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統紀 第36卷
元光二年。
十三祖龍樹。
於南天竺以法藏付迦那提婆。
入月輪三昧蟬蛻而去。
壽三百歲。
元狩元年。
初博望侯張騫自月氏還言臣在大夏時見卬竹杖蜀布。
問安得此。
國人曰。
吾賈人市之身毒身毒在大夏東南可數千里。
此其去蜀不遠。
乃令騫因蜀犍為發間使王然於等指之身毒四歲餘皆閉昆明莫能通。
四年。
驃騎將軍霍去病。
討匈奴過焉耆山千餘里。
得休屠王祭天金人○霍去病獲金人長丈餘。
帝以為大神。
列於甘泉宮。
焚香禮敬。
建始元年。
十四祖提婆。
至迦毘羅國。
以法藏付羅睺羅多。
河平三年。
使謁者陳農求遺書於天下。
鴻嘉二年。
光祿大夫劉向。
校書天祿閣。
往往見有佛經。
向著列仙傳云。
吾搜檢藏書。
緬尋太史撰列仙圖。
自黃帝已下迄至於今得仙道者七百餘人。
檢定虛實得一百四十六人。
其七十四人已見佛經矣。
述曰。
洪興祖有云。
梁孝標注新語。
引列仙傳序言。
七十四人已見佛經。
今書肆板行者。
乃云七十四人已在仙經。
蓋是道流擅改之耳。
然天祿有佛經此語可證。
元壽元年。
遣景憲使大月氏。
得其王口授浮圖經還。
當時稍有行齎戒者。
述曰。
蘇由對昭王。
扈多對穆。
孔子答商太宰。
皆言西方聖人。
而不明言為佛。
霍去病獲金人亦不知為佛。
化人勸穆王造迦葉佛像。
由余對秦繆公。
則曰佛神。
室利房齎佛經化始皇。
劉向校書天祿見有佛經。
景憲使月氏得浮圖經。
此則已言佛而未行其教。
皆在漢明帝感夢求佛之前。
天下答南山。
蘇由扈多傅毅。
皆佛所使也。
至言劉向見有佛經者。
意張騫使大夏。
去病獲金人必有佛經與之俱至。
特時人弗行。
國史弗錄耳。
不然則不應天祿有其書也。
永平元年。
十五祖羅多。
至室羅伐城。
以法藏付僧佉難提。
當佛滅一千年出。
七年。
帝夢金人丈六項佩日光飛行殿庭。
旦問群臣莫能對。
太史傅毅進曰。
臣聞周昭之時。
西方有聖人者出。
其名曰佛。
帝乃遣中郎將蔡愔秦景博士王遵十八人。
使西域訪求佛道。
十年。
蔡愔等於中天竺大月氏。
遇迦葉摩騰竺法蘭。
得佛倚像梵本經六十萬言載以白馬。
達雒陽騰蘭以沙門服謁見。
館於鴻臚寺。
十一年。
勅雒陽城西雍門外立白馬寺。
摩騰始譯四十二章經藏梵本於蘭臺石室。
圖佛像於西陽城門及顯節陵上帝問摩騰曰。
佛出世後何以化不及此。
騰曰。
天竺迦毘羅衛國者。
三千大千世界百億日月之中。
三世諸佛皆於此出。
天人龍鬼有願力者。
皆來生彼受化悟道。
餘處佛雖不往。
然光相及處。
千年五百。
皆有聖人傳佛聲教。
而往化之。
帝大說。
十四年正月十一日。
五嶽八山道士善信六百九十人上表。
請與西域佛道角試優劣。
勅尚書令宋庠。
以十五日大集白馬寺。
帝設行殿於寺南門立三壇。
道士於東壇置經子符籙。
摩騰於道西置壇安經像舍利。
中壇奉饌食奠祀百神。
道士遶壇泣曰。
主上信邪玄風失緒。
敢延經義於壇以火取驗。
即縱火焚經。
悉成灰燼。
道士相顧愧赧。
