
此中初番釋云:「復有義,種種方便者,示現外道邪法種種過失,諸佛正法種種功德故。
如經『舍利弗吾從成佛已來,廣演言教無數方便引導眾生,於諸著處令得解脫。
』」文雖少異,大意亦同。
釋無數方便更有四番:一方便者方便令入諸善法故,二斷諸疑故,三令入增上勝智故,四依四攝法攝取眾生令得解脫故。
此六釋中迴邪入正、進善破惡,自入勝智、令他解脫,如次配之。
以此方便引攝將導一切眾生令離諸著;著者執本,愛染生死之根本故。
論云:「諸著者,彼彼處著,或著界、著地、著分、著乘。
著界者著三界。
著地者著戒取、三昧初禪定地,乃至非想非非想、滅盡定地,即以九次第定為地,戒取、見取執此三昧故名著地。
著分者著在家分已同類,作種種業邪見等故;著出家分名聞利養,能起種種覺察煩惱等故。
著乘著聲聞乘樂持小戒求四果等故,著於大乘著利養供養恭敬等故。
由著分別觀種種法相乃至分別佛地故。
」經「所以者何皆已具足」。
贊曰:此第二句。
論初番云:「復種種知見者,自身成就不可思議境界,與聲聞、菩薩故,如經『舍利弗!
如來知見、方便到於彼岸故』,到彼岸者勝餘一切諸菩薩故。
」文少不同,義意無別。
「知見」者,真俗二智體,根本智名知、後得智名見。
「方便」者,此智妙用方便善巧,由自成就不思議境界,故具知見與聲聞等名為方便。
「波羅蜜」者到彼岸義,明佛成就二勝智體,故能成就不可思議境界,已到彼岸勝餘一切;由具方便二智妙用,復能令他到於彼岸,故能以此不可思議境界知見,亦與聲聞菩薩。
經「舍利弗解脫三昧」。
贊曰:此第三句。
論初番云:「復種種念觀者,如經『舍利弗!
如來知見,廣大深遠無障無礙,力、無所畏、不共法,根、力、菩提分,禪定、解脫、三昧、三摩跋提,皆已具足故。
』」文意大同,多少有別。
今言知見,廣者無邊,大者無上,深者難測,遠者時長窮未來故。
此上乃是諸德總句。
二智為性故云知見,又此諸德亦是二智眷屬所攝故云知見。
「無量」已下諸德別句。
依此經文,「無量」者四無量,即論牒經無障也。
「無礙」者四無礙解。
「力」謂十力,「無所畏」者四無所畏。
論本牒經中不共法,十八不共法也。
「根」謂五根,「力」謂五力,「菩提分」謂三十七,此上四種經本所無。
「禪」謂色界四靜慮,「定」謂四無色定,「解脫」謂八解脫,「三昧」者謂三三昧,「三摩跋提」謂九等至,此之一種經本亦無。
論牒經中有十三門,今此經中合有八門功德名為念觀,體即明記之慧解,故不可廣解。
義門各應略為分別,四無量以五門分別:一列名、二釋名、三辨行相、四出體性、五辨差別。
列名者,謂慈無量、悲無量、喜無量、捨無量。
釋名者,一緣無量境、緣一切有情起此四故;二起無量行,行解亦復極廣大故;三感無量果,得大梵福成如來故,名為無量;四者是數,帶數釋也。
辨行相者,法界有情總為三類:一無苦無樂者,無倒與樂名慈,無瞋為體。
二有苦者,拔苦名悲,不害為體。
三有樂者,助喜名喜,不嫉善根為體。
復於無苦無樂者起離癡想,於有苦者起離瞋想,於有樂者起離貪想,平等欲令離諸惡故名捨。
令捨惡故,善捨為體。
出體性者,合以三法,謂無瞋、不害及捨,不嫉體即無瞋,無別法故。
辨差別者,此各有三:一有情緣,作有情想;二者法緣,不見有情唯作法想;三無緣,復於諸法離分別心,作真如想故名無緣,或法無量緣諸教法。
