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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祖統紀 第42卷

永泰元年九月。

鑄金銅佛像成。

於光順門率百僚致拜○十月吐蕃寇逼京師。

命內出仁王經二輦送西明諸寺。

詔不空三藏置百高座講經。

帝臨御行香禮敬。

已而寇平。

詔曰。

仁王寶經義崇護國。

前代所譯理未融通。

乃勅不空三藏沙門飛錫良賁等。

於大明宮南桃園重譯。

帝親對讀。

謂新舊二經理雖符順。

所譯新本文義甚周。

乃御製序文。

加不空特進鴻臚卿○詔出家沙門尊居三寶。

其令天下官司毋得捶辱僧尼○勅大興善寺建方等戒壇。

立臨壇大德十人○帝夢六祖請衣鉢還山。

乃令劉崇景頂戴送還。

勅韶州刺史楊瑊以禮奉安○勅沙門百人於禁中行念誦法。

謂之內道場。

出入乘馬。

度支廩給○章敬沙門崇慧與道士角法告勝。

勅賜紫衣○勅於金剛智諸灌頂道場。

撰沙門二七員。

為國長誦佛頂呪○鎮國純陀三藏亡。

年六百歲。

大歷元年。

勅沙門良賁。

於桃園撰仁王經疏進上。

姑蘇支硎山沙門道遵置法華經院。

舉高行十四人常持法華以燭繼晝。

用揚大雄之慈聲。

郡刺史韋元甫。

尚書劉晏。

奏賜法華道場。

於是自江以東置經院者十七所。

皆取法於師也○衛州別駕周伯達。

常持金剛經。

忽見光中有梵僧自稱須菩提。

曰汝誦經數年。

何為不斷肉食。

伯達竦懼。

即蔬素轉加勤誦。

祥感屢見。

二年。

詔輔相大臣始建功德院○杜鴻漸初撫巴蜀。

遣使詣白崖。

請無住禪師入城問道。

師曰。

觸目皆如。

鴻漸由是棲心禪悅。

晚年入相。

以疾辭退。

臨終沐浴。

命朝服加僧伽梨。

剃鬚髮別眾而逝。

依沙門法火焚其軀○法照法師於南岳雲峯寺食鉢中覩五色雲。

見山㵎石門有寺榜曰大聖竹林寺。

遂與同志往謁五臺。

見金門樓觀。

一如鉢中所見。

入寺至講堂。

見文殊普賢分座說法菩薩萬數。

師前作禮。

問曰。

末代修行以何為要。

文殊曰。

諸修行門無如念佛。

師辭退作禮。

舉頭俱失。

乃於見處建寺號竹林云。

三年。

詔慧忠國師入內。

引太白山人見之。

師曰。

汝蘊何能。

山人曰。

識山識地識字善算。

師曰。

山人所居是雄山雌山。

茫然不知對。

師曰。

殿上此是何地。

答曰。

容弟子算。

師於地上一畫。

問何字。

答曰。

是一字。

師曰。

土上一畫豈不是王字。

師曰。

三七是多少。

答曰。

二十一。

師曰。

三七豈不是十字。

師謂帝曰。

問山不識山。

問地不識地。

問字不識字。

問算不識算。

陛下何以得此愚人。

帝顧山人曰。

師國寶也。

帝在便殿指宦者魚朝恩。

謂師曰。

朝恩亦解佛法。

朝恩進問師曰。

何謂無明從何而起。

師曰。

衰相現前奴也解問佛法。

朝恩大怒師曰。

即此是無明。

無明從此起。

後朝廷裁決或不預。

輟怒曰。

天下事有不由我。

帝聞不樂。

責其異圖縊殺之○詔徑山法欽禪師入見。

上待以師禮。

甞在內廷見帝至起立。

帝曰。

師何以起。

師曰。

檀越何得向四威儀中見貧道。

帝大悅。

所賜一不受。