所試呪術入火履水皆不得行。
及焚佛經。
光明五色上徹天表。
烈火既息經像儼然。
摩騰踊身飛空現諸神變。
法蘭出大梵音宣明佛法。
天雨寶華。
大眾欣說。
太傅張衍謂道士曰。
卿等無驗宜從佛教。
道士費叔才自感而死。
司空劉峻等二百六十人京師士庶張子尚等三百九十人。
後宮陰夫人王倢伃宮人等一百九十人。
五嶽道士呂惠通等六百二十人。
並求出家。
帝可之。
勅於雒陽創十寺。
七寺城外安僧。
三寺城內安尼。
並給供物。
帝嘗幸白馬寺。
摩騰進曰。
寺東何館也。
帝曰。
昔有阜。
夷之復起。
有光怪。
民呼聖冡。
騰曰。
昔阿育王藏佛舍利八萬四千塔。
震旦之境有十九處。
此其一也。
帝大驚。
即與俱往禮拜。
見圓光涌冡上光中有三佛。
侍衛驩呼皆稱萬歲。
帝大說曰。
不有二大士。
焉知大聖遺祐哉。
乃詔造塔其上。
高九層二百尺。
明年有光見於塔。
有金色手出塔頂。
天香郁然。
帝駕幸瞻禮。
光隨步武。
案翻譯名義云。
唐道士尹文操。
謂法本內傳是羅什門人造。
意欲所述漢明夢金人道家焚經事悉是虛偽。
殊不思明帝感夢出自漢書。
闞澤對吳主。
亦言釋道焚經角試費叔才自感而死。
見之吳志。
以此推之。
則內傳真是漢時非晉人造。
文操之妄論敗矣。
此與夫列仙傳加化胡字。
同一謬詐。
是亦文操之所加乎。
摩騰既卒。
竺法蘭譯佛本行經等五部。
述曰。
或言內傳無作者名為疑者。
今觀此傳。
備錄騰蘭角法之事。
豈後人所能知。
必法蘭譯經時。
諸弟子之所記耳。
楚王英。
奉黃白紈詣相國曰。
託在蕃輔過惡累積。
奉送縑帛以贖罪愆。
相國以聞。
詔報曰。
楚王誦黃老之微言。
尚浮圖之仁祠。
何嫌何疑。
當有悔吝其還贖。
以助伊蒲塞桑門之盛饌。
初帝聞西域有神其名曰佛。
因遣使之天竺。
求其道得其書及沙門以來。
其書大氐以虛無為宗。
貴慈悲不殺。
以為人死精神不滅。
隨復受形。
生時所行善惡皆有報應。
故所貴修練精神以至為佛。
善為宏闊勝大之言。
以勸誘愚俗。
精於其道者。
號曰沙門。
於是中國始傳其術圖其形像。
而王公貴人。
獨楚王英最先好之范曄西域傳。
論曰。
佛道神化興自身毒。
而西漢方志莫有稱焉張騫但著地多暑濕乘象而戰。
班超唯列其奉浮圖不殺伐。
而精文善法導幸之功靡所傳述。
子聞之後說。
其國殷乎中土。
玉燭和氣靈聖之所降集。
賢懿之所挺生。
神迹詭異。
則理絕人區。
感驗明顯。
則事出天外。
而騫超無聞。
豈非道閉往運而數開叔葉乎。
袁宏漢紀云。
西域天竺有佛道焉。
佛者漢言覺也。
將覺悟群生也。
其教以修善慈心為主。
專務清淨。
其精者號沙門。
漢言息心。
蓋息意去慾而歸於無為也。
又以為人死精神不滅隨復受形。
生時所行善惡皆有報應。
故所貴行善修道以練精神以至為佛也。
佛身長一丈六尺。
身黃金色。
項佩日光。
變化無所不入。
故能化通萬物。
而大濟群生。
明帝感夢。
乃遣使天竺問道。
圖其像而還。
有經數千卷以虛無為宗。
包羅精粗無所不統。
善為宏闊遠大之言。
所求在一體之內。
所明在視聽之外。
世俗之人或以為虛誕。