此三之中,初共外道,次共二乘,後唯菩薩。
初三安樂,後一利益,感果可知。
與大慈、大悲、大喜、大捨有差別者,彼唯實觀唯佛所起,緣三界生,并無癡俱,此通假實通凡聖起,緣界不定,非無癡俱。
四無礙解以三門分別:一列名,二辨相,三出體。
列名者:一法無礙解,二義無礙解,三詞無礙解,四辨才無礙解。
辨相者,法謂能詮名句文教,義謂所詮真俗諦理,詞謂諸方音聲,辨才謂七種辨才。
緣此四智無所拘礙,名無礙解。
有多差別,如〈決擇〉、〈菩薩地〉及《十地論》說。
出體者,此四即以無漏後得智為體,非證真故;義無礙解亦通正智,初地分得,九地任運離障圓成,佛果滿足。
十力略以五門分別:一辨名,二出體,三行相,四次第,五諸門。
辨名有二:一列名,二釋名。
列名者,一處非處智力;二自業智力,《大般若》五十三名業異熟智力;三靜慮解脫等持等至智力,彼名靜慮解脫等持等至雜染清淨智力;四根勝劣智力;五種種勝解智力;六種種界智力;七遍趣行智力,彼名遍行智力;八宿住隨念智力;九死生智力;十漏盡智力。
釋名者,初總、後別。
總名力者,能摧怨敵義,不可屈伏義。
《瑜伽.菩薩地》第四十九、五十,及〈決擇〉五十七,《菩薩藏經》第五,《顯揚》第四,《對法》第十四,《大般若經》皆釋此相,與一切種利樂有情功能相應,畢竟勝伏一切魔怨,大威力故說名為力,故以威勢能摧難屈名力。
《對法》云「善降眾魔善記問論,故名十力。
十者是數,力用不同有此十種,故名十力。
」依六釋中帶數釋也。
釋別名者,因果相當名之為處,若不相當名為非處,故《瑜伽》云:「淨不淨果非不平等,如實轉因是名為處。
」處者建立義,依義起義能建立果為依,能起於果法故,因立處名。
不平等因與上相違,是名非處。
於此二種,一切智、無滯智、清淨智、離增上慢名之為智,力義如前。
各自所作三世三業,或順現受或順生受、順後受、不定受名為自業,於此正知名自業智力。
此於善惡業異熟果中而生智解,亦名業異熟智力。
靜慮者四靜慮,解脫者八解脫,等持者一切有心定,等至者一切有心無心定,於此正知名靜慮解脫等持等至智力。
此等諸定通有漏無漏,加名雜染清淨。
根者信等五根,此耎中上名為勝劣,於此正知名根勝劣智力。
若從他信以為其先,或觀諸法以為其先,成耎中上。
愛樂勝解名種種勝解,於此正知名種種勝解智力。
若廣建立種種姓,或一乘或三乘或四乘或五乘,或貪瞋癡等分行等,乃至有情八十千行名種種界,界是姓故,於此正知名種種界智力。
若即如是諸趣門中隨順正行,如貪行者修不淨觀等名遍趣行,或趣一切五趣之行,或諸外道沙門婆羅門,各各異見品類諸行,或此世他世無罪趣行名遍趣行,於此正知名遍趣行智力,能於遍行諸趣之行而了知故,亦名遍行行。
若於種種有情眾中,四方名字假設安立品類差別,隨先過去所有自體八言說句:一如是名,二生類,三種姓,四飲食,五受苦樂,六長壽,七久住,八壽量邊際。
於此八中隨念六種略所行行,有無量種宿住隨念。
六略行者:一呼召假名,二剎帝利等色類差別,三父母,四飲食方軌,五興衰,六壽量。
此等宿住是過去境,住宿世故,於此宿住而起隨念念俱行智,名宿住隨念智力。