布衣瓦鉢與弟子日唯乞食。

相國楊綰歎曰。

真方外士也。

平章崔渙問曰。

弟子可出家否。

師曰。

出家是大丈夫事。

豈將相之所能為。

晉公裴度三十餘人。

皆問道行門人禮。

後乞歸山。

賜號國一禪師。

勅杭州守臣於山中重建寺宇。

長吏月至候問。

師初依素禪師。

素戒之曰。

汝乘流而行逢徑而止。

師遂南抵臨安。

見東北一山。

逢樵子問其地。

曰徑山也。

乃駐錫焉○七月詔建盂蘭盆會。

設高祖下七廟神座。

自太廟迎入內道場。

具幡華鼓吹迎行衢道。

百僚迎拜。

歲以為常。

翌日產靈芝於太廟二室○詔南岳沙門法照為國師。

師言。

其師南岳承遠有異德。

上南向而禮焉。

度其道不可致。

乃名其居曰般舟道場。

用尊其位○荊溪禪師於天台佛隴。

為道邃法師說止觀法門○勅回紇奉末尼者建大雲光明寺。

四年。

帝於大明宮建道場。

感佛光現。

諸王公主近侍諸臣。

並覩光相。

自子夜至雞鳴。

宰相裴冕上表稱賀。

五年。

彗星見於東方。

詔不空三藏行法。

既而星殞。

時春夏不雨。

詔建壇祈禱。

越二日大雨霑足○初沙門自覺居平山。

為鬼神講經。

當陽節度使張昭。

躬入山致請曰。

昭無政術致三年亢陽。

引咎無補。

聞龍神依師聽法忘其行雨願起大悲。

師焚香遙望潭洞而祝。

頃刻雲起甘澤遽下。

歲乃有秋。

六年。

滁州刺史李幼卿奏。

沙門法琛於瑯耶山建佛剎繪圖以進。

帝於前一夕夢遊山寺。

及覽圖皆夢中所至者。

因賜名寶應寺○回紇請於荊揚洪越等州置大雲光明寺。

其徒白衣白冠。

八年。

勅天下童行策試經律論三科。

給牒放度。

九年。

帝夢建康牛首山辟支佛來見。

勅太子詹事古侁。

於山中建七級浮圖○六月不空三藏告病。

詔加開府儀同三司封肅國公。

食邑三千戶。

及示寂。

帝輟朝三日。

賜祭贈司空。

諡大辯正廣智三藏。

十年。

勅大興善寺建不空三藏塔。

十一年。

勅問崇聖寺三綱老宿如聞文綱律師親傳先師宣律師釋迦佛牙舍利。

宜詣右銀臺門進上以副朕瞻禮之心。

十二年。

淮西兵馬使李重倩舍宅為佛經坊賜名寶應一切經坊。

十三年。

詔兩街臨壇大德圓照等十四人。

集安國寺定四分律新舊兩疏。

僉定一本。

十四年。

泗州僧伽大師忽見形於禁中。

謂帝曰。

州將令普光王寺出財供十驛乘傳者可免此役。

帝即遣使傳旨。

賜絹綵黃金澡罐。

勅寫真容入內供養○五月帝崩。

太子即位。

詔自今毋得置寺觀及請度僧尼。

建中元年。

沙門圓照進新定四分律疏。

勅賜紫衣。

充內供奉檢校鴻臚卿。

食邑三百戶。

二年。

吐蕃遣使乞朝廷賜沙門善講佛理者。

帝令良琇文素往赴說法教化。

歲一更之○四明無生居士胡幽貞。

修華嚴感應傳一卷。

備載歷代弘經之迹。

言龍樹龍宮所傳下本十萬偈。

今東土譯成八十卷者。

唯四萬五千偈。

其餘尚祕天竺。

故今發願哀請下本經偈具足流傳此土○信州南嚴草衣禪師宴坐三十年。

足不蹈地口不甞味。

萬有囂然此身不動。

侍郎權德輿為之記曰。

古所謂遺物離人而獨立者。

又焉知此地之宴坐。

不為他方之說法者乎。

三年。

勅僧尼有事故者仰三綱。

申州納符告注毀。

在京者於祠部納告。

興元元年。

勅亡僧尼資財舊係寺中。