然歸於玄微深遠難得而測。
故王公大人視生死報應之際。
莫不矍然而自失焉。
述曰。
袁氏漢紀言。
天竺有佛道。
佛身丈六金色日光。
化通萬物大濟群生。
明帝感夢。
遣使問道得其經像。
此佛法來東之時。
與法本內傳相為表裏。
蘇子瞻為之跋云。
此殆中國始知有佛時。
語雖淺近大略具足矣。
永初元年。
十六祖難提。
至摩提國以法藏付僧佉耶舍。
永和元年。
十七祖耶舍。
至月氏國以法藏付鳩摩羅駄。
佛記滅後一千年出。
建和元年。
月氏國沙門支讖至雒陽。
譯般舟三昧阿閦佛經等二十一部。
二年。
安息國沙門安世高至雒陽。
譯五十校計等百七十六部。
三年。
十八祖羅馱。
至北天竺以法藏付闍夜多。
九年。
自永平以來臣民雖有習浮圖者。
天子未之好。
至帝始篤好之。
於禁中鑄黃金浮圖老子像親於濯龍宮設華蓋之座。
用郊天之樂。
三年。
安息沙門安世高。
有同學死為共亭湖神能使過船分風上下。
世高至廟神謂之曰。
我家此湖千里以昔布施。
今大有珍寶以多瞋今受蟒身。
幸取我繒寶。
為造一塔祈生善處。
世高遂於豫章建寺造塔。
後蟒死山中。
首尾數里。
熹平元年。
十九祖闍夜多。
至羅閱國以法藏付婆修槃駄。
光和三年。
西天沙門竺佛朔至雒陽。
譯道行般若經。
中平五年清信士嚴佛調譯古維摩經等。
六年。
宦者張讓。
詐以大后詔大將軍何進斬之。
中軍校尉袁紹引兵捕諸宦者。
殺二千人。
張讓投河死。
述曰。
儒學之厄時常有之。
其始自秦李斯。
斯阬諸生為郎者七百人。
漢宦官禁錮寔范滂等二百人。
殺天下儒賢。
廷中宰輔陳蕃竇武李膺及鉤黨死者百餘人。
廢徙禁錮者七百人。
及矯詔斬大臣何進。
而袁紹乘怨殺宦者二千人。
雖為一快。
然君子小人俱於死。
玉石俱焚。
亦何足為儒門幸。
大氐天有定命運有通塞。
厄會之來所不容免。
唐朱溫殺朝賢三十人投屍于河。
亦一厄也。
悲夫。
如釋氏之厄三武皆此類也。
初平元年。
二十祖槃駄。
至那提國以法藏付摩拏羅。
二年。
蒼梧儒生牟子因世亂。
無仕官意銳志佛道。
而世多非之。
乃製理惑論以為勸。
其辭有云。
佛者覺也。
猶三皇神五帝聖也。
述曰。
牟子不得其名。
當佛道未大行之日。
而能為論。
援三家之事義比決優劣。
以祛世惑。
以禦外侮。
是殆大士示迹。
如來之使也。
興平二年。
下邳相笮融起佛祠。
課人誦經浴佛設齋。
時會者五千餘人。
述曰。
漢世人間建佛祠行佛事者。
始見之笮氏。
嘗與一儒老共觀此文。
笑之曰。
為士夫而使後世書為學佛。
豈不恥哉。
磐應之曰。
學佛者豈不是為善之人乎。
為士夫而使作史者指為姦佞貪酷甚至於不忠不孝者。
斯可為恥。
學佛為善尚何恥哉。
儒老笑頷之。
建安元年。
二十一祖摩拏羅。
至月氏國以法藏付鶴勒那。
十四年。
二十二祖鶴勒那。
於月氏國以法藏付師子尊者。
先是鶴勒那弟子竺大力等來雒陽。
與康猛同譯興起本行經。
忽於館所有白光見。
大力斂容。
有間曰。
此我師入滅之相。
大力康猛支曜康巨等。
皆善方言。
終漢之世譯經三百餘部。
黃初元年吳主孫權於武昌建昌樂寺。
五年。
月氏國優婆塞支謙來雒陽。
