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統紀 第37卷
泰始二年。
侍中荀勗於洛陽造金像佛菩薩十二身放大光明。
都人競集瞻禮。
四年。
沙門竺法崇。
至湘州麓山。
廟神請授淨戒。
舍廟為寺。
○荊州都督羊祜。
日供給武當山寺。
有問其故。
祜曰。
前身多有諸過。
賴造此寺故獲中濟。
所以供養之情偏重於此。
述曰。
晉書言。
羊祜識前身是李氏兒。
能取所弄金環。
今此言前身造此寺者。
蓋前身之前身也。
世間罪福果報不差。
可不知鑑。
祜能知前身者。
佛教謂之宿命通。
祜蓋學佛有得現身世間者。
太康二年。
并州劉薩訶業弋獵。
暴卒。
兩人報向西北行。
至地獄見金色聖人。
左右言。
是觀音大士。
謂訶曰。
汝罪應入地獄。
可往洛陽臨淄建鄴鄮陰成都五處有阿育王塔處頂禮懺悔。
又吳中二石像。
阿育王使鬼神所造。
能往禮拜不墮地獄。
又云。
凡為亡人設福。
七月望日沙門受夏。
此時設供彌勝。
若制供養物具須器。
單標題言。
為某人奉上三寶。
福施彌多。
沙門白衣見罪宿過能自發露。
不失事條勤誠懺悔罪即消滅。
如恥於眾前陳列。
可對像處默自記說。
不失事者罪亦除滅。
若有遺漏非故隱蔽受報猶輕。
若善人誦經。
其地皆為金剛。
但肉眼人所不能見既蘇。
乃出家名慧達。
至會稽山澤處處尋求。
及鄮縣烏石山夜聞地下鐘聲。
越三日有梵僧七人行道空中地涌方壇。
因斲土求之得舍利寶塔。
六僧騰空而沒。
一僧化為烏石。
因以名山。
塔色如青石。
高一尺四寸。
廣七寸。
四角挺然五層露盤。
中懸寶磬安佛舍利。
既而其塔飛至一山。
凡三止其處。
達乃即其地建精舍以奉塔。
二年。
西竺沙門婁至。
來廣州譯十二遊經。
七年。
月氏沙門竺法護。
來長安青門譯正法華經及涅槃寶藏經等二百十部。
九年。
洛陽大疫。
西竺沙門呵羅竭。
持呪法加水以治之。
所遇者皆差。
永嘉四年。
西竺沙門佛圖澄至洛陽。
時石勒屯兵葛陂。
沙門多遇害。
召澄試術。
呪鉢水生青蓮華。
由是神敬。
及與劉曜戰以訪澄。
澄曰。
塔鈴音云。
秀支替戾剛僕谷禿劬當。
秀支軍也。
替戾剛出也。
僕谷劉曜胡位也。
禿劬當捉也。
此皆羯語。
言軍出捉得劉曜也又取麻油燕脂塗掌。
以示童子。
見一人乘馬朱絲縛肋。
澄曰。
此劉曜也。
遂出戰。
果生禽曜。
勒遂即王位。
國號趙。
勒愛子斌暴卒。
歎曰。
吾聞扁鵲起號太子。
乃令告。
澄取楊枝呪水洒之遂蘇。
勒殂弟季龍立。
傾心事澄。
每乘輿升殿。
唱大和上。
至晉兵入淮。
季龍怒曰。
吾奉佛反致寇。
佛無神矣。
澄曰。
王前身為商。
經罽賓僧寺設會。
有六應真。
吾其一也。
時聖者記曰。
此檀越報盡當王晉地。
今為天子。
豈非奉佛而致。
邊疆侵擾。
有國之常。
何為興怨謗乎。
季龍乃悔謝。
澄將去入辭曰。
國家存心佛理。
而布政苛猛。
致國祚不延也。
即安坐而逝。
後有沙門自雍州還。
見澄入關。
季龍發冡視唯塊石焉。
季龍惡之曰。
石吾姓也。
葬吾而去。
其能久乎。
未幾果亡。
六年。
武邑太守盧歆。
請道安法師於郡講經。
傾城人士來聽。
讚歎諠席○西域優婆塞聶道真。
譯十住經等五十四部。
建興元年。
吳縣居士朱膺。
於松江瀆口見二石像浮江而至。
背有銘曰。
維衛佛迦葉佛。
遂迎至通玄寺。
後八年漁者得青石鉢二於江上。
歸以盛葷。
俄見佛像在鉢際。
識者謂前二像鉢。
遂送寺中。
太興元年。
詔沙門竺潛入內殿講經。
以方外重德令著屐登殿。
永昌元年。
西竺沙門吉友至建康。
丞相王導見之曰。
我輩人也。
一時名公皆造門結友。
每見王導解帶自若。
尚書令卞壼至則正容肅然。
有問其故。
對曰。
王公風道期人。
卞令軌度格物。
吾正當以此處之耳。
廷尉桓彝欲為友作目。
友曰。
吉友可謂卓朗。
彝絕歎服。
以謂盡品目之極。
友善持呪所向多驗。
時號高座法師。
譯灌頂經等三部。
太寧元年。
帝手御丹青。
圖釋迦佛于大內樂賢堂。
又往興皇寺。
集義學沙門百員講論佛道○三年。
漁人見海上有光。
網之得金像文殊。
誌云。
阿育王造。
後商人於海東獲一圓光。
持以就像若彌縫焉。
陶侃刺廣州。
得其像以送寒溪寺。
主者僧珍嘗往夏口。
夢寺火。
而此像屋獨有神護。
珍馳還寺果焚。
唯像屋存焉。
侃移督江州。
遣舟迎之。
至江上溺水中不可獲。
咸和元年。
西天沙門竺慧理。
至錢塘武林山。
驚曰。
中天竺靈鷲小嶺。
何年飛來此地耶。
因名天竺山飛來峯。