檢收送終之餘分及一眾。

比來因事官收。

並緣擾害。

今並停納仰三綱通知。

一依律文分財法○法照法師於并州行五會教人念佛。

帝於中宮常聞東北方有念佛聲。

遣使尋至太原。

果見師勸化之盛。

乃迎入禁中。

教宮人念佛。

亦及五會。

三年。

翰林學士梁肅學天台教於荊溪禪師。

深得心要。

以止觀文義弘博覽者費日。

乃刪定為六卷行於世。

吏部郎中李華。

甞從荊溪學止觀。

荊溪為述止觀大意一篇。

包括大部若指諸掌。

時士夫同學者。

散騎常侍崔恭。

諫議大夫田敦。

皆學止觀於荊溪云○梁肅記云。

晉陵黃氏二女。

幼聞人誦法華。

聽之曰。

吾解此義也。

試使之說。

能深談實相之旨。

後入京師安國寺為尼。

長名持法。

次名慧忍。

同修法華三昧。

忽有尼號空姑。

詞貌甚異來共止宿。

每至中夜身光赫然。

如是三年而去。

或問二尼。

皆笑而不答。

人謂其為普賢也。

貞元元年。

韋臯為西川節度使。

初臯生一月有梵僧見之。

別久得無恙乎。

兒為一笑。

眾問其故。

僧曰。

此諸葛武侯後身也。

其政治後當在蜀。

及是而驗。

臯在蜀二十一年。

功烈為西南最。

三年。

京兆尹宇文炫奏。

乞以鄉落廢寺為學舍材。

勅曰。

奉佛之宮轉為儒館。

此侵毀三寶之漸。

罪在不宥。

炫漸懼。

即日自解歸○李泌拜中書侍郎同平章事。

初明瓚禪師居南岳上封。

人號嬾殘。

泌往謁之聞誦經聲。

先悲愴而後悅豫。

知為隱者。

候之良久。

瓚撥火出芋食之曰。

領取十年宰相至是。

泌用事為帝言其高行。

詔徵之。

使者至石窟宣麻。

瓚寒涕垂頤凝然而坐。

不以介意。

使回以聞。

帝益嗟敬。

四年。

江西馬祖道一禪師亡。

師得法於南岳讓禪師。

其後五世派為二家。

曰溈仰。

曰臨濟。

五年。

勅曰。

釋道二教福利群生。

館宇經行必資嚴潔。

今後寺觀不得容外客居住。

破壞之處隨宜修葺。

六年正月。

詔迎鳳翔法門寺釋迦佛骨。

入禁中供養。

傳至諸寺瞻禮。

二月迎佛骨歸寺○衡山石頭希遷禪師亡。

師得法於清源思禪師。

其後派為三家。

五世而為洞山。

七世而為雲門。

九世而為法眼。

十年。

勅湖州刺史于頔。

進沙門晈然杼山詩集。

藏於御書殿○邃法師於國清寺。

為廣修法師說止觀法門。

十一年十一月。

南天竺烏荼國師子王貢華嚴經。

上表云云。

師子王手書普賢行願品。

上獻摩訶支那大唐國大吉祥天子。

願慈氏如來龍華會中早得奉覲。

獲宿命智瞻見便識。

同受佛記○四月誕節詔澄觀法師。

入內殿講經。

以妙法清涼帝心。

號清涼法師教授和上。

十二年正月。

勅皇太子於內殿集諸禪師。

詳定傳法旁正。

四月誕節御麟德殿。

勅給事中徐岱等。

與沙門覃延道士葛參成講論三教。

詔罽賓三藏般若等。

於長安崇福寺譯烏荼所進華嚴經。

圓照鑑虛靈邃澄觀潤文證義。

帝親預譯場臨文裁正。

令左右街功德使霍仙鳴竇文場專領監護。

十三年。

勅沙門端甫。

入內殿與儒道論議。

賜紫方袍。

令侍皇太子於東朝。

順帝敬之若兄○左街功德使竇文場奏。

先師楚金於天寶初為國建塔置法華道場。

令儋眾經聲不絕者。

六十餘年。

乞加旌表。

勅諡大圓法師。

十四年二月。