謙受業於支亮。
亮受業於支讖。
世稱天下博知無出三支。
謙細長黑瘦眼白睛黃。
時人語曰。
支郎眼中黃。
形軀雖細是智囊。
後避地歸吳。
拜為博士○西天沙門維祇難。
同竺律炎來吳。
譯經五部。
六年。
陳思王曹植每讀佛經。
輒留連嗟翫以為至道之宗極。
甞遊漁山聞空中梵天之響。
乃摹其聲節寫為梵唄撰文制音凡六契傳為後式。
太和三年。
吳潘夫人於武昌建慧寶寺。
正始二年。
吳赤烏四年。
康居國沙門康僧會來吳國。
人初見咸驚異之。
吳主曰。
是漢明所夢佛神之遺風乎。
乃召問之。
會曰。
如來遷化已逾千載。
靈骨舍利神應無方。
吳主曰。
舍利可得當為立塔。
若其無驗國有常刑。
會謂其徒曰。
大法廢興在此一舉。
當潔齋以懇求。
七日無驗展至三七日。
眾且懼。
忽鏗然有聲。
視瓶中舍利五色。
吳主自執瓶瀉銅盤中。
盤即破裂。
火燒鎚擊一無所損。
因起浮圖置建初寺。
名其地曰佛陀里。
三年。
吳尚書令闞澤。
捨宅為德潤寺吳主問曰。
孔子教化世俗。
老莊放蕩山林。
何事佛為。
澤對曰。
孔老法天制用不敢違天。
諸天奉行佛教不敢違佛。
以此言之實非比對。
吳主曰。
佛教入中國何緣不及東方。
澤曰。
永明十四年。
五嶽道士善信費叔才等與西僧角法。
費叔才自感而死。
至今百七十年。
離亂歲深方至於此。
述曰。
三國之時各務戰守。
而於此道未之能弘。
然吳之君臣稍有知者。
故建寺譯經奉舍利。
論佛教班班可見。
魏之境獨陳思王能知之。
蜀則蔑聞。
意戰國遐阻未便能至耳。
嘉平二年。
中天竺三藏曇摩迦羅。
至洛陽譯僧祇戒。
立大僧羯磨受戒。
先是比丘出家。
特剪髮而已。
未有律儀。
凡齋懺法事如祠祀狀。
及迦羅至始出戒本。
遂為日用。
四年。
中天竺沙門康僧鎧。
至洛陽譯無量壽經。
正元元年。
漢魏以來二眾唯受三歸。
大僧沙彌曾無區別。
曇摩迦羅乃上書乞行受戒法。
與安息國沙門曇諦同在洛。
出曇無德部四分戒本。
十人受戒羯磨法。
沙門朱士行為受戒之始。
甘露元年。
天竺沙門白延。
至洛陽譯無量清淨平等覺經等六部。
無畏三藏。
至交州譯法華三昧經○吳主孫皓不敬佛法毀廢寺宇。
詰康僧會曰。
佛言善惡報應可得聞乎。
會曰。
明主以孝道治天下。
則赤烏翔老人見以仁德育萬物。
則醴泉涌嘉禾生。
善既有徵惡亦如之。
他日宿衛治圃得金像。
皓使置穢處灌以不潔。
俄得腫疾。
占者云。
坐犯大神。
皓悟迎像供事。
請會說法禮拜悔罪。
受五戒疾獲愈。
奉會為師。
復營立塔寺。
四年。
二十三祖師子尊者。
遊化至罽賓國。
有外道詐為僧形。
以幻術入王宮奸犯妃后。
王怒曰。
吾信事三寶。
而沙門何多辱我。
即毀寺害僧。
自秉劍至尊者所斬師。
白乳涌高數尺。
王臂尋墮。
七日暴死。
五年。
頴川朱士行講道行般若經每歎譯理未周。
乃發迹長安。
至于闐國得梵本般若。
國禁不傳東土。
士行請驗以火無損。
王信異乃許其傳。
士行即寄經東歸。
因名放光般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