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止觀法門 第1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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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沙門曰。
夫稟性斯質託修異焉。
但匠有殊彫故器成不一。
吾聞大德洞於究竟之理。
鑑於玄廓之宗。
故以策修冀聞正法爾。
沙門曰。
余雖幼染緇風少餐道味。
但下愚難改行理無沾。
今辱子之所問莫知何說也。
外人曰。
唯然大德願無憚勞為說大乘行法。
謹即奉持不敢遺忘。
沙門曰。
善哉佛子乃能發是無上之心。
樂聞大乘行法。
汝今即時已超二乘境界。
況欲聞而行乎。
然雖發是勝心要藉行成其德。
但行法萬差入道非一。
今且依經論為子略說大乘止觀二門。
依此法故速能成汝之所願也。
外人曰。
善哉願說充滿我意。
亦使餘人展轉利益。
則是傳燈不絕為報佛恩。
沙門曰。
諦聽善攝為汝說之。
所言止者。
謂知一切諸法從本已來性自非有不生不滅。
但以虛妄因緣故非有而有。
然彼有法有即非有。
唯是一心體無分別。
作是觀者。
能令妄念不流。
故名為止。
所言觀者。
雖知本不生今不滅。
而以心性緣起不無虛妄世用。
猶如幻夢非有而有。
故名為觀。
外人曰。
余解昧識微聞斯未能即悟。
願以方便更為開示。
沙門曰。
然更當為汝廣作分別。
亦令未聞尋之取悟也。
就廣分別止觀門中作五番建立。
一明止觀依止。
二明止觀境界。
三明止觀體狀。
四明止觀斷得。
五明止觀作用。
就第一依止中復作三門分別。
一明何所依止。
二明何故依止。
三明以何依止。
初明何所依止者。
謂依止一心以修止觀也。
就中復有三種差別。
一出眾名。
二釋名義。
三辨體狀。
初出眾名者。
此心即是自性清淨心。
又名真如。
亦名佛性。
復名法身。
又稱如來藏。
亦號法界。
復名法性。
如是等名無量無邊。
故言眾名。
次辨釋名義。
問曰。
云何名為自性清淨心耶。
答曰。
此心無始以來雖為無明染法所覆。
而性淨無改。
故名為淨。
何以故。
無明染法。
本來與心相離故。
云何為離。
謂以無明體是無法有即非有以非有故。
無可與心相應。
故言離也既無無明染法與之相應。
故名性淨。
中實本覺故名為心。
故言自性清淨心也。
問曰。
云何名為真如。
答曰。
一切諸法依此心有以心為體。
望於諸法法悉虛妄有即非有。
對此虛偽法。
故目之為真。
又復諸法雖實非有。
但以虛妄因緣而有生滅之相。
然彼虛法生時此心不生。
諸法滅時此心不滅。
不生故不增不滅故不減。
以不生不滅不增不減。
故名之為真。
三世諸佛及以眾生。
同以此一淨心為體。
凡聖諸法自有差別異相。
而此真心無異無相。
故名之為如。
又真如者。
以一切法真實如是唯是一心。
故名此一心以為真如。
若心外有法者。
即非真實亦不如是。
即為偽異相也。
是故起信論言。
一切諸法從本已來離言說相。
離名字相離心緣相。
畢竟平等無有變異。
不可破壞。
唯是一心故名真如。
以此義故自性清淨心復名真如也。
問曰。
云何復名此心以為佛性。
答曰。
佛名為覺性名為心。
以此淨心之體非是不覺。
故說為覺心也。
問曰。
云何知此真心非是不覺。
答曰。
不覺即是無明住地。