般若三藏澄觀法師等進新譯華嚴經四十卷。

十五年七月。

帝幸安國寺設盂蘭盆供。

宰輔皆從。

二十年。

日本國遣使者朝其學者橘逸勢沙門空海入中國。

學祕密教於不空弟子慧果。

二十一年十月三日。

新定沙門少康放光而逝。

初師至洛下白馬寺。

見殿內文書放光探之。

乃善導和上西方禮文。

遂至長安光明寺影堂大陳薦獻。

倏見導師遺像升空中。

而言曰。

汝奉吾教以利有生。

則汝之功必生安養。

及南適江陵路逢一僧曰。

汝欲化人當往新定言訖而隱。

師乃往郡中乞錢。

誘小兒念佛。

月餘孩孺念佛求錢者眾。

如此一年無少長貴賤見師者皆稱阿彌陀佛。

乃建道場集眾升座高聲唱佛一聲。

眾見一佛從口出。

唱十聲則有十佛。

若貫珠然。

永貞元年。

詔尸利禪師入內殿咨問禪理。

帝曰。

大地眾生如何得見性成佛。

利曰。

佛法如水中月。

月可見不可取。

帝說○日本國沙門最澄來學教於天台邃法師。

盡寫一宗論疏以歸。

為日本傳教之始也。

元和元年。

勅沙門端甫錄左街僧事掌內殿法儀。

沙門靈邃錄右街僧事○詔沙門知玄入殿問道。

賜號悟達國師。

玄五歲能吟詩。

出家為沙彌。

十四講涅槃經。

李商隱贈詩有云。

十四沙彌解講經。

似師年紀秖携瓶。

沙彌說法沙門聽。

不在年高在性靈○回紇遣使。

同摩尼偽人來朝。

二年。

以吐突承璀為左右街功德使。

僧道隸焉○三月詔曰。

男丁女工耕織之本。

其百姓有苟避徭役冐為僧道。

而實無出家之事業者。

所在有司科奏之○詔鵝湖大義禪師入見麟德殿。

與諸法師議論。

法師問曰。

如何是四諦。

師曰。

聖上一帝。

三帝何有。

問如何是禪道。

師以指點空。

法師罔措。

帝曰。

法師一點尚不奈何。

帝問。

何謂佛性。

師曰。

不離陛下所問。

帝默契。

尚書李翔問。

大悲用千手眼作麼。

師云。

今上用公作麼○河中府沙門慧琳撰一切經音義一百三卷。

詣闕進上。

勅入大藏賜紫衣縑幣茶藥。

三年。

詔章敬懷惲禪師至京召見內殿。

咨問禪法。

四年。

詔惟寬禪師入見問禪要。

勅住安國寺。

白居易問師曰。

既云禪師。

何以說法。

師曰。

無上菩提者。

被於身為律。

說於口為法。

行於心為禪。

律即是法。

法不離禪○馬郎婦者出陝右。

初是此地俗習騎射蔑聞三寶之名。

忽一少婦至。

謂人曰。

有人一夕通普門品者則吾婦之。

明旦誦徹者二十輩。

復授以般若經。

旦通猶十人。

乃更授法華經。

約三日通徹。

獨馬氏子得通。

乃具禮迎之。

婦至以疾求止他房。

客未散而婦死。

須臾壞爛遂葬之。

數日有紫衣老僧至葬所。

以錫撥其屍。

挑金鎖骨謂眾曰。

此普賢聖者。

閔汝輩障重故垂方便。

即陵空而去○吳郡齊君佐。

勤學貧困欲求食天竺寺。

飢不能前。

一梵僧顧而笑曰。

法師不記講法華於同德寺乎。

佐曰。

不記。

僧即出囊中一棗與食。

佐即悟前身是講經僧。

僧曰當時五人唯我得度。

由汝師子座上廣說異端使學者生疑。

戒缺質陋。

報應宜然。

言已不見。

佐即投靈隱出家。

更名鑒空。

立行高邁。

五年。

帝問澄觀國師。

何謂華嚴法界。

師曰。

法界者眾生之性體也。

世尊稱法界性說華嚴經。

事理互融無不周遍。