建寺曰靈隱。
仙翁葛洪書額。
三年。
蘇峻為亂焚燒宮室。
獨樂賢堂明帝所畫釋迦像不壞。
帝勅著作製頌。
以彰聖德。
四年。
丹楊尹高悝旦行張侯橋。
望浦中五色光。
遣握之得金像。
而無光趺。
迎置長干寺後一年臨海郡人。
網得銅華趺。
上有梵書云。
阿育王第四女造。
勅置長干像。
又四十年。
合浦人采珠海中得金光。
勅安像上。
宛然如故。
五年。
許詢以會稽永興新居為崇化寺。
建塔四層。
物產既罄。
猶乏相輪。
一朝風雨輪盤自備。
當時訪知剡縣飛來○詔會稽寶山法義法師。
入禁中傳授五戒。
咸康元年沙門支道林譯方等法華經。
二年。
尚書令李邈。
舍句容宅為靈曜寺。
六年。
右將軍王羲之。
為西天達摩多羅於廬山建歸宗寺○庾氷輔政。
議沙門盡敬王者。
尚書令何充等。
議曰。
武皇以盛明革命。
明帝以聰聖玄覽。
豈此時沙門不易屈膝。
顧以不變其修善之法。
所以通天下之志耳。
疏三上。
氷議遂寢○沙門白法祖與道士王符議論。
符屢屈。
乃偽作老子化胡經。
後法祖亡。
有李通者。
暴死。
見祖法師在冥府為閻王講楞嚴三昧經云。
講竟應往忉利天講經。
又見道士王符身被杻械。
求祖法師懺悔。
閻王訶之曰。
汝造言謗佛。
待世間偽經盡毀。
汝罪方脫。
建元元年。
中書令何充。
舍宅為建福寺。
以居比丘尼。
有尼淨檢。
於本法得戒。
一旦有天女乘光下庭中。
忻然携手揖別。
弟子躡光上升。
充性好釋典崇修佛寺。
供給沙門以百數。
糜費巨億而不吝。
阬裕戲之曰。
卿志大宇宙勇邁終古。
充問其故。
裕曰。
我圖數千戶郡。
尚未得卿圖作佛。
不亦大乎。
時郄愔及弟曇奉天師道。
而充與弟準崇信釋氏。
謝萬譏之曰。
二郄諂於道。
二何佞於佛。
升平元年。
敦煌沙門單道開至建康。
不畏寒暑晝夜不臥。
日行七百里。
後入羅浮山石室坐亡。
五年。
上有疾召高僧法開視脈。
知不起不肯進藥。
后怒囚之。
俄有崩獲免。
或問曰。
高明剛簡。
何以醫術經懷。
師曰。
明六度以除四魔之疾。
調九候以療風寒之病。
自利利人不亦可乎。
孫綽曰。
才辨縱橫。
以數術通大教。
其開公乎。
興寧元年。
詔以瓦官窑地賜沙門慧力建瓦官寺。
時朝賢注疏者不過十萬顧長康素貧注錢百萬。
人皆笑之。
一日於殿壁畫維摩像。
將點眸子曰。
第一日開見者責施十萬。
第二日開見者五萬。
第三日開見者。
任例責施。
及開戶光明照寺。
施者填塞。
果得錢百萬。
二年。
詔法師竺潛講般若于禁中。
後辭還剡山。
詔支遁相繼講法。
一時名士與結方外之友。
劉系談莊子。
以適性為逍遙。
遁曰。
桀跖以殘虐為性。
豈亦逍遙乎。
王濛極思作數百語。
遁曰。
與君別久。
而所見不長何耶。
郄超問謝安曰。
遁談何如稽中散。
安曰。
稽盡力道才得半耳。
遁嘗寓書於潛。
求買沃洲山小嶺。
潛曰。
欲來便給。
未聞巢由買山而隱。
太和二年。
支遁表求還山。
詔建沃洲寺以居之。
遁每講多會宗遺文。
為守文者所陋。
謝安聞而歎曰。
此九方歅之相馬略玄黃而取神駿也。
嘗講維摩於山陰。
處士許詢為都講。
詢發一問。
眾謂遁不能通。
遁通一議。
眾謂詢無以難。
三年。
洛陽東寺尼道馨。
為眾說法華維摩。
聽者如市。
咸安元年。
有烏來巢太極殿。
帝召曲安遠筮之曰。
西南有女人師能除此怪。
時尼道容住歷陽烏江寺。
召至都。
以華置席下驗凡聖。
容所坐華不萎。
謂帝曰。
陞下當奉行八關齋戒。
自然消弭災怪。
帝如言行之。
群烏運巢而去。
勅建新林寺以居之○沙門竺法曠。
入京師行齋懺禳祅星。
既而星沒。
二年。
勅長干寺造三級塔。
畢功之日光照欄宇○帝嘗幸瓦官寺。
聽竺法汰講放光般若。
每讀佛經。
以為陶鍊神明則聖人可至。
寧康元年。
大司馬桓溫卒。
初溫在姑孰。
有異尼來見因求浴。
溫竊窺之。
見尼裸身以刀破腹斷兩足。
出謂溫曰。
卿若作天子亦當如是。
溫每有異志。
故尼見戒。
及簡文崩諷朝廷加九錫。
謝安王坦之。
聞溫病篤密緩其事。
文未成而死。
其後子玄遷安帝而自立。
為義兵見殺。
述曰。
桓彝守宣城死於蘇畯之難。
忠矣。
子溫握兵以窺朝廷。
亂矣。
溫子玄藉父之資終為僭逆。
身死家亡。
賊矣。
後世修史置彝列傳溫玄四夷傳。
辱先世為多矣。
玄南面八十日。
其迹似王莾。
而不能久世為權臣。
而卒自陷於亂賊。
其可為後世戒。
王坦之為中書令。
與沙門竺法汰甚厚。
每共論幽冥報應。
要先死者報其事。
後師來云。
貧道已死罪福不虛。
唯當勤修道德以升濟神明耳。