若此淨心是無明者眾生成佛。
無明滅時應無真心。
何以故。
以心是無明故。
既是無明自滅淨心自在。
故知淨心非是不覺。
又復不覺滅故方證淨心。
將知心非不覺也。
問曰。
何不以自體是覺。
名之為覺。
而以非不覺故說為覺耶。
答曰。
心體平等非覺非不覺。
但為明如如佛故擬對說為覺也。
是故經言。
一切無涅槃。
無有涅槃佛無有佛涅槃。
遠離覺所覺若有若無有。
是二悉俱離此即偏就心體平等說也。
若就心體法界用義以明覺者。
此心體具三種大智。
所謂無師智。
自然智。
無礙智。
是覺心體本具此三智性。
故以此心為覺性也。
是故須知同異之義。
云何同。
謂心體平等即是智覺。
智覺即是心體平等。
故言同也。
復云何異。
謂本覺之義是用。
在凡名佛性。
亦名三種智性。
出障名智慧佛也。
心體平等之義是體。
故凡聖無二唯名如如佛也。
是故言異應如是知。
問曰。
智慧佛者。
為能覺淨心。
故名為佛。
為淨心自覺。
故名為佛。
答曰。
具有二義。
一者覺於淨心。
二者淨心自覺。
雖言二義體無別也。
此義云何。
謂一切諸佛本在凡時。
心依熏變不覺自動顯現虛狀。
虛狀者。
即是凡夫五陰及以六塵。
亦名似識似色似塵也。
似識者。
即六七識也。
由此似識念念起時。
即不了知似色等法。
但是心作虛相無實以不了故。
妄執虛相以為實事。
妄執之時即還熏淨心也。
然似識不了之義。
即是果時無明。
亦名迷境無明。
是故經言。
於緣中癡故似識妄執之義。
即是妄想所執之境即成妄境界也。
以果時無明熏心故。
令心不覺。
即是子時無明亦名住地無明也。
妄想熏心故令心變動。
即是業識。
妄境熏心故令心成似塵種子。
似識熏心故令心成似識種子。
此似塵似識二種種子。
總名為虛狀種子也。
然此果時無明等雖云各別熏起一法。
要俱時和合故能熏也。
何以故。
以不相離相藉有故。
若無似識即無果時無明。
若無無明即無妄想。
若無妄想即不成妄境。
是故四種俱時和合方能現於虛狀之果。
何以故。
以不相離故。
又復虛狀種子依彼子時無明住故。
又復虛狀種子不能獨現果故。
若無子時無明即無業識。
若無業識即虛狀種子不能顯現成果。
亦即自體不立。
是故和合方現虛狀果也。
是故虛狀果中還具似識似塵虛妄無明妄執。
由此義故略而說之云不覺。
故動顯現虛狀也。
如是果子相生無始流轉名為眾生。
後遇善友為說諸法皆一心作似有無。
實聞此法已隨順修行。
漸知諸法皆從心作唯虛無實。
若此解成時是果時無明滅也。
無明滅故不執虛狀為實。
即是妄想及妄境滅也。
爾時意識轉名無塵智。
以知無實塵故。
雖然知境虛故說果時無明滅。
猶見虛相之有。
有即非有本性不生今即不滅。
唯是一心以不知此理。
故亦名子時無明。
亦名迷理無明。
但細於前迷事無明也。
以彼麁滅故說果時無明滅也。
又不執虛狀為實。
故說妄想滅。
猶見有虛相謂有異心。
此執亦是妄想。
亦名虛相。
但細於前以彼麁滅故言妄想滅也。
又此虛境以有細無明妄想所執故。
似與心異相相不一即是妄境。
但細於前以其細故名為虛境。
又彼麁相實執滅故說妄境滅也。
以此論之非直果時迷事無明滅息。
無明住地亦少分除也。
若不分分漸除者。
果時無明不得分分漸滅。
但相微難彰。
是故不說住地分滅也。
今且約迷事無明滅後。
以說住地漸滅。
因由即知一念發修已來亦能漸滅也。
此義云何。
謂以二義因緣故。
住地無明業識等漸已微薄。
二義者何。
一者知境虛智熏心。
故令舊無明住地習氣及業識等漸除也。
何以故。