諸有情類臨欲終沒名為死時,住在中有名為生時,於善惡趣死時生時皆能正知名死生智力。
一切諸法漏及隨眠無餘永斷,名為漏盡,於此正知名漏盡智力。
智者是體,力是作用,然智即力更無別性。
此中宿住隨念相應智力,是隣近釋。
自餘最初處非處乃至漏盡是所觀境,智力是能觀智。
處非處乃至漏盡之智力,皆依主釋。
宿住是境,隨念相應智力是能觀,亦依主釋。
二出體者,〈決擇分〉五十七云「佛具知根,慧根為體」,《對法論》云「若定若慧,及彼相應諸心心所」,〈菩薩地〉云「謂總五根為其自性」。
雖復三文不同,然體有五:一最勝體,故〈決擇分〉佛具知根慧根為性。
二引生體,故《對法》云若定若慧。
三剋實體,〈菩薩地〉云五根為性,由慧勝故,且說十力慧為自性,所以但言處非處等智力,不言信力精進等力,依此即會〈決擇〉文訖。
四相應體,《對法》又云「及彼相應諸心心所四蘊為性」。
五眷屬體,五蘊為性,定共、道共無漏色等助為體故。
此雖無文,理必應爾,遮犯戒垢助摧怨故。
餘之三門如《無垢稱疏》第二卷說。
四無所畏以五門分別:一辨名、二出體、三行相、四次第、五諸門,亦如《菩薩藏經》第五、《大般若》五十三、《顯揚》第四、《瑜伽》五十、《對法》十四。
辨名有二:一列名,二釋名。
列名者,一正等覺無畏,二漏盡無畏,三障法無畏,四出苦道無畏。
釋名有二,一總、二別。
總者,四是數名;無所畏者,於此四處能自了知坦然無畏,心無怯劣無所疑慮都無驚懼,故名無畏。
別名者,正覺諸法、等覺諸法,名正等覺。
諸煩惱漏種現俱斷,故名漏盡。
說障礙法,染必為障,故言障法。
說出離道,諸聖修習決定出苦,名出苦道。
於此四中得無所畏,皆依主釋。
出體性者,五十七云,以信、進、念、定、慧及具知根為性。
《對法》云「若定若慧及彼相應諸心心所」,又言「若起作用後得智為性,若住自性正智為體」。
此體有五,據勝二智為體,發起定、慧為體,談實五根為體,相應四蘊為性,眷屬五蘊為體。
行相者,如經言「世尊自稱我是正等覺者」,復有沙門或非沙門從他方來,佛慰勞言安樂住不?
乞食得不?
遂於此中有立難云:言正等覺無所未知,今問於他一何相返?
我於此難正見無由:得安穩住無怖無畏,自稱我處大仙尊位。
所以者何?
攝受來者令發勝心,聞佛慰問發道心故,欲令諸人審諦於事,佛知尚問,況餘不知?
亦為後人作其軌範,見來發心應為引攝,非佛不知,仍言等覺。
又如經言,我諸漏盡。
後時天授行諸惡行,佛常罵之;執日調順,佛常耎語。
遂有難言:言諸漏盡煩惱並亡,呵叱天授、愛語執日,貪、瞋未滅漏寧盡耶?
一何乖返!
我於此難正見無由:得安穩住無怖無畏,自稱我處大仙尊位,天授譬之惡馬,楚毒方調,若不叱呵返言怖我;執日喻之慧象隨逐人心,故以耎言即能調順,非有貪瞋漏不盡也。
又如經言,佛為弟子說障礙法,染必為障,復不遮彼預流一來有妻子等。
遂有難言:染必為障,聖畜妻子一何乖返?
我於此難正見無由:安穩無怖處大仙位,邪行障諸聖道,畜妻障離欲道,初二果人既未離欲,性戒久成故除邪行,不斷妻子斯有何失?
故諸染法非不障也。
又如經言,我為弟子說出離道,諸聖修習決定出離,決定通達,復有無學迦留陀夷埋足糞壞,鴦掘魔羅獄火焚身。
遂有難言:聖道久脩望離眾苦,無學既還受苦,何用修道之為?
一何乖返!