言訖不見。
道安法師於襄陽檀溪寺建浮圖銅像能自起行至方山。
光明燭天傾都瞻拜。
高士習鑿齒詣安自稱四海習鑿齒。
安答曰。
彌天釋道安。
時以為名對。
上聞安名。
詔曰。
法師以道德照臨天人。
宜日食王公祿。
所司以時奉給。
二年。
竺潛法師亡。
詔曰。
潛法師捐宰相之榮。
襲緇衣之行。
方賴宣道以濟蒼生。
奄從遷謝用痛於懷。
可賜錢五十萬助建塋塔。
太元元年。
西天沙門涉公至長安。
秦主符堅尊奉之。
常呪龍致雨以濟時旱。
國人賴之○慧永法師。
至廬山居西林香谷。
潯陽刺史陶範。
舍所居以為寺。
四年。
秦人攻拔襄陽。
獲道安習鑿齒。
送往長安。
秦主符堅喜曰。
晉正吳會利在二陸。
今破襄陽獲士裁一人半。
堅出東苑命安同載。
僕射權翼諫曰。
道安毀形不可參乘。
堅怒曰。
安公道德所尊。
乃令翼扶安登輦。
安入關沙門皆隨師姓。
安曰。
師莫如佛。
應沙門宜以釋為姓。
及增一阿含經至有云四河入海無復異名。
四姓出家同稱釋氏。
藍田得古鼎腹有篆文。
朝無識之者。
以問安。
安曰。
魯襄公所鑄也。
秦主勅二館學士有所疑。
皆以問安。
國人為之語曰。
學不師安義不禁難。
安貌銳而姿黑喜談論。
故諺曰。
漆道人驚四隣。
左臂有肉。
方寸隆起如印。
世號印手菩薩。
六年。
帝於內殿立精舍。
奉佛召沙門名德者居中行道○慧遠法師自襄陽至廬山立龍泉精舍。
初師至山。
夢神告曰。
此山足可棲神。
願毋他往。
夕大雨雷電。
見林廣開素沙布地。
楩楠文梓縱橫充斥。
九江刺史桓伊。
乃為建寺曰東林。
殿曰神運。
師於江上禱請。
陶侃文殊像忽浮出水。
乃迎置殿。
造重閣以奉安之○沙門法正譯千佛名經等百十一部。
十六年。
罽賓沙門眾至江左譯三法度經等三部。
十九年。
江陵城北有五色光。
沙門曇翼得金像於土中。
光相有梵書云。
阿育王造。
乃迎置長沙寺。
二十年。
荊州牧桓沖。
命曇翼法師。
渡江造東西二寺。
自晉宋齊梁陳氏常及萬僧。
隋初名僧三千五百。
當途講說者五十三人。
別院大小十所。
般舟方等二院夏別千人。
寺屋各及萬間○處士戴逵欲造丈六無量壽佛像。
以古製朴拙。
乃密采眾說。
積思三年。
刻雕方就。
迎置山陰靈寶寺。
郄超見而作禮。
方撮香在手。
忽勃然煙上極目雲表。
眾皆歎其神感○罽賓國沙門僧伽跋澄來長安。
譯雜毘曇婆沙論○龜茲國沙門鳩摩羅什。
至長安。
秦主姚興。
館于逍遙園譯大品般若經。
隆安二年。
長安沙門法顯往天竺求經○桓玄輔政勸上沙汰僧尼。
詔曰。
有能伸述經牒演說義理律行修正者。
並聽依所習。
餘悉令罷道。
唯廬山道德所居不在搜簡。
遠法師以書力辨。
事遂寢。
五年。
秦羅什法師於逍遙園譯妙法蓮華經。
秦主於草堂寺與三千僧。
手執舊經重加參定。
勅僧䂮等諮受什旨。
以僧尼多濫。
令僧䂮為國僧正。
秩同侍中給車輿吏力。
法欽為僧錄。
僧遷為悅眾班秩有差各給親信白從三十人○戴顒逵之子。
才巧如其父。
江夷嘗託顒造觀音像。
積年未成。
夜夢人曰。
江夷於觀音無緣。
可改為彌勒。
顒即馳報。
而夷書已至。
俱於此夕感夢。
及改造彌勒。
觸手成妙。
元興元年。
秦羅什法師。
自弘始四年以來。
譯遺教經維摩詰經大智度論成實論等九十八部。
秦國譯經沙門佛馱耶舍。
功德華。
無垢眼。
法稱。
法海。
童覺。
竺佛念。
眾現。
法喜。
眾天。
十師譯經二十三部。
二年。
桓玄欲重申庾氷之議。
令沙門盡敬王者。
遠法師致書云。
袈裟非朝宗之服。
鉢盂非廊廟之器。
塵外之容。
不應致敬王者。
玄得書即下令不行。
師復著沙門不敬王者論。
以警當世○西竺曇摩流支至秦與什法師同譯十誦律○初東土未有涅槃常住之說。
但云壽命長遠。
遠法師曰。
佛是至極。
至極則無變。
無變之理。
豈有窮哉。
乃著法性論。
其要有曰。
至極以不變為性。
得性以體極為宗。
後羅什見論歎曰。
晉人未見經闇與理會。
師聞羅什入關。
通書申好。
什答書并偈。
秦安城侯姚嵩。
寄羅什新譯智論。
祈師為序。
師以文廣鈔二十卷。
而別序之○羅什弟子有生肇融叡。
時號關中四聖。
道生者初入廬山蓮社。
後至長安從羅什。
見法顯譯泥洹經云除一闡提皆有佛性。
師曰。
阿闡提人含生之類。
何得獨無佛性。
此經來未盡耳。
乃唱闡提之人皆當成佛。
眾以為邪說背經。
於律當擯。
生對眾誓曰。
若所說契合佛心願舍報日踞師子座。
於是束身還入虎丘山。
聚石為徒講涅槃經。
至闡提處則說有佛性。
且曰。
如我所說契佛心否。
群石皆為點頭。
後還廬山。