智是明。
法性能治無明故。
二者細無明虛執及虛境熏心故。
雖更起無明住地等。
即復輕弱不同前迷境等所熏起者。
何以故。
以能熏微細故。
所起不覺亦即薄也。
以此義故。
住地無明業識等漸已損滅也。
如迷事無明滅後既有此義。
應知一念創始發修之時無明住地即分滅也。
以其分分滅故。
所起智慧分分增明。
故得果時迷事無明滅也。
自迷事無明滅後業識及住地無明漸薄。
故所起虛狀果報亦轉輕妙不同前也。
以是義故。
似識轉轉明利。
似色等法復不令意識生迷。
以內識生外色塵等俱細利故。
無塵之智倍明。
無明妄想極薄還復熏心。
復令住地無明業識習氣漸欲向盡所現。
無塵之智為倍明。
了如是念念轉轉熏習故。
無明住地垂盡所起。
無塵之智即能知彼虛狀果報體性非有本自。
不生今即無滅。
唯是一心體無分別。
以唯心外無法故。
此智即是金剛無礙智也。
此智成已即復熏心。
心為明智熏故。
即一念無明習氣於此即滅無明盡。
故業識染法種子習氣即亦隨壞。
是故經言。
其地壞者彼亦隨壞。
即其義也。
種子習氣壞。
故虛狀永泯。
虛狀泯故心體寂照。
名為體證真如。
何以故。
以無異法為能證故。
即是寂照無能證所證之別。
名為無分別智。
何以故。
以此智外無別有真如可分別故。
此即是心顯成智。
智是心用。
心是智體。
體用一法自性無二。
故名自性體證也。
如似水靜內照照潤義殊而常湛一。
何以故。
照潤潤照故。
心亦如是。
寂照義分而體融無二。
何以故。
照寂寂照故。
照寂順體寂照順用。
照自體名為覺。
於淨心體自照即名為淨心。
自覺故言二義一體。
此即以無分別智為覺也。
淨心從本已來具此。
智性不增不減。
故以淨心為佛性也。
此就智慧佛以明淨心為佛性。
又此淨心自體具足福德之性及巧用之性。
復為淨業所熏出生報應二佛。
故以此心為佛性也。
又復不覺滅故以心為覺。
動義息故說心不動。
虛相泯故言心無相。
然此心體非覺非不覺。
非動非不動。
非相非無相。
雖然以不覺滅故說心為覺。
亦無所妨也。
此就對治出障心體以論於覺。
不據智用為覺。
又復淨心本無不覺。
說心為本覺本無動變說心為本寂。
本無虛相說心本平等。
然其心體非覺非不覺。
非動非不動。
非相非無相。
雖然以本無不覺故。
說為本覺。
亦無所失也。
此就凡聖不二。
以明心體為如如佛。
不論心體本具性覺之用也。
問曰。
若就本無不覺名為覺者。
凡夫即是佛何用修道為。
答曰。
若就心體平等。
即無修與不修成與不成。
亦無覺與不覺。
但為明如如佛故擬對說為覺也。
又復若據心體平等。
亦無眾生諸佛與此心體有異。
故經偈云。
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
然復心性緣起法界。
法門法爾不壞。
故常平等常差別。
常平等故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
常差別故流轉五道說名眾生。
反流盡源說名為佛。
以有此平等義故。
無佛無眾生。
為此緣起差別義故。
眾生須修道。
問曰。
云何得知心體本無不覺。
答曰。
若心體本有不覺者。
聖人證淨心時應更不覺。
凡夫未證得應為覺。
既見證者無有不覺。
未證者不名為覺。
故定知心體本無不覺。
問曰。
聖人滅不覺。
故得自證淨心。
若無不覺。
云何言滅。
又若無不覺即無眾生。
答曰。
前已具釋。
心體平等無凡無聖。
故說本無不覺。
不無心性緣起。
故有滅有證有凡有聖。