帝豁然有得。

勅有司鑄金印。

封為大統清涼國師○翰林學士白居易。

問心要於凝禪師得八言。

廣為八偈。

謂覺觀定慧明通濟捨。

觀偈云。

以心中眼。

觀心外相。

從何而有。

從何而喪。

觀之又觀。

則辨真妄居易每於鉢塔寺依如大師受八關齋戒者九度○歸宗智常禪師得法於馬祖。

江州刺史李渤問師曰。

須彌納芥子即不問。

如何是芥子納須彌。

師曰。

人傳使君讀萬卷書是否。

渤曰然。

師曰。

摩頂至踵如椰子大。

萬卷書何處著。

師以目有重瞳。

以藥手按摩。

目眥俱赤。

世號赤眼歸宗○居士龐蘊參馬祖。

問云。

不與萬法為侶是什麼人。

祖云。

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

居士言下頓領玄要。

元和中北遊襄漢居郭西小舍。

一女靈照常製竹漉離賣以供朝夕。

將逝令靈照出視日早晚及午以報。

女遽曰。

日已中矣。

而有蝕也。

居士出戶視之。

女即登父座合掌坐亡。

居士笑曰。

我女鋒捷。

於是更留七日。

州牧于頔問疾。

居士謂曰。

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

言訖枕公膝而化○勅諫議孟簡補闕蕭俛。

於醴泉寺監護譯經潤文○無著禪師入五臺求見文殊。

至金剛窟見山翁牽牛臨溪。

著曰。

願見大士。

翁牽牛歸。

著隨入一寺。

翁呼均提。

有童子出迎。

翁引著升堂坐。

童子進玳瑁盃對飲酥酪。

頓覺心神卓朗。

翁問曰。

近自何來。

曰南方。

翁曰。

南方佛法如何住持。

曰末代比丘少奉戒律。

翁曰。

多少眾。

曰或三百或五百。

著問。

此間佛法如何住持。

翁曰。

龍蛇混雜凡聖同居。

曰眾幾何。

翁曰。

前三三後三三。

及暮呼童子引著出。

著問童子何寺。

曰般若寺也。

著愴然悟此翁即文殊。

即稽首童子足下求一言。

童子隱身而歌曰。

面上無嗔供養真。

口裏無嗔吐妙香。

心內無嗔是珍寶。

無垢無染即真常。

著因駐錫五臺。

後頻與文殊會。

六年。

般若三藏譯本生心地經。

諫議大夫孟簡潤文。

帝御製序。

九年。

百丈懷海禪師亡。

師得法於馬祖。

自少林以來多居律寺說法。

師始創禪居稱。

長老上堂升座。

主賓問酬激揚宗要。

學者依臘次入僧堂。

設長連床施椸架挂搭道具置十務寮舍以營眾事。

後世從而廣之名禪院清規○法師智𧦬多所著述。

而聽徒絕少。

因棄講居衡岳寺。

一日有耆宿至閱師所著曰。

汝所述頗符佛意而闕人緣。

可辨食施飛走却後二十年眾當自集。

𧦬遂鬻衣易米。

日炊飯散郊外。

感群烏來集。

𧦬祝之曰。

食吾飯者願為法侶。

後二十年往鄴城開講。

座下千眾皆年少。

十年。

南海經略使馬總上疏。

請諡曹溪六祖勅諡大鑑禪師靈照之塔。

柳宗元為撰碑。

十一年。

隱峯禪師至淮右屬吳元濟阻兵。

官軍與賊交鋒未決勝負。

師振錫飛空。

兩軍仰觀歎異。

既而官軍得捷。

十四年正月。

勅迎鳳翔法門寺佛骨入禁中。

敬禮三日。

歷送京城十寺。

世傳三十年當一開。

開則歲豐人安。

王公士庶瞻禮舍施。

百姓鍊頂灼膚以為供養。

刑部侍郎韓愈上表曰。