我於此難正見無由:安穩無怖處大仙位,實得無學苦果定亡,為現因必有苦報,由此聖者有現受苦起後教故;或苦異熟無學不受,惡業盡故,有必障果不成無學。
彼言無學受彼苦者,現居有學猶未離欲,定成無學故與其名,縱得神通非不還等,世五通故。
或無學苦非是業招,諸異熟苦必已出故,如《涅槃經》第二十九解三時業,至無學位排諸惡業一切不受,說未入聖名為定業,其入聖已不名定業,廣如彼說,故阿羅漢定無苦果。
後之二門亦如《無垢稱》第二卷疏。
禪謂色界四靜慮,謂初有尋有伺靜慮,第二離尋伺喜,第三離喜樂,第四已離喜樂捨念清淨靜慮。
定是四無色,謂空處、識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
解脫,謂八解脫,以三門分別:一列名字,二顯行相,三出體性。
列名字者,依《瑜伽》第十二、十五、七十三,〈攝事分〉第四,并《對法》十三,《顯揚》第四、第二及第二十,《菩薩藏經》第四等說:一有色觀諸色解脫,二內無色想觀外諸色解脫,三淨解脫身作證具足住,四空無邊處解脫,五識無邊處解脫,六無所有處解脫,七非想非非想處解脫,八想受滅解脫身作證具足住。
顯行相者,《俱舍》第二十九說,內有色想觀外諸色名初解脫,內未伏除見者色想,觀外諸色以為不淨,名觀外色。
今則不然,准《對法》文,初修業者,身在欲界已離欲界欲,未依無色定伏除見者色想,未離色界欲故。
若久習業已離色界欲,見者色想安立現前,而觀欲界一切所有內外諸色作光明想,由前三解脫引發勝處、遍處等故,即觀勝處所攝少多等色作光明想,由除變化障故作光明想,不除貪欲故不作不淨想。
《瑜伽》唯云未得無色定,未離色界染,觀外諸色,是初解脫者,唯依初業說故。
第二解脫,《俱舍論》說,內已伏除見者色想,唯觀外境而為不淨,名內無色想觀外諸色。
大乘不然,准《對法》云「久習業者,已依無色定伏除見者色想,初習業者見者無色想安立現前,而觀外色作少多等想,不同於初觀內外色皆作光明,未自在故。
」今此唯觀已離欲色作少多等名觀外色,已離染故立以外名,觀心漸勝故稍略觀。
故《瑜伽》云「又不思惟彼想明相,但於外色而作勝解,即觀少多等不作光明等,若於是處已得離欲說彼為外,故唯觀彼已離染色名之為外。
又由初解脫觀色不言外,其內有色亦不言內,通緣內外根塵等色作光明想,故今此第二內有色,有根等色故,其觀外色,唯觀外塵作少多等,不緣根等作少多等故。
」《瑜伽》又云「無色界定不現在前者,此說觀外色不依無色定,無色定不能緣外色故,或已離色界欲,不依無色定伏除色想,但依色界定,見者無色想而現在前,故作是說。
」上二解脫初作光明想,後作少多想,初寬後狹兩觀有殊。
《顯揚》二十說,此二解脫除變化障,為於變化得自在故。
變化既通,四靜慮有故,初二解脫通依四靜慮,初作多依,初二定有但在根本非近分地,彼欣趣脩都無通果,此容預脩有通果故,不同《俱舍》初二靜慮能除欲界初靜慮中顯色貪故作不淨觀。
第三解脫,《俱舍論》說,清淨相轉作淨光明鮮,行相轉故,唯第四靜慮離八災患心澄淨故,餘地雖有相似解脫而不建立,非增上故。
今者大乘謂如有一已得捨念圓滿清白,以此為依修習清淨聖行圓滿,於內淨不淨諸色已得展轉相待想、展轉相入想、展轉一味想,是第三解脫行相,謂待諸淨色,於餘色中謂為不淨,非不相待,若唯見一類淨與不淨二覺無故,是名初想。
又於淨中不淨性所隨入,於不淨中淨性所隨入,由於被障薄皮所覆,共謂為淨之中現有三十六種不淨物故,是第二想。
如是展轉,總一切色合為一味清淨想解,是第三想,乃名成就。
唯第四靜慮地有捨念淨故,論說超過諸苦樂故,一切動亂已寂靜故,善磨瑩故,餘地不然故唯第四,此亦內無色想而觀外色。
由前已說故略不論,而立異稱。
次四無色解脫,《俱舍論》說以四無色定善為性,非無記染,已解脫故,亦非散善性微劣故。