又復緣起之有。
有即非有。
故言本無不覺。
今亦無不覺。
然非不有。
故言有滅有證有凡有聖。
但證以順用入體即無不覺。
故得驗知心體本無不覺。
但凡是違用一體謂異。
是故不得證知平等之體也。
問曰。
心顯成智者為無明塵。
故自然是智為更別有因緣。
答曰。
此心在染之時。
本具福智二種之性不少一。
法與佛無異。
但為無明染法所覆。
故不得顯用。
後得福智二種淨業所熏。
故染法都盡。
然此淨業除染之時。
即能顯彼二性。
令成事用。
所謂相好依報一切智等。
智體自是真心性照之能智用由熏成也。
問曰。
心顯成智即以心為佛性。
心起不覺亦應以心為無明性。
答曰。
若就法性之義論之。
亦得為無明性也。
是故經言。
明與無明其性無二。
無二之性即是實性也。
問曰。
云何名此心以為法身。
答曰。
法以功能為義。
身以依止為義。
以此心體有隨染之用故。
為一切染法之所熏習。
即以此心隨染故。
能攝持熏習之氣。
復能依熏顯現染法。
即此心性能持能現二種功能。
及所持所現二種染法。
皆依此一心而立。
與心不一不異故名此心以為法身。
此能持之功能與所持之氣和合。
故名為子時阿梨耶識也。
依熏現法之能與所現之相和合。
故名為果報阿梨耶識。
此二識體一用異也。
然此阿梨耶中即有二分。
一者染分。
即是業與果報之相。
二者淨分。
即是心性及能熏淨法。
名為淨分。
以其染性即是淨性更無別法。
故由此心性為彼業果染事所依。
故說言生死依如來藏。
即是法身藏也。
又此心體雖為無量染法所覆。
即復具足過恒河沙數無漏性功德法。
為無量淨業所熏。
故此等淨性即能攝持熏習之氣。
復能依熏顯現諸淨功德之用。
即此恒沙性淨功德。
及能持能現二種功能。
并所持所現二種淨用。
皆依此一心而立。
與心不一不異。
故名此心為法身也。
問曰。
云何復名此心為如來藏。
答曰有三義。
一者能藏名藏。
二者所藏名藏。
三者能生名藏。
所言能藏者。
復有二種。
一者如來果德法身。
二者眾生性德淨心。
並能包含染淨二性及染淨二事無所妨礙。
故言能藏名藏。
藏體平等名之為如。
平等緣起目之為來。
此即是能藏名如來藏也第二所藏名藏者。
即此真心而為無明㲉藏所覆藏。
故名為所藏也。
藏體無異無相名之為如。
體備染淨二用目之為來。
故言所藏名藏也。
第三能生名藏者。
如女胎藏能生於子。
此心亦爾。
體具染淨二性之用。
故依染淨二種熏力。
能生世間出世間法也。
是故經云。
如來藏者。
是善不善因。
又復經言。
心性是一。
云何能生種種果報。
又復經言。
諸佛正遍知海從心想而生也。
故染淨平等名之為如。
能生染淨目之為來。
故言能生名如來藏也。
問曰。
云何復名淨心以為法界。
答曰。
法者法爾故。
界者性別故。
以此心體法爾具足一切諸法。
故言法界。
問曰。
云何名此淨心以為法性。
答曰。
法者一切法。
性者體別義。
以此淨心有差別之性故。
能與諸法作體也。
又性者體實不改義。
以一切法皆以此心為體。
諸法之相自有生滅。
故名虛妄。
此心真實不改不滅。
故名法性也。
其餘實際實相等無量名字不可具釋。
上來釋名義竟。
次出體狀。
所言體狀者。
就中復有三種差別。
一舉離相以明淨心。
二舉不一不異以論法性。
三舉二種如來藏以辨真如。
雖復三種差別。
總唯辨此淨心體狀也。
第一明離相者。
此心即是第一義諦真如心也。
自性圓融體備大用。
但是自覺聖智所知。
非情量之能測也。
故云。
言語道斷心行處滅。
不可以名名。