上古無佛而治漢明佛法至其後亂亡。

晉魏以下年代尤促。

梁武奉之為侯景所逼餓死臺城。

事佛求福乃反得禍佛本夷狄之人。

口不道先王之法言。

身不服先王之法服。

不知君臣之義父子之情況其身死已久。

枯朽之骨凶穢之餘。

豈宜以入宮禁。

乞以此骨付之水火。

永絕根本。

佛如有靈能作禍福。

凡有殃咎宜加臣身。

表入帝大怒。

將抵以死。

賴裴度等勸貶潮州刺史○初舍利入大內夜放光明。

早朝群臣皆賀曰。

陛下聖德所感。

韓愈獨不言。

上問愈愈曰。

微臣曾見佛經。

佛光非青黃赤白等相。

此是龍神衛護之光。

上曰。

如何是佛光。

愈無對○二月勅翰林學士張仲素撰佛骨碑。

其略云岐陽法門寺鳴鸞阜有阿育王造塔。

藏佛身指節。

太宗特建寺宇。

加之重塔。

高宗遷之洛邑。

天后薦以寶函。

中宗紀之國史。

肅宗奉之內殿。

德宗禮之法宮。

據本傳必三十年一開。

則玉燭調金鏡朗。

氛祲滅稼穡豐。

云云。

二十四日奉佛骨還於岐陽舊塔○韓愈至潮州。

聞大顛師之名。

請入郡問道留旬日。

後祀神至海上。

登靈山造其居問師如何是道。

師良久。

愈罔措。

時三平義忠為侍者。

乃擊禪床三下。

師云。

作麼。

三平云。

先以定動後以慧拔。

愈大喜曰。

和尚門風高峻。

愈於侍者邊得个入處。

一日問師春秋多少。

師提起數珠云。

會麼。

答云。

不會。

師云。

晝夜一百八。

愈罔措。

明日再造門首。

逢首座舉前話。

座云侍郎如何會。

愈云。

晝夜一百八意旨如何。

座扣齒三下。

愈至方丈進前語云。

晝夜一百八意旨如何。

師扣齒三下。

愈云。

信知佛法一般。

師云。

見甚道理。

愈云適來首座亦如是。

師喚首座問云。

適來祇對侍郎佛法是麼。

座云是。

師便打趁出院八月遷袁州刺史。

復造其廬。

施衣二襲以為別。

尚書孟簡知愈與大顛遊。

以書嘉之愈答書稱。

大顛頗聰明識道理。

遠地無可與語者。

故自山召至州郭留數十日。

實能外形骸不為事物侵亂。

因與之往來。

及祭神海上遂造其廬。

及來袁州留衣服為別。

乃人之情非崇信其法求福田利益也。

夫積善積惡殃慶自各以其類至。

何有去聖人之道舍先王之法。

而從夷狄之教。

以求福利者哉云云。

孟簡復服之曰。

彼楊墨老氏之書。

於理偏虛。

非中道要切。

釋氏之教則不然。

大明善惡之異路。

覈天下神道報應之微。

為廣其道非求糕糜嚫施作活計利妻子。

奈何韓君以愚人下俚翁嫗之情見待之耶。

且其法行於世。

使人人自畏惡修善。

豈不大助教化之防與。

云云。

東坡曰。

觀退之與孟簡書往復。

云云。

則知退之喜大顛。

如喜文暢澄觀。

而世人妄撰退之與顛書。

其詞凡鄙。

有一士人題其末。

云歐陽謂此文非退之莫能及此。

又誣永叔也。

近世所傳退之別傳。

深詆退之。

又作永叔跋云。

使退之復生不能自解免。

吾友吳源明云。

徐君平見介甫不喜退之。

故作此文耳。

述曰。

退之與大顛三書具存本集。

退之見大顛既其有實。

則往來書尺不應無之。

一時信筆何能句句精到。

謂之妄撰。

恐成過論。

至若別傳之辭。

誠為凡鄙。

是不能逃東坡之鑒也。

涪翁曰。

退之見大顛後。

作文理勝。