聞曇無讖重譯涅槃至聖行品果云。
一闡提人雖復斷善猶有佛性。
尉喜不勝。
嘗謂聖教東流譯人重阻。
多滯權文鮮通圓義。
於是檢閱真俗精練空有。
乃著善不受報論。
頓悟成佛論。
佛性常有論。
法身無色論。
佛無淨土論。
並籠罩舊說妙有淵旨。
守文之徒嫌嫉競起。
一日升座說法。
俄見麈尾墮地。
隱儿而化○僧肇初見什。
什曰。
法中龍象也。
著般若無知論。
物不遷論。
不真空論。
涅槃無名論什曰。
吾解不謝子文。
當相揖也○道融從羅什。
久之師子國婆羅門馱其書。
至關中乞辨論。
什令融當之。
融先閱外道經書。
使人錄其目。
秦主大集以能博觀為誇。
融數其書。
并秦地經史十倍之。
乘勝嘲曰。
卿乃未聞大秦有博學者乎。
婆羅門愧服。
再拜而去○僧叡初遊外歷諸國。
後入廬山遠師社來京師止烏衣寺講說。
久之入關中從羅什。
風神明澈見者畏敬。
秦主因朝會指師。
謂姚嵩曰。
四海僧望也。
義熙二年。
師子國獻白玉佛像。
高四尺二寸○遠法師所居東林。
流泉匝寺下入於溪。
師每送客過此。
有虎號鳴因號虎溪。
後送客未甞過。
獨陶潛道土陸修靜至。
語道契合不覺過虎溪。
因相與大笑。
世傳為三笑圖○罽賓。
沙門佛陀耶舍至涼州。
誦出四分律。
與竺佛念同譯。
四年。
遠法師以江東經卷未備禪法無聞律藏殘闕。
乃令弟子支法領等往天竺。
尋訪獲梵本於于闐遇佛陀跋陀羅。
乃要與東還。
六年。
初劉程之入廬山。
依遠法師念佛。
師曰。
官祿巍巍何以不為。
程之曰。
君臣相疑。
吾何以為。
居山十五年。
專志念佛。
是年八月見阿彌陀佛放光摩頂。
即對像焚香。
祝曰。
我以釋迦遺教知有西方淨土。
願持此香先當上奉釋迦世尊。
次用供養阿彌陀佛。
願賜攝取。
第三奉供妙法蓮華經。
所以得生由持此經。
言已臥床西向而逝。
程之有隱德。
謝安劉裕相推薦甚。
力辭不屈。
乃旌之曰遺民○周續之。
幼通五經五緯。
時號十經童子。
公卿交辟無所就。
入廬山預遠公社。
布衣蔬食終身不娶。
世稱通隱○雷次宗。
入廬山蓮社。
立館東林之側。
及遠公亡。
與子姪書曰。
吾託業廬山。
事釋和上二十年。
淵匠既傾良朋亦喪。
及今未耄。
尚可厲志成四歸之津梁。
自今以往勿以家務相聞。
七年。
初沙門法顯西遊經三十餘國。
至中天竺登闍崛山。
見老僧揖之不顧。
有年少來問之。
對曰。
大迦葉尊者也。
追之不復見。
顯以經像附商人至師子國。
泛南海達青州而還至揚都。
譯大般泥洹經五部。
述曰。
此土沙門西遊者始於朱士行。
而唯及於西域于闐。
實葱河之東境耳。
至顯師則西踰葱嶺遠屆五天。
復能取道南海東還晉地。
求法之勤以此師為始也。
八年。
罽賓國佛馱耶舍。
至廬山預蓮社。
先於秦國譯四分律長阿含。
又與羅什對譯十住婆沙論。
以髭赤號為赤髭論主○龜茲國曇無讖至姑臧。
涼王沮渠蒙遜。
留之譯大般涅槃經四十卷。
後固辭西歸。
遜怒其去。
已密遣人刺於路。
初讖出關謂送者曰。
業期至矣。
既西遜悔。
白日見神人。
以劍刺之遂卒。
讖在涼與道龔諸師。
譯悲華經等。
述曰。
罽賓害師子。
而臂墮命終。
沮渠刺無讖。
而神人加刃。
或謂聖師通達宿業方圖償債。
豈當使之受報若是。
意者護法之神怒其干犯尊境。
而前人熾惡之心。
自足以召之。
非同常人互相責報之比也。
九年。
迦維衛國沙門佛馱跋陀羅至廬山入社。
遠法師請譯禪數諸經。
自是江東始耽禪悅。
十年廬山西林永法師示疾。
忽合掌西向曰。
佛來也。
安坐而化。
異香七日方歇。
遠法師居東林三十年。
師居西林亦如之。
鎮南將軍何無忌至虎溪召之。
遠師久持名望從徒百人。
高言華論舉止可觀。
而永公納衣半脛荷錫持鉢。
松下飄然而來。
神氣自若。
無忌歎曰。
永公清散之風。
乃多於遠公也十二年。
遠法師久修淨業三瞻佛相。
以是年八月六日感佛來迎。
倏然神化。
遺言。
露屍林下。
弟子不忍。
乃奉全軀葬於西嶺。
謝靈運製碑。
張野作序。
宗炳復立碑於寺門。
初師在山行道。
名儒劉遺民。
雷次宗。
周續之。
宗炳。
張野。
張詮。
沙門永法師。
慧持道生。
曇順慧叡。
曇恒。
道丙。
曇詵。
道敬佛馱耶舍佛馱跋陀羅常同遊止。
世號廬山十八賢復與僧俗百二十三人。
結社念佛。
令劉遺民著誓辭。
共期西升。
謝靈運負才傲物。
一見師肅然心服。
為鑿東西二池種白蓮。
因名白蓮社。
靈運甞永入社。
師以其心雜止之。
嘗以書招陶潛。
潛曰。
許飲即往。
師許之。
遂造焉。
忽攢眉而去。
所著法性論。
不拜王者論等。