不可以相相。
何以故。
心體離名相故。
體既離名即不可設名以談其體。
心既絕相即不可約相以辨其心。
是以今欲論其體狀實亦難哉。
唯可說其所離之相。
反相滅相而自契焉。
所謂此心從本已來。
離一切相平等寂滅。
非有相非無相。
非非有相非非無相。
非亦有相非。
亦無相。
非去來今。
非上中下。
非彼非此。
非靜非亂非染非淨。
非常非斷。
非明非暗。
非一非異等。
一切四句法總說。
乃至非一切可說可念等法。
亦非不可說不可念法。
何以故。
以不可說不可念對可說可念。
生非自體法故。
即非淨心是故但知所有可說可念。
不可說不可念等法。
悉非淨心。
但是淨心所現虛相。
然此虛相各無自實有即非有。
非有之相亦無可取。
何以故。
有本不有故。
若有本不有。
何有非有相耶。
是故當知。
淨心之體不可以緣慮所知。
不可以言說所及。
何以故。
以淨心之外無一法故。
若心外無法。
更有誰能緣能說此心耶。
是以應知。
所有能緣能說者。
但是虛妄不實。
故有考實無也。
能緣既不實故所緣何得是實耶。
能緣所緣皆悉不實故。
淨心既是實法是故不以緣慮所知也。
譬如眼不自見以此眼外更有他眼。
能見此眼。
即有自他兩眼。
心不如是。
但是一如。
如外無法。
又復淨心不自分別。
何有能分別取此心耶。
而諸凡惑分別淨心者。
即如癡人大張己眼還覓己眼。
復謂種種相貌是己家眼竟。
不知自家眼處也。
是故應知。
有能緣所緣者。
但是己家淨心。
為無始妄想所熏。
故不能自知己性。
即妄生分別。
於己心外建立淨心之相。
還以妄想取之以為淨心。
考實言之。
所取之相正是識相。
實非淨心也。
問曰。
淨心之體。
既不可分別。
如諸眾生等。
云何隨順而能得入。
答曰。
若知一切妄念分別體是淨心。
但以分別不息說為背理。
作此知已當觀一切諸法。
一切緣念有即非有。
故名隨順。
久久修習若離分別。
名為得入。
即是離相體證真如也。
此明第一離相以辨體狀竟。
次明不一不異以辨體狀者。
上來雖明淨心離一切分別心及境界之相。
然此諸相復不異淨心。
何以故。
此心體雖復平等。
而即本具染淨二用。
復以無始無明妄想熏習力故。
心體染用依熏顯現此等虛相無體唯是淨心。
故言不異。
又復不一。
何以故。
以淨心之體。
雖具染淨二用。
無二性差別之相。
一味平等但依熏力所現虛相。
差別不同。
然此虛相。
有生有滅。
淨心之體常無生滅常恒不變故言不一。
此明第二不一不異以辨體狀竟。
次明第三二種如來藏以辨體狀者。
初明空如來藏。
何故名為空耶。
以此心性雖復緣起建立生死涅槃違順等法。
而復心體平等妙絕染淨之相。
非直心體自性平等所起。
染淨等法亦復性自非有。
如以巾望兔。
兔體是無。
但加以幻力故似兔現。
所現之兔。
有即非有。
心亦如是。
但以染淨二業幻力所熏故。
似染似淨二法現也。
若以心望彼二法。
法即非有。
是故經言。
流轉即生死。
不轉是涅槃。
生死及涅槃。
二俱不可得。
又復經言。
五陰如幻。
乃至大般涅槃如幻。
若有法過涅槃者。
我亦說彼如幻。
又復經言。
一切無涅槃。
無有涅槃佛。
無有佛涅槃。
遠離覺所覺。
若有若無有。
是二悉俱離。
此等經文皆據心體平等。
以泯染淨二用。
心性既寂。
是故心體空淨以是因緣名此心體為空如來藏。
非謂空無心體也。
問曰。
諸佛體證淨心可以心體平等。
故佛亦用而常寂說為非有。
眾生既未證理現有六道之殊云何無耶。
答曰。
真智真照。
尚用即常寂說之為空。
況迷闇妄見。