而排佛之辭亦為之少沮云。

韓退之原道云。

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

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

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

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

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

然則古之所謂正心誠意者。

將以有為也。

今也欲治其心。

而外天下國家滅其天常。

子焉而不父其父。

臣焉而不君其君。

民焉而不事其事。

孔子之作春秋也。

諸侯用夷禮則夷之。

夷而進於中國則中國之經曰。

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詩曰。

戎狄是膺荊舒是懲。

今也舉夷狄之法而加之先王之教之上。

幾何其不胥而為夷也云云。

然則如之何其可也曰人其人火其書廬其居。

明先王之道以道之。

亦庶乎其可也。

柳宗元送沙門浩初序曰。

儒者韓退之與予善。

甞病予嗜浮圖言訾予與浮圖遊近隴西李生自東都來。

退之又寓書罪予。

且曰。

見送元生序不斥浮圖。

浮圖誠有不可斥者往往與易論語合。

誠樂之。

其於性情奭然不與孔子異道退之好儒未能過楊子。

楊子之書於莊墨申韓皆有取焉。

浮圖者反不及莊墨申韓之怪僻險賊耶曰以其夷也果不信道而斥焉。

以夷則將友惡來盜跖。

而賤季札由余乎非所謂去名求實者矣吾之所取者與易論語合。

雖聖人復生不可得而斥也退之所罪者其迹也曰髠而緇無夫婦父子。

不為耕農蠶桑而活人乎若是雖吾亦不樂也退之忿其外而違其中。

是知石不知韞玉也吾之所以嗜浮圖之言以此與其人遊者非必能通其道且凡為其道者。

不愛官不爭能。

樂山水而嗜安閑者為多吾病世之逐逐然唯印組為務以相軋也則舍是其焉從吾之好與浮圖遊以此今浩初閑其性安其情。

讀其書通易論語雖山水之樂。

有文而文之又父子咸為其道以養。

而居泊焉而無求則其賢於為莊墨申韓之言而逐逐然唯印組為務以相軋者。

其亦遠矣。

述曰。

退之不知佛。

所以斥佛。

後世士夫見韓原道及答孟書簡。

則便以能距楊墨者為比楊墨之僻誠足距者。

至於佛道廣大。

則凡世間九流悉為所容。

未有一法出乎佛道之外。

豈當以楊墨比之哉。

或曰。

柳子謂浮圖之言與易論語合。

易語世間言教。

豈足以知佛道之極際。

曰浩初以子厚儒生。

未可語以深妙。

故以易論語要義比況之。

俾其易領耳。

柳子既有所發。

故復欲以此警退之之不逮。

非從易論語中說。

則儒人未易領也。

然子厚自此卒能優入此宗。

故其送元舉序云。

佛之道大而多容。

無姓碑云。

紹承本統以順中道。

送重巽師序云。

吾自幼學佛。

求其道三十年。

吾獨有得焉。

此未可以易論語裁量之也。

嗚呼退之之斥佛。

非柳子不足以責。

今以浩初序章句以釋之。

將以廣柳子之能言也。

韓愈斥潮州。

第四女拏年十二死於道。

瘞商南山下。

及後為京兆。

歸其骨於河陽韓氏墓。

為壙文曰。