及詩序銘讚凡十卷。
號廬山集。
述曰。
佛法起於漢。
至晉而益盛。
然競演經論各事專門。
獨東林法師。
始以念佛三昧之道。
開先一時貽則千古。
蓋知其為此土人根為道之要。
故能結社。
招賢來名儒而致高釋。
臨終神化。
感佛迎以獲往生。
斯為一生取證永居不退之至道也。
師之言曰。
功高易進念佛為先。
凡在修門請事斯語云。
會稽太守孟顗事佛精懇。
而為謝靈運所輕。
嘗謂顗曰。
得道應須慧業。
丈夫生天當在靈運前。
成佛必居靈運後。
顗憾之。
十三年。
初餘杭山沙門法志常誦法華。
有雉翔集座隅如聽受狀。
越七年雉殞。
志瘞之。
夜夢童子拜曰。
因聽經得脫羽類。
今生山前王氏家。
志詰朝遣問之。
如其言。
王氏一日設齋。
志方踵門。
兒曰。
我和上來也。
志撫之曰。
此我雉兒也。
解衣視腋下果有雉毳三莖。
七歲令入山出家。
十六落髮。
以腋有毳因名曇翼。
初詣廬山依遠法師。
續往關中見羅什。
後東遊會稽入秦望山。
誦法華經越十二年。
有女子身披彩服携筠籠。
盛一白豕兩根大蒜。
至師前曰。
妾入山采薇。
日已夕矣。
豺狼當道歸無生理。
敢託一宿。
師却之甚堅。
女哀鳴不已。
遂以草床居之。
夜半號呼腹疼。
告師案摩。
師乃以布裹錫杖。
遙為案之。
翌旦女以彩服化祥雲。
豕變白象。
蒜化雙蓮。
凌空而上。
謂師曰。
我普賢菩薩也。
以汝不久當歸我眾。
特來相試。
觀汝心中如水中月不可染污。
既而天上雨華。
地皆震動。
鄉人聞見莫不稱歎。
是日太守孟顗。
方晨起視事。
忽見南方祥雲光射庭際。
隱然金石絲竹之音。
訪知普賢示化。
遂以師道行上聞於朝。
勅建法華寺師既亡。
漆真身留山中○沙門法莊為遠法師弟子。
誦法華為常業。
隣人夜間見師房前有兵仗翊衛之狀。
道俗傳聞莫不尊敬○沙門曇邃。
止河陰白馬寺。
日誦正法華兼通講說。
夜夢一人叩戶請法師九旬講經。
邃不允。
固請乃赴。
忽見身在白馬塢神祠。
弟子一人亦預。
自是每日密往。
一旦寺僧過祠下聞講說之聲。
見對設二高座。
異香郁然。
夏竟神施白馬一疋白羊五頭絹五十疋。
用充講嚫。
師即呪願受之。
十四年。
吳內史孟顗。
請佛馱跋陀羅於建業謝司空寺。
譯華嚴經六十卷。
有二青衣。
旦從池出灑掃研墨。
時慧嚴慧觀為筆受。
元熙元年。
帝深敬佛道。
詔於瓦官寺鑄釋迦佛丈六金像。
畢功之日放光滿寺。
傾都人士咸致供養。
永初元年。
帝設齋內殿。
令沙門道照陳詞。
至百年迅速苦樂俄頃之句。
帝善之。
別賜嚫金三萬○帝始生有神光之異。
既長遊下邳。
遇異沙門於逆旅曰。
天下喪亂。
拯之者其君乎。
時患手瘡。
沙門以黃散藥留之忽不見。
以藥傳瘡一治而愈。
嘗遊京口竹林寺。
獨臥講堂前有五色龍章。
諸僧驚以白帝。
帝曰。
上人無妄言。
冀州沙門法稱。
謂其弟子曰。
嵩嶽神言。
江東有劉將軍。
漢之苗裔。
應天受命。
吾以璧三十二枚鎮金一鉼為信。
帝聞之令釋慧義往嵩山求之。
俄夢長須翁以杖指石下。
來日詣廟所石壇求之果獲。
因得獻上。
帝夢異僧語之曰。
君前世曾施維衛佛一鉢之飯。
今報斯位。
○司徒王謐。
見東腋門地有光。
掘之得金佛一軀。
高七尺二。
勅置臺中供養○車騎范泰。
於宅西建祇洹寺。
謝靈運於石壁山建招提寺○黃龍國沙門曇無竭。
與僧猛等二十五人。
往西天求經越二十年。
唯無竭還揚都譯經。
景平元年。
罽賓沙門佛陀什。
於揚都龍光寺譯五分律。
元嘉元年。
罽賓國沙門曇摩密多。
至建康。
譯禪經觀普賢行法經等十部。
自袁皇后皇子以下傾都禮敬○西天沙門畺良耶舍譯觀無量壽佛經。
述曰。
文帝嗣位之初。
觀普賢無量壽二經。
同時而至。
至今持誦者為尤盛。
是知元嘉之際尊敬大乘。
五國來貢咸贊奉法。
自渡江以來未有此時之光大也。
二年。
詔於京師為高祖建報恩寺○勅沙門道祐。
往鄮縣修阿育王寺。
掘地得金合。
盛三舍利佛爪佛髮。
詔建浮圖三級。
三年。
神僧杯渡。
初出冀州。
挈一木杯。
渡水必乘之。
因號杯渡。
行荷蘆圈廣陵李氏飯僧。
渡以圈置庭中。
坐席上食畢提其圈。
呼曰。
四天王。
時有童子。
見圈中四小兒長數寸。
眉目如畫。
及追之已失所在○西天沙門伊葉波羅來彭城譯經○徐州刺史王仲德。
於宋王寺造丈六金佛。
每有𡨥難則像身流汗。
四年。
涼州沙門智嚴。
譯瓔珞本業經等十四部○沙門慧琳以才學得幸。
詔與顏延之同議朝政。
琳著高屐披貂裘孔顗戲之曰。
何用此黑衣宰相。
嘗著黑白論。
與佛理違戾。
眾論排之琳後感膚肉麋爛。