何得不有。
有即非有。
問曰。
既言非有。
何得有此迷妄。
答曰。
既得非有而妄見有。
何為不得無迷。
而橫起迷。
空華之喻於此宜陳。
問曰。
諸餘染法可言非有。
無明既是染因。
云何無耶答曰。
子果二種無明本無自體。
唯以淨心為體。
但由熏習因緣故有迷用。
以心往攝用即非有。
唯是一心。
如似粟麥本無自體唯以微塵為體。
但以種子因緣。
故有粟麥之用。
以塵往收用即非有。
唯是微塵無明亦爾有即非有。
問曰。
既言熏習因緣故有迷用。
應以能熏之法即作無明之體。
何為而以淨心為體。
答曰。
能熏雖能熏他令起而即念念自滅。
何得即作所起體耶。
如似麥子但能生果。
體自爛壞歸於微塵。
豈得春時麥子即自秋時來果也。
若得爾者劫初麥子。
今仍應在過去。
無明亦復如是。
但能熏起後念無明。
不得自體不滅。
即作後念無明也。
若得爾者無明即是常。
法非念。
念滅既非常故。
即如燈焰前後相因而起。
體唯淨心也。
是故以心收彼有即非有。
彼有非有。
故名此淨心為空如來藏也。
問曰。
果時無明與妄想為一為異。
子時無明與業識為一為異。
答曰。
不一不異。
何以故。
以淨心不覺故。
動無不覺即不動。
又復若無無明即無業識。
又復動與不覺和合俱起不可分別。
故子時無明與業識不異也。
又不覺自是迷闇之義。
過去果時無明所熏起故。
即以彼果時無明為因也。
動者自是變異之義。
由妄想所熏起故。
即以彼妄想為因也。
是故子時無明與業識不一。
此是子時無明與業識不一不異也。
果時無明與妄想不一不異者。
無明自是不了知義。
從子時無明生故。
即以彼子時無明為因。
妄想自是浪生分別之義。
從業識起故。
即以彼業識為因。
是故無明妄想不一。
復以意識不了境虛故。
即妄生分別。
若了知虛即不生妄執分別。
又復若無無明即無妄想。
若無妄想亦無無明。
又復二法和合俱起不可分別。
是故不異。
此是果時無明與妄想不一不異也。
以是義故。
二種無明是體。
業識妄想是用。
二種無明自互為因果。
業識與妄想亦互為因果。
若子果無明互為因者。
即是因緣也。
妄想與業識互為因者。
亦是因緣也。
若子時無明起業識者。
即是增上緣也。
果時無明起妄想者。
亦是增上緣也。
上來明空如來藏竟。
次明不空如來藏者。
就中有二種差別。
一明具染淨二法以明不空。
二明藏體一異以釋實有。
第一明染淨二法中。
初明淨法。
次明染法。
初明淨法。
中復有二種分別。
一明具足無漏性功德法。
二明具足出障淨法。
第一具無漏性功德者。
即此淨心雖平等一味體無差別。
而復具有過恒沙數無漏性功德法。
所謂自性有大智慧光明義故。
真實識知義故。
常樂我淨義故。
如是等無量無邊性淨之法。
唯是一心具有如起信論廣明也。
淨心具有此性淨法。
故名不空。
第二具出障淨德者。
即此淨心體具性淨功德。
故能攝持淨業熏習之力由熏力故德用顯現。
此義云何。
以因地加行般若智業。
熏於三種智性令起用顯現。
即是如來果德三種大智慧也。
復以因地五波羅蜜等一切種行。
熏於相好之性令起用顯現。
即是如來相好報也。
然此果德之法雖有相別。
而體是一心。
心體具此德故名為不空。
不就其心體義明不空也。
何以故。
以心體平等非空不空故。
問曰。
能熏淨業。
為從心起為心外別有淨法以為能熏耶。
答曰。
能熏之法。
悉是一心所作。
此義云何。
謂所聞教法。
悉是諸佛菩薩心作。
諸佛心。
菩薩心。
眾生心是一故。
教法即不在心外也。
復以此教熏心解性。