愈為少秋官。

言佛夷鬼其法亂治。

梁武事之。

卒有侯景之敗。

可一掃去不使瀾漫。

天子謂其言不祥。

斥之南海揭陽之地。

述曰。

退之鄙佛為夷。

專責梁武事佛及禍。

以警當年之君上。

而退之終罹斥逐之禍。

何其速哉。

梁武住世應真示現君主。

誌公傅大士共相施化。

豈世儒所能測識哉。

韓愈讀墨子云。

儒墨同是堯舜。

同非桀紂。

同修身正心。

以治天下國家。

奚不相說如是哉。

予以為辨。

生於末學各務其師之說。

非二師之道未然也。

孔子必用墨子。

墨子必用孔子。

不相用不得為孔墨。

藏六祖秀禪師作歐陽外傳。

記祖印與永叔論道。

因錄古人非韓者。

略出王荊公蘇東坡龍先生嵩明教之說。

荊公曰。

人有樂孟子之距楊墨而以斥佛老為己功。

嗚呼莊子所謂夏蟲者。

其斯人之謂乎。

道歲也。

聖人時也。

執一時而疑歲者。

終不聞道矣云云。

東坡曰。

退之之與聖人之道。

蓋亦知好其名矣。

而未能樂其實。

何者其為論甚高。

其待孔子孟子甚尊。

而距楊墨佛老甚嚴。

此其用力亦不可謂不至矣。

然其論至於理而不精。

支離蕩佚往往自叛其說而不知。

云云。

西蜀龍先生作非韓百篇。

其略有云。

孟郊失三子。

退之與詩曰。

失子將何尤。

吾將尤上天。

汝實主下土。

與奪一何偏。

彼於汝何有。

乃令蕃且延。

此獨何罪辜。

生死旬日間。

詩三百下以風刺上。

刺於至不仁也。

其辭不怒。

孰有怨天而侮訕之者。

其勇於毀佛老蓋可見矣。

今錄十許條云。

佛老大聖。

斥為夷狄孔墨異道。

今云本同。

反孟玷孔道本同教常異。

儒教經世佛老教出世。

退之主經世以廢出世。

未足知道性本一。

今言三品五性。

未足知性人為貴。

今以夷狄禽獸同人乎先朝迎佛骨。

而升遐近於幸災左遷潮陽。

而勸封禪近於獻諂求入畏修史之禍而勇於排佛為駁雜之說而好為博塞嵩明教非韓三十篇。

其言曰。

舊唐史謂。

韓子性偏僻。

剛訐於道。

不弘考其書。

觀其行誠然耳。

欲韓如古人從容中道。

固不逮也。

宜乎。

識者謂韓第文辭人耳。

夫文所以傳道也。

道不至雖甚文奚用。

學者不能考。

而徒效其文。

以譏沮二教聖人為已能。

故為書以辨之。

以正夫天下之好毀者東坡曰。

昔之為性論者多矣。

而不能定於一。

始孟子以為善。

荀子以為惡。

楊子以為善惡混。

而韓愈者又取夫三子之說而折之。

以孔子之論。

離性以為三品。

曰中人可以上下。

而上智與下愚不移。

以為三子者。

皆出於其中而遺其上下。

嗟夫是未知乎所謂性者。

而以夫才者言之。

夫性與才相近而不同。

聖人之所與。

小人共之。

而皆不逃焉。

是真所謂性也。

而其才固將有所不同。

天下之言性者。

皆雜乎才而言之。

是以紛紛而不能一也。

孔子之所謂中人可以上下。

而上智與下愚不移者。

是論其才也。

至於言性則未嘗斷其善惡。

曰性相近也習相遠也而已。

韓愈之說則又有甚者。

離性以為情。

而合才以為性。

是故其論終莫能通。

賈島初為浮圖。

名無本。

來東都時禁僧午後不得出。

島為詩自傷。

韓愈因教其為文。

遂去浮圖舉進士。

有李洞者。

慕島為詩。

鑄像以事之。

甞稱賈島佛。