歷年竟死。
時以為叛教之報。
五年。
迦毘羅國月愛王。
師子國剎利摩訶王。
皆遣使入貢。
帝答摩訶王曰。
此小乘經甚少。
國中所有幸皆寫送。
六年。
帝幸祇洹寺觀度童子慧基。
七年。
訶羅陀國入貢。
其表曰。
伏承聖上信重三寶。
興立塔寺周滿世界。
今故遣使表此微心○初帝聞罽賓三藏求那跋摩名詔交州遣沙門道敏。
杭海邀之。
跋摩忻然。
附舶至廣州。
上遣使迎至金陵。
命居祇洹寺。
僕射何尚之等並師事之。
請講華嚴以未通華言禱於觀音。
夜夢力士易其首。
旦起猶覺微疼。
遂遍曉東語。
帝嘗問曰。
朕欲齋戒不殺。
迫於狥物不獲於志。
對曰。
帝王匹夫所修各異。
匹夫身賤名劣。
言令不威。
若不克己將何以濟。
帝王以四海為家。
兆民為子。
出一嘉言士民咸說。
布一善政人神以和。
則風雨應時百穀滋茂。
如此持齋德亦大矣。
寧在輟半日之餐全一禽之命然後弘濟耶。
帝歎曰。
俗迷遠理僧滯近教如法師之言。
可謂盡天人際。
師在祇洹講華嚴十地品。
帝率公卿日集座下。
法門稱榮。
十年。
訶羅單國入貢。
表稱常勝天子陛下○西天僧伽跋摩至建康。
勅住平陸寺。
為京師沙門慧照三百七十人渡蔡洲岸。
於船中再受具戒。
或問其意。
照曰。
以疑先受若中若下更求增勝。
故須重受依本臘次。
述曰。
此由照等先受戒不如法故。
於船上結界攝僧。
以便行事耳。
今人年少輕心受戒。
不知方便。
不能有所感發。
尚未沾於下品。
則於再受誠得其宜。
薩婆多論云。
重受增為上品。
本夏不失。
若此則中下尚須增受。
況未能感發者乎。
或問先已聞羯磨今若再受。
則先聞成盜聽者。
然於當時輕心無知既不能領聖法。
尚何盜聞之咎。
明律高德更須一評。
十一年。
求那跋摩。
於南林寺立戒壇。
為僧尼受戒。
為震旦戒壇之始。
時師子國比丘尼八人來。
未幾復有尼鐵索羅三人至。
足為十眾。
乃請僧伽跋摩為師。
為景福寺尼慧果等。
於南材戒壇依二眾重受具戒。
度三百餘人。
述曰。
僧史略之言云。
漢度阿潘受三歸也。
晉度淨檢從一眾也。
二眾得戒自此年慧果始也。
十二年。
闍婆國入貢。
表曰。
宋國大主大吉祥天子。
教化一切降伏四魔。
轉尊法輪度脫眾生。
我等在遠亦霑靈潤○慧詢律師善僧祇十誦律。
製文敷演。
此解十誦之始也○勅尼寶賢為京邑尼僧正○帝謂侍中何尚之曰。
范泰謝靈運常言。
六經本在濟俗。
若求性靈真要則必以佛理為指南。
近見顏延之折達性論宗炳難白黑論並明達至理開獎人意。
若率土皆淳此化。
則朕坐致太平矣。
尚之曰。
渡江已來。
王導。
周顗。
庾亮。
謝安。
戴逵。
許詢。
臣高祖兄弟莫不稟志歸依。
夫人能行一善則去一惡。
去一惡則息一刑。
一刑息於家萬刑息於國。
此明旨所謂坐致太平者也。
故圖澄適趙二石減暴。
靈塔放光符犍損虐。
神道助化昭然可觀。
至土木之功雖若糜費。
然植福報思不可頓絕。
尚之又曰。
夫禮隱逸則戰士息。
貴仁德則兵氣銷。
以孫吳為志。
動期吞并。
則將無取乎堯舜之道。
豈特釋教而已哉。
帝說曰。
釋門之有卿。
猶孔門之有季路。
所謂惡言不入於耳也。
○沙門功德鎧功德賢諸師譯經九十部○竺道生卒於廬山。
立佛性義。
為帝所重。
王弘范泰與之為友。
帝設御齋親臨地坐。
食至眾疑非時帝曰。
始可中矣生曰。
白日麗天。
天言始中。
何得非中。
取筯便食。
一眾歎其機辯○曇摩密多。
於鄮縣建阿育王寺塔。
十三年。
詔求沙門能述生法師頓悟義者。
庾登之以法瑗聞召見瑗申辯詳明。
何尚之歎曰。
意謂生公之沒微言永絕。
今復聞象外之談。
湘宮寺成。
召師居之。
帝每臨幸聽法○簡靜寺尼智道。
罷道適梁群甫。
生子七歲。
家貧無衣。
思為尼時。
有素絹所書法華經。
即浣擣為衣著兒體。
忽遍身生瘡。
白蟲周匝。
號叫旬餘而死。
聞空中告云。
壞經為衣得此劇報。
十四年。
初都人孫彥曾家世奉佛。
有妾王惠稱常誦法華。
忽見江浦有光。
掘之得金佛一軀。
光有銘曰。
建武六年庚子官寺道人法新造。
尼道壽誦法華滿三千遍。
每見光瑞。
空中有寶蓋垂覆頂上。
二十年。
沙門慧嚴卒。
帝詔慰曰。
嚴法師。
氣識淵遠道學之匠。
奄爾遷神痛悼於懷。
可給錢五萬布五十疋。
二十二年。
初范曄負才不得志。
與孔熙先謀廢立。
事敗死獄中。
祇洹寺沙門曇遷。
素與曄友。
賣衣盂為營葬具魏世祖聞而歎賞。
謂徐爰曰。
卿著宋書無遺此事。
二十三年。
魏世祖與司徒崔浩。
奉道士寇謙之。
詔天下焚毀經像塔廟。
誅戮沙門。
二十七年。
王玄謨北征失律。