性依教熏以起解用。
故解復是心作也。
以解熏心行性。
性依解熏以起行用。
故行復是心作也。
以行熏心果性。
性依行熏起於果德。
故果復是一心作也。
以此言之一心為教。
乃至一心為果。
更無異法也。
以是義故心體在凡之時。
本具解行果德之性。
但未為諸佛真如用法所熏。
故解等未顯用也。
若本無解等之性者。
設復熏之德用終不顯現也。
如是真金本有器朴之性。
乃至具有成器精妙之性。
但未得椎鍛而加故器朴等用不現。
後加以鉗椎朴器成器次第現也。
若金本無朴器成器之性者。
設使加以功力。
朴用成用終難顯現。
如似壓沙求油鑽氷覓火鍛氷為器鑄木為瓶。
永不可成者以本無性故也。
是故論言若眾生無佛性者。
設使修道亦不成佛。
以是義故淨心之體。
本具因行果德性也。
依此性故起因果之德。
是故此德唯以一心為體。
一心具此淨德。
故以此心為不空如來藏也。
次明具足染法者。
就中復有二種差別。
一明具足染性。
二明具足染事。
初明具足染性者。
此心雖復平等離相。
而復具足一切染法之性。
能生生死能作生死。
是故經云。
心性是一。
云何能生種種果報。
即是能生生死。
又復經言。
即是法身流轉五道說名眾生。
即是能作生死也。
問曰。
若心體本具染性者。
即不可轉凡成聖。
答曰。
心體若唯具染性者。
不可得轉凡成聖。
既並具染淨二性。
何為不得轉凡成聖耶。
問曰。
凡聖之用。
既不得並起。
染淨之性。
何得雙有耶。
答曰。
一一眾生心體一一諸佛心體。
本具二性。
而無差別之相。
一味平等古今不壞。
但以染業熏染性故。
即生死之相顯矣。
淨業熏淨性故。
即涅槃之用現矣。
然此一一眾生心體依熏作生死時。
而不妨體有淨性之能。
一一諸佛心體依熏作涅槃時。
而不妨體有染性之用。
以是義故。
一一眾生一一諸佛。
悉具染淨二性。
法界法爾未曾不有。
但依熏力起用先後。
不俱是以染熏息。
故稱曰轉凡。
淨業起故說為成聖。
然其心體二性實無成壞。
是故就性說故染淨並具。
依熏論故凡聖不俱。
是以經言。
清淨法中不見一法增。
即是本具性淨非始有也。
煩惱法中不見一法減。
即是本具性染不可滅也。
然依對治因緣清淨般若轉勝現前。
即是淨業熏故成聖也。
煩惱妄想盡在於此。
即是染業息故轉凡也。
問曰。
染業無始本有何由可滅。
淨業本無何由得起。
答曰。
得諸佛真如用義熏心故淨業得起。
淨能除染故染業即滅。
問曰。
染淨二業皆依心性而起。
還能熏心。
既並依性起何得相除。
答曰。
染業雖依心性而起。
而常違心。
淨業亦依心性而起。
常順心也。
違有滅離之義故為淨除。
順有相資之能故能除染。
法界法爾有此相除之用。
何足生疑。
問曰。
心體淨性能起淨業還能熏心淨性。
心體染性能起染業。
還能熏心染性。
故乃可染業與淨性不相熏相生說為相違。
染業與染性相生相熏應云相順。
若相順者。
即不可滅。
若染業雖與染性相順。
由與淨性相違故。
得滅者。
亦應淨業雖與淨性相順由與染性相違故。
亦可得除。
若二俱有違義故。
雙有滅離之義。
而得存淨除染。
亦應二俱有順義故。
並有相資之能。
復得存染廢淨。
答曰。
我立不如是何為作此難。
我言淨業順心故心體淨性即為順本。
染業違心故心體染性即是違本。
若偏論心體即違順平等。
但順本起淨即順淨心不二之體。
故有相資之能。
違本起染便違真如平等之理。
故有滅離之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