近分解脫道亦得解脫名,無間不然,所緣下故,彼要背下地方名解脫,故多說根本者,近分非全故。
今者大乘皆已離自地欲,依自根本地重觀自地境,思惟勝解,令障更遠,引生勝德。
謂如有一於彼空處已得離欲,即於空處思惟勝解,是名空處解脫行相;於彼識處已得離欲,即於是識思惟勝解,是名識處解脫行相;於無所有處已得離欲,於識無邊處思惟勝解,是名無所有處解脫行相。
空識二名,自地所緣行相為稱,無所有處以識無有為自地名,故於識處思惟勝解,於有頂地已得離染,更不於餘而作勝解,乃至遍於想可生處,即於是處而作勝解,無所有處名想可生處,今緣此無所有心心所名非想非非想處,故遍於此思惟勝解,至下當知。
上說離染依無學說,故《瑜伽》云:「前七解脫於已解脫而生勝解,身證者得。
」若依《唯識》有二師說,一云伏初定已上染得滅定,二云伏第四定已上染得滅定。
無所有處已下染可有伏義,令障轉遠引生勝德;有頂一地定未能伏。
故《瑜伽》第十二,空識二解脫,有說離自地染言。
上之二地無說離自地染字,有學無學影略說故,唯在根本亦非近分。
滅盡解脫大小俱說,即滅盡定而無行相,棄想、受故。
然將入時有二行相,謂依非想非非想處及無相界想,初脩、久熟二入明故。
出體性者,《俱舍論》說,前三無貪性,眷屬五蘊性,次四無色定善為性,第八滅定性。
大乘之中七十三卷解五法中云,世間出世間正智為體,有漏者以分別中世間正智為體,無漏者即無分別智及後得智,唯慧為性,緣色非色及真如境,離諸定障引生勝德,非餘能故。
若相應體,初七以四蘊為性,眷屬五蘊性,故《對法》云:「若定若慧及彼相應諸心心所,無色界中計有定道無表色故,第八解脫以二十二法種子上厭心功能為體,即不相應行蘊所攝。
」三昧梵語,此云等持,即三等持,謂空、無相、無願,三等持至下當釋。
《般若》五十三「三境俱同俱緣空故」。
然依論引經更有五德,恐繁不述。
論重釋上三句中,復第二番釋次上三句云:「又第一成就可化眾生依止善知識故,謂能引導有菩提性可化眾生未發心者,令依善友離諸著故,名為方便引導眾生。
第二成就根熟眾生,令得解脫故,謂令久脩已發心者得解脫故,名方便知見波羅蜜。
第三成就,力、家、自在淨降伏故,謂佛內成種種功德,是故外能屈伏煩惱、蘊、死、天魔,名之為力;其禪定等皆是世尊所栖止處、名之為家;由力自在故能降伏,由家自在故淨諸障。
又由栖止禪定等為家故,得自在神通業等,由成無量無礙力等故,能淨諸障、降伏外道等,名如來知見廣大深遠。
」依論本重兩番釋經上三句已。
次以經下七句釋上第四標句種種言詞,亦兩番解:初配經,後重釋。
經「深入無際未曾有法」。
贊曰:以七句釋第四言詞。
此經唯有初之五句,第六句𨷂、第七句少,至文當悉。
論云:「第四說成就有七種,此即初句種種成就,理事、空有、世出世間、未曾有法皆深入故,洞曉無涯故,能起彼種種言詞。
」「際」涯畔也。
經「舍利弗悅可眾心」。
贊曰:此第二句。
論名語言成就。
佛得五種美妙音聲,說諸法故。
《大智度論》說,五種音聲從佛口出:一甚深如雷,二清徹遠聞聞者悅樂,三入心敬愛,四諦了易解,五聽者無厭能辨有漏無漏等義。
甚深如雷名種種分別諸法,諦了易解名巧說諸法,諸法之言通上分別,慈悲愍念聽者無厭,名言詞柔軟、清徹遠聞、聞者悅樂、入心敬愛名悅可眾心。
初三各一,後一攝二。
經「舍利弗不須復說」。
贊曰:此第三句。
論名相成就。
然論牒經無「取要言之」以下、「佛悉成就」以上文,唯有「止」以下文。
論云:「有法器眾生心已滿足故名相成就。
法器有二:一真、二假。
真即舍利弗等,假謂增上慢者。
為真法器眾生,聖心已滿者,心樂妙法唱止現相,令其邀請。
佛今所唱止不須說何等法耶?
為假法器眾生,自謂聖心已滿足者,心不樂法,在座未去,唱止現相令其起去,諸法解脫我已得訖,更有何法止不說耶?
故名為相。
如世間人共會一處,亦有樂聞、不樂聞語時,能語言止不須說,說之何益?