蕭斌欲誅之。
沈慶之諫曰佛貍威震天下。
豈玄謨所能。
當殺戰將徒自弱耳。
乃止。
初玄謨將見殺。
夢人告曰。
誦觀音經千遍可免。
仍口授其經曰。
觀世音。
南無佛。
與佛有因。
與佛有緣。
佛法相緣常樂我淨。
朝念觀世音。
暮念觀世音。
念念從心起。
念念不離心。
既覺誦之不輟。
忽唱停刑。
後官至開府。
年八十二。
二十九年。
魏文成即位大復佛法。
孝武帝勅沙門慧璩為京邑都維那○文帝諱日上於中興寺建八關齋。
中食竟。
從臣袁敏孫等更進魚肉。
帝怒並與免官○召沙門道猷入內殿說法。
上稱善。
勅為新安寺法主○吳興沙門僧瑜。
初於廬山建招提寺。
常持法華。
是年六月謂友人曰。
結累三塗情形之故。
情將盡矣形亦宜損。
藥王之轍獨何遠哉。
遂別眾入柴龕端坐。
誦藥王品發炬以焚。
眾見紫氣騰空。
旬日所居生雙桐樹。
識者謂是娑羅雙樹之兆大明四年。
路太后於中興寺造普賢像設齋。
忽有異僧見於座。
眾驚問之。
對曰。
慧明自天安來。
言訖不見。
因詔改為天安寺。
勅沙門道溫為都邑僧正○西天沙門功德直至荊州。
同玄暢譯經。
直每舒手出香掌中流水。
五年。
廬陵太守周湛進金像高九尺三寸。
言僧法均夢中獲之。
因尋訪至三曲江。
光浮水面。
求之果得獲。
既而長沙郡進金光趺云。
漁人得之水上。
安其像如一○魏使李道固來朝。
帝以中興寺僧鐘有才辯。
召為館伴。
與語不已。
過中不食。
道固曰。
無乃為聲聞耶。
鐘曰。
應以聲聞身得度者。
即現聲聞身而為說法。
時稱名對。
六年四月八日。
帝於內殿灌佛齋僧○沙門惠簡等譯經二十六部。
七年。
竹林寺沙門慧益。
誦法華誓焚身。
帝遣使諫不聽。
以佛生日詣闕辭帝囑以佛法。
往鍾山入油鑊。
以吉布纏身焚之。
帝駕往勸止不從。
眾聞誦藥王品。
忽聞笳管之聲異香分馥。
夜帝夢師囑付護法。
翌日設大會。
詔於焚身處建藥王寺。
八年十月。
制沙門盡敬君上。
沙門僧遠聞而歎曰。
我自出家為僧。
何關帝王事耶。
即日拂衣歸鍾山。
景和元年正月。
制停沙門致敬○沙門法益等乞泛海往天竺。
請未來經法。
至廣州值海寇作難不果往。
沙門覺壽譯彌沙塞律一部。
泰始元年。
詔於建陽門置興皇寺。
勅沙門道猛為綱領。
帝曰。
人能弘道。
今得法師。
非直道益蒼生。
亦乃有光世望。
乃下詔曰。
猛法師風道多濟。
朕所賓友。
可月給錢三萬。
令史四人白簿吏二十人。
車及步輿各一乘。
又詔僧瑾為天下僧主賜法技一部親信二十人。
月給錢三萬及車輿吏力。
二年。
寶誌大士往來皖山徒跣著錦袍。
以剪尺鏡拂挂杖頭。
負之而行。
兒童見者譁逐之。
或微索酒。
或屢日不食。
嘗遇食鱠者從求之。
食吐水中皆成活魚。
時時歌吟如讖記。
初金陵朱氏聞兒啼鷹巢中。
舉以為子。
七歲依鍾山僧儉出家。
專修禪觀。
俗呼為誌公。
三年。
帝幸莊嚴寺觀三教談論○周顒遷直殿省。
時帝好玄理。
而遇人慘毒。
不敢顯諫。
輒舉佛經罪福事。
帝為之遷善。
顒著三宗論言空假義。
西涼州道人智林。
遺書以贊美之○勅尼淨秀所居為禪林院。
秀有神異。
感娑伽羅龍王兄弟來護。
常有三十二童子功德天善女天。
以任驅役所服袈裟色如熟椹。
見諸尼不如法。
即行摩那埵懺悔之法自是京師二部莫不精持。
嘗遊兜率天持天波利。
謂其師曰。
可齋堂中坐禪沙門○逸士顧歡作夷夏論。
以佛道二教齊乎達化而有夷夏之別。
歡雖同二法。
而意黨道教。
司徒袁粲託沙門通公。
為論以駁之。
謂孔老教俗為本。
釋氏出世為宗。
發軫既殊其歸亦異。
常侍何鎮之。
亦以書詆歡言。
道家經籍簡陋。
如靈寶妙真之類。
采撮法華制用尤拙。
上清黃庭餐霞咀石。
非徒法不可效。
道亦難同。
雖五千之文稍長。
終不若三乘。
共引九流俱接之為得也○沙門竺法眷等。
譯無盡意經等十二部○帝聞廬山陸修靜有道。
築崇虛館以禮致之。
順風問道。
朝野歸心。
元徽三年。
定林寺法獻。
往天竺求經。
至于闐國得佛牙舍利法華提婆品以歸。
昇明元年。
勅沙門法持為天下僧正。
建元元年。
帝幸莊嚴寺聽僧達法師講維摩經。
御座稍遠。
中書令張緒。
請遷席以隣帝座。
二年。
益州刺史傅琰言。
沙門玄暢建齊隆寺。
感青衣神人遶山守衛。
勅蠲百戶用充資給帝幸鍾山僧遠所居。
遠床坐辭以老病不出迎。
以房門狹不容車。
遣使特勞問。
三年。
中天竺沙門曇摩耶舍譯無量義經。
四年。
詔沙門法頴為京邑僧主詔迎皖山誌公入京。
公剺其面為十二面觀音。
帝以其惑眾惡之。
永明元年。
帝以華林園設八關齋戒。
帝微時避難揭陽山中。
累石為浮圖。
忽有一樹生其側。
狀如華蓋○西天沙門達磨提來。
譯提婆達多品鍾山僧遠居山五十年。
天下仰其高德。
及亡帝致書尉弟子法獻曰。
承遠上無常。
弟子中夜已自冥知。
遠上此去甚嘉。
遲見法師。
方可敘瑞夢耳○勅長干寺玄暢同法獻為僧主。
分任江南北事。
時號黑衣二傑。
二年。
詔沙門僧鍾見於乾和殿。
但稱貧道。
帝問僕射王儉曰。
古之沙門何所稱。
對曰。
漢魏此道未盛無所傳聞。
晉宋以來多稱貧道。
而使預座。
晉之中世。
庾氷桓玄欲使盡敬。
事竟不行。
帝曰。
獻暢二師道行如此。
尚乃稱名。
況復餘者揖拜則非制稱名亦無嫌。
四年。
沙門僧護於剡縣石城山見崖間光如佛焰。
乃鐫石為彌勒佛。
纔成面像。
初是晉世有沙門曇光。
至剡山石室宴坐。
有雕虎丹蟒造前依足。
與授三歸。
並即引去。
已而山祇盛餙來見。
光為說法。
神奉山以結伽藍。
名曰隱岳。
同學於蘭復創寺於旁曰玄化。
護既造像。
乃即像所建剎名石城。
與兩寺鼎足而居。
齊末沙門僧淑來繼其功。
至梁武帝舉兵東下。
用度不足。
建安王偉取襄陽銅佛。
毀以為錢。
富僧藏繈多加毒害。
後刺江州感惡疾。
有始豐縣令陸咸夢沙門三人謂曰。
建安王染患由於宿障。
剡縣僧護造彌勒石像。
若能成濟必獲康復。
咸還都經年出門遇僧。
謂曰。
建安王事猶能憶否。
忽然不見。
咸大感悟。
遂以白王。
即召定林寺僧祐律師。
因舊功鏟入五丈至天監十五年畢功。
像身光焰通高十丈。
王疾既愈。
遂留神釋學益悟佛理。
唐道宣律師見天神謂曰。
師即僧護僧叔僧祐後身。
故世稱為三生石佛云。
五年。
友州進真珠佛像○司徒竟陵王王子良。
居西邸招致名僧講論佛法。
造經唄新聲。
數營齋戒。
躬為僧倫賦食行水。
嘗夢東方普光世界天王如來說淨住淨行法門。
因著淨住子二十卷及三寶記○劉霽母明氏寢疾。
霽誦觀音數萬遍。
夜夢僧曰。
夫人算盡。
君精誠篤至。
當為申延。
後六十日乃亡。
霽廬墓哀慟。
常有白鶴雙翔廬前劉歊隱居求志。
事母兄以孝悌。
母每病夢歊進藥。
翌日有間。
弟劉訐精意釋典歊聽講鍾山諸寺。
因共卜築東㵎。
許常著穀皮冠披納。
每遊山澤輒留連忘反。
六年。
僧伽跋摩於廣州竹林寺。
譯善見毘婆沙律。
七年。
平原居士明僧紹。
舍攝山宅為棲霞寺帝以誌公幻惑俗眾。
收付建康獄。
是日國人咸見大士遊行市井。
其夕語吏曰。
門外有兩輿食。
為我取之。
既而文惠太子竟陵王送供至。
建康令以聞。
帝悔謝奉迎至禁中。
館於華林園○竟陵王於弘濟寺講成實三論。
夢中作維摩一契。
命僧辯傳詠之。
群鶴飛舞於階。
詠畢而去○西天沙門摩訶乘德進等。
譯諸經律。
八年。
帝不豫詔諸沙門祈佛聖僧。
至七日感天香滿殿聖僧影迹堂內金錫振響。
已而康復○晉安王蕭子懋年七歲。
母阮淑媛病。
請僧行道。
有獻蓮華供佛者。
漬銅罌中。
王流涕禮佛曰。
若阿姨因此和勝。
願華竟齋不萎。
七日齋畢華更鮮紅。
視罌中稍有根須。
母疾遂愈。
當世稱其孝感。
十一年。
誌公在華林園。
忽重著三布帽。
未幾帝崩。
文惠太子豫章王。
相繼而殂。
建武二年。
召劉虯為國子博士不起。
虯隱居江陵沙洲。
衣麻辟穀。
六時禮佛。
注華嚴經以頓漸二門判教。
又注法華經躬自講說。
是年冬有白雲徘徊櫩宇。
異香入戶。
聞磬聲而卒。
四年。
誌公於平旦出宮門。
忽曰。
門上血腥。
及帝遇害。
果以犢車載屍出此門。
頸血流墮門限。
徐陵兒時。
父携之以候公。
公摩其頂曰。
天上石麒麟也。
永泰元年。
滕曇恭年五歲。
母楊氏患熱思食寒瓜。
豫章土俗不產。
曇恭歷訪俄遇一僧。
我有兩瓜分一相遺。
忽失所在及父母卒。
曇恭蔬食終身。
晝夜哀慟。
門外有二冬生樹。
有神光自樹而起。
俄見佛像侍衛之儀。
家人咸共禮拜。
久之乃滅。
時人號為滕曾子。
永元元年。
扶桑國僧慧深來京師言。
其國在大漢東三萬里。
宋大明五年罽賓國沙門五人至其國流通佛法。
按東方朔十洲記。
扶桑在東海去東岸一萬里。
海水碧色甘香。
扶桑在碧海中地方萬里。
大帝太真所治。
林木如桑。
兩兩同根更相依倚。
故名扶桑。
仙人食其椹體作金色。
今慧深言去東三萬里。
當是遠人不測此中地里。
故言若此。
瓦官寺有師子國玉像。
戴安道手製佛像五軀。
顧長康維摩畫圖。
世謂之三絕。
東昏侯取玉像。
為潘貴妃毀作釧釵。
都人為之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