令樂者請話,不樂者起去。
今為前真者令問取一乘,故名為相。
」經「所以者何難解之法」。
贊曰:此第四句。
論名堪成就。
本無徵詞,一切可化眾生知如來成就希有功德堪能說法故,謂舍利弗等善根熟者,名可化眾生,知佛成就第一希有難解功德堪說法故。
經「唯佛與佛諸法實相」。
贊曰:此第五句。
論名無量種成就說不可盡。
實相者謂如來藏法身之體,性不變故,佛智具知此實相體,窮源底故名為究盡。
不但成就有為萬德,無為萬德佛亦究盡,故言無量種成就說不可盡。
此經脫第六覺體成就,如來能知一切法,佛自證得故。
亦少第七隨順眾生意為說脩行法成就,如來能說一切法故,此經所言「所謂諸法如是相」等是。
此第七所說諸法,佛所現見無所不見,上來初番論解經中言詞七句已。
論第二番復以七句解種種言詞,配此七句云:第一種種法門攝取眾生入於佛法故,深入無際。
第二令不散亂住故,以教貫眾生,令不散亂專心住境希欲聞故,遂能種種分別諸法。
第三令取故,令根熟者問取一乘故,唱止不須說。
第四令得解脫故,令根熟者皆得解脫故,佛成就難解之法。
第五令彼脩行成就得對治法故,令脩行者得於真際性對治法故,能究盡諸法實相。
第六能令脩行進趣成就故,令脩行者進趣成就,得淨妙智,由此如來能知諸法。
第七令得脩行不退失故,令彼脩行得滿足者,復為他說不失利益故。
佛能說一切法要,由佛自成此七種故,能令眾生漸隨所作。
以論配上經文七句,鉤瑣相起如理應知。
初四住權,次二住實,後一外化。
何故配經方便、知見、念觀三句作第三番釋也?
論云:「又與教化成就者,依證法故如是次第,謂方便者,令根未熟可化眾生令依善友;其知見者,根熟眾生令得解脫;其念觀者,解脫眾生令成力、家諸功德故。
」此依次第證法而說教化眾生,何故配經言詞七句作第三番說也?
論云:「依說法說故,如是次第如次前說。
」次第可知恐繁不述,是故論云:「又與教化成就者,依證法故。
又說成就者,依說法故。
」此二種法如向前說。
論云:「依此二種法有何次第?
依之而得脩行者問證及說次第而依修行。
」即彼前文句再說應知者,前論再說方便、知見、念觀三種,依證次第再解言詞七句次第,依說次第故如是次第。
說既如是,依之修學即證次第,結前義也。
勸學者知,或此料簡初番別解四句中,第二教化成就。
第四說成就二種差別。
經「所謂諸法究竟等」。
贊曰:此顯第七句。
佛所說法依證而說,故論引經有五句,謂何等法、云何法、何似法、何相法、何體法。
論有四釋:第一番依捨權就實乘解,初說三乘名何等法;次於一一乘起種種事說,名云何法;次依三乘門修行清淨,名何似法;次明三乘唯一相故名何相法;後究竟唯一佛乘無二乘體,故名何體法。
第二番依展轉訓釋法。
何等法謂有為無為法,云何法謂因緣、非因緣等,以因緣生釋有為,非因緣生釋無為。
何似法謂常、無常法等,以常釋非因緣生,無常釋因緣生。
何相法謂生等三相法、不生等三相法,以有生等法釋前無常,以不生等釋常。
何體法謂五蘊體、非五蘊體法,五陰即生等,非陰非生等。
第三番但解後三句,唯依有為解,其初二句不異於前,所以不解。
論云:「何似法者,謂無常、有為、因緣法;何相法者,謂可見相等法;何體法者,謂五陰能取所取,五陰是苦集體故,亦是道諦故。
」如論可解。
第四番依說法法用說,何等法者,謂以名句字身說故;云何法者,依如來所說之法而說之故;何似法者,能教化可教化眾生故,何相法者,依音聲取故,謂令聽者依於音聲取所詮法故;何體法者,假名體法相故,雖令依聲取所詮法,法性離言故。
所詮者假名體法非稱法實,不令依文便生執著。
然今經文恐人不解,翻譯之家遂依第二展轉訓釋法而釋。
然少不次,以義正之不違聖教;若別義釋,便是人情非為聖教。
如是相、如是性合是第一何等法,相是有為、性是無為故。
如是體者是第五何體法,謂五蘊體非五蘊體故,合而為文。
如是力、如是作者合是第三何似法,力謂常法,常法有力能故;作謂無常法,有造作故。
如是因、如是緣、如是果、如是報合是第二云何法,因、緣、果、報之中,有為是因緣所生法,無為非因緣所生法。
建立果義名因,成辦報義名緣;親得果名因,疎得果名緣;四果名果,異熟名報。
如是本末是第四何相法,生等三相法是末,體是事故;不生等三相是本、體是理故。
究竟等者,重解理本,法性究竟也。
本論牒經更有何等、云何、何似、何相、何體,佛重以此顯前五義更無別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